逐锦
面包爱牛奶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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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本作品来源于阅文集团授权
试读内容
1 第一章割舌断腿
忝垣三十二年冬,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恰逢春节,大街小巷挂满象征喜庆的红灯笼,鞭炮声此起彼伏。
丞相府
破旧的祠堂外,暖阳下,鲜血染红的地面触目惊心。
安锦颜看着自己被斩断的双腿让人拿走,眼神空洞,任由两名嬷嬷拖着她往外走。
今日本该是她封后之日,却在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不知道妹妹可喜欢姐姐送你的礼物?”一道娇媚的女声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面庞,抬眸中,那双含情脉脉的眼里满是耻笑。
“为何你要这般待我!”安锦颜双手紧紧握拳,她自知安怀柔心狠手辣,落的这般田地已是任其宰割。
三年前,她用匕首划破自己的脸,并且打瘸自己贴身丫鬟的腿,将其赶出丞相府。
又因心仪已久的太子与自己有过交谈,不惜百般羞辱,更是让她与狗争食,与猪为伴。
并于两年前以萧柔性命要挟她,最后被楚玉均破了身子,进而替嫁给她不愿嫁的不受宠四皇子,只因她爱的是太子,想要的也只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之位而已。
这些事说不恨都是假的。
半年前,她的夫君成为新太子,父亲将她的名字写入族谱,真实身份也被世人熟知,兄弟姐妹也都对她百般疼爱。
就在她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之时,她的夫君一纸休书将她丢弃!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与猪狗为伍的下贱之女也敢质问。”安怀柔把玩着手指甲上的蔻丹,眼眸微抬。“若不是为了皇后之位,你真以为父亲会将你的名字纳入族谱,母亲会认你这个女儿,整个丞相府的人会把你捧上天,别逗了!”
闻言,安锦颜似被人在头上狠狠的打了一棒,是悲痛亦是愤恨。
“不相信?”安怀柔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就你现在这个模样,除了三哥,还有谁会多看一眼?不过……”
“三哥!”安锦颜猛的抬头,愤恨的看向安怀柔,从眼角延伸至下巴的疤痕在阳光下越发刺眼,却也掩盖不住她独有的气质与形状精美的五官,眼眸里的流光更是让人心头一动。
安怀柔看到这双眼睛面部直抽搐,原本美艳的脸此刻也嫉妒而扭曲变形。
她一脚踩在安锦颜的断腿上,恶狠狠瞪着因为疼痛而打滚的人,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将丫鬟递来擦手的丝绢丢弃在一旁,淡淡的开口:“你还不知道吧,三哥被玉均派去边疆了,知道为什么吗。”
安怀柔俯身凑近面色苍白的安锦颜,起身之时在她身边丢下一把匕首。
“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我就告诉你。”顿了顿:“事关三哥的生死,你自己抉择。”
安锦颜颤抖着双手握住刀柄,她知道这是安怀柔对她的另一轮报复。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么?
那个像阳光一样温暖的三哥,总是保护她不让人欺负她的三哥,甚至为了救她违抗圣旨被革去官职,而现在…
“你,能救三哥么。”安锦颜无力的出声,她知道她不一定会帮自己,可那也是她的三哥不是么。
刀尖对准眼眶,“啊—!”匕首落在地上,安锦颜捂着眼睛叫出声,血腥味充斥鼻腔。
安怀柔莞尔一笑,目光狠毒,冷冷的勾起唇角:“你的三哥为了让你稳坐皇后之位,单枪匹马闯进鞑子的军营,被乱箭射死了。”
“三哥!”安锦颜泣声大叫,彷佛有刀子在一点一点挖蚀自己的心,无法呼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被挖去双眼的安锦颜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以手代脚朝安怀柔爬去,却在抓到她裙摆的一角时,被人一脚踢开。
“安锦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姐姐好心好意给你来药,没成想你竟要伤她!她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妹妹!”
即使她已经瞎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她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如今的皇帝—楚玉均!
只是没想到多年的夫妻感情都比不上安怀柔的莞尔一笑。
他曾说他最爱看她跳舞时的模样,更喜欢自己眉目含情的在他怀中撒娇,还说等他登基之后就让自己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可如今,他却揽着另一个女人说着当时不曾对她说过的情话,甚至,想置自己于死地。
她早该知道的,没有他的允许,诺大个王府怎会枉若无人般让安宸进入她的房间,更甚让袁筝筝砍断她的腿。
“你难道一点夫妻之情都不念吗。”安锦颜用手支撑身体慢慢坐起来,声音冷淡。
“夫妻之情?”楚玉均厌恶的一脚踩在安锦颜手上,声音薄凉:“你不过是朕泄欲的贱人,还妄想和朕谈夫妻之情!”
“是啊。”安锦颜无力的一笑,另一只手试图抓住方才丢弃在一旁的匕首。
他是庶出不受宠的皇子,娶了还未出阁就爬床的庶女,若不是因为她父亲有权有势又怎会看上一个被毁了容貌的不贞之女。
可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半年前,还是,更早。
似是看出她心里的想法,安怀柔嗲笑一声,夺走她手中的匕首,俯身靠近她耳侧,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抨击她心脏的话语:“我得多亏妹妹带我在楚玉均面前走动,甚至在他面前替我说好话,不然也不会有我的今日。”
“安怀柔!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她死死抓住安怀柔的衣襟,沾满鲜血的双手在她身上乱抓。
一直以来她都在为别人做嫁衣!
安怀柔恍若受到惊吓连连后退,被楚玉均揽入怀中:“楚凝香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也难怪她会为你准备毒酒。”
安怀柔冷冷的勾起唇角:“为了不让她再为祸生灾,母亲决定将她沉入江底,以此弥补自己所生孽障犯下的错误。”
“安怀柔你不得好死!”在毒酒被灌下咽喉那一刻,安锦颜穷尽一切力气诅咒她:“我要你生生世世不得所爱,不得所有,你所拥所得终会离你而去!”
“来人,给朕割了她的舌头,沉入江底!”安锦颜凌厉的话语让楚玉均眉头一皱,扬手一挥打横抱起晕厥过去的安怀柔,对着身后侍卫下令。
若有来世,今日之仇,必要血债血偿!
2 第二章涅灭重生
后山之中。
轰隆隆!
狂风袭来,一道道闪电撕开沉闷的黑夜,暴雨倾盆而下。
电闪雷鸣,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蹒跚行走着。
狂风暴雨鞭打全身,一步一血脚印。
安锦颜紧握双拳,指甲陷进肉里,鲜血泯泯而出。
“你不过是朕泄欲的贱人!”
“三哥为救你被乱箭射死了!”
“母亲决定将她沉入江底,以此弥补自己所生孽障犯下的错误。”
恨!好恨!
安怀柔,我安锦颜誓不与你共生于世!
“誓要报仇!夺我的,千百倍奉还!欠我的,倾家荡产来换!毁我的,命来偿!”如厉鬼一般狠戾的声音,在深山幽谷久久回荡。
安锦颜猛的睁开嗜血猩红的眼。
天不亡她!
她重生回到十四岁那年,也是命运改变那一年。
安怀柔毁她容貌,生母表面慈祥和蔼,背地却狠狠给自己一刀!
生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楚玉均强占,更对袁筝筝砍折自己双腿视若无睹!二哥多次上下齐手,最后…连三哥都为她而死!
既让她重生。
那她誓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哪怕是九重天,她也要闯一闯!
前世今生所受痛苦,皆要施因之人,得血偿之果!
“从今日起,但凡辱我害我伤我之人!割、皮、剥、肉!”
安锦颜稳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抬起那张血淋淋失了以往美貌的脸。
缓缓勾起沾染血迹的嗜血邪魅的唇。
缓慢迈出无力的脚步,眯眼笑看山脚下那灯火闪烁的大宅子。
若是一把火烧起来,会不会比金銮殿还要耀眼迷人。
&
“砰—!”
“五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
“让开,一个贱蹄子也敢拦住本小姐!不要命了是吧!”
破门声夹带着凌乱的脚步和争论声,渐行渐近。
嘲讽讥笑声自外院传来:“哟!丑女还在梳头呢!”来人是五小姐安在筠。
“小姐,奴婢实在拦不住五小姐。”丫鬟雨儿紧随其后,跪地磕头。
安锦颜放下手中的桃木梳,目无波澜,语气平淡地开口:“不知礼数的贱蹄子!五小姐来找我自有要事,怎可像阻拦当街妇人般不让她进来!下去领罚吧!”
安在筠宛若未闻,今日她可有求于她,不能得罪。
事后再找她算账!
“听说你新出的一款绣品还剩一匹。”安在筠把玩手中粉色蔻丹,语气傲慢。“那绣品我看上了。”
见安锦颜仍旧不作答,安在筠也不恼。
反正这绣品是她的囊中之物。
“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天之骄女么?就现在这个丑样,留着那绣品也无用,倒不如给我,也算成全我与太子的一桩美事儿。”
“你、和太子?”安锦颜冷笑,抬眸直视她。
“不、不然呢!”安在筠被她盯的发怵,仰头怒道:“难道还是你不成!”
“可订婚的却是二小姐。”
安在筠哑语愣住。
这个胆小畏缩的四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
以前一说太子,可是她先暴怒的。
今日怎么变得她…成被动的那个。
“安在筠,你说你这么爱太子,他知道吗?”安锦颜勾起的嘴角似笑非笑:“若是他知道,你是太子妃还是太子侧妃?”
安锦颜手肘撑在桌上,懒洋洋的开口:“还是说,你只想做个默默守护的知己?”
安在筠一时语呛。
“差点忘了,大小姐可是五岁才女,十岁县主,大夫人又是皇族公主,任谁也无法舍弃,更何况…她还是个美人儿。”安锦颜忽的转身,毒蛇般的眼光在安在筠身上流连。
门外的脚步声曳然而止。
“那又怎样!只要我想,还不是一样能当上太子妃!”安在筠心有不甘,愤恨开口。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到她安怀柔身上,是不是楚凝襄的肉还不知道呢!她安在筠哪一点比不上安怀柔了!
“五小姐,你这是要取而代之?”安锦颜讥笑,只一两句话便让她沉不住气。
“是又怎样!”语出,安在筠捂嘴怒瞪双眼。
不可置信的看着浅笑嫣然的安锦颜。
“安锦颜!你居然算计我!”
“五小姐,我可什么都没说,莫要给我泼脏水,”安锦颜挑眉一笑,搁置在一旁的发簪被她握在手心。
“啪—!”
猝不及防,安锦颜抬手捂住肿痛的脸颊,半好的伤口又一次裂开。
启眸,嗜血焚烈。
“够了!”
木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醇厚沉重的声音响起。
“父亲!”安在筠大惊失色。
方才那话岂不是都听见了!
安氏耿,一国丞相,为人处事雷厉风行,却极度迷信。
安氏耿蚕眉倒竖,毫不掩饰面上的憎恶之情怒瞪安锦颜。
“安锦颜,你可知罪!”怒斥一声,手掌拍在桌上,瞬间粉裂。
“不知女儿何来之罪。”安锦颜冷笑。
安氏耿确是她生父,毋庸置疑,可他想扒皮抽筋的杀了自己,那也是人尽可知。
若哪天想起自己还有个要死不能死的闺女时,必有求于她。
安氏耿怔愣。
换作平常,他如此大怒,必吓的她魂飞魄散。
哪像这般模样质问于她。
“挑拨姐妹之情,顶撞长辈,哪条不是大罪!”
“若我说大小姐的好,回丞相爷的话,也算有罪,那五妹妹掌掴与我,岂是该罚?”
安锦颜明亮的眼眸含笑看着安氏耿,刺的他眼睛生疼。
“冥顽不灵的逆子!吴嬷嬷,替我好好调教一下这不知劝化的孽障!”安氏耿气急,若不是留她的命还有用,他真想把她粉身碎骨!
吴嬷嬷领了命,带着几个丫鬟上前,见安锦颜站着不动,两个小丫鬟便一左一右去抓她的手。
卒不防她跑到安在筠身边,推搡之间,只听见“啊—!”一声惨叫。
便瞧见安在筠捂住血淋淋的痛声大叫。
而安锦颜则嘴里嘀咕着:“五妹妹不疼,姐姐帮你拔出来,乖。”表情极是心疼,发簪从胳膊里拨出之际,安在筠已痛的晕死。
众人惊鄂。
吴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拾起木棍就朝安锦颜走去。
安锦颜吃吃一笑,嘴角上扬。
“小小年纪如此歹毒心肠,今日便替丞相爷教训你!”吴嬷嬷凶神恶煞地走来,却在一步之遥倒地不省人事。
安锦颜惊魂未定的看着安氏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嘲衅之色。
“安锦颜,你这个孽障!今日不杀你,天理难容!”安氏耿气的面部扭曲,拔剑直指泪眼婆娑的安锦颜。
3 第三章刑罚
“丞相爷,女儿到底哪里做错了!须让您动怒要打杀与我,”安锦颜哭的梨花带雨,语气更是委屈不已。
安氏耿怒哼,手中的剑已指向安锦颜眉心。
“安丞相爷可真是英姿飒爽,可与前朝骁勇善战的武安君媲美。”
剑在半空,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传来。
安氏耿面色铁青,她这是变相说自己是草芥人命!咬牙切的”齿道:“国公夫人说笑,武安君战功显赫,我又如何能与他媲美。”
“丞相爷所言极是,武安君为先帝立下汗马功劳,更是开国将军,杀的可都是敌人,又岂是寻常人可能相比?”
这番话无疑是让安氏耿下不来台。
安氏耿听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碍于她的身份,只得和颜悦色的赔笑:“武安君神将下凡,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比。”
曾氏淡淡的扫了一眼安氏耿,目光落在惊恐的安锦颜身上。
“父亲,女儿还以为您能明辨是非,为女儿做主,不曾想,您竟要打杀与我!女儿可真是心寒啊!”安锦颜视死如归的模样,倒真让人心疼不已。
原本就带伤的脸,被安在筠掴了之后,红肿不已,眼下,泪水与血水交融,倒真是…触目惊心。
“你…你的脸怎么回事!”曾氏讶异。
安氏耿急忙打圆场:“小女生性顽劣,前些日子上后山玩耍,摔破了。”
安锦颜岂能尽如人意?
继续发挥自己柔弱易伤害的可怜优势。
“父亲,难道您忘了么?前些日子是二小姐……”顿了顿,慌张的眼神匆匆瞥了安氏耿一眼,声音支吾:“方才…方才被…五妹妹打破了愈合的伤口。”安锦颜泪眼婆娑的模样。
“住口!你这孽障!休要在胡言乱语!”安氏耿见安锦颜如此不识抬举,顿时暴怒。
“丞相爷,这女娃到底犯了什么罪,竟让你如此盛怒?”曾氏的眼神太过锐利,看的安氏耿一阵心虚。
“我这女儿自幼脑子不好,时常疯言疯语。”安氏耿气闷不已,狠狠瞪了一眼安锦颜。
眼下曾氏在这里,他偏又不能耐她何。
“可老太君前些日子还夸我诗词歌赋与大小姐不分高下……”安锦颜弱弱的开口。
老太君是安氏耿亲娘,也是她奶奶,这个府里除了三哥,最疼她的人。
安氏耿面部抽搐,他真想掐死这个贱蹄子!
曾氏闻言,面色顿时变得难看,声音冷冷道:“丞相爷可真是一位大义灭亲的好官啊!只是你既能对这生女都这般,如若到了外面,岂非没了界限!”
没想到一国丞相竟是这般无耻!
安氏耿闻言,慌忙解释:“国公夫人,您不要听信一个丫头片子的胡言乱语,容我慢慢……”解释。
曾氏压根不想听他多说一句话:“丞相爷,家务事可莫要到处传,别叫人笑话了去。”
安氏耿纵然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得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曾氏又吩咐身边丫鬟水碧:“将我新得的养颜丹拿来。”
安锦颜这才抬头看了看曾氏。
曾氏虽为一介女流,年轻时却驰骋沙场,是个铁铮铮的女将军,也是个传奇人物。
虽说她已隐退多年,可朝中重要事务都得经她之手。
前世她不知内情,助了安氏耿一臂之力,事后却被……
曾氏走到安锦颜面前,却见她瑟缩的直发抖,似是遇到惊恐之事。
曾氏的面子当下拉了下来。
想不到这丞相府竟是这么不堪!如若不是被长期欺凌,又怎会这般恐惧!
“丞相爷,我看先前之事,还是缓缓吧!待你处理好家务事再来寻我!”曾氏气势凌厉,眼神锋锐。
待水碧取来养颜丹,曾氏替她擦拭伤口,柔声道:“孩子,你受罪了!”
安锦颜眼眶湿润,没想到说这话的人竟是与她毫无瓜葛之人。
“你个小贱蹄子,今日看我不打的你皮开肉裂!”吴嬷嬷一醒来就抡起拳头朝安锦颜挥来。
“丞相爷,好一个欺主的狗奴才!”曾氏气势凌厉,这话明面上是在骂吴嬷嬷,却是连安氏耿也骂了。
安氏耿气恼不已,当下一脚踹向吴嬷嬷。
那厮被踹倒撞在墙下,一口鲜血吐出来,伴随几颗银牙。
“来人啊,把这个欺主犯上的狗奴才给拉下去杖毙!其家人一同发卖!”安氏耿心中憋着一口气,狠狠剐了一眼安锦颜。
曾氏离去之时,冷着脸对安氏耿说了句:“丞相爷,我想你与我商议之事也该就此作罢,如若你不能处理好内宅之事,便莫要寻高处走!”
安氏耿半响没反应过来,直到侍从上来禀报,吴嬷嬷已死,方才浑浑噩噩回过神。
“安锦颜!你好!真的好!”安氏耿咬牙切齿地怒瞪安锦颜,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
“丞相爷缪赞,那也是您的种!”安锦颜一改方才的胆怯懦弱,挑眉笑看安氏耿那张愤怒扭曲的脸。
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还有你受的!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安锦颜,你最好保证永远都有人为你出头,否则!休怪我不念父女之情!”安氏耿狂笑一声,甩袖离去。
当年怎么就没淹死她!
“小姐,你没事吧!”
雨儿慌忙跑进来,见满屋子狼藉,当下湿红了眼眶。
一番询问,雨儿已是吓得心惊肉跳。
另一边碧水园。
安怀柔食指弯曲,轻叩桌面。
“此言当真?”
“都是奴婢亲眼所见,那吴嬷嬷都被打死了!五小姐的胳膊怕是要残了!”丫鬟绿箩都觉得不可思议。
安怀柔把玩手中蔻丹,挑眉轻“哦”一声:“不成想我那一刀竟给她刮清醒了!”
“小姐,她不过是做垂死挣扎!”绿箩阴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但愿是吧,若真如此,不是换了个人,便是脑子开窍。”安怀柔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她这个妹妹倒真是出其不意。
“陪我出去走走吧,待在屋子里闷,”她倒真想会会这个四妹,到底是垂死挣扎,还是回光返照!
这个府里,天之骄女只有一个!
那便是她——安怀柔。
安怀柔自小在宫中走动,又与袁筝筝走的近,下人们的那点子想法,自是清楚不过。
雨儿远远的瞧见有人往这边走来,放下手中的染料,撩开粗布帘子,对着正在刺绣的红衣少女,道:“小姐,瞧着身形是二小姐来了。”
4 第四章暗下杀机
安锦颜手中的动作未停,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开口:“来了便好生招待,”不来还要寻她去呢。
雨儿有些诧异,她家小姐自那日被毁了容貌,大病一场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不似以前那般懦弱,却散发着清冷般的气息。
门外传来绿箩的声音:“去告诉一声四小姐,二小姐来看她了。”
雨儿连忙出来,领着安怀柔进了屋:“二小姐,请。”
安怀柔先是打量着小院子,比不得她的碧水园,除却一些尚未整理好的杂碎,,倒也算的是雅致,四周种植的花草植物,竟有一种蓬门花自开的意境。
安怀柔有些意外,这院子几月前还是破败不堪,按理说,以她那个四妹的性子,这院子该是荒废了才是。
“二小姐怎的来颜儿这了?颜儿这破旧,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小姐谅解。”安锦颜递上一杯茶,半躬着身子道。
安怀柔挑眉斜看安锦颜,将茶杯置于一旁。
“听说吴嬷嬷死在你的院子里,五妹妹的胳膊也受伤,我竟不知,四妹妹竟这般好手段,也不怕夜里鬼魂缠上身。”安怀柔声音很淡,却带着阴寒的冷意。
安锦颜低垂眼眸,轻声道:“二小姐说笑,吴嬷嬷欺主犯上,乃是罪有因得,又哪来鬼魂一说。”
若是真有鬼魂,沾满鲜血的你,为何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岂非滑稽之谈。
安怀柔讶异,这番话虽然恭敬,却没有了之前的怯畏。
这时一个粗使丫头走了进来:“小姐,绣品已成,您可需查看?”
安锦颜点点头,轻声道:“二小姐可去看看?”
安怀柔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也想看看安锦颜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个小小的绣品,竟也能在短短数月内,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物件,自然答应了。
安锦颜领着安怀柔到了另一个小院子。
安怀柔看着院子外面摆放着一张长桌子,上面放置着各式针线布匹,还有一些花样子和成品绣图。
其中一个闪着银光的绣品吸引了安怀柔,她便先走到那里。
将那绣品拿在手上观看,轻如薄纱,面料冰滑,晃动间隐隐可见蝴蝶飞舞。
安怀柔身边绿箩忍不住好奇开了口:“这是何物,为何闪着银光,就连绣样也栩栩如生,可是画上去的!”
安锦颜轻笑:“若是不觉无趣,便随我前去花园,如若真喜欢,送你们也无妨。”
安怀柔见她笑吟吟的模样,心中也着实好奇,只是觉着自己身份不同,被人这般吊着,实属丢脸面。
绿箩饶是再好奇,自家主子不发话,她又怎能做主。
安锦颜看着安怀柔眼底的悸动,却仍旧一副矜持的模样,心中轻笑,柔柔地说道:“那颜儿便请二小姐移步花园。”
几人来到花园之中。
安锦颜将绣有牡丹花的绣品平铺花草之间,撒上水,便退与一旁。
不稍片刻,便有隐隐香气弥漫开来,又过一会,竟有几只蝴蝶飞来,正落在那银色绣品上。
众人惊艳,安怀柔的脸上此刻更是变幻无常。
“献丑了,”安锦颜收回绣品轻笑。
“也难怪整个京城都在争抢四小姐的绣品,原来别有洞天啊。”绿箩不由感叹,若是自己也能有这般绣样的衣裳,岂是升姨娘在望?便要开口,却听见安锦颜那边轻笑。
“这绣品花了大半月才制得一样,今日这便是第一件。”安锦颜缓缓开口,将绣品平整摆放在托盘上,领着几人回到院子。
拣了几样各式花样的绣品,送给随行而来的小丫鬟。
见自家主子并无不满,便欢喜的收下。
“二小姐若是不嫌弃,我这银色牡丹花绣样便赠与你。”安锦颜柔柔一笑,将绣样递给安怀柔。
她知晓这位主的心中气傲,只是怕开了口丢失身份。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辜负你的心意了。”安怀柔斜睨安锦颜,一副盛情难却的收了下来,见安锦颜如此识大体,便收回了原本想发作她的心思。
“小姐,以后还是躲着点二小姐她们吧……”今早上的事她仍旧心有余悸,加之安锦颜脸上那道可怖的疤痕,雨儿心中哆嗦。
“躲?同在一个屋檐下,你又能躲到哪里?不如直接面对,既然她们觉着自己高贵,便让她们成为孔雀。”安锦颜讥笑,难道她躲的还不够多么?
前世为了保自己的命,保萧柔的命,她怯弱隐忍,到头来却换了个惨死的下场!
“可…”看着安锦颜脸色的淡漠凌厉,雨儿心中不由发寒,却也…莫名的心安。
或许,她家小姐是对的吧。
“下月便是百花宴了吧。”安锦颜漫不经心地开口。
“是的呢,小姐,那日你可要好生打扮打扮才是,”雨儿笑的娇憨,欢喜的应着。
安锦颜似是没听到般,闭上眼,道:“萧柔可是与绿箩自小便识得?”
雨儿不明所以,点点头。“是呢。”
安锦颜微启凤眸,笑了笑:“让她没事与绿箩多走动走动,另外将我新得的香料也给她,只道是莫要可惜了这般好颜色。”
雨儿看着安锦颜不明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安,那香料可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从百花提取五瓶香料,送给绿箩,岂不是太抬举她?
“小姐……这香料如此珍贵,就…岂不是可惜!”雨儿拿着小瓷瓶香料走到门口,终是忍不出开了口。
安锦颜幽幽一笑:“且给她吧,日后是要收利息的!”
她的东西从不会白白送出去。
语落,径直走向内房。
果不其然,半月后的一天,安锦颜正在给绣品做最后一道工序,外头绿箩便来传话。
低垂的头仍旧可以看见些许轻痕累累,见着安锦颜过来,她忙把头低的更低了,牵强的笑了笑:“颜小姐,二小姐让您过去,半月不见,甚是想念。”
安锦颜淡淡的嗯一声,由着绿箩在前边领路。
“绿箩姑娘的脸可是过敏?”
“是…”绿箩闻言,身子僵了下。
“绿箩姑娘可要好生保养,这般颜色,在外头寻个侧房也不成问题。”安锦颜对雨儿使了个眼色,便将一瓶小瓷瓶递给绿箩:“之前那香料用着可喜欢?这是我前几日方得的,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绿箩失神诧异,瞪目看向安锦颜,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5 第五章吾视汝之面容,欲刃之
自那日收了安锦颜的绣品,自家主子已是不满。
又得了这般好香料,心里自是怒恨,夺了香料不说,又将她好揍一顿。
这脸…
犹豫片刻,却也毫不客气收下,踌躇再三,终是开口:“二小姐今日心情不错,须得小心。”
主子待自己再不好,那也是不能背叛,点到为止即可。
安锦颜恬静一笑:“多谢绿箩姑娘。”
行至中途,便听见琴声悠扬,进了院子,安锦颜便与丫鬟一同立于门口。
恭恭敬敬的模样下,是一双闪着冷凌的眼眸,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狡黠。
约莫两个时辰,除了琴弦断的声音,便是安怀柔银铃般的笑声。
进了屋,身形未稳,安锦颜便觉脸上一凉。
抬眸间,正对上安怀柔那双柔情似水地眼眸,巧笑嫣然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媚颜,扬起嘴角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颜妹妹如今的绣品可是京城第一呢。”她睨着安锦颜,见她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心中莫名窝火。
“二小姐抬举,不过是陋技,难登大雅之堂。”安锦颜嫣然一笑,淡淡的说道:“比不上二小姐的才华洋溢。”
“颜妹妹说的哪里话,你这般手艺,便是一等绣娘也不为过。”安怀柔掩嘴娇笑。
“不敢当,每日里能典当一些银两足矣。”安锦颜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说着:“前些翻阅典籍,新得一花样子,以百花为主,将绣制好的绣品以香料浸泡,所制得的成衣,便可招引蝴蝶,散发异香。”
安怀柔美眸一惊,疾声道:“所言当真?”
安锦颜冷笑:“当真,前些日子我已制得一件,只是…”
话未说完,安怀柔便打断她的话语,柔声说道:“颜妹妹,你手艺这般巧,可莫要埋汰才好,改明儿我同父亲说说,允你与外头做个活,开间小作坊,也不算埋汰这好的手艺了。”
安锦颜做出一副不敢置信模样,瞪眼看向安怀柔,感激的开口道:“颜儿无以能报,若是姐姐不嫌弃,便收了我那新制得的衣裳,如若不然,颜儿怎敢收下这般恩许。”
“妹妹这话说的,若是不收,那便是姐姐的不对了。”安怀柔佯装受宠若惊,掩嘴嗤笑。
安锦颜莞尔一笑,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先前送香料给绿箩,背后的目的就是她这个角儿。
以她的自恃清高的性子,定会变着法儿子夺了那香料。
如今…呵!
安锦颜垂下的眸子泛起阵阵涟漪。
翌日清晨。
雨儿提着篮子正采摘花瓣,见安锦颜浅笑盈盈的模样,终是按耐不住,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小姐,那衣裳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制得一件,就这样送给了二小姐,岂不是…”做他人的嫁衣。
安锦颜顿下手中的动作,缓缓开口:“安怀柔为人清高孤傲,且心思缜密,是个实打实的绵里针,若想扳倒她,还得费些心思,倘若一件衣裳便能让我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呢?”
雨儿恍然大悟,上前几步,嗫嚅的挨着安锦颜:“是奴婢愚钝了。”
傍晚。
柳嬷嬷领着几个婢女候在门外:“四小姐,大夫人送来了进宫的衣裳。”
安锦颜见几个婢女并排站在门口,手中捧着各式样的新衣裳,却都不符合她这般年纪,料子更比不上安怀柔穿旧的。
只淡淡地扫一眼,便收下来。
雨儿忽的拍手跺脚惊叫道:“小姐!你可有绣香包!”
香包?安锦颜挑眉疑惑的睨着雨儿,暮然想起,百花宴也是变相的相亲宴。
女子须得备好香包,然后放进去生辰八字,若是有人心仪,拿了香包便能提亲。
想到这里,安锦颜神色淡漠地开口道:“这香包,不绣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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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安丞相府上下顶着烈日炎炎,在两名小太监的带领下姗姗来迟的到了御花园。
“安丞相携子女到—!”尖锐地嗓音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到这边。
“微臣安氏耿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安氏耿上前行叩拜礼。
“平身—!”高亢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礼毕起身之后,安锦颜不动声色的将上首几位打量了一番。
一身明黄的皇帝看着不算老,透着淡淡的书香味,斯文清俊。
身着明黄色九凤朝阳的太后,坐于皇帝下首,与国公夫人交谈。
皇后身着正红精绣九尾图宫装,头戴九尾凤冠,流苏垂至肩膀,典雅端庄。
旁边那位身着黛紫流云绣海棠束腰群的便是袁贵妃,头戴五尾祥云簪,斜插流苏垂于耳,风情妩媚。
见皇帝与这位袁贵妃相谈甚欢,想来正是得宠。
“这位可是名震一时的京城第一美人?”有讽刺尖锐的女声从上首传来。
众人闻言,探究性的目光投向安锦颜。
安锦颜的容貌当初可是轰动一时,就连太子爷都几次求见与她,只是天妒红颜,在一次后山采药之时,被人毁了容,就连身子也被玷污,连带着安丞相府抹了污点。
安丞相府的二小姐更是因此重病数月。
说来,曾经风靡一时的佳人,竟落的这般下场。
“袁贵妃娘娘缪赞,小女这般陋颜,怎能与国色天香相比,”安锦颜莞尔一笑,伸手将额前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说话之人是皇帝宠妃—袁贵妃。
一番委婉又不降低自己身份的话语,让众人不由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安锦颜。
今日安锦颜一袭淡紫色广袖连衣裙,裙摆处印有清新淡雅的樱花,风吹起,带着几分灵动飘逸。
淡紫色面纱遮住了被毁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眼眸,顾盼之间,妩媚却清冷。
应着百花,宛若仙境里走来的女子,让人魂牵梦绕。
袁贵妃侧目睨着安锦颜,讥笑道:“安四小姐真是玲珑剔透心啊,可惜了…”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如今这样,三分像人,七分似鬼,吾视汝之面容,欲刃之。”
说罢,掩嘴轻轻咯笑。
安锦颜福身低垂眼眸,并不作声,藏于袖下的手以紧握成拳,泛出血渍。
一些嫉妒安锦颜气质不凡的女子,轻蔑地瞥了一眼。
气质再好,也是个毁了容的丑八怪!
然而这时,殿外扬起冰冷刺骨的声音。
“国色天香说的可是牡丹?”
闻言,众人聚首望向发声之处。
只见六名身着玄色长袍带刀侍卫,抬着同是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只是白色华盖伞遮住了大半张脸,倒是身后的随从,个个面色沉稳,步履稳健。
领路的几个太监,不过短短路程,已是满头大汗。
身边之人更是喜怒不定,就连上首的皇帝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惧。
安锦颜不禁好奇,探出头望向步辇方向。
“离…离城殿下!”
6 第六章暗流涌动
众人看清来人模样,面色巨变,更有甚者瘫坐于地,胆小者身形抖如糠筛。
就连身经百战的太后,面色都微微抽搐,眼神透着几分震惊,更多的是愤怒。
她抬眸看向轿辇上的人,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精致的五官透着几分妖艳,薄唇形成一道弧形,深邃的眼眸却不见半点涟漪。
加之他的眸子于常人不同,是极深的蓝褐色,对视久了,竟有种勾魂摄魄的感觉。
从轿辇走来,有种…地狱幽亡的阴森诡异,就好像…太阴幽荧。
“爱卿,进宫怎么不通知一声,”皇帝询问的声音透着几分微颤。
安锦颜低垂眼眸,前世她曾听人说起过墨离城。
“势倾朝野,狼子野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异姓王。”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最后落了个死不瞑目。
墨离城单膝跪地行礼,皇帝急忙扶住,收回的手止不住颤抖:“爱卿免礼。”
“微臣听闻有夸奖牡丹之国色天香。”墨离城嘴角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冷蛰一闪而过。
皇帝仰头一笑,道:“不过是袁贵妃与安丞相的四女交谈,爱卿也有兴趣?”
墨离城挑眉轻哦一声:“牡丹乃是百花之首,若非人中之凤,又怎能配此二字?”
袁贵妃闻言,面色青白不定,手中丝绢被镶金护甲划破。
安锦颜抬眸,正对上那双幽荧般的眼眸,微微颔首,用唇形说着:多谢!
再下来无非就是皇后安排的诗词歌赋,由各位公子小姐表演的老曲儿。
而墨离城只是冷冷地扫她一眼,便在对面上首坐下,单肘撑桌,与皇帝举杯饮酒。
虽说出乎意料,却在预料之中。
饶是楚凝襄再不喜自己,也不会在今日这种场合,做出于己于他人都无好处的事。
安锦颜扯动嘴角,天有不测风云,更何况人呢?
为了今日的惊鸿一瞥,安怀柔安在筠可没少费功夫,除却名师指点,宫中一等舞娘也为其指点一二。
安怀柔作为压轴登场,换了淡绿渐色双袖长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勾勒出,眼眸勾染艳丽色彩,额间一点红。
裙摆处牡丹花蕊随着不同舞姿绽放,应着百花,让人觉得百花仙子从中而出。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赞许的点点头。
安怀柔娇羞一笑,眼神飘向太子楚风之处,见楚风眼中流露着柔情蜜意,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安怀柔本就生的媚,如今这样,更是风情万种。
柔婉福身退下,刚入座,就有一道不大不小,却略带挑衅的声音传来。
“听闻安丞相有女双姝,其一怀柔,其二锦颜,今日怀柔一舞,着实惊为天人,可与前朝霓裳皇后相媲美,也不知这锦颜小姐,是更甚一筹,还是…”
说话之人乃吏部尚书之女—韩语蕊。
上首皇帝面色略微不悦,却也好奇这双姝之二又能有何种表演,双手放在膝盖上,道:“朕也想一睹风采,”转而看向安氏耿。
复又道:“爱卿,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安氏耿面色凝重,附和干笑两声:“小女不才,怕是辱了圣上的眼。”
心里却狠狠地剜了韩语蕊一眼,老子跟老子对着干,这女儿也跟着不学好!
安锦颜自幼不得宠,且不说琴棋书画,就连那女德都未曾教过!
这要是上场,她的命没了事小,官职若是不保。
思及此,安氏耿眼底布满怒恨的血丝。
安锦颜眼眸微垂,面纱下,红唇勾起邪肆一笑。
韩语蕊,同是太子妃候选人,素来与安怀柔做对。
楚凝襄欲出声阻止,却被袁贵妃叫住:“凝襄公主,多日不见,素来可好?”
袁贵妃凤眼含笑,握住楚凝襄的手。
安锦颜给了本宫难堪,总得让你尝尝这滋味。
“一切安好。”楚凝襄换上一贯端庄典雅的微笑回道。
表面的谈笑风声,早已掀起一阵无声风暴。
“小女技陋,比不得柔小姐这般惊艳,若能博圣上一笑,便足矣。”
安锦颜一番话,恭敬不失大气。
“不知安四小姐表演的可是褒姒戏诸侯!”一名男子的出声,引发阵阵哄笑。
一旁的雨儿已是气的面色通红,这是拿她家小姐的清白说事!
安锦颜宛若未闻,只让雨儿请宫女太监取了水杯,并一一加入不等的水位,随即又有宫女拿来铁,木筷子各一根,摆放在桌上。
安锦颜的处变不惊,引得太后三番侧目,就连一旁饮酒作乐的墨离城,也不经瞥了一眼。
众人困惑,这是要作甚?莫不成表演乞讨?
此时安锦颜莞尔一笑,柔声说道:“不知在场可有吹箫之人?”
一阵悠扬的箫声自殿外传入。
这临来之声,将安锦颜的演奏推向高潮。
水杯在安锦颜手中筷子的敲击下,荡起涟漪,飘出乐符。
箫声悠扬,水杯之声清脆,伴随着鸟叫蝉鸣声,竟让人宛若置身花草之中。
一曲毕,已有人发出啧啧赞叹。
“妙!妙!实在是妙!”饶是见过不少稀奇事的皇帝,也不禁拍手叫绝。
虽比不得安怀柔那般惊艳,却也是叫人拍案叫绝。
安怀柔若非教养极好,此刻已让安锦颜皮开肉绽。
手中丝绢被指甲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面上却是含羞带笑。
皇帝负手而立,问道:“如此妙人,该赏!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楚凝襄款步而出,面色恭敬,说道:“谢皇上隆恩,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安府虽出生寒门,却也知以贡献得名利,今日若是领了赏,岂非叫人笑话寒门难出贵子?”
安锦颜垂眸冷冷一笑。
楚凝襄不愧为皇家子弟,这番话不仅说的妙,还将她贬的一无是处,更说成贪图小利之人。
“母亲说的是,能博圣上一赞,小女已是欢喜,若是再要恩赐,岂非物质?”
楚凝襄闻言,端庄典雅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却也只是瞬间。
一个破败之人,耐你本事通天,我活一日便要压你一世!
皇后坐于上首,眸光冷寒,对于楚凝襄明褒暗贬的行为很是看不惯,她还是如当年那样,不择手段。
“啊—!”
7 第七章香消玉殒
霎时,惊叫连连,上首一名华服女子应声倒地。
“国公夫人晕倒了!”
众人一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国公魏棕铭。
他疾步上前,神色凝重地抱起国公夫人。
皇帝命太监前去请徐太医进宫,皇后临危不乱控制局势,国公夫人也转移至内阁。
上首以乱作一团,安锦颜低垂眼眸,若有所思。
早有传闻,国公夫人寿不过三十,多年来,魏棕铭为其寻医治病,遍寻天下神医,却也只是延长一年。
前世也确实如此,在国公夫人去世之后,魏棕铭一病不起,魏国公府被楚玉均秘密暗杀,一夜覆灭。
她今日来此,可并非寻觅良缘,要的可是一张底牌!
墨离城悠然饮酒,眼神在众人面前流转,落在安静无澜的安锦颜身上。
嘴角浮起一抹邪魅,这丞相大人居然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丫头。
安锦颜朝内阁款步而去,却被奉命守于门外的太监拦住去路。
安锦颜低垂的眼帘颤抖着,柔声说着改变这一世命运的第一句话语:“我能救国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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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阁之中,魏棕铭满面忧忡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看着床上之人眉头紧皱,额冒虚汗,魏棕铭仰头闭目,垂在身侧的手,已紧紧握拳,青筋凸起。
“夫君……”国公夫人微抬眼眸,只一句话便已气喘吁吁。
“夫人,都怪为夫不好,不能护你一世安好,竟让你受如此苦痛!”魏棕铭痛心疾首的说道。
“不怪你,只怪妾身福薄,不能常伴夫君身边。”国公夫人眼底浮上暗默之色。
“若是当年…”魏棕铭话至一半,殿外小太监行色匆匆跑来。
“启禀皇上,安丞相府四小姐说有法子……”抬头迅速瞥了一眼皇帝,方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救国公夫人。”
“安丞相四女?可真当她博了点圣上青眼,便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袁贵妃嗲声怒道,眉梢却是幸灾乐祸。
“让她进来!朕倒是想瞧瞧她有多大的能耐!”皇帝怒甩袖袍,厉声喝道。
不一会,安锦颜在小太监引领下进了内阁。
安锦颜在进门之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前世对国公夫人有所耳闻,叱咤沙场,战功显赫,与魏棕铭更是一对疆场佳话。
后来却因遭遇偷袭,国公夫人殊死一战,虽胜,却身中剧毒。
收回视线,恭恭敬敬地朝皇帝福礼叩拜:“陛下万安。”
“听说你能救国公夫人?”皇帝面容愠怒,对安锦颜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很是不喜。
“是,陛下,”安锦颜轻笑,对于皇帝这样的态度,她并不意外。
毕竟连名医徐睿都无法做到的事,更何况是她?
皇帝眼底的怒意更甚:“你可知口出狂言是何后果?你现如今又在做什么!”
本想念着她年纪尚小,认个错便绕她不死,不成想,竟是这样不知好歹!
安锦颜莞尔一笑,露在外面的眼眸闪着星光:“陛下,民女既然来此,自是有万全把握。”
皇帝冷哼一声,声音轻蔑:“朕只知安丞相子女德才兼备,竟不知连医术都如此深厚!”
皇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若不是念在她是皇妹的庶女,他定会一刀斩了她!
“陛下,既然安四小姐能来此,便说明她对我的病,还是有把握的,不妨让她一试。”此话一出,国公夫人便剧烈咳嗽,些许血丝流于嘴角。
“荒唐!”皇帝几乎咆哮的怒道:“此非小事,怎能儿戏!”
安锦颜怔愣,她不曾想国公夫人竟会帮她说话,难道真的是觉得自己已是将死之人,对生死已看淡?
“陛下,左右我都是死路一条,徐太医年纪已过半百,快马加鞭也是不及,即是人命关天,却要一再拖延,为何不让我一试?”
安锦颜一番话,铿锵有力,且句句在理。
皇帝一时哑语。
沉默片刻,厉声喝道:“若你无法救治国公夫人,便以死谢罪!”
安锦颜垂眸,小心活动着发酸的腿,柔声道:“是。”
皇帝被她毫无波澜的面容惊了一下,难不成她真的能治好国公夫人?还是说只是在做垂死挣扎?
“你说这安臣相的四女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国公夫人这病情,就一烫手山芋,就连神医徐睿都无法,更何况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娃。”
“唉!自作孽不可活!”
安锦颜对于周围人的议论丝毫不在意,只款款走向国公夫人,对着魏棕铭行礼。
魏棕铭冷哼一声,甩袖走于一旁。
床上之人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呼吸却匀细。
脉搏跳动也正常,只是手脚冰凉,且有虚寒。
安锦颜莞尔一笑,就着桌案上笔墨,写下药方,又用银针在重要部位施针,方才命人去抓药。
众人表情微妙,片刻时间不到,她便已诊治结束?
看来真是个不自量力的人!
“来人!给朕把她拉下去斩了!”皇帝勃然大怒,一声令下,数名带刀侍卫一拥而进。
而这时,徐睿也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步履匆匆的走来。
安锦颜冷笑:“陛下,徐神医在此,何不让他一辩真假?也枉陛下圣明。”
皇帝鄙夷一笑:“由你死个安心!”
徐睿接过单子,只一眼,面色巨变,枯柴嶙峋的手剧烈颤抖:“这药方!”不可置信的瞪目看向皇帝。
“给朕就地处罚!”一声令下,安锦颜被拉到外面,几名侍卫拔刀砍向她的头颅。
“夫君……”
在场包括魏棕铭在内,循声看去,确定是躺于床上奄奄一息之人所说,面色渐变。
“这药方确是能救国公夫人,且长期服用,还能解身上剧毒!”徐睿激动的拍案二而起。
而此时,殿外传入浓浓的血腥味。
皇帝面色青白不定,正欲开口,却听徐睿急声问道:“敢问陛下,开方之人现在何处。”
皇帝尴尬的轻咳一声:“她已经……死了。”
“可惜可惜啊!”徐睿长叹一声:“这药方,乃是神医问无痕所著医书记载,可问无痕已仙去多年,其徒弟又云游天下,医书更是下落不明!如今…唉!可惜可惜啊!”
这医书他寻觅多年,也只是见过一面,不曾想,今日竟在此让他见到写下药方之人!
“不知徐太医在可惜什么?”一道戏谑地调笑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愣。
8 第八章步步紧逼
那安四小姐不是被砍了头么?怎么还完整无缺的站于此处?莫不是见了鬼!
皇帝面色一僵,诧异的看向徐步走来的安锦颜。
难道真有鬼神?
“可惜这开方之人,”徐睿摇头长叹一声。
“安四小姐!她居然没死!”有人惊呼出声。
内阁中气氛微妙。
对于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深感震惊。
“陛下不会怪小王多此一举吧!”君天澜双手握拳作揖,得到皇帝准允方才起身,手摇折扇,给人一股意气风发的感觉。
“你为何要救国公夫人?”皇帝眉头紧蹙,他并不信安锦颜只是单纯的想救人。
安锦颜朝魏棕铭微微福身行礼:“回陛下,报恩!”
魏棕铭怔愣。
“报赠予养颜丹一恩!”安锦颜不紧不慢的说着:“我容貌被毁,又遭人误解,是国公夫人出手相救,并赠予我养颜丹,今日,我也只是还恩!”
安锦颜说着便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疤痕的同时,还有显而易见的朱砂。
皇帝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她这般举止,无非名利。
那朱砂却让他一震,她失贞一事,可是柔丫头亲眼目睹,如今…
对此事,皇帝心中已有一二。
安锦颜平静的笑了笑,蘸上笔墨,挥笔写下另一张药方,递给魏棕铭,道:“这张药方能帮国公夫人清除毒素,长期服用还能延年益寿,这是我的诚意,若是搭配燕窝,且有美颜养肤之功效。”
安锦颜每说一句话,便在魏棕铭心头重重的踩一脚。
魏棕铭这些年不惜重金寻求神医,为的就是让国公夫人一世安好!
“你真的只是为了报恩?还是另有所图?”
安锦颜轻笑,道:“锦颜素来淡泊名利,如若不然,以我绣技之艺,金钱并非没有,”顿了顿,又道:“若非当日国公夫人出手,锦颜已是他人下堂妇。”
下堂妇!魏棕铭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哪怕是合离再嫁,也断然不会成为下堂妇!
“今日之事,是我魏棕铭欠你的,若有所需,只要魏某力所能及,定当在所不惜!”魏棕铭语气坚定地说道,感激之情流于言表。
安锦颜笑了笑:“国公大人严重了。”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魏棕铭夫妇身份特殊,不然,前世楚玉均也不会在一夜之间屠杀满门,而她若想和安怀柔对抗,需要庇佑,魏棕铭这棵大树,足矣!
沉默许久的皇帝这时开了口:“你想要什么赏赐?”
安锦颜莞尔一笑:“陛下,锦颜只是报恩,不图任何赏赐,况且,身为医者,我只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番话谦虚不失大气,皇帝颇为赏识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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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百花宴有三日,徐太医拉着安锦颜讨论起了药方,对安锦颜不卑不亢的模样很是欣赏。
安锦颜达到进宫的目的,离开偏殿内阁,便直接跟随领路宫女到了休憩处。
如今她虽已成功攀得魏棕铭这棵大树,却也不能怠慢,若要让安怀柔永不翻身,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按着前世记忆,一切都是从宫宴开始。
距离宫宴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
想到这,安锦颜眼眸低垂,长长地睫毛映在眼睑,看不出情绪。
当黑夜来临,安锦颜踩着月光,来到一所废旧的偏殿之中。
殿内,是两具身躯紧紧地交缠着。
看着因情事而面色红润的佳人,安锦颜狡黠一笑。
随后不动声色地离去。
夜色下,不远处假山之上,倒映着一黑一白的人影。
墨离城眸光平淡的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人影,微抬眼眸,神色淡漠地看向身边之人。
“你猜她能活多久?”
翌日清晨,原本早起要呕吐,虚汗不止的国公夫人,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我饿了,有没有粥?”
守了一夜的魏棕铭,愣是没反应过来,倒是小女儿一把扑入她的怀中,喜极而泣:“母亲知晓饿了!母亲好了!”
国公夫人自患病那日起,便整日里昏昏沉沉,虽说徐太医接手后有所好转,却在半年内,不晓吃食是何物。
魏棕铭激动的热泪盈眶,哽咽道:“老天爷开眼,终于让你好起来了!”
“父亲,是安四小姐!”小女儿魏明珠柔声说道:“是她救了母亲!”
这时候,他们都相信了安锦颜会医术,且医术高湛。
国公夫人的病情,十分素来只说七分。
如今病情有没有好转,她自个儿是清楚的。
当下对安锦颜心生好感,那日,她不过是寻个由头,推掉安氏耿的事,不成想,竟救了自己的命。
百花宴开始时,安锦颜被国公夫人叫去陪她吃茶聊天,跟她说一些病情需要注意的地方。
“锦颜可有意中人?”魏明珠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若是有,荣升皇亲贵族,亦或是贵胄嫔妾?”
安锦颜低着头,日头下,树荫遮住她长长的睫毛,看不出情绪。
“宁当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随后她抬起头,美眸含水对着魏明珠。
魏明珠闻言有些惊愕,她不曾知道安锦颜并不似外表那般柔弱。
“四小姐,五小姐说有事想跟你说,”此时一名眼生的宫女走过来,神色紧张的朝安锦颜福身行礼。
安锦颜淡淡的瞥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明珠小姐,我就先行一步,稍后再来寻你。”
与魏明珠道别,安锦颜随着宫女的步子往外走。
出了御花园,宫女领着安锦颜一路朝北走去,再往前便是冷宫。
“前面便是冷宫,不知五小姐叫你带我去哪?”安锦颜的声音很淡,却异常阴森可怖。
宫女闻言,猛力推她一把,雨儿顾及不暇,气的直跺脚。
安锦颜却是勾勾唇角:“好戏就要开场了。”
宴会中,丫鬟玉莲急忙忙的跑到安在筠身旁,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五小姐,四小姐已经让我们派去的宫女带到地方了!”
“可曾确认?”安在筠按耐几欲呼出声的欣喜。
“奴婢亲眼所见!”玉莲谄媚地笑笑。
闻言,安在筠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借着散酒气的由头离开。
出了御花园,主仆二人直奔冷宫走去,玉莲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我来之时听见女子的呼救声,看样子是二少爷的手了呢!”
9 第九章局面扭转
安在筠眼光狠毒,冷笑道:“你去唤人过来,就说本小姐在冷宫遇险!”
若是让人当众抓获,你与男子苟合,就算国公夫人出面,你也得落个浸猪笼的下场!
玉莲点点头,左右看了看,“哎!奴婢这就去!”
安在筠本就生了副好容貌,因着母亲得宠,所以琴棋书画样样有所长。
却因母亲是姨娘而怨恨,长姐又美似仙女且出身高贵,而她又心高气傲,自认为自己不比她们差。
因此当安锦颜得了关注,且让君天澜为其吹箫伴奏,心中更是不平衡。
不一会便到了冷宫外围,安在筠悄悄的走过去,伸在半空推门的手顿了顿又收回。
末了,她又小心翼翼的将虚掩的门推开,回头看看左右,故而进入冷宫。
“二哥…”看着不见天日的冷宫,安在筠声音怯怯地叫道:“二哥,你得手了没?”
语落,一双大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一股股淡淡得香味,弥漫鼻尖。
“王爷?”安在筠试探性的唤了声。
她来之前让玉莲将自己的信条给了君天澜,让他来冷宫找自己,想来安宸那边得手,身后的男子便是君天澜无疑。
“嗯!”男子粗热的气息打在脖颈,安在筠有些羞涩的缩缩脖子。
心中一喜,不成想王爷竟对她这般喜爱!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待我,若让人瞧了去,叫我怎么见人。”安在筠嗲声责怪,身子却不觉软了下来。
“那又何妨,你早晚都是我的女人,不过就是一纸婚书!”身后男子在她脖颈处轻轻啃咬。
安在筠心中大喜,“王爷可莫要骗我。”
安在筠被他咬的身子酥软,男子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我何时骗过你?”
闻言,安在筠闭上眼,任由男子的双手在她身上肆意蔓延。
直到身上传来一阵凉意,安在筠才大惊一声:“王爷,我们…我们还是等到…”
话音未落,身体被撑开,安在筠吃痛一声。
男子的唇覆在她耳侧:“春宵一刻值千金,你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就莫要怕我会反悔,就着风光出嫁那日吧。”
安在筠闻言,想着左右已与他成了夫妻,况且,君天澜也有意与她。
原本抗拒的身子慢慢松懈下来,闭上眼睛,双手环住男子的脖子迎合着。
“啊—!”
一名女子的惊叫声让安在筠身子一僵,闻声看去,却见玉莲站在门口惊恐的看着她。
安在筠忽觉她大惊小怪,正欲开口,却见“君天澜”不着一缕站在自己面前,闲散的穿戴衣裳。
当她抬头看到那张脸时,面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安在筠直觉一阵发晕。
为什么君天澜变成了安宸!为什么安锦颜不在这里!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安在筠面色惨白的看着安宸,眼神被惊恐所充斥。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安宸不耐烦的甩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玉莲已是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姐会和安宸少爷…
安在筠六神无主的抱住自己孱弱的胳膊,她怎么也想不通安宸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外面稀稀疏疏的传来脚步声,越来愈近。
闻言,玉莲急忙上前:“小姐,我们去告诉老爷!告诉皇上!让他们来主持公道!”总不能因为他是兄长,就这般对待自己妹妹!
“好啊!你去吧!”安宸冷笑一声,挑衅的眼神紧盯安在筠,“若你不想身败名裂,就去吧!”
安在筠穿衣裳的手,狠狠颤抖了一下。
“你说这场闹剧的主谋,让父亲和皇上知道,该死的人会是谁?”安宸一步步逼近,眼底贪婪的光在安在筠的身子上流离。
安在筠如同五雷轰顶般,神色涣散的瘫坐在地上,
是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手安排的!要是被捅了出去……
当下,她急忙抱住安宸的腿,几近哀求的说道:“二哥,求你不要说出去!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安宸将她扶起,替她穿好衣服:“只要你好好的伺候我,以我的身份,就是嫁个高门妾,那也不是问题。”
“五妹妹!”怔愣间,一道柔婉清脆的声音响起。
安在筠闻声看去,却见安锦颜领着一众侍卫正朝这边走来。
安宸掏出一把匕首,看了看瑟瑟发抖的玉莲,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手起刀落,咽喉处的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之后又在安在筠身上划了几刀:“想要活命就听我的!”他眼中的嗜血,让安在筠不寒而栗的点点头,面露恐惧瞪目看着安宸。
擦擦手上的鲜血,往窗户跑去,复而返回,又在玉莲腹部以及身上其他部位,连捅几刀,朝地上啐了唾沫,方才破窗而去。
“啊—!”
安在筠失声尖叫,众人闻言纷纷赶往这边。
当她抬头看着君天澜和安锦颜并肩同行时,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朝着安锦颜直扑过去。
“安锦颜!你好歹毒的心啊!”
安锦颜微微侧身,灵巧地躲到魏明珠身后,君天澜跨步挡在她面前,面纱下上扬的嘴角挂着一丝寒厉,声音唯诺:“五妹妹,你怎么了!”
“安锦颜你居然敢算计我!”安在筠面目狰狞的朝安锦颜乱抓。
“安五小姐!请注意你的仪态!”君天澜一脸憎恶的用手中长萧挡住她的身子,说着,眼神看向一旁的侍卫,示意他们将眼前这个衣裳不整的人拉开。
安在筠想起被安宸侮辱的那一瞬间,眼中恨意更甚,仍旧不死心的朝安锦颜扑过去。
却被人一脚踹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狠毒的目光落在他身后安锦颜的身上。
“王爷,安锦颜设计害我!玉莲为了救我,被歹人杀害了!”安在筠哭着爬过去抱住君天澜的腿。
君天澜被她一番凭空臆造的话彻底惹怒,当下冷脸看着安在筠,声音极为不悦的说道:“本王听安四小姐说你在冷宫遇袭,遂带侍卫前来,不曾想你竟如此诬陷与她!若不是我与明珠小姐一同陪伴她,怕是就要着了你的道!”
听安锦颜所说!
安在筠猛的抬头,瞳孔放大,木讷的扭头看向安锦颜。
原来,原来着了道的人是自己!
从一开始,她才是那个被耍的团团转的人!
10 第十章婚事1
“抓住刺客没有!”皇帝醇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视线在衣衫不整的安在筠身上掠过,落在死状惨烈的玉莲身上,神色凝重。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
“刺客呢?”皇帝面色铁青的质问君天澜。
“皇上,你要为我做主啊!”被宫女架着往外面走的安在筠,突然扑到皇帝脚下,神色悲切的重复着安宸离去时对自己所说的话,“我听丫鬟说四姐姐在冷宫被人挟持,急忙赶到这里,却不曾想,那歹人竟躲于暗处偷袭我!更甚至对我欲行不轨,玉莲为救我被歹人残忍杀害!若是王爷再晚一点…恐怕我…”
楚楚可怜的模样,加上一番精心准备的说辞,倒真是可怜至极。
“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皇帝甩袖离去,吩咐随行太监,道:“传令下去,捉拿歹徒,不计生死!”
待众人走后,君天澜转身看向安锦颜,眸色中一抹流光飞快闪过,“今日之事没吓着你吧,”
安锦颜朝君天澜福身,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只是五妹妹吓得不轻,如若我那会再快一点赶去就好了,玉莲也不会惨遭不测。”说话间,安锦颜佯装后怕的瑟抖。
君天澜见安锦颜面露惧色,发抖的模样如同小鹿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顿了顿,他伸手替安锦颜把额前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恋恋不舍的将手伸回。
“今日之事,我不会让你再经历第二次!”似是笃定了什么,语气坚定。
安锦颜惶恐的抬头,一脸不敢置信,转而温柔一笑,“多谢王爷。”
殊不知,她这一笑,激起了他人心中的涟漪。
皇帝下诏彻查此事,一夜之间,宫中翻天覆地的变化,于次日上午,将一名宫女和侍卫执行车裂。
原因是宫女被安在筠收买,加害安锦颜,却不知安在筠自食恶果,反被一时起色心侍卫所伤。
当安锦颜看到安在筠之时,她已被安氏耿派去的马车连夜带回丞相府,看到她过去时,一脸愤恨的瞪着自己。
安锦颜看着一路远去的马车,眸中流动着淡漠。
若她不起歹心坏自己名节,她也不会如此狠心,如今这样,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不成想安五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魏明珠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声音惋惜,更多的是憎恨:“如今这样,也算是她咎由自取吧!怨不得他人!”转而看着安锦颜,声音关切:“倒是你,性子不争不巧,这次是你命大,若是再有下次…你可得小心提防!”
安在筠被伤,丫鬟惨死,最后查出来的凶手也都死状惨烈。
可魏明珠想不到的是,这些看起来和他们毫无瓜葛的事情,都是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女所为。
安锦颜神色淡然,“谢明珠小姐关心,日后小心便是。”
魏明珠却急得团团转:“小心!如何小心?你这呆愣的性子,若是方才我和王爷再晚一点过去,怕是死的就是你了!”
安锦颜一愣,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三两句话之交的女子。
“不行,我得让母亲派去几个侍卫,让他们贴身保护着你!”说着作势就要离去。
安锦颜忙拉住她的手,“明珠小姐心意我领了,可若真如此,我岂不是成了小肚鸡肠?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妹妹。”
魏明珠闻言,长叹一声,却也不做声。
百花宴在这一出闹剧下,草草了事。
安锦颜回到房间,将自己埋入被子里,无力的小声啜泣着,就这一次,一次就好。
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的流,若是那会她不给魏明珠纸条,若是她不引起君天澜的注意,那被毁掉的那个人就是她。
她不敢软弱,也不敢松懈,她怕一不留神梦就醒了。
那些日日夜夜折磨她的噩梦,那割舌断腿之痛,都让她身心疲惫不堪。
她害怕,所以不择手段也要铲除害自己之人。
哪怕是铁石心肠也好。
“小姐,”雨儿推门而入,却见安锦颜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泣的声音,眼眶一红,上前抱住她:“小姐莫怕,日后雨儿和萧柔会一直陪着你。”
安锦颜信了,却也因为这句话,让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这日一早,袁筝筝身边的王嬷嬷便前来传话,“二夫人让四小姐收拾收拾,待会随老婆子去见她。”说罢,眼角鄙夷的斜看安锦颜。“莫要叫二夫人等急了,午膳她还要给老太君请安!”
安锦颜一怔,随即点点头,“王嬷嬷请带路。”
袁筝筝和楚凝襄一样,素来不待见自己,今日怎么想着找自己?
还将伴随青灯古佛已久的老太君也给搬了出来。
“等会子到了二夫人那里,注意点仪态,莫要像只丧家犬般,没的规矩!”王嬷嬷鼻子哼着粗气,鄙夷的开了口。
安锦颜不做声。
丧家犬?
她倒要看看袁筝筝到底要搞些什么名堂!
进了院子,王嬷嬷径直进屋告知袁筝筝,安锦颜则在门外候着。
约莫半个时辰,王嬷嬷方才慢悠悠晃到门口:“夫人让你进去。”
时值盛夏,烈阳当头晒,只消一刻,便已是头脑发晕,如今更是摇摇欲坠。
“劳烦了。”
进了屋,一阵凉意袭来,安锦颜顿时清醒不少。
袁筝筝正和一个富态妇人说笑,那妇人体形纤瘦,约莫四十岁,一双眼睛浑浊却透着精光,颚骨突出,看着极为刻薄。
“颜儿今年十四了吧。”袁筝筝微抬眼皮,不屑地说道。
“是,”安锦颜福了福身,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模样落在袁筝筝眼中却成了怯弱,上不得台面。
“这就是那位妙手神医四小姐?”那贵妇开了口,声音挑尖,听着极为刺耳,“这气质果真出众。”
安锦颜垂着头,耳朵却警惕的竖着。
“是啊,颜儿虽说年幼不懂事,可医术却是极好。”说这话时,袁筝筝几乎是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
安锦颜闻言,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贵妇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精明的眸光在她身上流转。
“李媒婆,这个婚事你可觉做的不做的?”袁筝筝小啜一口茶,淡然地说道。
李媒婆咧嘴一笑,一口发黄且些许发黑的牙齿露在安锦颜面前,笑意盈盈的开口:“做到是做得,虽说容貌毁了,可给陈太爷做个填房正好。”
安锦颜顿时警醒,陈太爷?填房!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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