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为姜

只今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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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为姜

书籍信息

作者只今
分类女频 · 古代言情
类型古色古香
版权方ubook.qq.com
古代言情 轻松 王妃 独宠 穿越 欢喜冤家 女频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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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品来源于阅文集团授权

试读内容

1 第一章 冲喜

大秦国隆道三十年,宣州百贤县。

  天光明媚,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正在热热闹闹地举行婚礼。

  新娘子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蒙着盖头,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丫鬟架着出了花轿。

  “咦?这新娘子的身子怎么是软的?瞧着不对劲儿啊!”前来贺喜的宾客中有人窃窃私语。

  尽管蒙着盖头,看不清脸,可新娘子很明显不正常,全身像是没一点儿筋骨,直往下坠。

  “请新人跨火盆!”司仪高声喊道。

  两个丫鬟使劲儿将新娘子扯高,好让她能从火盆上跨过去。

  新娘身形纤弱,穿着绣鞋的小巧双脚轻易就被抬离了地面,眼看着火盆里颤动的火舌几乎就要舔到那大红绣鞋上了。

  姜姜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

  耳畔一阵呜哩哇啦的锣鼓唢呐声,脚底下是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两只胳膊被拽得生疼,再加上剧烈的头痛,姜姜的小暴脾气就上来了。

  脚尖一抬,“哐当”一声踢翻了火盆,把搀着她的两个丫鬟和周围的宾客都吓了一大跳。

  炭火四溅,人们纷纷后退,两个丫鬟的手也松了下来。

  姜姜挣扎着一把扯掉盖头,眼前的景象让她一下子懵了。

  这是古装剧的拍摄现场?还是在做梦?

  自己不是在飞机上吗?况且最近半年也没做群演啊!要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吧?

  周围的人也都十分惊讶,因为他们看到冯家买来冲喜的新娘子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沁出明显的血迹。

  “赵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长相富态、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开了口。

  “冯老爷,您可别动气!一切有我张罗。”一个穿着大红袄的长脸老婆子赶紧上前,她就是赵妈妈。

  “还不快把盖头盖上!”赵妈妈气急败坏地说:“别耽误了吉时!”

  这姜家的丫头真是太难缠了,一会儿寻死,一会儿大闹,真是个谬种!

  姜姜顾不得去思考前因后果,一脚把企图给她重新盖上盖头的赵妈妈踢了个倒栽葱!

  场面更加混乱,姜姜的思绪也是翻江倒海。

  看来不是在拍戏,拍戏的话要有摄像机。

  也不是做梦,踢完那老婆子,自己的脚好痛哦!

  那么,自己是……穿越了?!

  一想到这一层,姜姜的脑中立刻涌进了好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来这副身体的原主名叫姜幺儿,只有十五岁。

  因为生她的时候,母亲难产而死,三岁的时候,父亲又得痨病去世。

  所以人们都说她刑父克母,是个扫把星。

  姜幺儿只有一个胞兄,名叫姜耀祖。

  他比姜幺儿足足大了十二岁,十七岁时考中了童生,娶妻胡氏,此后在功名上再没有任何进展。

  姜家虽不是大户人家却也还过得下去,有几十亩良田承包给佃户种。

  只是姜父去世得早,姜耀祖又是个书呆子,家里出项多进项少。

  大奶奶胡氏一来觉得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二来也着实不待见这个扫把星小姑子。

  恰好这县里的大户冯老爷的儿子冯万贯得了重症伤寒,病入膏肓,就想找人冲喜。

  这里找人冲喜,都会找八字硬的女子。

  据说八字硬的女子带煞,披红进门可以驱除恶疾厉鬼。

  但即便冲喜成功,这女子在夫家也不会受人待见,只能做个小妾。

  求财心切的胡氏找到了官媒赵妈妈,一千五百两银子,把姜幺儿卖给冯家冲喜。

  姜幺儿直到这天早上才知道嫂子把自己卖给冯家冲喜的事,一气之下撞了柱子。

  那胡氏的心也真够狠毒,硬是叫丫鬟给姜幺儿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之后也不管人是死是活,换了衣裳盖上盖头直接扔进轿子抬走。

  姜姜穿越前的记忆停留在飞机撞上山顶的那一霎,她坐的飞机失事了,而她也死于空难。

  再醒过来就穿越到了姜幺儿身上。

  只不过她姜姜向来不是软弱可欺的主儿,作为南二菜市场头号泼妇吴春花女士的嫡亲女儿,从小到大打架还没输过。

  “你这讨打的小贱人!”赵妈妈从地上爬起来,作势要动手。

  “住手!”冯老爷开口了:“我们家冲喜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害人。如果人家姑娘不愿意,是绝不能强求的!”

  “冯老爷您听我说。”赵妈妈赶紧巴结上去,要知道这一千五百两银子可有她五百两的回扣呢!

  “你不用说了!我冯家不能因此背上为富不仁的骂名!”冯老爷沉声说:“这门亲事就此取消!来人,好生把姜家小姐送回去!”

  冯老爷一向和蔼,但百贤县的人都知道,他说出的话不可能收回。

  半个时辰后,姜姜被扶上了一顶青衣小轿,赵妈妈耷拉着老脸跟在后面。

  七拐八绕之后,轿子终于停在了一处院落的门前。

  赵妈妈上前去叫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丫鬟迎了出来。

  “赵妈妈辛苦了,快请进来坐。”

  “不进去了,快把你家小姐请回府吧!”赵妈妈阴阳怪气地说:“老身我保了一辈子媒,这回算是出丑到家了!一个钱没赚还惹了一身骚!”

  说完就扭着她的大屁股走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那丫鬟不明所以,只得上前搀着姜姜出了轿。

  姜姜进了院子,一抬眼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三个人,前面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原主的哥哥——姜家大爷姜耀祖。

  中等身材白净面皮,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的,只是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个心智不坚、软弱无能的人。

  他旁边站着的就是姜家大奶奶胡氏,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裙,发髻挽得高高的,戴着些珠翠。

  长相也还过得去,圆脸儿大眼睛,只可惜颧骨高,嘴唇薄,显得整个人刻薄狠毒。

  旁边站着的是做粗活的张妈。

  “妹子,你、你怎么、怎么回来了?”姜耀祖一紧张就会口吃。

  “哼!”胡氏冷哼一声,说道:“这不明摆着嘛!肯定是被冯家退亲了!”

  一千两银子还没捂热就得退回去了。

  姜耀祖吓得把脖子一缩不敢再开口,生怕胡氏把气都撒到自己身上。

  这时候,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了,胡氏一向在人前装贤惠,只好暂时压下怒火,把眼神落到姜姜身上,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姑娘辛苦了,快去歇着吧。”

  姜姜在心里骂了一句敲里妈,小姑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连个大夫也不给请,还有没有点人性?!

  可她实在太虚弱了,加上在冯家一顿折腾,此时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

2 第二章 王爷笑了

就在姜姜穿越的同一天。

  大秦国帝都凌天城内,一座煊赫辉煌的府邸中——

  大丫鬟冰露正带着几个二等丫鬟和三等仆妇在静远斋的院子里进行洒扫。

  “哐当——”

  冰露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府里的丫鬟都是极懂规矩的,不管王爷在不在府里,一律都要轻手轻脚,绝不能毛毛躁躁的,怎么会这样呢?

  就在这时候,管家奶奶刘五娘已经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闯祸的丫鬟是冰清,她在书斋里擦拭家具,刚才的声响是她把盛水的铜盆撞洒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没规矩?!还不快收拾了,再去院子里跪着!”

  冰露抢在刘五娘之前出声训斥,要是等五娘发了话,责罚只怕更重。

  谁想冰清这丫头竟是一脸的傻笑,说道:“五娘、冰露姐姐,赶快叫宋文书给王爷写信道喜!”

  “你这丫头没头没脑的说些什么?”冰露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去收拾地上的残水,心里后悔今早没重新叮嘱一遍手下人王府里的规矩。

  五娘的面色有些凝重,平时觉得冰清这个丫头还算靠谱,今天怎么这么不像话?

  看来是女大不中留了,过个三五日,寻个理由把她打发出去罢了。

  冰露捏着一把汗,看五娘的脸色,就知道冰清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可冰清却丝毫也不在意,依旧傻笑着说:“你们愣着干嘛呀?快给王爷报喜去呀!”

  “你倒说说喜从何来呀?”五娘沉声问道。

  “王爷的姻缘枝发芽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吗?!”冰清喜滋滋的说着,简直比得了金元宝还高兴。

  她的话音一落,五娘、冰露还有随后赶来的丫鬟们都愣住了。

  五娘到底是最稳重的,率先醒悟过来,小心翼翼走到香案旁边,眯着眼睛仔细看,只见那养在羊脂玉瓶里的桃枝果然萌出了几颗米粒大小的新芽。

  “老天开眼了!”五娘颤巍巍地说道:“快!快去告诉常嬷嬷!”

  常嬷嬷是王爷的奶娘,是受了诰命的,是这府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那些丫鬟们听了争先恐后地去给常嬷嬷报喜,众人心里都明白,常嬷嬷要是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一定会重重有赏,头一个报信的人能得双份。

  果然,常嬷嬷在听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之后,衣裳都没来得及换,扶着个小丫头就赶来了。

  等到看清了姻缘枝果然发了芽,常嬷嬷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合十说道:“佛祖保佑!王爷终于红鸾星动了,等到一朝花开,王妃就会进府了!”

  为了能让这姻缘枝发芽,常嬷嬷吃斋念佛已经八年了,王爷是她一手带大的,真比亲生的还亲。

  众人听了,也都欢呼雀跃。

  王爷天纵奇才,举世闻名。

  只可惜在姻缘上不如人意,这一回姻缘枝发芽,可算是了了王府众人的一桩心事。

  原来这凌天城里的玄都寺中有一株千年桃树,被称为姻缘树。

  每年上元佳节,京城中达官显贵家的子女,男满十六岁,女满十三岁的都会来玄都寺求取一株桃枝。

  拿回去后养在玉瓶里,静待它萌芽开花,预示着姻缘已成,因此这桃枝也被称为姻缘枝。

  一般来讲,姻缘枝拿回去后三年之内都会萌芽开花。

  可昭靖王府的这株姻缘枝却是十年也没发芽,更不要提开花了。

  其间皇帝虽有过几次给王爷纳妃的打算,却都被意外打乱了。

  加上这些年王爷一直南征北战,亲事也就搁置下了。

  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帝的儿子也应该不愁娶才对。

  可这姻缘枝始终不发芽,命定的王妃迟迟不现身,终究是让人不痛快。

  不过现在可好了。

  常嬷嬷笑逐颜开,说了声“赏”,府里头上上下下每人一个金元宝。

  而最先发现姻缘枝发芽的冰清和第一个报信儿给常嬷嬷的冰雪顺理成章得了双份。

  十天后。

  天盛国与大秦国交战前线。

  天色将明,军营里还是静悄悄的。

  从大秦国国都凌天城发出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马不停蹄地传送了十站才到这里。

  亲军首领桑绝尘看着信封上鹅黄色的封条就知道是王爷的家信到了。

  莫非王府有事?

  以往王爷在前线,只有朝廷的军情指示,几乎从没有家信来过。

  如今既然用加急文书,说明一定是府里发生大事了。

  可王爷府中除了常嬷嬷,就是些丫鬟仆人,连个侍妾都没有,能有什么大事?

  莫非……常嬷嬷病重?

  桑绝尘心中胡乱猜想着,一面走进王爷的军帐。

  大帐中并不像一般军营的惯有布置,没有地形图也没有演示军情的沙盘。

  除了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就剩下一张大得夸张的床。

  楠木的床板,象牙的床柱,八寸厚的织银床垫,天蚕丝的净面褥子,幽兰花样的吴地丝被。

  床上躺着一个……美人。

  确切地说是个美丽的男人。

  饶是桑绝尘每天都见,却还是忍不住惊艳。

  咱们王爷实在是太好看了。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至今还是孤家寡人呢?

  世上的女子千千万,怎么就没一个能爬上咱们王爷的床呢?

  唉!连自己都有一妻一妾了,王爷却还是形单影只,虽然每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有些小得意啦!

  桑绝尘走到床前,一眼瞥到丝被中央被顶得老高,同情心更甚了。

  可怜的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宝刀空悬无处发威,真是可悲可叹!

  申屠稳的确是在做四季之首梦(避免敏感词),还梦魇了。

  梦里他正和一个女子痴缠着,甜蜜缱绻,难以自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

  只知道她的身段极其娇美,胸口有一颗潋滟的朱砂痣。

  考虑到加急文书耽误不得,桑绝尘冒着被千年寒冰刺穿心脏的风险叫醒了申屠稳。

  “咳,咳咳,启禀王爷,属下有加急文书呈上!”

  刚和那双泛着猩红的狭长眸子对视,桑绝尘立马跪了下来,急忙把手中的文书递了上去。

  王爷的气场太强了,那是杀人成山、流血成海,将万万人性命捏在手中玩弄的杀神才有的气场。

  他一个先锋小将实在难抵王爷的气势。

  申屠稳在梦中正将身下的小妖精大刑伺候得过瘾,不防被吵醒了,百万伏特电压一样的戾气不自觉就侧漏了一点出来。

  几乎要了桑绝尘的命。

  修长的手接过加急文书,冷硬的眉心难以察觉地皱了一下,怎么是家信?

  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姻缘枝已萌芽,恭喜王爷好事将近!

  ——昭靖王府全体奴仆敬上”。

  原来是本王的姻缘枝发芽了,这么说那个小孽障终于要出现了?

  哎?王爷怎么笑得这么……淫荡?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桑绝尘心中充满了好奇。

  要知道,王爷可是轻易不笑的。

  被称为“杀神”的昭靖王爷申屠稳,一向以高冷、绝情著称。

  所谓“杀神笑,死期到”,他这一笑尽管俊美无双,却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名字已然在阎王爷那里挂了号。

3 第三章 不是真的软柿子

姜姜被丫鬟喜凤搀扶到了西北角姜幺儿住的小屋子里,这屋子又小又暗,散发着一股霉味儿。

  里面的陈设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甚至连一面镜子也没有。

  疲惫的姜姜好容易能躺平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蒙蒙亮。

  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两世为人的姜姜也迅速理清了当前的形势。

  她没有太多的伤感,尽管心里还牵挂着上一世的家人。

  可她也清楚,在那个世界里,自己已经死了。

  好在她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上飞机前又买了大额的保险,这些钱加在一起应该足够父母颐养天年了。

  只希望姜山(她弟弟)那个家伙以后能懂点儿事,少叫父母操心。

  如今她又以姜幺儿的身份重活一次,尽管没有继承原主的全部记忆,却也知道这姑娘一直活在夹缝之中,过着忍气吞声的日子。

  可姜姜才不会做受气包,她是一个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活得精彩的人,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攒足了,嘿嘿,再去革某些人的命!

  正房里,姜耀祖清早起来就在窗前读书,眼神时不时的飘向院子的西北角。

  胡氏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可依旧不动声色,那个扫把星死了才好!

  想到自己嫁到姜家十年,姜耀祖依旧只是个童生,连个秀才也没考上,胡氏心里就堵得慌。

  再加上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还时不时的要填些自己的嫁妆进去。

  更让人气闷的是那个孽根祸胎姜幺儿,生得乔模乔样,又终日哭丧着个脸,好像见天死了爹娘一样。

  有这么个丧门神在,什么好运气能落到姜家头上?

  更别说自己这么多年一直不曾生育,一定是那个丧门星惹得送子娘娘不肯到这里来。

  可这天杀的小贱婢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赔钱货,整个百贤县的人都知道她命硬,不但克死了爹娘,还妨害得兄长考不中,嫂嫂不生育。

  眼看着到了及笄的年纪,却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

  胡氏有时心头火起,想着干脆将她卖到烟花巷去,叫千人骑万人跨。

  可终究不敢这么做,姜幺儿再怎样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许她嫁不出去做一辈子的老姑娘,或是削了发到庙里当姑子去,她这个做嫂嫂的也绝不能真的把她卖到妓院,否则自己的名声和丈夫的功名都将一并断送,以后休想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

  好在天可怜见,冯大户的儿子找人冲喜。

  胡氏听到这个消息,盘算着一夜未睡。

  冯大户是这百贤县中第一个有钱人,冯万贯又是他的独苗。

  这冲喜钱定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历来的规矩,冲喜的彩礼钱至少是正常嫁娶的双倍,因为正常的婚嫁为的是两家结好、延续香火。

  而冲喜,说白了就是一桩买卖。

  以现在的行势,便是绝色的女子卖到妓院里顶多也值就八百两银子,再经过中间人的手,七折八扣之下顶多能剩五百两。

  而冯家便是娶个小妾也要五百两的聘礼,这冲喜少说也得一千二百两。

  胡氏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妓院的门常年开,可要冲喜的人家几年也赶不上一个,更别提是冯家这样的大户。

  反正姜幺儿也没人愿意娶,叫她去冲喜赚些银子,不也算是将功折罪嘛!

  胡氏心里清楚,自己下半辈子是吃稀的还是吃稠的全看这一次了。

  因此横下一条心,想着不管怎样,也要把这件事做成。

  夜里盘算好了,也不跟丈夫商量。

  第二天一早就带自己的陪嫁丫头喜凤,雇了辆骡车赶到官媒赵妈妈家。

  这赵妈妈是出了名的两头黑,买卖双方的好处通吃,讲定的价钱也必定要抽取一两成。

  可县里的大户人家最买赵妈妈的帐,因此姜大奶奶不做第二人想,直接去拜访赵妈妈。

  姜大奶奶说明来意,赵妈妈的大长脸上不阴不晴,耷拉着嘴角子来了一句:“您是第三份找我的,昨天已然打发了两拨。”

  姜大奶奶也不闹虚的,直接跟赵妈妈说:“冯家出多少银子我不问,但我只要一千两,多出来的都是您的。”

  赵妈妈的脸上这才有了笑褶儿,说道:“大奶奶果然是个爽快人,不像那起小家子们,一味的跟我分斤拨两。”

  姜大奶奶把姜幺儿的生辰八字递过去,赵妈妈看了说:“果然硬的很,保准能让冯老爷满意。”

  跟赵妈妈商议妥当之后,胡氏回到家,直接跟丈夫摊了牌。

  姜耀祖张着嘴愣了半晌,只说一句:“这样、这样做,只怕、只怕不妥当。”

  胡氏立刻跳起来指着丈夫的鼻子骂道:“有什么不妥当?!依你说怎么才妥当?!

  你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便一封休书休了我。再去找赵妈妈,把这事退掉,我也落得清静。”

  姜耀祖最是个没骨气的,全家上下都是妻子在打理,如何能休得?因此不敢再多嘴。

  等到姜幺儿知道了这事,撞柱寻死,他心里也着实难过,可慑于胡氏的淫威,只敢在背后抹眼泪。

  谁想到妹子竟然被冯家退了亲,姜耀祖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可妹子身上有伤,应该找个大夫给医治医治才行。

  可他的建议被胡氏一口拒绝了,她想的是,姜幺儿既然敢寻死,说明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软柿子,若是给她些甜头,只怕往后麻烦更多。

  所谓人是苦虫,不磨不行。

  这么多年,那小贱人待遇都跟下人一般,不是也活得好好的?

  若是对她高看一眼,只怕从此不服管教,还不知兴起什么风浪来!

  因此只管把脸拉着,不肯松口。

  姜大爷惧内,不敢跟大奶奶起争执。缩肩搭背地走到厨房,见砂锅里炖着鸡汤,便舀出一小碗,亲自端着给妹子送过来。

  而此时姜姜已经起身,从破旧的柜子里找出一身看上去还算干净整齐的衣裳换上。

  看着这副身体长腿细腰肌肤白嫩,不由得心情大好。

  只可惜这屋子里连一面镜子也找不到,看不到具体容貌。

4 第四章 开始反击

没有下人伺候,姜姜只好自己凭感觉把头发拢了拢,好歹兼职过婚庆公司的化妆师,梳个古装发髻还难不倒她。

  破旧的妆台上只有几支不起眼的旧钗子,拿过来插在头上,心说真是可惜了这一头乌黑油亮的好头发。

  姜耀祖敲了敲门,不敢高声,靠着门板问:“幺儿,起了吗?”

  姜姜一听就知道是原主那个窝囊哥哥来了。

  走过去把门拉开,就看见姜耀祖一脸瑟缩的表情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看在这鸡汤的份上,姜姜才闪身把门让开。

  姜耀祖做贼一样溜进来,挤着笑问道:“幺儿,你头上的伤可还疼吗?”

  姜姜回了句:“死不了!”

  把姜耀祖差点儿没噎死。

  他们兄妹俩性子都绵软,再加上一个屡试不第,一个身背恶名,因此更是活得忍气吞声。

  以往妹子受了委屈,连哭都不敢的,如今怎么好似变了个人?

  而在姜姜看来,姜幺儿所受的苦,纵然是因为嫂嫂胡氏刻薄狠毒,可做哥哥的却也难逃其咎。

  男人可以没本事,但绝不能没担当。

  一母同胞的妹妹这么多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不曾庇护坦佑,只顾着畏妻如虎,生生把个妹妹的性命给断送了。

  这样的哥哥,是名副其实的帮凶!

  姜耀祖哪里知道姜姜此刻心中所想,还在一旁殷勤劝道:“这鸡汤是新煨的,趁热喝了吧!”

  姜姜肚子早就饿了,于是也不客气,拿过来几口喝光了。

  姜耀祖脸上陪着笑心里却犯嘀咕:妹子以往吃东西都是慢条斯理的,从不肯出一点儿声音,如今怎么这样豪放?

  见姜姜喝完了鸡汤,他便期期艾艾的说道:“冲喜的事情,你嫂嫂也是不得已。所谓人穷志短,都怪我没本事,她才会这样做,你莫要记恨她。”

  姜姜听了,心里冷哼一声。

  伤害别人本就十分可恨,更可恨的是,还不许被害人心有怨恨。

  坏人之所以坏,不单是心狠,更兼脸皮厚。

  只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面软心慈的姜幺儿,而是敢爱敢恨的姜姜。

  “何必说这些叫人恶心的话呢?你们既然敢做坏人,就厚着脸皮做到底吧!反正獠牙都已经露出来了,又何必再假惺惺的装慈悲呢?”姜姜直视着姜耀祖,这句话是她替软弱无辜的姜幺儿问出来的。

  跟姜耀祖这种没有原则、软弱可欺的人对话,根本就不需要遮遮掩掩。

  姜耀祖听到姜姜的厉声质问,露出赧然的神色,他的确是没骨气,却还懂得廉耻。

  只是他想不通,为何原本老老实实的妹子一夜之间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现在他在姜姜面前也像在胡氏面前一样,缩着肩,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姜姜看着姜耀祖,知道再怎样说,他也依旧是这副德性,干脆就绕过他,迈开腿走出了房门。

  此时胡氏正站在檐下,看着喜凤在院子里浇花。

  姜姜连正眼都没给她,径直就往大门外走。

  喜凤和做粗活的婆子张妈都在院子里,平时见了姜姜都是爱答不理的。此时见她连招呼也不跟大奶奶打,就都等着看好戏。

  果然,胡氏发话了:“姑娘这一大早要到哪儿去?”

  姜姜站住了脚,腰板挺得绷直,学着胡氏的语气回了一句:“姑娘头疼,出去找个大夫看看!”

  喜凤和张妈都愣住了神,跟在姜姜身后的姜耀祖则直接白了脸,胡氏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姑娘底气十足,还用得着看大夫?”胡氏语气嘲讽的说。

  “既然晕过去都能冲喜,现在怎么不能自己走着去看大夫?!”姜姜半寸理也不让。

  姜大奶奶气得不轻,心里却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慌,否则就被这小贱人占了上风。

  于是压住怒气,慢条斯理的问道:“姑娘要去看大夫可带诊金了?”

  没钱大夫给你看个屁!

  “没有,”姜姜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我可以赊账啊。”

  开玩笑,谁不知道我是姜家的姑娘?钱都在嫂子手里呢。

  姜大奶奶气赌咽喉,恨不得天上降下劈雷,把这个妖精劈成焦炭。

  可她终究不敢放姜姜出去,因此心下虽不乐意,却只能耐住性子,出言安抚:“姑娘身上有伤还是回房歇着吧!我叫张妈去请大夫来。”

  姜姜露齿一笑:“那就多谢嫂嫂了,只是一定要请个好大夫,不然我这病医治不好,只怕会变得疯疯癫癫。毕竟伤到了脑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这是在威胁我啊!”胡氏心道。

  “你知道就好。”姜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惜胡氏不知道的是:打从这天起,她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姜姜自然没有把这一回交锋当作正餐,顶多是开胃小菜而已。

  她也从没想过要在姜家长久的呆下去,可是在她离开之前,一定要给胡氏好好地上几堂课才行。

  不是她睚眦必报,而是既然继承了姜幺儿这副躯体,就要给她讨回些公道才觉得心安。

  胡氏叫张妈请来一个游方郎中,给姜姜开了几副止痛活血的草药。

  姜姜一面养伤,一面盘算着怎么教训胡氏。

  没想到三天之后机会就来了。

  这都归功于喜凤和张妈的嗓门够大,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们说得最多的就是三天后的寒食节。

  大秦国对待寒食节格外重视,从寒食节前一日便全国禁火,只吃冷食,还要举行相关的庆典。

  等到寒食节这天傍晚,京城内由皇帝在宫中点燃蜡烛,然后依次传递给公侯百官,及至普通百姓人家。

  而在地方,则由各州州牧、各县县令负责点火,再由各处里长拿了火把取火,然后按街道分传给各家。

  姜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里长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换成现在,大约相当于街道办主任。

  但自幼就摆地摊儿的姜姜深知“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大秦国实行科举和举荐并行的人才选拔制度。

  以姜耀祖的资质,科举这条路基本上已经凉凉了。

  那么举荐就成了姜耀祖最想爬的“登天梯”。

5 第五章 苦情戏

举荐制是依靠层层推选,将德才兼备的人推举到中央,之后再由朝廷授予官职。

  而里长作为最低一层的官员,手里握着“孝廉”、“茂才”的海选资格证,姜耀祖夫妇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寒食节这天傍晚,姜姜故意不拆头上的纱布,还找出一身最寒怆的衣裳,并且故意揉搓得皱巴巴的。

  找不到化妆的工具,只好用锅灰在脸上涂抹几下,营造出两腮塌陷、眼窝发青的效果来。虽然没有镜子可照,但此时天色昏暗,应该也能蒙混过去。

  姜姜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里长哥哥上门来!

  黄昏时分,百贤县青渠南四街里长邹勇带着十几个兵丁,从县衙取了火赶往所辖街坊。

  一路上,家家开门迎火。

  姜大爷和姜大奶奶早就收拾停当,把体面的衣裳穿起来,门前院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站在门口翘首以待。

  等到邹里长走到姜家门口,姜家夫妇忙迎上前,两边互相说着吉利话儿,接着便要传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猫在门后的姜姜猛地起身,故意踉踉跄跄地冲到人前,一把扯住邹勇的衣摆,身体摇摇欲坠,语气惶恐不安:“里长老爷,你要给民女做主啊!”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最惶恐的自然是胡氏。忙一把将她扯起来,脸上装着和蔼的神情说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喜凤、张妈,快把姑娘搀回屋去!”

  姜姜哪里肯?

  将身子往下一蹲,使了个千斤坠出来,一面哭喊道:“嫂嫂!我错了,不该只顾着自己的名节自尽!求求你给我碗饭吃吧!”

  此言一出,街坊邻居和里长都吃了一惊。

  要知道姜耀祖想要被推举,一定要孝悌过人才行,他父母早去世得早,在“孝”上已然没什么文章可做。

  “悌”上自然和姜幺儿有关,这个人尽皆知的扫把星,外人可以嫌弃,做哥哥的绝不能苛待。

  谁知道在这节骨眼儿上,姜姜居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原本胡氏见她这几天安安静静只是养伤,还以为她已经恢复了正常,因此也没有想着要防备她。

  谁想这杀不死的小贱人撞了柱子之后,居然变得这样黑心黑肝,难道是被狐妖附了体?

  这里姜姜还在卖力地表演,做过多次群演的她把一个孤苦无依、惨遭虐待、又无人知晓只能忍气吞声的可怜孤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邹大人,小女子虽不出闺门,却一向久闻您的大名,听说您最是个仗义正直的好男子。

  都说蝼蚁尚且贪生,我只求有口吃的活下去,求大人救救我吧!”

  姜姜说得悲悲切切,她可是跟影后搭过戏的群演,动作表情都拿捏得十分到位。

  邹勇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个弱女子哭诉着向他寻求庇护,他怎么可能不管?

  因此就一脸严肃的对姜耀祖说道:“姜大爷,你好歹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

  众人见邹勇发了话,也都纷纷附和,指责姜家夫妇太不人道。

  姜耀祖还想争辩几句,胡氏却清楚,在这种情形下越是争辩越叫人反感。

  因此忙向众人谢罪道:“不关大爷的事,都是我这个做嫂嫂的没尽到责任,叫姑娘受苦了。这些日子姑娘身子不好,大夫嘱咐饮食要清淡,因此只是给姑娘准备些清粥小菜,没想到却饿着姑娘了。”

  说着也不管大伙信不信,便叫喜凤和张妈过来搀扶着姜姜回房。

  谁想到姜姜一听这话,立刻又哭闹起来,说道:“我不要回房去!那房间又潮又暗,到处都是虫蚁老鼠,吓死人了!”

  胡氏听了,赶紧打圆场,说道:“姑娘莫哭,原先是你说喜欢那房间安静小巧才叫你搬去,既然不喜欢了,那么就搬出来好了。姑娘瞧着哪个房间好,就住哪个房间,这就叫张妈给你收拾出来。”

  姜姜见自己这次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闹下去了,收了眼泪,向众人缓缓地施了一礼,说道:“各位莫怪,方才是小女子失礼了。”

  邹勇向她说道:“姜姑娘你放心,今日邹某还要给众街坊传火,明日一定来这里把事情从头说起。”

  姜姜感激地看了邹勇一眼,擦擦眼泪,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任由那两个人把她搀回去了

  胡氏牙根紧咬,把知道的肮脏字眼都在心里骂了个遍。

  这小贱人居然把状告到里长那里,何况周围还有不少街坊邻居!

  搞不好丈夫举荐的路就此封死,自己这辈子说什么也做不成官娘子了!

  一眼看到丈夫在一旁畏畏缩缩,更觉得血往头上涌。

  刚要说话,喜凤走了过来,一脸无奈地说:“姑娘说她要住大奶奶的房间,这该怎么办?”

  “这就是你的好妹妹!”胡氏气哼哼地向姜耀祖说道。

  可邹勇明天就要来,若是不把这个妖女应付满意,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来。

  胡氏在心里不断安抚自己:且容她小人得志几天,等风波平静了,再慢慢儿地折磨她。

  “既然她看中了,那就叫她住好了。”胡氏说道,想了想,又嘱咐喜凤:“把我新做的那套中衣给她,首饰也拣出两样给她,免得明天里长到了她再说出什么好听的来!”

  喜凤转过身来,语气比平时软了很多,对姜姜说道:“姑娘,天不早了,我伺候你沐浴吧!”

  喜凤伺候着姜姜洗了个澡,这在以前是绝没有的事儿。

  姜姜舒舒服服的洗完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也不用喜凤跟着,径自进了胡氏的房间,一眼看见妆台上摆着的镜子,便急忙走上前去。

  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穿越后的真容是什么样的,在姜幺儿残存的记忆中也搜寻不到,趁此机会倒要好好看一看。

  此时夜已经很深,妆台上燃着两支蜡烛,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出菱花镜中一张绝色容颜:

  长眉入鬓、凤眼微挑,眼仁犹如三月花雨浸润过的黑水晶。

  桃口香腮,鼻如琼瑶,微微一笑,露出编贝般的白齿。

  两颊小小圆圆的梨涡给这张脸更增几分灵动,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清纯中透着妩媚。

  “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姜姜看得痴了。

  镜中的美人儿笑靥如花。

6 第六章 飙个戏

一晚上,姜姜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出现着“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祸国殃民”、“不可方物”等等形容美貌的词语。

  她万万没想到,穿越后的自己竟然有一副如此美丽的容貌,实在是赚大了。

  有这样一副容貌还担心会混不好?

  别忘了,颜即正义。

  美貌不是优点,但绝逼是一大优势。

  虽然很多人都说自己不会以貌取人,可是又有多少人真的会透过平凡的外表去欣赏内在的美好?

  姜姜心里同时也感叹,姜幺儿实在是太软弱了,顶着这样一张脸,居然还要受胡氏的气。

  要知道,姜幺儿自幼活得自卑,几乎足不出户,在家中也处处受排挤。

  自小胡氏便不断明示暗示她是一个扫把星,只会带来不幸和灾殃,房中更是一面镜子也不曾给她留。

  姜幺儿终日生活在自怨自艾中,何暇去关注自己的容貌?

  更何况从小到大,她从未听过任何人夸赞过自己一句,因此一点自信也没有。

  而姜姜的性格活泼开朗,又时常爱发人来疯,自嗨群嗨值都非常高。

  她从小做过n多兼职,多到可以编顺口溜:

  捡破烂,

  摆地摊,

  站超市,

  发传单,

  二改刀,

  红白案,

  做微商,

  开网店,

  当家教,

  混群演;

  甚至是婚庆公司的化妆师、某保险的业务员。

  虽然她的官方身份是在读大学生,可身边的人都喜欢称她为“兼职女王”。

  因此她的社会经验很是丰富,懂得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生存能力也非常的强。

  再加上头脑灵活,性格爽快,办事干练,刚满20岁,就已经赚到了上千万。

  因此姜幺儿眼中的无解困局,在姜姜看来,实在不值一提。

  只是她目前对所穿越到的这个时空还不是非常的了解,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更重要的是,她要看准时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挖到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

  姜姜对金钱有着一种狂热的追求,但她和寻常意义的拜金女却全然不同。

  她乐于追求财富、驾驭财富,却绝不会被财富反操控而失去自我。

  美貌所带来的亢奋渐渐平息,姜姜终于陷入到酣睡中。

  第二天,日上三竿。

  姜姜慵懒地从舒适的被窝中起身。

  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镜子跟前,微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前一世的姜姜虽然长的也不错,却绝没有达到如此惊艳的地步。

  看来穿越也是个技术活。

  所幸自己的运气不错。

  洗漱完毕,换好衣裳。

  姜姜并没有在头上缠上纱布。

  尽管头上的伤还没好,依然有一大片淤青。

  但她想着如果里长今天来,恰好可以直接看到自己受的伤,不用多说就明白自己之前所说的自尽不是在撒谎。

  姜姜毫不客气的打开梳妆匣,看到里面有几盒香粉以及眉黛和胭脂。

  她便拿出来简单的调和了一下,将脸部稍稍做了些修饰,显得整个人苍白柔弱,楚楚可怜。

  不得不说古人的化妆技术实在太一般,只是用香粉将脸搽白,用眉黛将眉毛画黑,用胭脂将嘴唇涂红,如此而已。

  跟号称当代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姜姜刚化完妆,喜凤就在门外请示道:“姑娘起了吗?大奶奶叫您一起用早饭。”

  姜姜答应了一声,把外衣穿好。

  因为是大奶奶的衣裳,姜姜穿着显得又肥又短,很不合体。

  不过比起之前又破又小的衣裳已经算是好的了。

  姜大奶奶经过一夜的冷静,此刻显得平心静气。见了姜姜,主动搭话道:“姑娘昨夜睡的可好?”

  姜姜觉得姜大奶奶的演技也算不错,不过和自己飚戏还差了点儿。

  此刻也没有外人在场,能挤兑一句是一句,因此便笑眯眯的说:“别的倒还罢了,就是被子熏得太香,中衣也太肥大了。”

  姜大奶奶听了,心里自然不痛快,这不是摆明了说自己又胖又放荡吗?

  不过昨夜自己已然想得十分清楚,这几天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要咬牙忍住。万万不可叫人捉到了自己的把柄。

  就让这小妖精暂时的兴风作浪好了,自己处处忍让,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究竟是谁对谁错。

  因此就像听不懂姜姜的话那样,吩咐丫鬟婆子摆饭。

  可是姜姜一看这早饭,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太素了!

  这里的人难道都不讲究营养均衡搭配吗?

  这边大奶奶还客气的让道:“姑娘,趁热吃吧!多吃些,千万别饿着。”

  姜姜一面喝着寡淡的白粥,一边啃着无味的馒头。

  想念着自己爱吃的豆浆油条小笼包、馄饨烧卖油炸糕、小面油茶豆腐脑、葱饼锅贴肉火烧。

  早饭刚用完,张妈就急急忙忙的走过来说邹里长到了。

  姜大奶奶忙起身,姜姜自然也随后跟着。

  看见姜大爷早已把邹里长让进了会客厅。

  姜姜晃了晃脑袋,请戏精上身。

  不过一两秒,一个花容惨淡、愁绪满腹的姜幺儿就原地诞生了。

  邹里长昨天虽见过她,但一来当时光线昏暗,二来姜姜特意扮丑,把头发弄得蓬乱,脸上也脏兮兮的。

  如今虽然对自己的容貌做了掩饰,但邹勇看来,已然是清秀出尘不可多得的美人了。

  姜姜跟在胡氏后头跟邹勇见过礼,三人分宾主落座。

  还没等姜姜怎样,姜大奶奶就率先泪如雨下,

  向邹里长请罪道:“知道您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民妇我也自知罪孽深重。

  家中生计虽然艰难,却也不该亏待了姑娘。

  我想了一夜,千错万错都在我的身上,只求里长对我网开一面,好叫我能将功赎罪。”

  邹里长见姜大奶奶如此,倒不好再说什么了,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她已经主动认错,自己到底不便深究。

  只是又一转念,自己昨天可是答应了姜姑娘要为她主持公道,因此必须要把话点到才行。

  于是便问姜姜:“姜姑娘,你嫂嫂说她认真悔罪,不知你怎么看?”

  姜大奶奶脸上虽哭着,心里却忍不住得意——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不待别人分派罪责,自己先将自己逼到绝路,好叫别人没话再讲。

7 第七章 演技炸裂

胡氏想着如今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那小贱人若是还不肯松口,邹里长也当明白不是自己的错,而是那小蹄子不依不饶。

  若小贱人识相,也装出大度不计较,那此事也就掀了过去,以后再慢慢的挫磨她。

  但让人惊讶的是,姜姜一句话也不说,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只是垂眸凝睇,咬唇不语。

  那一份娇羞怯怯、欲语还休的神情,只把邹勇看得心尖发颤,胸口发烫。

  姜姜一面演戏,心里却也感到抱歉:里长哥哥,不要怪我利用你。实在是形势所迫,情非得已。

  姜大奶奶一张圆脸哭的泪痕纵横,鼻子通红,两只眼睛也哭成了烂桃。

  本来还算中人之姿,因为这一哭又折去了五分,实在是有些难看。

  邹里长定了定神温言问道:“姜姑娘,你有什么委屈可都说出来,不要藏在心里。”

  姜姜只是蹙着眉细细的叹了口气,却依旧什么也不说。

  邹里长见她如此,就说道:“姜姑娘,你不必为难。大奶奶已然说了她会好生待你,你便放心就是。这件事我邹某自要过问到底,每隔几日便到府上来拜访,若是你再有什么委屈为难尽可以跟我说。”

  姜姜这才把脸轻轻抬起来,两眼蓄满了泪,欲坠未坠。偏又轻轻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柔声说道:“多谢里长哥哥,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一声哥哥叫得邹勇觉得自己为她死了都值了。

  姜姜忙垂下头,仿佛自己之前的举动太过孟浪了,羞得连耳朵都红了。

  不得不说姜姜的演技实在炸裂,会演戏的人不算少,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可说到装害羞,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自然的脸红,更别说连耳朵都羞红了。

  但姜姜就能。

  姜大奶奶正在流泪的眼睛,此刻已被怒火烧干。这小蹄子也太能演戏了。而且一副狐媚子相,最能不动声色的勾引男人。

  偏偏天底下的男人又最吃这一套,真真活气煞人!

  姜大奶奶只得继续装贤良,向姜姜柔声说道:“姑娘,你有什么想要的随时跟我讲,咱们家里虽不富裕,可我也不能太亏待你。”

  她这话其实是说给邹里长听的。

  你不是爱装狐媚子装可怜吗?那你就装到底好了,我现在问你要什么,你肯定装着什么都不要,好叫邹里长当你是好人,不过倒也成全了我,省得往你身上搭银子。

  “嫂嫂既然开口,那我就不客气了,”谁想到姜姜竟然接过了话头。

  “衣服不合身,能遮羞即可;饭食不可口,能果腹就行。这两样小妹我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我们不是大富之家。”

  “只是我生得荏弱,现在身上又有伤,洗衣、缝补、煎药、洒扫这些活计,实在是做不来。”

  “家中虽然有喜凤和张妈,可她们要伺候哥嫂,每天已然忙得团团转,我若是再使唤她们,实在是于心不忍。”

  “嫂嫂要是真疼我,就许我自己出去挑选一个丫头,这样一来我身边总有人照顾着,身体也好的快一些,也是为哥嫂减轻负担。

  “之前的事情也不全怪嫂嫂,是我自己太见外了,有什么话都不愿说出来,哥嫂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猜到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嫂嫂,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姜姜一脸纯良,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有机会摆在面前,为什么不利用呢?

  姜姜从小就懂得珍惜机会。

  “丫头,要像珍惜自己的青春一样珍惜每一个机会!”她老爸姜一军常对她如是说。

  所以既然胡氏问自己想要什么,姜姜当然不客气。那两个下人都听姜大奶奶的,便是在自己身边伺候着,也不过是方便她们监视自己。

  除非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放那么大个无间道在自己身边,睡觉都不踏实。

  胡氏被气了个倒仰,这小贱人还真是不要脸。

  还说什么衣服不合身,饭菜不可口,这不明摆着告诉邹里长自己没给她吃好穿好吗?居然还要一个专门伺候她的丫鬟!

  真是八张牛皮蒙一张鼓——好大的面子!

  可没办法,自己已经当着邹里长的面把话说出去了,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好在以百贤县的行情,二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粗使丫头,就当自己被土匪抢了吧!

  送走了邹里长,胡氏不情不愿地拿出二十两银子交给姜姜。

  “嫂嫂,再给我几十个铜板吧!”姜姜要起钱来一点也不客气。

  胡氏到了此时,已经懒得和她费口舌了,又抓出一把铜板塞给她。

  姜姜笑眯眯地接了钱,戴上帷帽出了门。

  打听着来到集市,先是仔仔细细的把整个集市从头逛到尾,了解了市面上的商品种类和价格,又到专门进行人口交易的地方。

  右手边是雇工,有长工有短工。

  左手边是奴仆,分死契和活契两种。

  所谓的死契就是一卖到底,终身受命于主人家,主人有权利对其进行转卖或赠送,这种价格会高一些。

  活契则是只卖几年,在这几年中受命于主人家,期限一到,双方解除关系,这种价格相对较低。

  姜姜装作一边挑选,一边将胡氏给的那几十个铜板笼在袖子里,不时掉出来一枚,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不小心遗落的。

  不过,没人去提醒她。

  这些人都是穷人,否则也不会到这里来。

  一个铜板对于他们来说就意味着三五个粗粮饼子或是二斤杂合面。

  一餐饱饭是穷人唯一所求,所以他们默契地不出声,只看谁更眼疾手快外加运气好,能把掉落的铜板捡到手。

  姜姜不疾不徐地走着,终于听到了想要听到的声音——“小姐,您的钱掉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枚铜板走过来,姜姜看到她头上插着草标,生的倒是端正,只是太瘦了。

  “多谢了,”姜姜接过铜板,“你叫什么名字?卖的是死契还是活契?”

  “禀小姐,奴婢名叫莲儿,死契活契都使得。”女孩说道,语气也满稳重。

  “那咱们借一步说话。”姜姜说。

8 第八章 队友要自己选

两个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姜姜详细地了解了莲儿的情况。

  她就是百贤县人,家中还有孀母和一个幼弟。因为家里穷,十二岁就出来给人当丫鬟,在一户崔姓人家做工。

  当时定的是五年活契,因为莲儿的娘不忍心女儿一辈子为奴,打算等到了该嫁娶的年纪,出来找个本分人家嫁了。

  可谁想近几个月老娘和弟弟都病倒了,家中本就贫寒,这一下连野郎中都请不起,莲儿没办法只好再次把自己卖了。

  “你要多少典身钱?”姜姜问她。

  “若是死契,我只要十六两银子,若是活契,二两银子一年。”

  姜姜知道这价格比正常市价低了两成。

  自古买卖就有“穷卖”、“富卖”之分,“穷卖”者,卖方有急难之事,等着用钱,因此价钱要低上很多,买方有便宜可捡。“富卖”则相反,是买方赶着卖方,价格自然要高。

  莲儿是典型的穷卖,非到不得已时,谁会自卖为奴呢?

  “我只买你一年,”姜姜说道:“五两银子。”

  “啊?”莲儿很是意外,在这里几乎没有人会买一年的丫鬟,因为还不如雇长工划算。更别说是一年给五两银子了。

  “这样的话小姐可就太亏了。”莲儿摇摇头说,自己虽然急着用钱,可也不能太贪心了。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只说愿不愿意跟着我?。”姜姜问她。

  “小姐真是要买我做丫头?”莲儿有些不太敢相信,“我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值这个价钱。”

  “谁说你没有过人之处?”姜姜笑着说:“你比那些人都诚实正直,选择贴身服侍的人,品德第一重要,你值这个价!”

  “小姐,我要怎么谢你啊?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莲儿说着就要跪下去。

  姜姜赶紧搀住她,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我要用你的地方多着呢!”

  “还要嘱咐你一句,”姜姜郑重地对莲儿说:“对外你要说卖的是死契,尤其是对我的家人。”

  莲儿虽然不明白姜姜的用意为何,但她知道,既然为人奴仆就要忠人之事,姜姜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这五两银子给你,卖身契也不必签了。”姜姜说着,把银子递给莲儿。

  虽说买的是一年,但她的计划应该用不了一年之久。有这个契约限制,到时反又多了一层麻烦。

  姜姜年纪虽轻,却和各行各色的人都打过交道,知道队友的重要性。

  这个莲儿不但正直,而且言谈神色之间透露出一股刚强端庄,是她想要的人选。

  只不过她还要去看一看莲儿的家人。

  姜姜在集市上买了几包点心和几尺布,作为上门的礼物,和莲儿一同回家。

  莲儿家住在一处大杂院里,这个破烂不堪的大院里一共住着七八户人家,都是穷得揭不开锅的。

  回家之前,莲儿把五两银子的卖身钱都换成散碎的银子和铜钱。

  央求大院里一个关系好的邻居去请个坐堂医生来给母亲和弟弟瞧病,又跟母亲说了自己给姜姜做丫鬟的事。

  姜姜冷眼看着莲儿的家,虽然房屋颓败,四壁萧然,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母子俩虽病着,头发却也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上虽然满是补丁,却不见一点脏污。

  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这样的人家便是穷困些也无妨,人只要心底里有一股要强的劲头,再遇上合适的机会总能翻身。

  最可怕的就心穷。

  莲儿的母亲徐张氏对姜姜自然是千恩万谢,一面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小姐是哪家的宝眷?”

  姜姜一笑,说道:“我是姜家的姑娘,姜耀祖是我哥哥。”

  相信百贤县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吧。

  果然,莲儿一家人听了都很惊讶。倒不是别的,只是一向听闻姜家的小姐从不出门,是个胆小如鼠的姑娘。

  如今一见之下,比一般人都要言谈爽利、行事果断,只是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

  离开莲儿的家,姜姜主仆二人又来到成衣铺。

  姜姜自己挑选了几身合体的衣服,又给莲儿也买了一身。

  莲儿看着姜姜不但买了女子的衣衫,甚至还买了两套男子的粗布衣服,心里感到奇怪却不便出口询问。

  将衣服包好,莲儿抱着,姜姜又带着她去了酒楼。

  因为已经到了午饭时候。

  姜姜在酒楼上拣了个僻静的二人座,跑堂的过来报菜名儿。

  姜姜似乎对这些饭菜很是感兴趣,几乎跑堂的每报一个菜名,她都要详细的问一问这东西是怎么做的,有什么特点。

  然后又说出几样食物的名称问店里可会做,只是她说的这几样,不管是莲儿还是跑堂的压根都没听说过。

  姜姜心里有了眉目,心情也就更好了。

  点了几样店里的招牌菜,和莲儿两个人吃了起来。

  用过午饭,结了帐。

  姜姜酒足饭饱,困倦上来,懒得再走路,于是就花两文钱雇了辆骡车,把她和莲儿送回姜家。

  进了门,喜凤过来说道:“姑娘回来了,大奶奶正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姜姜毫不在意地把手一摆,说道:“我吃过了。”

  说完也不理他们,直接去上房午休了。

  姜大奶奶的鼻子都气歪了。

  有莲儿的服侍,姜姜的日子过得更惬意了。莲儿动作麻利,手又巧,姜姜想要什么她都能尽快的办来。

  姜姜想要梳什么发型,跟她略一说,就能心领神会。

  跟家家原有的仆人相处,也是和气中带着要强,处处不落下风。既能维护姜姜的利益,又不和大奶奶闹翻脸。

  这样过了有半个月,姜姜觉得她和莲儿的主仆磨合期已经顺利度过了。

  于是就拿出纸笔来,边画边给莲儿讲解。

  之后叫莲儿拿着图纸,悄悄去外面找个小铁匠铺把东西依照图纸做出来。

  从姜大奶奶那儿拿的银子,到目前为止只花出去了七两,还剩下十多两,足够做个小本生意了。

  只是一切都需要秘密行事,绝不可以让姜家人知道。

  姜姜就是有这样的习惯,无论在哪里,都要给自己囤下足够的钱,这样才好去做别的事。

  在她的认知里,钱虽不是万能的,却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困扰。而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有钱人和没钱人都要面对的困扰。

  邹里长每隔三五日便要来访一次,姜姜每次和他见面的时间也都很短暂,基本上说一两句话就回房了。

  邹里长既然起到了他应有的作用,姜姜又不想节外生枝,就尽量减少和他的接触。

9 第九章 练摊儿

这天,莲儿从外面回来,手里兜着一帕子核桃仁。

  她是打着给姜姜买零嘴儿的名头出去的,其实是去看一看那工具做好了没有。

  姜姜心里也正想着这事,见她回来了就低声问:“欧了吗?”

  莲儿起初也不懂什么叫“欧了”,姜姜告诉她说就是好了的意思,所以慢慢的,她也就习惯这种说法了。

  “全都欧了,”莲儿小声的回复道:“我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没有差错,小姐放心吧!”

  “这件办妥了,事情就算完成一半了。明儿个我再写一张单子,你照样到集市上去买。”姜姜边吃核桃仁面对莲儿说。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莲儿自始至终也没明白姜姜目的是什么。

  “别急呀,到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姜姜故作神秘的一笑:“有些时候就得多一些意外和惊喜,不然的话,这日子不是过得太平淡了吗?”

  “小姐说这话我不太明白,打小我娘就告诉我,平平安安才是福,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莲儿说道:“怎么小姐却喜欢意外呢?”

  “因为意外有时候就是机会啊,”姜姜笑眯眯的说:“机会就意味着有钱赚,有肉吃。”

  “是奴婢太蠢了吧,听不懂小姐的意思。”莲儿有些自卑的说。

  “等你在我身边呆长了就明白了,”姜姜拍拍她的肩膀说:“你有很好的资质,略微调教一下就行了。”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姜姜列了一张单子交给莲儿,叫她去集市上照样买,买完了之后不要带回来,全拿到铁匠铺中。

  到时候自己再去亲自取货。

  莲儿看看这张单子,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小姐让她买的,居然是面案、菜刀筷子碗盘之类的厨具,还有面粉和一些调料,甚至还有水桶、板凳。

  之前姜姜要她去铁匠铺中打造的是炉子、铁锅,还有一辆手推车。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自己做饭吃?”莲儿嘀咕着。

  姜姜只是笑笑,还是不肯揭开谜底。

  隔了一天,姜姜又让莲儿买了些青菜和肉、蛋,也寄放到铁匠铺。

  并且要求把这些东西都装在手推车上。

  这天后半夜,姜姜把莲儿叫起来。

  主仆二人换上男装,姜姜又分别给两个人面容做了修饰,把眉毛加粗加重,又将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刚硬。使两个人看上去更像男子。

  “小姐,咱们黑更半夜的女扮男装去做什么?”莲儿被姜姜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心下不住的惊疑。

  “去打劫啊!”姜姜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笑嘻嘻的说。

  “啊?小姐,那、那可是犯法的呀!”莲儿吓得腿都软了,她可没长着作奸犯科的胆儿。

  “骗你的!傻丫头!”姜姜笑着拧了她的脸一把说道:“我是要带你去赚钱!快走吧!”

  主仆两个人悄悄的从房间里溜出来,这个时候夜正深,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姜家院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两个人猫着腰,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来到铁匠铺,因为事先说好了取货的时间,因此店里有伙计等着。

  姜姜看了东西做的都对,算还了工钱,就和莲儿推着独轮车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

  城里实行宵禁政策,夜间会有士兵和打更的人负责巡夜,但正常走动,却还是没有妨碍的,除非发现了行踪诡异的人才会上前盘查。

  姜姜和莲儿推着车走过了几条街,莲儿一看对面是一家叫做万宝局的赌坊,此时正灯火通明。

  姜姜把车停下来和莲儿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放好,附近有一口井,叫莲儿过去打一桶水来。

  摆好炉灶,刷干净锅,姜姜就开始和面。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来做饭啊?”莲儿把水打来,气喘吁吁的问姜姜。

  “傻丫头,你到这会儿还没醒过腔来吗?”姜姜一边揉面一边笑着说:“我是要在这儿摆摊儿卖吃的。”

  “啊?”莲儿一听,顿时愣住了,在她的认知里是没有这种操作的。

  顶多是清早的时候有卖早点的,还没有谁大半夜的出来摆摊儿卖吃的。

  “人无我有,这就是商机呀!”姜姜一边干活,一边点拨莲儿:“要是很多人在这个时间出来卖吃的,咱们不就赚不到钱了吗?”

  说着姜姜已经把面和好放在一边醒着。

  然后又开始手脚麻利的切菜剁肉打鸡蛋,莲儿在一旁负责剥葱剥蒜。

  姜姜这阵子已经摸清了这里的饮食特点,那就是口味清淡,花样又少。

  烹饪的方式主要就是蒸、煮、炖,煎、炒、炸则压根没有。更不要提烧烤、涮之类的现代流行的饮食方式。

  就拿面条来说吧,只有汤面一种,其他的诸如臊子面、炸酱面、裤带面、炒面、焖面之类的则一律没有。

  而姜姜来到这里要卖的就是炸酱面,制作快捷简单,滋味又足。

  这个地方也是姜姜提前就踩好了点儿的,晚上营业的地方不多,赌坊就是一个。

  而且赌坊是在日出前关门,无论输的赢的,到时候都得出来。

  这些熬了一夜的赌徒,肚子一定都咕咕叫了。而这个时候早点摊子还没有开始营业。

  姜姜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做生意,相对来讲是最安全的,不用担心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炸好了酱,切好了配菜,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好。看上去干净又漂亮,还勾人食欲。

  莲儿闻着炸酱的香味儿,不住的吸鼻子,说道:“姑娘,你做的这是什么?怎么这样香?”

  姜姜听了,嘿嘿笑道:”香吧?保证你没吃过,等一会儿营业完了,咱们一人一碗,吃饱了回去。”

  凌晨的时候气温还是很低的,姜姜和怜莲儿两个人抱着肩,蹲在角落里,一边烤火一边说话。

  姜姜对于这种情形并不陌生,她以前很多时候都是在凌晨起床,在不同的地方练摊儿。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充实,唯一遗憾的是,上一世净忙着赚钱了,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10 第十章 第一桶金

看看时间差不多,姜姜起身把醒好的面擀成薄薄的面饼。

  一张一张地单独放在竹屉上,上面用湿布盖好。不一会儿就看到从赌局里出来了两个人。

  看到姜姜他们摆的摊子很好奇,就走了过来。

  “两位爷饿不饿?可要来碗面吃?”

  姜姜娴熟的招呼,莲儿在一旁则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没有做过生意,特别的口羞,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人打招呼。

  “你们这卖的是什么面?”其中一个人看着姜姜他们的摊子上带的配菜和炸酱,感到很新奇。

  “炸酱面,”姜姜爽快的回答道:“二位,来一份尝尝!保证好吃!”

  “炸酱面是个什么东西?”两个人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就是用肉和鸡蛋炸成的酱和面条混在一起吃,还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往里面添加黄瓜丝、蒜瓣儿、葱丝等等”,姜姜一面跟着两个人说着话,一面拿出一张面饼来,将薄纸一样的面饼叠成几叠。

  随着笃、笃、笃一片声响,整张面饼被切成千万条银丝。

  锅中的水是常开的,姜姜一扬手,将面条抛入锅中,锅里顿时好像开出了一朵白莲花。

  不过几分钟,面条熟了,捞出来放在铜盆中过冷水,然后分作两碗。

  “不知道二位爱吃什么酱?是鸡蛋酱还是肉酱?”姜姜拿着勺子问两个人。

  这两个人还被姜姜麻利的动作晃得没回过神,听她这么问,一个说肉酱,另一个说鸡蛋酱。其实他们压根没吃过这东西。

  姜姜答应一声“好嘞!”

  手上的动作如蜻蜓点水,又快又轻。

  不过十秒,两碗炸酱面就已经放在了二人面前。

  “二位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姜姜做生意,从来都是又真诚又热情,很少有人会忍心拒绝。

  这两个人闻着这面怪香的,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这一吃算是着了迷了,敢情他们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呢。

  两个人吃完,高高兴兴的结了帐。

  鸡蛋酱面三个铜板一碗,肉酱面五个铜板一碗。

  姜姜把这八文钱交给在一旁愣神的莲儿。

  “啊!这样就赚到钱了?!”莲儿还有些不敢相信:“姑娘,你可太神了!”

  接下来赌坊里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出来,有些人是直接回家去了,有些人则来到了姜姜的摊子跟前。

  也不过两个时辰,姜姜她们就卖出去了三十多份炸酱面。

  看看赌坊的门已经关了,她们这一天的生意也算是结束了。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早已经饿了。

  姜姜把周围的几个乞丐都叫过来,煮了一大锅面,她和莲儿两个人,以及这些乞丐,每人都捞了一大碗炸酱面,因为乞丐自己都带着碗筷,所以不用姜姜她们的。

  乞丐们吃着面,一面感谢姜姜,姜姜则跟他们打听周围的一些情况。

  知道这附近有一户人家,住着祖孙两个人,老奶奶姓文,是个盲人,平时就靠搓麻线赚些零用钱,养家糊口。

  小孙子还不到十岁。

  文老太太性情非常耿直,从不肯多占别人一分便宜。

  姜姜就是要找这样一户人家寄存自己的赚钱工具。

  因为文老太太是个盲人,所以没有什么时间概念,老人觉又少,经常半夜起来做活,只是她压根不用点灯,所以一般人也不知道她睡没睡觉。

  姜姜在乞丐的指引下来到了文老太太家门外轻轻的叫了叫门,老太太果然没睡。

  姜姜隔着门,把自己想要寄存东西的事情跟老太太说了,又说一个月给她一吊钱作为租金。

  文老太太说道:“谁还没有个用人的时候?什么钱不钱的,我家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就放着吧!只是我老太婆眼瞎,孙子又小,只怕给你照看不周。”

  一旁的乞丐听了忙,说道:“这个不妨,还有我们呢!我们每天只在这附近转来转去,时常照看着应该没有问题。”

  姜姜就把东西放到文老太太家的院子,之后和莲儿两个人回了姜家。

  此时天还未亮,姜家还没有人起来,两个人又从后门溜了进去。

  脱了衣服躺到床上,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又悄悄的说了一会儿话,困倦才渐渐上来。

  白天两个人在姜家,一切如常。

  姜姜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会儿得空就叫莲儿教她一些刺绣女红。

  绣得累了,就拿出钱来,叫莲儿去街上买些零食回来吃。

  主仆两个就这样白天女装做刺绣,到了夜里又换上男装出去卖炸酱面。

  赌房里的人吃的顺了嘴儿,有很多不等到散场就叫自己的随从或赌坊里的伙计出来代买。

  莲儿看着几个人捧着碗进了赌坊,笑着悄悄地对姜姜说:“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起先我还想着你买这么多碗有什么用,可不是白费了钱?现在看,您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姜姜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只是稍后你可不要生气,凡事都有我呢。”

  莲儿被说得一头雾水,奇怪的问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一会儿我要生气呢。”

  姜姜说:“不在今天也在明天,不信就看着吧!不过不用担心,这都是小事儿。”

  果然,摊子跟前正热闹的时候,从远处走过来几个人。

  一律散披着外衣,腰间扎着板带,似乎是会些拳脚,一个个歪脖子横眼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姜姜低声跟莲儿说了一声:“来了。”

  然后伸手在莲儿手臂上捏了一把,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几个人来到近前,摔摔打打的把姜姜她们摊子前面的几个板凳都踢翻了。

  姜姜见怪不惊的走上去,殷勤招呼道:“几位爷来的正巧,面刚出锅,给各位都端上一碗尝尝?”

  为首的那个人歪着嘴瞪着姜姜,说道:“谁稀罕吃你的面?!知不知道大爷是干什么的?谁准你在这一片做生意的?!”

  姜姜四平八稳的端过一碗面来,放在这人面前。

  又拿出一吊钱来,递到那人手上,说道“小人我名叫张三”,又指了指莲儿说:“那是我兄弟李四。”

  “我们两个初来乍到,做点小本生意。今天正盘算着到您那去拜码头,好巧您就来了。只是才做了三天买卖,没赚什么钱,这一点儿心意大爷请先收下,往后孝敬会按时奉上。”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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