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入瓮:我将神佛囚我体内
赵家枪法 · 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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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今夜,我以剧毒为食
葬神渊。
空气甜腥,是铁锈与腐肉混合发酵后的味道。
姜寂拖着一具僵硬的尸体,在没过脚踝的灰黑泥浆里跋涉。
尸体的胸口有个破洞。
这里是大商神朝的垃圾场,流放罪奴之地。
他们的工作是收尸。
将那些妄图闯入禁区深处,被逸散神性辐射杀死的修士尸体,拖到焚尸坑销毁。
“咳……咳咳!”
身侧,一个罪奴猛烈呛咳,喷出的血块是黑色的。
血块溅入泥浆,升起“滋滋”的腐蚀青烟。
他双眼圆瞪,直挺挺倒下,身体在短短几息内化为一滩冒烟的脓水。
又死了一个。
姜寂眼皮未动,绕开那滩脓水,继续拖行自己的“货物”。
死亡,在这里最不值钱。
空气里弥漫的“神煞灰雾”,对凡人是穿肠剧毒。
即便有神殿配发的劣质丹药吊命,罪奴的平均寿命也超不过三年。
姜寂来到此地,两年零十一个月。
他的命,还剩一个月。
“都给老子快点!想留下来给渊里的东西当夜宵吗?”
监工王头提着骨鞭,站在焚尸坑边呵斥。
他是个炼气二层的修士,是这里所有罪奴的神。
姜寂将尸体拖到坑边,和其他几具尸体一起,被王头用灵气卷起,抛入下方翻涌着惨绿火焰的深坑。
尸骸触火,瞬间成灰。
“好了,过来领这个月的‘清肺丹’。”王头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个脏布袋。
所有罪奴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们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求生欲,盯着那个布袋。
“排队!谁敢抢,老子就让他现在进坑!”
王头一鞭抽翻了两人,人群立刻变得驯服。
罪奴们排着队,依次从王头手里领走一粒指甲盖大小、散发着草木灰味的黑色丹药。
那是他们下一个月的命。
轮到姜寂。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
王头瞥了他一眼,捏着丹药,脸上浮现出戏谑。
“9527,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姜寂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知道王头在说什么。
每个月初,罪奴都需上交从尸体上搜刮的“遗物”作为孝敬,才能换到丹药。
可这个月,他一无所获。
他已经饿了三天。
“王头,这个月……没找到东西。”姜寂的声音沙哑。
“没找到?”王头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找到就想白拿?你当神殿是善堂?这里的规矩,忘了?”
姜寂沉默地看着他。
“看来是真忘了。”
王头狞笑着,把那粒丹药扔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这个月,你就用命给老子长长记性。”
周围的罪奴投来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无人出声。
没有清肺丹,就是死路一条。
姜寂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
是愤怒。
那股怒火几乎要从他胸膛里炸开,但他压住了。
“谢……王头教诲。”
他低头,转身,走向自己的窝棚。
那是一个用巨兽骸骨和烂泥搭成的巢穴。
刚一躺下,肺部就传来火烧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
毒发了。
他撑不过今晚。
就这么死了?
穿越到这个神鬼乱世,当了三年猪狗,最后烂在泥里?
不!
极致的不甘与愤怒,焚烧他的灵魂。
剧痛中,姜寂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看”到自己灵魂的最深处,有一片被无尽灰雾笼罩的虚无。
而在那片虚无的中央,悬浮着一卷由无数黑色符文构成的残破图谱。
一股源自血脉的悸动,一声来自远古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回响。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本能的认知。
【饥饿……】
【生命正在流逝……】
【需要……‘祭品’……】
“水……好渴……”
他凭着最后的本能,爬出窝棚,扑向不远处的水洼。
腐尸潭。
那里积攒着尸骸腐烂后的汁液,毒性比空气中的灰雾浓烈十倍不止。
平时,罪奴们避之唯恐不及。
此刻,姜寂却将整个头埋了进去。
他大口吞咽着冰冷腥臭的潭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那不是灼痛。
是溶解。
一股恐怖的力量正从内部将他的口腔、食道、内脏化为肉糜。
他的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森然白骨。
就在他即将彻底化为一滩脓水时,灵魂深处的那卷黑色图谱猛地一颤。
一股微弱却冰冷的吸力,从图谱中传出。
它精准地锁定了侵入体内的剧毒。
那些致命的毒素,疯狂地涌向图谱。
图谱一角,一个模糊的符文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
姜寂的身体停止了溶解。
他没死。
五脏六腑都像被硬生生撕开,但他趴在腐尸潭边,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
他看着自己那只伸进潭水里、烂得几乎只剩骨架的手掌。
手掌上的剧痛在减缓。
一层灰白色的、类似角质的死皮,正从血肉模糊的伤口中艰难地长出。
这层死皮,隔绝了潭水的毒性。
痛苦……能换来生机?
姜寂的眼神,彻底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他没有退缩。
他没有犹豫。
他将整个头颅,连同半边身子,再次狠狠地浸入了那致命的腐尸潭中!
2 第2章:这一手,为你准备了一夜!
极致的痛苦,正将姜寂的每一寸神经碾成粉末。
他的血肉、脏器、骨骼,都在腐尸潭那高浓度的神煞灰雾侵蚀下持续溶解。
这是一种活生生被消化的酷刑。
换作他人,早已魂飞魄散。
姜寂不然。
他死死守着最后清明,全部心神沉入脑海,观想那卷神秘的黑色图谱。
他能“看”见。
那些足以让修士化为脓血的狂暴毒素,正被图谱贪婪地吞噬。
图谱就像一个永不满足的深渊。
每吞噬毒素,姜寂的生命力就被榨干一分,肉体的痛苦便翻倍一分。
这不是进化。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拿自己的“痛苦”与“生命”,向高高在上的死亡换取一线生机的赌博。
时间流逝。
黑夜彻底吞噬了葬神渊。
姜寂静静趴在腐尸潭边,一半身体泡在毒水中,一半身体暴露于寒风里。
他早已痛到麻木,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狭窄边界线上疯狂摇摆。
不知过了多久。
当天边划开第一道灰白的晨曦,姜寂僵硬的手指,终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活下来了。
挣扎着从腐尸潭里爬出,他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哀嚎。
此刻的他,样子比葬神渊里任何一具尸体都要凄惨。
全身布满了死灰色的斑块,皮肤干裂,找不到活人的血色。
特别是长期浸泡在毒水里的左半边身子,从手臂到肩膀,皮肤已然彻底角质化,呈现出一种冰冷僵硬的灰白色。
他抬起尚有知觉的右手,掐了一下左臂。
没有感觉。
那里的神经似乎已经彻底坏死。
可当他试探着将这只灰白色的左手再次探入腐尸潭时,预想中那种剥皮剔骨的剧痛,并未出现。
潭水中的剧毒,被这层死皮完全隔绝在外。
“成了……”
姜寂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眼中是劫后余生的骇人亮光。
他用一夜的非人折磨,换来了对神煞灰雾的“局部免疫”。
代价是左臂失去知觉,以及身体被掏空般的虚弱。
但,值得。
他拥有了活下去的第一个筹码。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监工王头。
姜寂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身体倒在地上,呼吸一敛,摆出死人独有的僵硬姿态。
以他现在的模样,和一个死了半宿的尸体毫无二致。
王头哼着小曲走了过来,巡视昨夜的“收成”,是他每日的例行公事。
当他看到趴在腐尸潭边的姜寂时,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讥笑。
“哼,不长记性的东西,还真给老子省事了。”
王头轻蔑地啐了一口,走上前,准备将姜寂拖走。
他一脚踢在姜寂的腰上,想把尸体翻过来。
“嗯?”
王头轻咦一声。
脚下的触感不对,似乎硌到了什么硬物。
他弯下腰,一把拨开姜寂那身破烂的囚衣。
借着晨曦微光,一颗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灰色晶石,正嵌在姜寂腰间的软肉里。
“下品灵石的碎片?!”
王头的呼吸骤然一滞,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贪婪。
这可是好东西!
这一小块,就足够他换好几瓶真正的修炼丹药了!
“发财了!这短命鬼身上居然还藏着这种好货!”
王头心中狂喜,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伸手去抠那块灵石碎片。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意外之财所吸引。
他没有察觉到。
身下这具“尸体”的眼皮,正无声地掀开一条缝。
就是现在!
就在王头的手指触碰到灵石的刹那,姜寂那只一直无力垂在地上的、灰白色的左手,猛地弹射而起!
没有破空声。
只有死寂般的迅捷。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只冰冷、僵硬、毫无血色的手掌扣住了王头的手腕。
“什么东西?!”
王头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低头,正对上姜寂那双冰冷得不似活人的眼睛。
“你……你没死?!”
王头又惊又怒,下意识就要催动灵气,将这只讨厌的手震开。
可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阴冷、歹毒、充满了死寂与腐朽气息的能量,正从姜寂那只怪异的左手中疯狂涌出,顺着他的手腕悍然侵入自己的经脉!
是神煞灰雾的毒!
他体内的灵气一接触到这股毒素,就被污染、凝滞,运转不灵。
王头的半条手臂,在短短一息之内就变得麻木、漆黑。
“你……你竟敢……”王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不通,一个凡人罪奴,怎么可能掌控这种连修士都避之不及的恐怖剧毒!
姜寂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捏着王头的手腕,将自己用一夜痛苦积攒下来的所有怨毒,毫无保留地,尽数灌了进去。
3 第3章:凡人之怒,以血铸骨
“找死!”
王头惊怒交加,另一只完好的右手灵气涌动,一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凝聚,割裂空气,直奔姜寂的脖颈。
炼气二层的修士,哪怕中毒,一身蛮力也远非凡人可比。
风刃未至,锋锐的气息已让姜寂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他没有松手。
松手,就是死。
电光石火间,姜寂身体猛地一拧,将整个后背朝向了那道索命的风刃。
“噗嗤!”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鲜血染红了他破烂的囚衣。
剧痛如潮,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但他终究是避开了要害。
“疯子!”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王头被姜寂这种不惜以重伤换取机会的打法骇住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平日里被他随意打骂、卑微如尘土的奴隶,骨子里竟藏着如此凶悍的血性。
就是这一瞬间的震骇,成了王头败亡的开端。
姜寂咬碎了后槽牙,强忍着背部的撕裂痛楚,另一只闲着的右手在身下的泥浆里疯狂摸索。
他的指尖触及到一段坚硬的物体。
是一截不知哪个倒霉蛋留下的腿骨,断口处锋利如刀。
姜寂用尽最后气力,整个人如野兽般翻身扑上,将比他强壮得多的王头压在身下。
“你……”
王头刚吐出一个字,那截锋利的腿骨便被姜寂狠狠捅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咒骂与求饶。
下一刻,姜寂骑跨在王头身上。
那只灰白色的左手,按住王头想要掐诀施法的右手。
他另一只手握着腿骨,对准王头的眼眶,一下,又一下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砸下去!
没有招式。
没有法术。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求生本能。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血肉模糊的噗嗤声,在寂静的清晨里谱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王头的挣扎从激烈到微弱,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溃散,只剩下纯粹的惊骇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凡人奴隶的手上。
终于,身下的身体彻底瘫软。
姜寂这才停下动作,他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息。
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
他赢了。
一场无比惨烈、无比狼狈的胜利。
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活下来的、深入骨髓的虚脱感。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摇晃的身体站起,开始熟练地在王头的尸体上摸索。
一个装着清肺丹的布袋。
一本用兽皮包裹的、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引气诀》。
一本最低阶的修炼功法。
姜寂将这两样东西揣进怀里,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翻滚着惨绿火焰的焚尸坑。
他咬着牙,拖着王头的尸体挪到坑边,模仿着王头平日里处理废物的姿态,将其用力推了下去。
火焰一卷,监工王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化为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姜寂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从布袋里倒出一粒清肺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气流涌入肺腑,灼烧般的痛楚被压制。
身体的痛苦稍稍缓解,姜寂的注意力再次沉入脑海。
那卷神秘的黑色图谱,依旧静静悬浮。
这一次,图谱的边缘,一个由无数更细密符文组成的古老字迹,缓缓凝聚成形。
“毒”。
随着这个字的出现,姜寂感觉到,自己那只灰白僵硬的左手,竟与他重新建立了微弱的联系。
他能勉强地,控制它弯曲手指了。
并且,他能清晰感知到,左手之中储存着阴冷的毒素,正是他反杀王头的关键力量。
这图谱,能记录他所承受的伤害,并将其转化为一种可以被他掌控的力量。
姜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葬神渊的深处。
那里,灰雾更浓,神煞辐射更强。
传说中,埋葬着真正神明的残骸。
对别人而言,那是九死一生的禁地。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
那或许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粗糙的《引气诀》,又摸了摸自己那只冰冷僵硬、宛如鬼爪的左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别人修仙,引天地灵气。
我姜寂,或许可以走另一条路。
引煞气入体。
融神毒于身。
用这满地神魔的尸骸,为自己铸就一副不朽的……凡人神躯!
他靠着一块冰冷的墓碑,缓缓摊开那本《引气诀》,贪婪地阅读起来。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等待死亡的收尸人。
他是猎手。
而这座葬神渊,就是他的猎场。
4 第4章:神不渡我,我自成魔
姜寂拖着撕裂的后背,一瘸一拐地挪回王头消失的地方。
他没有时间感受胜利,也没有精力回味恐惧。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
怎么继续活下去,才是永恒的难题。
背上的伤口像是被烙铁反复碾过,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新的剧痛。
他忍着,开始处理现场。
没有水。
他只能用双手捧起腐尸潭里那致命的毒液,一遍遍冲刷泥地上的血迹。
毒水触及他背后的新鲜伤口,激起一阵阵肌肉痉挛。
他面无表情,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冲刷过后,他又从一具腐烂的巨兽骸骨上刮下厚厚一层散发着恶臭的油脂,仔细涂抹在自己身上。
掩盖血腥。
也掩盖自己左手那独特的死寂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窝棚。
窝棚里阴冷潮湿。
唯一的亮光,来自角落里一丛跳动的惨绿色鬼火。
姜寂靠着骨墙坐下,后背的伤口与冰冷的骨壁接触,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缴获的《引气诀》。
兽皮的触感粗糙而冰冷,带着死人的余温。
他借着鬼火,一字一句地贪婪阅读。
这本功法讲得很简单,核心就是要修士静心凝神,感应天地间游离的“清灵之气”,引气入体,开辟丹田。
清灵之气。
姜寂抬起头,透过窝棚的缝隙,看向外面那片永恒不变的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里只有神煞灰雾的甜腥,只有腐烂与死亡的恶臭。
这里,没有一毫的“清灵之气”。
这本死人经,在这活地狱里,根本练不了。
姜寂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尝试着盘膝而坐,按照功法所说去感应。
半个时辰过去,他体内除了越来越盛的寒意,什么都没有。
他的经脉早已在多年的劳役与毒素侵蚀下闭塞、僵化。
这具身体,就是一堆无药可救的垃圾。
若按部就班,他根本活不过一个月。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缓缓没过他的头顶。
姜寂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本兽皮册子上,然后又缓缓移向了空气中那些肉眼可见的、飘荡的灰色尘埃。
神煞灰雾。
致命的剧毒。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干涸的脑海里,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悍然劈下。
既然图谱能转化伤害。
既然图谱能吞噬剧毒。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引“毒”入体,以“煞”代“灵”。
以毒攻毒。
以煞锻体。
这念头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如疯长的野草,占满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不再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那袋清肺丹,倒出一粒。
这不是为了解毒。
他看着窝棚角落里,石缝中生长的一片漆黑如墨的苔藓。
剧毒黑苔。
罪奴们都知道,碰一下就会烂掉手指的恐怖植物。
姜寂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将清肺丹在掌心捏碎,然后又毫不迟疑地,将那片剧毒黑苔一把揪下,与丹药粉末混合在一起。
他看着掌心这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混合物,眼睛里没有半分恐惧。
只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他张开嘴,将这团致命的毒物,一把塞了进去。
没有咀嚼。
直接吞咽。
“呃!”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他的腹部轰然炸开。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被腐蚀。
姜寂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这股狂暴的痛苦撕碎的瞬间,脑海中那卷黑色的图谱,再次剧烈震颤。
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吸力爆发。
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混合毒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被强行拉扯、压缩、提纯。
一丝漆黑如墨的气流,从图谱中反哺而出。
它不是温和的灵气。
它霸道,阴冷,充满了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这是“煞力”。
这第一缕煞力,蛮横地刺入姜寂闭塞的经脉,强行冲开了一条通路,最终盘踞在他的丹田。
姜寂感觉自己的身体,坠入了冰窟。
修炼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他的体温在快速下降,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
皮肤之下,一条条类似瓷器裂纹的黑色脉络,隐约浮现。
他正在朝着一种冷血生物转变。
那缕煞力在体内流转,最终汇入他那只灰白色的左手。
原本僵硬的鬼手,竟变得灵活了许多。
五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得漆黑、坚硬,最终化为五柄锋利的骨刃。
他对着身旁的石壁轻轻一划。
“嗤啦。”
坚硬的石头,如豆腐般被切开一道深痕。
力量。
他获得了真正的力量。
可紧接着,更加恐怖的感觉席卷而来。
饥饿。
转化毒力消耗了巨量的生物能。
姜寂的肚子在疯狂地咆哮,吞噬他的一切。
他吃光了身上所有的干粮。
饥饿感却不减反增。
他的眼睛开始泛起绿光,理智在被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所取代。
他扑出窝棚,在泥地里疯狂搜寻。
几只同样在觅食的、皮毛脱落的变异泥鼠,成了他的目标。
姜寂饿红了眼,直接扑了上去。
尖叫,挣扎。
温热的血,腥臭的肉。
他吃得满嘴血污,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就在这时。
“当——!当——!”
集合的钟声,尖锐地划破了葬神渊的黎明。
姜寂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擦干嘴角的血迹,眼中的绿光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阴鸷。
他知道,王头的死,瞒不了多久。
真正的博弈,在天亮之后。
集合场上,数百名罪奴垂头肃立,鸦雀无声。
一个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男人,正站在高台上。
是巡查使。
而在巡查使的脚边,趴着一只半人高的巨大黑犬。
那黑犬皮毛干枯,双眼血红,嘴边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
食腐魔犬。
专门用来追踪和处理叛逃罪奴的恐怖生物。
突然,那只魔犬的鼻子剧烈地抽动了几下。
它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穿过人群,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姜寂。
“吼……”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咆哮,从魔犬的喉咙深处滚滚而出。
5 第5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食腐魔犬的咆哮,沉闷如钟,撞在每个罪奴的心口。
人群骚动。
所有目光,惊恐、疑惑、幸灾乐祸,聚焦在角落里的姜寂身上。
那头黑犬动了。
它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起一片腥风,直扑姜寂。
涎水从它獠牙遍布的口中甩出,滴在姜寂的脸上,灼烧出针刺般的痛感。
姜寂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就在那腥臭的巨口即将咬断他脖颈的前一寸。
他暗中催动了丹田里那唯一的一缕煞力。
那股由极致的痛苦与剧毒中提炼出的死寂气息,顺着他僵化的经脉,无声地灌入他那只灰白色的左手。
这不是灵气。
这是一种更高阶的、源自死亡与腐朽的本能威慑。
一种“尸王”的味道。
食腐魔犬的扑杀之势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停顿。
血红的兽瞳里,凶残与嗜血褪去,被一种源自动物本能的、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
它闻到了天敌的气息。
“呜……”
一声夹杂着恐惧与委屈的呜咽,从魔犬的喉咙深处挤出。
它夹着尾巴,身体在空中狼狈地一扭,重重摔落在地,连滚带爬地退回了高台之下。
整个集合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高台上的黑袍巡查使,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深究那条蠢狗的反应,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王头在哪?”
声音不大,却阴冷刺骨。
一股远超王头的恐怖威压如无形山岳,轰然砸落。
炼气五层。
“噗通!噗通!”
罪奴们膝盖发软,成片地跪了下去。
有人当场口喷鲜血。
有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姜寂同样跪在地上,灵压压在他的脊梁上,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没有吐血。
他的身体在剧痛中,竟生出诡异的兴奋。
脑海中,那卷黑色图谱在微微发亮。
【检测到灵压伤害……正在解析……】
他抬起头,迎着巡查使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捧出了那枚在泥里摸索到的灵石碎片。
“回……回禀巡查使大人。”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王头……昨夜在腐尸潭边,发现了一具……飘上来的金身残骸。”
金身残骸。
这四个字一出,巡查使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骤然燃起一团火。
“说下去。”
“王头说……那残骸上宝光四溢,恐是上古修士遗蜕,他……他想独吞。他命令小的守口如瓶,自己……独自一人追着那残骸,进了深渊底下。”
一个九分真,一分假的谎言。
葬神渊里,为了宝物杀人灭口,再正常不过。
王头的贪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相。
这个理由,完美无缺。
巡查使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落在姜寂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姜寂掌心拿走了那枚灵石碎片。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姜寂的皮肤。
巡查使将碎片凑到眼前,确认了上面精纯的灵气波动。
他眼底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昨夜,还有谁看到异状?”
他沉声问道。
周围的罪奴瑟瑟发抖,几个人断断续续地说,昨夜确实听到腐尸潭方向有打斗声,但无人敢靠近查看。
一切,都与姜寂的说法吻合。
死无对证。
巡查使沉默了片刻。
他盯着姜寂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破绽。
姜寂低着头,任由他审视。
突然。
巡查使伸出一根手指,快如闪电,点在了姜寂的眉心。
一股灼热、恶毒的力量,悍然刺入。
“啊!”
姜寂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的眉心,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一闪而逝。
【血咒】。
“本使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
巡查使收回手指,声音冰冷。
“三天。三天之内,你要么把王头找回来,要么,把那具金身残骸给本使带上来。”
“否则,血咒发作,你的心脏会炸成一团烂肉。”
他没有完全相信。
他只是选择了一个对他最有利的方案。
巡查使转身,对着所有罪奴宣布。
“从今天起,9-5-2-7,暂代工头之职。”
“找到王头或宝物,重重有赏。”
说完,他看了一眼那只还在呜咽的食腐魔犬。
“这条狗,留下‘协助’你。”
话音落下,巡查使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原地。
协助?
是监视。
姜寂撑着地,缓缓站起。
周围的目光变了。
同情、麻木,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嫉妒、怨毒,还有隐藏在更深处的……杀意。
一步登天。
也成了众矢之的。
姜寂不在乎。
他走到存放物资的库房,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王头的钥匙打开了锁。
他拿出部分发霉的干粮与劣质丹药,分发下去。
“巡查使大人的命令,都听到了。”
“三天之内,所有人,跟我下渊。”
短暂的施恩,足以稳住人心。
而他自己,则抓起最大的一块肉干,靠在角落,疯狂地撕咬、吞咽,补充着身体亏空的能量。
夜晚。
窝棚里。
姜寂盘膝而坐,那只食腐魔犬就趴在门口,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姜寂冷冷地回视。
他摸了摸自己那只灰白色的左手,骨刃般的指甲在鬼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光。
他在思考。
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把这条狗也“吃”了。
就在这时。
他脑海中的黑色图谱,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濒临失控的饥饿信号。
【警告:普通毒煞已无法满足铭刻需求。】
【警告:若七十二时辰内,未能摄入更高阶‘神性剧毒’,图谱将开始反噬宿主。】
姜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向窝棚之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前有血咒,三天索命。
旁有魔犬,虎视眈眈。
内有图谱,即将反噬。
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唯一的生路,就在那更危险、辐射更强、毒物更猛的……
深渊第二层。
他必须在三天内,去那里玩命。
6 第6章:以我残躯为饵,钓一缕神魔之甲
天色,是死人脸上的灰白。
姜寂站在第二层的入口前。
身前是深不见底的裂谷。
粘稠的毒雾堵在入口,缓慢翻涌。
他身后,跟着两个罪奴。
一个叫张龙,一个叫赵虎。
他们是这批罪奴里最壮硕的两人,也是昨夜在集合场上,看他眼神最怨毒的两人。
更远处,那只食腐魔犬蹲坐在地,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寂的后背,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走。”
姜寂吐出一个字。
他率先顺着岩壁上简陋的石阶,走入那片粘稠的毒雾。
刚一进入,窒息感便扑面而来。
第二层的神煞灰雾,浓度是第一层的数倍。
张龙和赵虎刚吸入一口,脸就憋成了猪肝色,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出现细小的溃烂脓包。
两人不敢怠慢,慌忙从怀里掏出珍贵的清肺丹吞下,这才勉强稳住。
姜寂却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丹田里那丝微弱的煞力欢快地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剧毒。
他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这里,是他的主场。
越往下,地势越是崎岖。
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森白枯骨。
有巨兽的肋骨,如倒塌的拱门。
有人类的头骨,眼窝里闪烁着幽幽的鬼火。
这是一片白骨之林。
走在前面的姜寂,脚步突然放缓。
他身后的张龙和赵虎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阴狠。
他们的脚步,也刻意慢了下来,与姜寂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走在最后的魔犬,则停下脚步,蹲坐在一块巨大的头骨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这片白骨林,是葬神渊里有名的陷阱区。
许多以骨为食的变异毒虫,就潜伏在这些骸骨之下。
张龙和赵虎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们要让姜寂去踩雷。
姜寂对此洞若观火,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得不疾不徐。
突然。
他脚下的白骨地面猛地炸开。
泥土翻涌。
三只脸盆大小、通体漆黑的巨大甲虫,从地下悍然窜出。
它们的甲壳在鬼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头顶两根巨大的口器开合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铁皮尸蹩。
葬神渊第二层的常客,甲壳坚硬如铁,口器能轻易咬断金铁。
三只尸蹩一出现,便锁定了最近的活物气息。
一只扑向了姜寂。
另外两只,则扑向了落在后面的张龙和赵虎。
“啊!”
两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锈迹斑斑的铁刀。
他们根本没料到,自己想坑害姜寂,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扑向姜寂的那只尸蹩,速度最快。
就在它即将撞上姜寂的瞬间,落在后面的赵虎眼中凶光一闪,脚下不动声色地一绊。
一块碎骨,踢中了姜寂的脚踝。
姜寂的身形猛地一歪,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那只张开了恐怖口器的铁皮尸蹩倒去。
赵虎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狞笑。
魔犬的眼中,也露出了残忍的嗜血光芒。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与惨叫并未出现。
就在身体倾倒的瞬间,姜寂的眼中,闪过冰冷到极致的疯狂。
他没有稳住身形。
他甚至没有去格挡。
借着那股被绊倒的冲力,姜寂不退反进。
他将自己那只完好的、属于凡人的右臂,径直送进了铁皮尸蹩那张开的口器里。
“咔嚓!”
利齿刺入肌肉,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姜寂的右臂,被那只怪物死死咬住。
【检测到高强度物理穿刺伤害……】
【检测到生物酸液侵蚀……】
【痛觉转化开启……】
【肉身图谱·右臂篇激活……】
【正在铭刻‘铁甲’特性……】
剧痛,如山崩海啸,淹没了他的神经。
但姜尸寂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
他甚至,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就在铁皮尸蹩咬住他右臂,准备用口器中的酸液将其彻底溶解的瞬间。
姜寂那只一直垂着的、灰白色的左手,动了。
黑色的煞气,如毒蛇般缠绕其上。
五根漆黑的骨刃,在空气中划出五道死亡的轨迹。
没有丝毫停滞。
没有半分犹豫。
那只鬼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死寂气息,直接刺穿了铁皮尸蹩最引以为傲的、坚硬如铁的头盖骨。
“噗嗤!”
一声败革被捅破的闷响。
尸蹩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口器松开,轰然倒地。
它的中枢神经,已被姜寂一爪捏成了肉糜。
姜寂甩了甩左手上的腥臭脑浆。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臂。
伤口深可见骨,几乎被咬断。
但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处的肉芽,仿佛拥有了生命,疯狂地蠕动、交织。
一层全新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皮肤。
它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黑铁色泽。
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形成的狰狞纹路。
姜寂抬起这只新生的手臂,用左手指节轻轻敲击。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之音,在寂静的白骨林中回荡。
另一边,张龙和赵虎正被两只尸蹩逼得险象环生。
他们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刀都差点握不住。
姜寂没有理会他们。
他蹲下身,用左手骨刃熟练地剖开脚下尸蹩的尸体,从中挖出一颗核桃大小、散发着土腥味的土黄色虫丹。
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嘴里。
“嘎嘣。”
虫丹被他嚼碎,燥热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阵爆豆般的脆响,气息竟再次暴涨了一截。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头,用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看向不远处那两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罪奴。
以及,那只夹紧了尾巴,呜咽着不敢上前的食腐魔犬。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挖掘声,从白骨林的深处传来。
姜寂眼神一凝,对着身后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摸了过去。
张龙和赵虎不敢违抗,颤抖着跟上。
他们透过一排巨大的肋骨骨缝,向里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身穿华丽宗门服饰的少女,正脸色苍白地盘膝而坐。
她的身前,一具高达三米的、通体泛着青铜光泽的“铜甲尸傀”,正用一双巨手,疯狂地挖掘着一座小小的坟包。
那坟包之上,不时有细密的紫色雷光闪烁。
那是一个真正的修仙者。
而且,她似乎受了重伤。
张龙和赵虎的眼中,被贪婪与凶光所填满。
如果把这个消息卖给巡查使,或者,趁她病要她命,抢了这少女……
他们或许就能彻底翻身。
姜寂却握紧了自己那只新生的、泛着黑铁光泽的右臂。
他在算计。
这个女人。
这片雷光。
或许,是解开自己眉心那道血咒的……唯一契机。
7 第7章: 魔犬是眼,我将其挖出
天色依旧是死人脸上的灰白。
姜寂按住了躁动的魔犬。它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挣扎的肌肉线条在他掌下紧绷。
姜寂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衣着锦绣,却掩不住眉宇间萦绕不散的黑气。她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乌青的唇角渗出点点血迹。
显然已是尸毒攻心。
操纵铜甲尸傀的动作,也带着显而易见的迟滞与僵硬。
她随时可能断裂。
姜寂没有动,他只是在观察。
张龙和赵虎的眼中涌动着贪婪。那份贪欲,在黑暗中比任何幽魂都要鲜明。
他们认为少女重伤在身,又被那具铜甲尸傀牵制在挖掘坟包之上,此刻正是分身乏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写满了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暴起发难,抢夺财物。这念头在他们心底疯长。
魔犬的血红双眼也闪过兴奋,它低伏着身子,等待着坐收渔利。
张龙猛地掷出了手中的铁镐。
那铁镐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少女的头颅。
几乎同时,赵虎也持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刀,从侧翼扑向了少女。
他们配合默契,毫不留情。
魔犬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它没有加入攻击,只是安静地蛰伏在骨堆中。
少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那原本苍白的手指,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空中飞快地掐诀。
那具笨重得铜甲尸傀,竟然违背了它沉重的物理法则。
它猛然加速,出现在少女身前,恰好挡住了张龙掷来的铁镐。
“当!”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铁镐被尸傀坚硬的铜臂弹飞出去。
张龙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个音节,尸傀的巨手已经闪电般扣住了他的头颅。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挣扎。
那巨手只是轻轻一握,张龙的脑袋便在腥红的血浆和白色的脑浆中,轰然炸裂。
赵虎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尖叫着转身就跑。
尸傀却一步跨出,如影随形。
它那巨大且覆盖着铜甲的脚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在了赵虎的脊背上。
“咔嚓!”骨骼断裂的脆响令人牙酸。
赵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便趴在地上,身体抽搐,再也无法动弹。
一直蛰伏的食腐魔犬见状,血红的眼中闪烁着更浓烈的嗜血。
它本就是巡查使安插在此地的眼线。
此刻见有机可乘,那少女又身受重伤,铜甲尸傀也刚解决了两个“炮灰”。
魔犬猛地从骨堆中跃出,扑向少女的咽喉。
它要趁乱偷袭。
姜寂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他没有扑向少女,而是直接扑向了半空中那只黑色的魔犬。
他知道,这条狗就是巡查使的眼睛。
只要这只狗还活着,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暴露在巡查使的视野中。
他需要它死。
魔犬跃在半空。
姜寂的左手鬼爪,带着一丝诡异的黑煞之气,精准地扣住了魔犬的咽喉。
那股阴冷的力量麻痹了魔犬的神经。魔犬的身体猛地僵直。
紧接着,姜寂那只刚完成【铁甲】铭刻的右臂轰然砸出,携带着金石般的沉闷巨响。
一拳,便将魔犬的喉骨连同其体内的兽丹,彻底打碎。
魔犬的身体无力地坠落在地。
全场死寂。
短短十息之间,两名壮硕的罪奴,一条凶残的食腐魔犬。
皆已毙命。
腥臭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姜寂的身形立于尸骸之间。
他那只刚杀狗的左手鬼爪上,还沾染着魔犬的血肉。
他缓缓转过身。
场中,只剩下他和那具铜甲尸傀。
以及,尸傀身后,面色苍白的少女。
少女强撑着身体。她眼中的警惕达到了顶点。
她掐诀指挥铜甲尸傀,使其缓慢地转向姜寂。
那声音从她乌青的唇间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你也是来抢‘雷击木’的?”
她的目光,盯着姜寂那只沾着血的鬼爪。
姜寂踢开了魔犬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发黑的伤口上。那伤口处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他没有趁人之危。
他只是用他那双冷漠的眼睛,直视着少女的目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的尸毒攻心了。三息之内,你会晕倒。晕倒之后,这具已经失控的尸傀,会第一个吃了你。”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少女的身体晃了晃。她紧咬牙关,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吐出一口黑血。
她欲拼命。
姜寂却抛出了一个筹码。
那筹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诱惑力。
姜寂指向那座被挖掘了一半的坟包。
声音平静:“我能帮你吸出尸毒。作为交换,那坟里的东西,分我一半。”
他的眼中闪烁着算计。
少女还没来得及回答。
那座被挖了一半的坟包突然炸裂。
一道紫黑色的“阴煞雷霆”,冲天而起。
它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腥臭与暴虐。
那雷霆只是一闪而过。
笨重的铜甲尸傀,被这股力量轰飞出去,重重砸在骨堆之中。
真正的危机,不是人,也不是魔犬。
而是那坟包中,不知名物体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8 第8章:以身饲雷
坟包炸裂。
那不是爆炸,更像一颗腐烂的心脏被硬生生撕开。
一声沉闷的“噗”响。
紫黑色的雷浆从裂口喷涌而出。
它们是活的,粘稠,腥臭,在地面肆意流淌,将触碰到的森白枯骨腐蚀成一滩滩冒着黑烟的脓水。
阴煞雷。
尸山血海中孕育了千百年,专污修士灵气,能蚀法宝根基的脏雷。
“滋啦——”
那具铜甲尸傀被一道雷浆正面击中,坚硬的铜皮焦黑。
刺鼻的浓烟滚滚而起。
尸傀眼中的红光狂乱闪烁,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咆哮,竟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盘膝而坐的少女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
她的身体软软倒下,彻底失去了对尸傀的控制。
阴雷如潮水般扩散,封死了所有退路。
姜寂站在雷场的中心。
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本能地尖叫,警告他逃离。
可他脑海深处的那张黑色图谱,却在此刻疯狂颤动。
那是一种饿了千年的饥渴。
【检测到高浓度异种能量……】
【极度适配!】
姜寂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没死。
他收回目光,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修士见了都会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没有躲。
他没有逃。
他主动迎向了一道当头劈下的紫黑色阴雷,张开了双臂。
那姿态,不是迎接死亡。
是拥抱一位久别重逢的情人。
轰!
阴雷贯体。
姜寂身上破烂的罪奴短衫,化为飞灰。
他的皮肉寸寸开裂,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这不是痛苦。
这是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碾碎、再以一种更霸道的方式强行重组的极致酷刑。
【痛觉阀值突破……】
【检测到‘雷部正神’组件碎片……】
【正在铭刻‘阴煞雷纹’……】
姜寂的七窍,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崩裂,满口血腥。
但他没有倒下。
喉咙深处,发出了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低吼。
丹田内那丝微弱的黑色煞力,此刻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疯狂吞噬着涌入体内的狂暴雷霆。
在雷光的洗礼中,他背后的皮肤大片脱落。
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色光泽。
在那片新生的皮肤之下,一副狰狞恐怖的“雷公夜叉”纹身,正在缓缓勾勒出它的雏形。
姜寂顶着漫天雷光,一步步走向坟坑中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截只有手指长短、焦黑如炭的木头。
千年阴沉雷击木。
他弯腰,捡起。
然后,他将这截木头,直接按进了自己胸口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以身为鞘。
以骨为匣。
他要将这件天材地宝,彻底“种”在自己的身体里。
雷击木入肉,滚烫的温度烫熟了他的血肉。
姜寂的身躯猛地弓起,但他用图谱的力量,强行压制住身体的排异反应。
这截木头,将成为他心脏旁边的第二颗“雷霆之心”。
一个源源不绝的能量电池。
随着雷击木彻底嵌入,姜寂的呼吸之间,竟带上了隐隐的风雷之声。
他那只灰白色的左手鬼爪上,缠绕着一缕缕细密的紫色电弧。
他那只泛着黑铁光泽的右臂,变得更加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雷光风暴,渐渐停歇。
倒在地上的少女,悠悠转醒。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赤裸上身,浑身还在冒着青烟的少年。
他站在尸骸与焦土之间,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少女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谁是用这种方式修炼。
把能污秽法宝、摧毁灵气的阴煞雷,当饭吃?
姜寂走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眼中充满了恐惧,以为自己要被灭口。
姜寂却蹲下身。
他抓住了她那只中毒的脚踝。
冰冷的触感,让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姜寂发动左手的鬼爪,一股吸力传来。
少女只感觉一股阴寒的气流,连带着部分精血,从脚踝的伤口处被强行吸走。
她体内的尸毒,竟因此减轻了大半。
而姜寂,则是舒畅地呼出一口带着电光的浊气。
他的图谱需要能量,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
一阵阴恻恻的、缓慢的掌声,从白骨林的入口处传来。
那个身穿黑袍的巡查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贪婪,盯着姜寂胸口还在微微闪烁的雷光。
“好一个天生的‘雷炉’。”
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
“丹药炼成,是时候……开炉取丹了。”
9 第9章:杀神胚子,你合格了
一阵阴恻恻的掌声,从白骨林的入口处传来。
声音在死寂的深渊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锈蚀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姜寂的身体绷紧如弓。
他猛然回头。
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是那个巡查使。
他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此刻正转向姜寂,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贪婪化作了实质的毒液,黏在姜寂胸口那截还在闪烁着微弱雷光的木头上。
炼气五层的灵压,如无形的山岳镇下,席卷了整个白骨林。
倒在地上的苏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惨白如纸。
姜寂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强行挺直了脊梁。
“好一副天生的‘雷炉’。”
巡查使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这阴煞雷太过狂暴,本使若直接收取,也要折损三成修为。不枉我等你这个完美的容器,将它吸收、过滤一遍。”
他看着姜寂,如同看着一颗已经熟透的果实。
“现在,你这颗人丹,归我了。”
巡查使眼中戏谑一闪,单手掐诀。
“跪下,做我的雷炉,我留你全尸。”
他要引动那道种在姜寂眉心的【血咒】。
一抹猩红的光华,在姜寂的眉心骤然闪现。
然而,那光华只是一闪而逝,便被一股无形的紫黑之气瞬间吞噬。
姜寂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道足以让任何炼气初期修士心脏爆裂的血咒,早在刚才那场雷霆的洗礼中,就被阴煞雷霆当成杂质,烧成了灰烬。
巡查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不对。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姜寂的身形却猛地一矮,痛苦地弯下了腰。
他双手捂住脑袋,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血咒发作的无边痛楚。
巡查使眼中的疑惑立刻被贪婪所取代。
原来是发作得慢了些。
他大意了。
他以为这只蝼蚁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便迈步向前,伸手抓向姜寂的天灵盖。
他要直接抽取这具完美雷炉的魂魄。
距离,三尺。
就是现在。
一直低着头的姜寂,猛然抬头。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痛苦,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他张开嘴。
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黑色雷光,夹杂着刺鼻的腥臭,从他口中悍然喷出!
轰!
这突如其来的“口吐芬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巡查使的护体灵罩之上。
那层足以抵挡寻常法器的灵罩,在专门污秽灵气的阴煞雷面前,发出一声脆响,寸寸碎裂!
巡查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想后退。
晚了。
姜寂脚下发力,【风雷步】发动。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撞入了巡查使的怀中。
修仙者,最怕近身!
姜寂根本不给对方重新念咒的机会。
他那只泛着黑铁色泽的右臂,箍住了巡查使持着法剑的右手。
而他那只灰白色的左手,此刻已缠绕上了狂暴的紫色电弧!
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插向巡查使的丹田气海!
巡查使眼中闪过惊恐。
他仓促间激发了一张昂贵的防御符箓。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身前浮现。
然而,在姜寂那只融合了“铁皮尸蹩”破甲特性的鬼爪面前,这层光幕脆弱得如同窗纸。
噗嗤!
利爪穿透光幕,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巡查使的小腹!
丹田,被废!
“啊——”
巡查使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一身精纯的灵气开始疯狂外泄。
姜寂体内的图谱,在这一刻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能量掠夺】。
巡查使那炼气五层的灵气与磅礴的气血精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着姜寂的鬼爪,疯狂地倒灌入他体内!
巡查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短短数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具状貌可怖的干尸。
姜寂松开手。
他熟练地摸走了干尸腰间的储物袋,然后一脚将其踢进了旁边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雷坑之中。
滋啦。
干尸瞬间化为飞灰。
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姜寂才转过身。
不远处,全程目睹了这场血腥杀戮的少女苏青,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混杂了恐惧、震惊与不可思议的极致震撼。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罪奴。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比深渊怪物更恐怖的凶兽。
她强忍着伤痛,从怀里摸出一块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宗门令牌,声音颤抖地开口。
“我……我是天尸宗的弟子,你……你若……”
她想招揽,或者寻求合作。
姜寂直接打断了她。
他拒绝了。
杀了巡查使,神殿很快就会派人下来追查。
留在葬神渊的任何一处,都是死路。
他必须立刻消失。
姜寂弯腰,捡起地上那件巡查使的黑袍,披在自己赤裸的身上,遮住了那一身狰狞的异状。
他看了一眼深渊更深处。
那里的神煞灰雾更加浓郁,仿佛有无尽的恐怖蛰伏其中。
他对苏青说。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若敢泄露今日之事,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说完,他转身,没入无尽的黑暗。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
他胸口那截被强行嵌入体内的雷击木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邪性,又带着玩味的戏谑,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啧啧,好狠的心性,好一副天生的杀神胚子……”
“小子,有没有兴趣,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10 第10章:敢噬我魂?
黑暗吞噬了一切。
姜寂钻进白骨林边缘一道不起眼的岩石裂缝。
这里狭窄、潮湿,骨粉与腐殖质混合的怪味钻入鼻腔。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紧绷到几乎断裂的肌肉终于得到喘息。
那个叫苏青的天尸宗少女会如何,他并不关心。
在这深渊里,能活到下一个时辰,才有资格思考未来。
他从巡查使的黑袍下摆撕下一块布,仔细擦拭着左手鬼爪上凝固的血肉碎屑。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啧啧,小子,倒是寻了个不错的龟壳。”
那声音苍老,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源头正是他胸口那截雷击木。
“本座乃上古雷部天尊,见你根骨清奇,特来点化。只要你奉我为主,献上这具肉身,本座可传你无上仙法,助你证道长生。”
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姜寂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懒得在脑海中与对方争辩一句。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
那是在路上顺手捡的,一块沾满了不明黏液与秽物的惨白色磷火石。
他将这块石头,径直抵在了自己胸口那截雷击木上。
石头上的污秽,污染了雷击木表面流转的微弱电光。
“小子,你敢!”
脑海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波动,带着被冒犯的惊怒。
姜寂面无表情。
他的神念化作最冰冷的刀锋,直刺那道残魂。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连着这块木头,一起扔进深渊最底下的粪坑里泡上三天三夜。”
“你……”
残魂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那是高高在上的尊严被踩进泥里碾碎后,气急败坏的震怒。
姜寂的神念没有丝毫退让。
“你只是一缕苟延残喘的念头,而我,烂命一条。”
“我们可以赌一下,是你先找到新的容器,还是我先找到那个粪坑。”
死寂。
长久的死寂。
良久,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算你狠。”
“小子,我们可以合作。你想在这葬神渊活下去,需要我的见识。我需要你这具肉身蕴养魂魄。”
姜寂这才收回了那块磷火石。
“你提供情报,我让你这缕念头不至于彻底消散。”
“除此之外,再敢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传递得清清楚楚。
“哼。”
雷祖残魂冷哼一声,暂时沉寂。
与鬼谋皮,姜寂从不信任。但他确实需要一个了解这个世界的向导。
他将注意力放回现实,清点巡查使的储物袋。
三百多块下品灵石,三块中品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一本残缺的《基础雷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枚精致的传音玉简上。
只要捏碎它,就能联系神殿。
他刚准备研究,雷祖的声音又急切地响起。
“别碰它!这是子母追魂玉,你敢注入一丝灵力,神殿立刻就能定位你!”
姜寂的动作停下。
他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简,眼神幽深。
好一个致命的陷阱。
他没有扔掉玉简。
他从储物袋里翻找出一小包引诱药粉,走出裂缝,抓来一只正在啃食骨头的腐尸鼠。
他将玉简用藤蔓绑在老鼠身上,涂上药粉,然后猛地一脚,将这只吱吱乱叫的老鼠踹向深渊外围。
一个虚假的坐标,足以误导神殿的追兵。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清理掉所有痕迹。
可就在他准备返回裂缝时,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胸口炸开!
噗。
他一口黑血喷出,单膝跪倒在地。
他掀开黑袍。
嵌入雷击木的位置,血肉正在溃烂,皮肤焦黑,新生的骨骼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截雷击木,正灼烧着他的身体。
一行冰冷的血字,在他视网膜上浮现。
【警告:检测到严重排异反应。】
【凡人之骨,无法承载神木之威。三日之内,胸骨将崩碎,心脏将被神雷碾碎。】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他的意识。
姜寂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血迹。
【肉身图谱·胸骨篇开启……正在生成解决方案……】
【方案生成:需立刻摄入高阶‘金属性’妖兽精骨,重铸胸膛骨架,以承载雷威。】
金属性妖骨。
在这鸟不拉屎的白骨林,上哪去找?
就在他几近绝望之际,雷祖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在他脑中响起。
“小子,你的麻烦大了。”
“不过,你运气不错。这深渊断层之下,常年受金煞之气侵袭,正好有一头变异的铁脊蜈蚣。它的脊骨,勉强够资格做你的‘龙骨’。”
姜寂抬起头,看向深渊断层那片更加幽暗的区域。
那里重力异常,危机四伏。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去狩猎那头,他现在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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