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顶不住了
快晕了 · 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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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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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二章 阿辰与阿城
在他喊出那一句的时候一切都在刹那间静止了,脱手而出的纸杯定在空中,可乐从杯口泼洒而出,细密的水珠沿扇形挂在空中。春雨的剑锋停在了剑客眉心前,只差分毫便可取其性命。
时辰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抓住春雨的剑柄将它拉开。可这柄剑明明悬于半空无处借力,时辰使出了全身解数也无法挪动它丝毫,一时间僵在那里。
时辰大概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春雨的轨迹,毕竟他从小体育就不好,身体力量不足,高二体育课那年考扔铅球,他学着体育老师的标准姿势将铅球垒在脖子上,三步助跑一步小跳,用尽全力一推……然后没抓牢的铅球从虎口处倒飞而出,砸到了在旁边拿着计分板的体育老师的脚,以独一无二的负十分成绩闻名全校。从那以后每次体育课,绑着石膏的体育老师就用看待阶级敌人的凶恶眼神瞪着他。
可是明知不可为他也想试试,每个废柴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梦见自己能拯救他人,拯救世界。现在他就是剑客的英雄,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只有他能救她,如果自己不去帮她,她该怎么办呢?
每个无助的废柴抱着膝盖蹲在墙角的时候,都在等着他心里的英雄骑着一匹骏马来拯救自己啊。
现在我是她的英雄,我要去做,我……必须去做。时辰心想,手中的力气又加大了一分。
“兄弟,要不要我帮你一把。”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时辰连忙答应道,“要啊要啊,赶紧的来帮把手。”随后一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
“那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啊。”
“好,一二……卧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沛然大力,时辰毫无准备地连带着还没喊出去的三一下子被拽了过去,和背后那人一起双双滚倒在地。
“哈哈哈这你也信,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那人倒在尘土里哈哈大笑,到处打滚。
时辰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那个身穿云纹白袍的俊俏青年,起身问:“你谁啊,这不是我的梦吗?”
那人却反问了一句:“这真的是梦吗?”
时辰沉默了,今晚发生的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诡异的气息,一切都太真实了,以前做的梦都是朦朦胧胧的,也许会留下较清晰印象,但不会细致到这种地步,透过剑客澄澈的眸子甚至可以看见春雨的倒影……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春雨温润的手感还残留着,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梦能解释的。
“我叫阿城,是个路见不平的江湖好男儿,是来帮你的。”那人起来拍拍了时辰的肩膀,“不过现在该想的不是我,而是她。”
阿城指着女剑客:“在我的止水之术中其实是可以改变物体轨迹的,就像这样。”随即左袖一拂,空中水珠被一扫而落,摔在地上变的粉碎,“你拔不动春雨并不是因为它被定住了,而是因为剑的主人力量太强。”
说着他伸手在空中一引,纹丝不动的春雨颤抖着倒飞而出,被他握在手中,可是一松手又直直地飞向剑客的眉心,速度居然还比之前快了几分。
“这是他的世界,在这里要改变结局就要做到比他更强。”阿城将春雨按在了空中,可是春雨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连时辰也看出这是即将脱困的表现。
“不是吧!怎么可能做到比他强啊?就算这大哥从开局就没出过手,但是看他这个抗打程度就知道肯定是终极猛男啊,这么能抗打的人不至于是个天赋全点肉的坦克吧?”
“当然不止是坦克啦,人家是魔王啊,不但全属性高到吓人,装备也是史诗的呢!但是——”阿城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有我阿城在,还是能跟他抗衡几分的。怎么样,要不要救她?只要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阿城我马上为你鞍前马后,让你英雄救美,成就一段佳话啊,如何?”
“不是,你这画风变的也太快了……刚刚不好说路见不平的大好人吗?这会儿怎么就代价上了,你这个台词听着更像真实的大魔王啊,上一秒好兄弟一起上,下一秒给我腰子都掏出来了……”
“兄弟你此言差矣,我阿城岂是这等鸡鸣狗盗之徒。索要代价实非我所愿,而是不得不为啊……”阿城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在下虽然会两手微不足道的技艺,不过早先因为偶然一事失去了肉体,现在只是一缕游魂,发挥不出一成实力。要对抗他实在太难了,我需要一个载体来承载我的力量。至于代价,你有可能魂飞魄散,也有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五五之数,怎么样,要不要赌一下,赌到就是赚到啊兄弟。”
“行吧。”时辰也跟着叹了口气。
能不救吗?这样美丽的眼睛,只要见过一次就终生难忘啊。像是一只挠人的小猫住进了心里,痒痒的感觉一直在心底回荡,如果再也看不见了,这一生都会活在梦里吧。
“那么,成交!”阿城跳起身来与时辰击掌“阿辰,让他瞧瞧我们的厉害。”
“那接下我要怎么做啊?”
时辰有点紧张,要说那不紧张那才是骗人的,他今年十八岁,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教育下读到高三,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莫名其妙跑到山巅来见证了一场生死之战,现在又被推上台前要英雄救美……从刚开始就一直迷迷糊糊的,到现在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个突然出现的阿城就更奇怪了,他来历古怪,而且什么都知道,感觉像是一个布局者,怎么看都不像他说的老好人。时辰并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但他应该也没存着害人之心,不然有这实力要杀时辰简直易如反掌。
比起见义勇为的江湖好男儿,阿城其实更像一个推销自家农产品的碎嘴老妇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清冷的夜里听着这个陌生人在耳边唠唠叨叨的,反而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也不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多害怕了,有人在自己身旁,从不孤独。
“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我,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疼,习惯了之后就没问题啦。”
“那……那你要轻一点啊。”时辰听了这奇怪的话更紧张了……
“你可放心吧,咱俩是哥们,好兄弟,我能弄疼你吗?”
“行,那我数一二三,数到三你再开始啊。一,二……卧槽!”
只见阿城如鹰隼冲天般高高跃起,白袍的边角飞扬,然后直直落下,像个空中坠落的锤子一样准确的命中了时辰的脑门。
时辰痛苦地捂着头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要不是这本书才第二章,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被撞死了。被撞击的那一瞬间并不是肉体上的疼,而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到灵魂深处,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恢复知觉,钻心的痛一下子涌现出来,几乎要撕裂时辰的意识。
这是脑海里忽然传来一个贱贱的声音:“喂喂喂,在吗在吗,听得见吗兄弟?”
“你说话声音轻点,我头疼。”时辰还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缓解痛楚。
“没想到兄弟你看起来浓眉大眼,神魂居然脆弱的像一只刚出炉的蜜汁手扒鸡。好在阿城我早年抱着艺多不压身的想法学了人族的一些微末之技啊,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诶,好久没用了,不知道有没有手生。”他贱贱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轻声念出苍凉古老的咒语,像是从一个在耳边吵吵嚷嚷的大孩子忽然变成了历经万世沧桑的老人,每一个字都带着久远的故事,“水随天去秋无际啊。”
话音刚落,脑海里传来一股清凉之意,像是在盛夏之际吃了冰镇的西瓜,极致的舒适感冲散了灵魂的疼痛感。平静下来后时辰觉得看世界的感觉好像不一样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被限制在一个范围内缓缓流动,像是被关在一个倒扣的笼子里。
“我用古法敛神术给你加持了神魂,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当年我可是加持了这个术连续三天通宵背书都不困啊,是不是很靠谱啊?话说回来,兄台你运气真是好,承载我的神魂非但没有七窍流血而死,反而同步频率很高啊,灵魂这么接近的人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了。原本我估摸着只能出四五分力勉强抵抗一下,不过现在看来可以使出七八分力,要是阿辰你舍去一条烂命拼了,出十分力把他打的屁滚尿流也不是难事啊!”
“……不是说五五之数吗,你怎么就盼着我当场暴毙呢?还有谁是烂命一条呢,你可别乱说,我警告你,我这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诶,我之前说的是五五之数吗?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你怎么又当真了?以后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哦。不过我们是兄弟嘛,我肯定不会害你,还是有那么一成概率能挺过去的,你看这不是没事吗?都是小事,不要在意。”
时辰现在真是恨不得掐死自己让这个嘴碎别叨叨了:“那等下要怎么办,是不是我只要看你操作就好了?”
“原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你记得刚才我说的吗?我和你神魂同步率很高,这样的人真是很少诶,要不是你没我这么帅,我都要怀疑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了。”
“你他妈……谁是你儿子啊?你可别偷着占人便宜啊,你能别跑题吗,赶紧说正事。”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继续说。其实我附身的这个状态有点像鬼上身,本来一个人的识海只有固定大小的空间,刚好能容自己的神魂,如果再闯入另外一个神魂,那么就产生了冲突,原生的神魂就被挤到角落去,就像是早上七点的公交车里的乘客一样被挤到变形,你是进还是退完全取决于司机有没有踩刹车,没法自己控制。而我们的神魂不一样,我们融合程度很高,就好比是同样挤公交车,但我骑在你头上,自然就省出了许多的空间,我们不但可以操控自己的身体,还可以拉着吊环做空中翻转两周半,你说强不强?”阿城语气充满自豪,“我阿城自创的神魂融合术,那可不是吹的。”
“你再偷着占我便宜我可真翻脸了啊!说正事!”
“好的好的,所以说等下我可以给你提供力量,让你来操作,相当于给你开挂,阿城我可不是小气的人,最好的东西当然是要借给自家兄弟用。而且英雄救美这件事不就是应该自己来做吗?天天看别人英雄救美那有意思啊,有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没学过你那些术啊,我不会用怎么办?”时辰挠了挠头。
“你忘了我们现在是神魂融合状态吗?放心,我会帮你的,按我说的来做就好了。准备好了吗?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整座剑陵都被笼罩在他的领域里,要定住这片领域非常吃力,准备好了我就撤去时滞结界了。”
“要不是你废话这么多我们早可以开始了……”时辰嘟囔了一句,发现眼前的世界忽然多了许多方框,剑客的头上飘起了红色的长条方框,上面还有浮动的数字……这特么不是血条吗?
“兄弟我够义气吧,为了你方便操作特意给你定制的简易界面,怕你不会用我的方术,还特意给你设计了独特的技能界面。玩过MMORPG吧?现在你面对的是英雄本的凶恶boss,勇敢的冲上去吧少年!”
随着这声呼喊落下,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脏涌出,充满了四肢百骸,时辰从未有过这样强大的感受,像是站在群山之巅俯视众生,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可以一拳开山裂地。
他沉下心神打量了一下四周,女剑客的血条旁边漂着齐临月这三个字,这是她的名字吗,和她很配啊。等级是50,攻击力有300,血量有500,不过只剩30了,已经濒临死亡。断壁残垣中有几个10-20级不等的死侍还藏在暗处,攻击有50,血量仅有100,不过也都见底了,不足为惧。
最重要的还是君王,时辰定眼看去,除了一个青翼君王的名字,其他都是一头的问号,等级是问号,攻击力是问号,甚至血条也是问号……时辰从小学开始就玩游戏,当然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等级太低了,一般高于玩家10级的怪物就无法被看破信息。
接着他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信息——时辰,等级100,攻击力999,血量1。
时辰声音颤抖道:“……我血怎么只有1点???”
“我已经说过了呀,你的身体脆弱的像一只黄金脆皮鸡,要不是碍于界面美观,真想把你的小数点向前移几十位啊。”
“喂我们不是兄弟吗?换个位置怎么样,你上,我给你助威啊。”要不是这会儿神魂融合了,时辰能当场抱着阿城的大腿演出涕泗横流的感人景象。
“晚了哦,答应的事就算豁出命也要做到,男人就是这样把什么都看的比命重的奇怪生物啊。”耳边传来了嬉笑声,“不过你放心,我还是给你留了机会的,只要保证自己不被打中就可以了,我相信你没问题的,加油!”
“能不能商量一下,我才18岁啊还不算男人……”
“不可以哦,当一个男孩决定为女孩对抗世界的魔王时,他就已经是男人了。我撤去结界了,奔跑吧阿辰,别回头。”
“青翼君王英雄副本,开始攻歼!”
2 第三章 乱世雪月花
耳边贱贱的声音缓缓淡去,时辰忽然感受到空气在剧烈波动,连带着周围的景象都变的扭曲,像是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迅速抽离,整个空间顿时沸腾了起来。随后他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响,结界破碎了,所有定格的画面在一瞬间打破了束缚,烟尘四起,可乐泼洒在土地上,春雨暴射而出,君王的怒火溢于言表。
“兄弟你可能有危险了,这种级别的敌人感知能力特别强,他应该是意识到时间被暂停了,现在他很愤怒,想捏死我们这两只在铁幕下偷偷救人的小老鼠,自求多福吧兄弟,你一定要顶住啊,不然我们俩都玩完了。”
“喂,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技能怎么用呢!”
“里面有操作提示,最后再给你一把趁手的兵器。”阿城的声音消失了,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将一把刀塞到了时辰的手里,随后怎么叫他都没反应了,估计是用了什么特别的隐匿方法躲了起来。
时辰看着手里这把触手冰冷的兵器,这是一把长刀,刀身狭直而长,小镡,长柄,刀刃很薄,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像是有一泓清水流转其中。
接着眼前的界面发生了变化,底下出现了一条技能栏,一共有五个技能,分别叫水中镜,山上雪,云间月,雾里花,还贴心的配上了相应的图标,最后还有一个加了红色感叹号的灰色技能,叫乱世雪月花。
时辰本来以为这么混不吝的人设计的技能应该是戳他眼睛,揪他头发,攻他下盘,打他七寸这种接地气的招数……没想到还挺有诗意的,最后一个乱世雪月花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直到他看到了后面的备注:“先用镜花水月(好人阿城留:这个就是水中镜,为了凑格式才改成那样的)布置幻境,便可立于不败之地。雪月花三式是我创造的形意剑,将方术与剑术结合在一起,还没试过,理论上没什么问题,要是不好用的话记得给我一个反馈,我修改一下。另外使用乱世雪月花之前需要先攒齐雪、月、花的精气,这一式是必杀技,威力巨大,抓住机会给他丫来个狠的,不过CD很长,慎用!”末尾还画了一个很难看的笑脸,一看就是阿城贱贱的风格。
时辰试着用手触碰了水中镜的图标,技能随即变灰了,CD指示器开始倒转。场景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感知敏锐的时辰隐约感受到周围的“气”有些不一样了,就好比是原来你天天闻着室友的脚臭入睡,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出门没回来,你一起床,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发生变化,可是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他还是没来得及阻止春雨的袭杀,只是按了一个技能,春雨的剑尖便已刺入了齐临月的眉心,只是好像有点奇怪,剑尖刺入眉心并没有切入肌肤的实感,也没有出血,那一刻利剑刺入的不像是人体,像是一滴水坠落到湖心,泛起阵阵波澜,然后……消失不见。
春雨在整柄没入颅骨之后居然消失了!齐临月的眼神有些迷茫,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古怪的大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兄弟靠谱!”时辰在心里默默赞了一句,要不是时势危急,真想打开淘宝给阿城打个五星好评。
“春雨不见了?”君王疑惑地问,伸出手触摸四周,像是在感受什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很熟悉的感觉。是玄士方术吗?又有些不同……你到底是谁?”
时辰玩了这么多年游戏,看了无数经典剧情,自然明白此时是剧情分支选项,不能随便接话,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带来不同的结果。如果回一个“没错就是我”,是故交好友的话,可能会触发隐藏剧情,和boss把酒言欢,笑谈往事。可若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boss八成会大喝一声“果然是你,狗贼拿命来!”然后当场狂暴,一旦选错可就万劫不复。
时辰凭借着多年的网游经验,想到了一个怎么说都不会死的万金油回复。他小心翼翼地说:“是我啊,我小张啊,住你家隔壁的,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小时候偷王伯家的瓜一起被狗追过呢,你也不记得了吗?”
这话说的可太有水平了,谁小时候不认识几个小张小王的,谁家村子里没几个种瓜的李婶王伯的,而且这厮一看就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哪能记清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啊。
这不,君王的表情越来越疑惑了,还挠起了头。他说:“这……我小时候一直是一个人住山洞里啊,没有邻居。”
时辰心说大事不好,千算万算没算到遇上了个山顶洞人,刚想开口解释,只听君王一声怒喝:“无耻小贼安敢欺我,纳命来!”场间霎时风起云涌,一股无形的气场在石碑前缓缓凝聚成了一个透明的人形。
君王冷声道:“别以为我被困住就伤不到你了。之前从人族术士学来的一些奇技淫巧,没想到能派上用场,敢欺骗我就要付出代价,手底下见真章吧。”
在时辰的视野里,透明人身上也有数据显示——化身,等级问号,攻击力问号,血量问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身外化身,改自道家的一气化三清,可继承本体七成的实力,其他没有区别,缺点是持续时间较短。
“怎么办啊阿城?”眼见这化身斗志高昂,龙骧虎步,但凡出手必然是风雷之势,时辰有点慌了。就算给了他一身绝世武功也没能改变本质,他的内心还是那个怂怂的废柴,一到关键时刻就漏了怯。
“别怕,先出山上雪。这一式威力不大,但是剑气绵密如雪,自带控场,可以先限制他的速度,再作打算”
“好!”时辰鼓起勇气,伸手按下图标,然后听到了一个贱贱的系统提示音:好马无好鞍,兵器不称手。
时辰:???
可不是这样吗!界面里的技能描述里写的都是剑招,阿城塞给他的是一把刀……
“不要怕,问题不大,只是技术性调整,GM在这里呢。等我修改一下规则就行了,刀剑真意本就是相通。好了好了,上吧。”从他慌乱的语气里时辰也能听出这肯定不是什么技术性调整,纯粹是这坏小子玩高兴了忘了……
这时随着一阵风吹过,君王的化身消失在了空气中。阿城大喊,“右三步撩剑式,用山上雪”时辰也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按了一下山上雪,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跨步向前,右手持剑,前臂外旋,手心朝上,长刀贴身以弧形撩出。
这一刀撩出还裹挟了霜雪般的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弧线,连带着附近的空间也有被隐隐冻结的趋势。
时辰本以为这一刀会落空,谁知先前消失的化身忽然出现了,如同预演过一般恰好出现在刀的落点上,被一刀斩做两段。
被斩碎的化身扭曲了一下,破裂处又缓缓融合在了一起,只是原来透明的身躯上结了一层淡淡的霜,肉眼可见,速度也慢了几分。化身没有疼痛感,刚恢复身体便抢身而出,一记直拳打向时辰胸口。
不得不说开挂后的身体素质太强,速度、力度、敏锐度都不是正常人类能达到的,时辰仅凭五年级在少年宫学的基础剑法居然都招架住了。
可是化身攻势太猛,直拳过后直接进入贴身短打。他的拳法如疾风骤雨,时辰疲于应付,一时间一个技能都放不出,渐渐落入下风。
时辰横刀招架住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一招鞭腿紧跟而来直击腰部。眼看着时辰马上就撑不住了,阿城连忙说:“兄弟,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们现在可不是能投币重玩的,要换人吗?”
要换人吗?时辰在心里问自己,其实他已有些许退意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君王的对手,在这种绵密的攻势下他甚至都没办法放出技能突围,全靠强化后的体质才勉强抵挡。如果换阿城来打一定可以打赢的,如果……
可是真不甘心啊……
“阿城,可以再帮我一把吗?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我想试试。”
“早就等你这句话了,我阿城的哥们怎么会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呢。不过我的力量也所剩无几了,最后帮你一次,以后你就要靠自己了。”
一股极强的气势从时辰体内迸发而出,化身的鞭腿在触碰到时辰身体的瞬间被震的飞散。
“就是现在,用云间月,这一式意在拨云见月,突破重围。”
时辰按住云间月的图标,手中唐刀忽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随即一记平斩挥出。这一刀很快,被斩碎的化身根本来不及重组,阿城又是一声大喝:“用雾里花直刺,以点破面。”
时辰举刀,臂与刀身成一线,探刀前出,力达刀尖,一记平平无奇的直刺就这么轻飘飘的递了出去,还未恢复的化身躲闪不及,被刺中心口。随后握刀的手腕一拧,一抖,一震,强绝的剑气迸发而出,将化身震的烟消云散。
“实力相差太大,如果再给他机会出手就危险了。你现在已攒齐了雪、月、花的精气,就用最后一式一决胜负吧。乱世始于此,也终于此。”
时辰没有迟疑,一切都要结束了,可他毫不紧张,手中紧握的长刀让今夜的梦有了不一样的真实感。
是的,我可以,我能做到!
他按下最后那个亮起的技能,双手握刀高高举起,用最大的力量对着石碑下的君王一劈而下。
这一刀快的看不见轨迹,起初只见一道银线,如同天海一线的浪潮般分开了夜幕,随后刺眼的光芒点亮了黯淡的夜色。
这一刀超越了一切阻碍,也超越了时间,在出刀的瞬间刀尖就已经抵达了面前。
君王看着眼前的刀光,轻声说:“原来是你啊。”随后刀光上附着的气炸裂开来,耀眼的光芒掩盖了一切。
斩出这一刀之后时辰连站立的力气都不剩了,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时辰看了一眼周围,齐临月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大概是趁着时辰与君王缠斗时恢复了几分力气离开了。神魂融合的阿城也分离了出来,坐在地上大笑。
“成了吗?”时辰提起仅有的一丝余力坐了起来,问他。
“不知道,不过很畅快。这一刀真解气啊!”阿城忽然收起笑容,正视他,“但是今晚时间不多了,你再不回去,意识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你应该是看不到结局了,我现在送你回去。”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齐家的小妞已经自己跑了,她身上的伤虽然严重,但还没到治不了的地步,难不住齐家,不用担心。”
“诶,那我怎么回去?话说这是另外一个世界吧,出口跟入口又在哪里啊?还有你到底是谁啊?总感觉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问题太多,下次有机会再见面的时候我会给你解答的。至于回去的方法……嘿嘿。”阿城贱笑了一声,起身拎着时辰的衣领,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将他丢飞了出去。
飞出围墙的时候时辰回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雾恰巧在这时分开了一线,皎洁的月光从天际倾泻而下,照亮了剑陵。阿城背对着他,就这么站着,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月光照他在身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鹿角、鹰爪、口角有须,如同一条……迎风起舞的巨龙。
大概是感应到了时辰的目光,阿城恰好回头了,燃着火焰般的金色瞳孔与时辰对视了一眼。
随后时辰便惨叫着直直坠下悬崖。
3 第四章 梦醒时分
“卧槽,不能换个正常的方法吗?”
时辰惨叫着从梦中醒来,此时天已经微亮了。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昨天这个噩梦确实吓到他了,直到醒过来那一幕幕到刀光剑影仿佛还在眼前。
“还好只是一个梦,太刺激了,再做几次这种梦身子骨真是吃不消。”时辰拍着胸口从被窝中坐起,然后看到被子里横躺着的长刀……
时辰:???
“一定是打开方式错了,重新起床试一次。”他心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机械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沉默了一分钟,接着缓缓地拉开被子坐起身。
然后又看见了那柄噩梦一样的刀静静的躺在他身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不是梦……
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张蜡黄的脸探了进来,那是时辰的姑妈,她张口就骂:“大清早的瞎嚷嚷什么呢,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去上课。怎么每天都要我催啊,你说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都高三了还要人叫你起床……”
时辰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整个脑子都是懵的,本来还有些许的睡意,此刻却像被凉水浇了一头,清醒无比。
“哟,还不理人了,硬气了是吧?”姑妈一看时辰还愣愣地坐那不动,一下火就上来了,大步走过来就想拧他耳朵。
时辰一看姑妈要走过来顿时吓得半死,这刀还在床上呢,姑妈性子急,一遇事就咋咋呼呼的,这要让她看见自己床上有把刀那还得了,就她那大嗓门,一喊起来楼下门卫都能听见,到时候就很难解释了。他连忙把被子掀起的一角拉了上去,罢手道:“别别别,姑妈我错了,我这不是刚起床不清醒吗,我马上就起,马上马上!”
姑妈也没太过,看时辰听话了还是有点满意的,转头出了房间。不过好像是注意到了时辰拉被子的动作,一边走一边还嘟囔着:“还害羞呢,你小时候我又不是没看过,虾米大的小东西有什么好藏的哦。”
“求您别说了,我现在起床还不行吗。”时辰脸都快黑了,只恨这不是游戏不能按ESC跳过对话。
眼见姑妈要出去了,时辰又想仔细看看那把唐刀,昨天晚上从一开始其实就有点恍恍惚惚的,没怎么在意细节,像是有一只手在背后推着他做了那些事,哪知道姑妈半只脚都踏出房门了,忽然又回头,吓的他一哆嗦。
一向大大咧咧的姑妈像是忽然没了锐气,小声问他:“小辰,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愿意改口吗?”
听到这句话时辰一下子就沉默了,本来就不笔挺的两条眉毛耷拉下来,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不是他不想回答姑妈,而且不知道怎么说。实际上时辰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郝时辰,配合姓氏还是一个挺吉祥的名字,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提起这个姓,周围的人也一直以为他真的叫时辰。在他十岁那年,父母不想要他了,将他过继给了姑妈家,理由是无力抚养。事实上他被遗弃的理由并不是无力抚养,真正的理由是他们有了第二胎。虽然他的亲生父母很穷,但是抚养两个孩子长大的能力还是有的。
被决定去留的那个夜晚,时辰睡不着觉,在房间里听着父母在客厅里争吵。妈妈说都怪你,现在又有了个孩子,要怎么养得起啊,爸爸一边抽着烟一边不耐烦道,两个小孩怎么了,老子还能养不起两张嘴?妈妈冷笑,吃的起?那读书呢,两个人长大了跟你一样去给人做工吗?客厅里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妈妈开口了,你妹他老公不是不能生孩子吗,他家工作也稳定,完全养得起,过继一个给他们家吧,对大家都好。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爸爸有些沙哑的声音,送哪个。
——送大的吧,大的读书不行,以后应该也没什么出息。
那个下着雨的夜晚,时辰躲在被子里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从那天开始他只会笑,难过地笑,委屈地笑,忧伤地笑,越想哭反而笑得笑得越大声。
姑妈家对时辰真的算是挺好了,时辰并不是讨厌他们才不愿意改口,只是他心底一直有个打不开的结,从那天过后他再也没法喊出爸爸妈妈这个词了。
“诶呀你老烦孩子干什么呢,这点破事有什么好提的。早饭做了没?”客厅里传来姑父的声音,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做了个闲职,一点也不忙,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客厅看会儿报纸再去上班。
“这就做这就做,催什么催。”姑妈不耐烦的转身出了房间,还把房门也带上了。
时辰这才松了一口气,仔细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这把刀。这应该是一把唐刀,刀谭是椭圆形的,刀身狭长,如美人细腰,刃长大概有七十厘米,,单面开刃,刀背略厚,刃区占了刀身一半左右,看起来比较适合劈砍。刀柄约有二十厘米,以脱水古檀制成,上面纂刻着两个娟秀的小字:秋水。
他试着举起刀劈砍,没想到这把长刀出乎意料的重,比少年宫里学剑时用过的铁剑重的多,约莫有十几斤重,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炼成的。挥刀一两次手臂就酸痛不已,显然没有昨天晚上的那个力量是根本不可能将这把刀舞起来的。挥舞的过程中不小心砍到了床头板,实木制成的木板无声地被切入七八分,眼见再加一分力就穿透了,时辰赶忙收起刀,在床头板上贴了一张海报遮掩刀痕。
这么锋利的刀却没有刀鞘,放着也挺危险的,他想了想,从衣柜里拿出小时候用的毛毯,小心地将秋水裹了起来,放在书柜的上层,用书挡了起来,这才放下心。从小他就爱把违禁物放那,偷偷买的小说、漫画,还有暗藏的私房钱,姑妈打扫房间并不会动他的书桌与书架,怕他找到理由说书找不到了不去上课……
做完这一切时辰才松了一口气,穿好衣服裤子,拎起书包走出房间。出来的时候姑妈已经做好早饭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碗汤面,不过闻起来很不错。昨天梦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早已饥肠辘辘,一见冒着热气的面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伸手就要去拿筷子,结果被姑妈一巴掌打掉了。
姑妈一边收着筷子一边说:“你吃什么吃,这是给你姑父吃的。都快八点了还吃,这个拿着路上吃,再不走就迟到了。”说着递过来一个白面馒头。
“哦哦哦那我走了。”时辰叼着馒头就往外冲。
在小区门口碰到了优哉游哉的二胖。二胖原名叫魏东西,是个胖子,跟时辰同岁。绰号叫二胖并不是因为他是朋友圈子里第二胖的,而是因为他从小就胖,脾气又爆,说敢说他是最胖的他就揍谁……你要问他谁是大胖,他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他家里有钱,人又能打,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没人敢惹他,也不敢跟他玩。只有时辰啥也不管,天天跟他凑一块儿,被惹毛了就揍他,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是好兄弟……二胖这绰号还是时辰给他起的,从小到大魏东西只服时辰一个人,时辰说东他绝不往西。
魏东西从幼儿园开始就跟时辰一起玩,后来每次都让他爸动用关系把两个人分到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是最最铁的铁哥们,非常讲义气。十岁那年听说时辰搬家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怂恿他老爹也搬到了跟姑妈同一个小区的隔壁栋,时辰打开房间的窗户经常能看到二胖翘着腿在房间里看漫画。两个人平时连撒尿都是勾肩搭背一起去的,也只有他知道时辰的原名和他的所有事。
二胖看见他就停下招手:“辰哥早啊。”
“早个屁啊,都快八点了,再不跑就迟到了。”时辰头也不回的从二胖身边跑过。
“八点?没啊,哪能这么快,我下楼的时候才七点呢。话说我昨天晚上没有熬夜看小说,今天就醒得早了,我妈说的早睡早起身体好确实没错啊,我现在感觉身子骨的轻飘飘的,舒服的很。”
时辰一脸震惊地停住了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时间,七点零五……真不愧是姑妈的一贯作风啊,时辰才刚进厕所五分钟她就能拍着门大喊都半小时了咋还不出来呢,让不让人用厕所了啊。
“你姑妈又骗你说快迟到了啊。”二胖同情的看着时辰,显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没事,今天我们早上去买点好吃的,别吃馒头,我请你。”
在二胖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上学路上一家装修比较豪华的早餐厅,二胖点了两人份的早餐,然后拉着他坐了下来,从下个星期一模拟考怎么作弊讲到学校后门的老巷里又开了家黑网吧,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
“辰哥,我妈给我微信发的那篇文章你是真该看看,讲的是睡眠质量对一个人的影响,我觉得他说的很好啊,你看,如果一个人晚睡,那他第二天早上的精神就不好,很可能他那天考试就考差了。考试考差了,他以后出去找工作就不好找,会被家里人看不起,比较惨的搞不好就落魄街头,最后没有钱,没有房,找不到女朋友,孤独终老。而且他熬夜,身体不好,还死得比别人早,这也太惨了吧!”
时辰跟着一起惊呼:“这也太惨了吧!原来熬夜这么恐怖吗!”
“可不是吗!我妈给我看了那篇微信文章我就决定要早睡早起了,反正白天时间这么多,又不是没机会看小说玩游戏,干嘛要这么急着看完啊。”二胖一边说一边狠狠的咬着生煎包,大口喝着牛奶。
时辰点点头,顺着话茬子接着说:“早睡确实也没坏处,是应该早睡,睡眠质量好了也不会做噩……”他忽然楞在那里,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真实的“梦”。
“是这样是这样,以后晚上11点过后要是我房间里灯还亮着你就打电话骂我。”二胖专注于吃消灭眼前的早餐,吃的满嘴是油,也没注意时辰的异样,直到完全咽下去了才抬头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辰哥咋了,这里早饭不好吃?那我明天带你去另外一家茶餐厅,那里早茶很不错。”
“不是,挺好吃的,没必要这么麻烦。”时辰摇头。
“那是啥啊?你没零花钱买漫画了?早说啊,下次我买两份就是了。”二胖看他还是一脸便秘,有点纳闷。
“哎,也不是这个,不知道怎么说。”时辰想了想,说,“你做过噩梦吗?”
“当然做过啊,这不是很正常吗。小时候我经常做噩梦,就梦到从悬崖还是屋顶跳下来,太他妈刺激了,我妈说这是小孩子长骨头的标志,我也没在意了。有时候看了恐怖小说,做噩梦时就被怪物追,真是吓死个人,不过醒过来就好了。怎么?辰哥你怕做噩梦啊,是不是昨天晚上看恐怖片了?你要怕的话就住我家啊,我房间大,两个人一起睡完全没问题的。”
“不是这些……”时辰脸色古怪,“你有做噩梦穿越过到另外一个世界过吗?”
4 第五章 魏东西
二胖疑惑道:“啊。你穿越了吗?那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谁啊?不会连我也穿越了吧?”
“不是现在,是昨天晚上我做梦。我好像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时辰捂脸,对二胖的智商感到有一点绝望……
时辰只好从故事的开头给二胖慢慢讲,梦游上山,看见两个人对峙,剑客刺杀君王未果,反被制住。讲到剑客是女子时,时辰的眼神变得渺远了起来,“说实话我都有点记不清她的样子,只是想起她时脑海里只有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她就这么看着你,可你不会有被陌生人注视的感觉,就好像是相识已久的人隔着河岸对望,每个眼神里都有说不完的话。”
二胖眼神古怪地看着他:“辰哥,不是,你这春梦还带剧情呢,确实有点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不是春梦,你他妈在想什么呢。那个梦里前半段动不动就是断肢碎尸的,现在想起来都吃不下早饭,这也太恶心了,谁家春梦能是这样的?”时辰放下筷子继续讲,讲到后面阿城的出现,他的英雄救美。
二胖听到这才认真起来,也意识到了时辰并不是跟他开玩笑,这个梦的细节实在太多了,听起来完全就是去另外一个世界经历了一些平时无法想象的诡异事件。他说:“我觉得吧,要搞清楚整件事的原因,还得问那个阿城,就不说别的,你刚才说到MMORPG的时候我都没听懂,还是拿手机百度了一下才知道的……他一异世界的人凭什么知道的比我还多啊。”
“确实,这个人身上迷雾重重,看起来像是勾肩搭背的好朋友前来助阵,其实什么事都没告诉我,看起来更像是他在借助我的手在做什么。”时辰点头,陷入思索,“不过让我确认昨天晚上的事不是梦的还不止这些理由。”
二胖马上跟着问:“那还有啥?”
“那把刀,就那把阿城给我的刀,一刀斩了那个boss后没被收回去,他把我丢出剑陵的时候我下意识抓在手里了。”时辰苦笑,“我醒过来的时候那把刀就在我身边。”
“卧槽!”餐厅里传出一声野猪般的惊呼,所有人都回头看了那桌吃早饭的高中生一眼。
马上就要上课了,两人也不能一直坐着细嚼慢咽,磨磨蹭蹭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去学校了。路上时辰答应了二胖放学回家带他去看那把刀。
他们已经是高三了,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上课也多是以自习为主,老师一来就提前发了一桌子的试卷让他们做。
二胖进教室一落座就掏出一本新出的漫画翻了起来,还拿出一本时辰没看过的递过来,问他要不要看。时辰没像平时一样跟二胖一起看漫画,时间快到了再去抄学习委员的作业。他拒绝了二胖递过来的书,看着卷子发呆。
他今天实在没心情看漫画,脑子里都是那个梦的细节,浑浑沌沌的。如果说那是穿越的话,那么穿越次元的契机是什么?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穿越的话不可能到今天才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是做梦吗?可是也不像啊,时辰是个跟别人不太一样的人,一般人很少做梦,做的梦通常也都是比较单调的东西,多是白天日思夜想的事,可他做梦频率很高,而且梦的内容,多数都有复杂剧情,甚至午休一小时就能做一个勇闯冲绳奴隶岛的梦,要不是每次醒过来都记不清楚细节,朦朦胧胧的,他真以为自己是穿越了。
时辰为此查过很多资料,找到了几个理由:一是他睡眠质量不好,可能是睡得晚,也可能是睡觉时的身体姿势不对,这个没法验证,也许下次可以去二胖家睡一觉然后问他。二是睡前看了什么故事,跌宕起伏的情节在脑海里徘徊,以至于做梦也能梦见,不过这个不符合现在这个情况,他没看过类似的故事。三是这个人脑子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睡觉时意识深层的记忆碎片被重组,变成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简单地说就是脑洞太大。时辰想了想,觉得最后一个比较贴近他的实际情况……
是因为自己天天做英雄梦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晚上睡觉前试试什么都不想,入梦后还会不会穿越到那个世界。”时辰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小声嘟囔着。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戳了他一下,虽然不疼但是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绪,时辰惊呼一声:“哪个孙子在背后偷袭我?!”这声音也不小,不过周围都毫无所动,显然是习惯了时辰在班里吵吵闹闹,大家都没有在意。
时辰转过头,看见背后的学习委员吴夏秋拿着圆规的钝头对着他。听到刚才那句话之后默默地把圆规调了个头,用尖头对着他……
“女侠饶命,我是孙子我是孙子。”时辰连忙举手求饶。
吴夏秋放下手中武器,皱眉道:“有这功夫贫嘴不知道好好学习呢,都高三了还吊儿郎当的,高考不想考了是吧?”
“那肯定是要考的,我这叫张弛有度的学习,先放松自己,才能更好地吸收知识嘛。”
“放你的猪屁,我还不知道你?你给我老实点。”吴夏秋轻哼了一声,“要不是你姑妈早上碰到我拜托我帮帮你,我才懒得管你呢。这都高三了,还是整天浑浑噩噩的,你这样下去别说能不能考好了,要是大学都考不上那怎么办?到时候我爸还要怪我不帮你。”
其实吴夏秋也算时辰的发小,姑父跟她爸爸是同一个办公室的,相交甚好,小时候也经常带他去她们家玩,一来二去就这么熟稔了,不过终究是性格合不来,没能玩到一块去。俩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同校,高中运气好,刚好分到一个班,而且吴夏秋一直学习都很不错,每年都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所以姑妈一遇到她就会拜托她帮帮时辰提高成绩。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啦,你凶我也没有用啊,这个我确实是不会做题,理综也太难了。”
“不知道那就问我,你以为老师把我这种好东西安排你后桌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我爸去找老师说让我家夏秋跟时辰坐的近点,也好教他,你这样天天混日子我回家都没法交代。”
“虾球?哪里有虾球?说到虾球就有点饿了呢。”时辰顿时就有精神了!
吴夏秋大怒,伸手就去拧他耳朵,“你给我光速去死!”
“女侠饶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啊啊啊痛啊别拿圆规扎我啊!”
……
一番打闹结束,时辰也没心思去想昨天的事,把视线放到了眼前堆积如山的试卷上。虽说他成绩不好,从小就不被人看好,就连亲生父母也看不起他,可他是非常有原则的人,有始有终,既然读书了,那么就算读不好也要把该做的做完,就算努力后发现自己确实不如别人,又能怎样呢?
他并不觉得失败是什么令人羞愧的事,直截了当的失败起码能让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有自知之明的人在前进的路上总是走的比别人踏实一些,反倒是那些在沉溺于失败或成功的人在泥潭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前行着,总有一天会深陷囹圄而不自知。
他拿起一张化学试卷,定眼看去,第一道题就把他难住了,这些出题老师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在为难学生啊。时辰苦思无果,只好拿起卷子转头问吴夏秋。她也没端什么好学生架子,拉过卷子就给他从原理上细细讲来。
时辰听半天也没懂啥意思,就知道了个答案,点点头转过去继续做。
他看向第二题,这个题目,那个,好像这么做也不对,唔……可恶!好难。只好扭头再问吴夏秋,吴夏秋也停笔给他耐心解答,深入浅出的讲解了原理,还引申到相关的知识点,给他修补了基础知识上的漏洞。
接着看第三题,诶,好像也不会……可恶!这不会是江苏卷吧!
他又转过身去,端着卷子看着吴夏秋。
一个小时后,时辰第十五次捂着脸转过身,这还没开口,只见吴夏秋面无表情地从课桌里掏出一本最新的《龙漫少年》递给他,“你看漫画吧,我不会跟你姑妈打小报告的。”
不得不说上学其实是时间过得最快的时候,放松时看一会儿漫画,接着认真做一会儿题,陷入沉思,然后走神,这才做到填空题就放学了……
放学后二胖直接跟时辰一起回家了,反正俩家就挨一块儿,去时辰家吃顿晚饭完全没问题。
到家的时候姑妈正在做饭,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见二胖来了她惊喜的挥了挥手中的锅铲,“这不小魏吗?好久没来我们家玩了啊,要不晚饭就留在我们家吃吧。”
“那必须的,早听说姑妈做的菜好吃,我可嘴馋老久了,今天您要不留我我也得死皮赖脸的在这吃一顿再走,要不然回去可得后悔半天,您说是不?”
姑妈一听这话,脸上笑容就像花儿绽放了一样。“你瞧瞧人家小魏这嘴多甜,晚上肯定给你们做好吃的,放心吧。不过现在还要点时间,你和小辰去房间玩会儿,晚饭做好了我就叫你们。”
“知道了姑妈,那我们就先去玩会儿。”二胖一边应付着姑妈一边拉着时辰进房间。
一关上门他就急急忙忙地问:“刀呢,给我看看。”
“猴急啥,我还能不给你看吗?”时辰拨开书架上层的书,露出后面藏着的刀。解开毛毯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刀身上一闪而过,二胖不由惊叹“好刀!”。
他拿起秋水,端平细细观察,两根手指轻捻秋水的刃区,然后弹了一下刃背,贴耳听了听鸣响,然后用手掌心轻轻摩挲脱水古檀木制成的握柄。
要知道二胖虽然外号很土,从小也是蹲在泥塘玩泥巴的坏小子,可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子弟,家里桌台墙角摆放的那些古色古香的器物都是他爸从四处搜罗来的真品古董,从小就耳濡目染的他自然也懂得其中一些门道。
他皱眉道:“看这把刀的长度跟样式应该是唐刀,但是你看这个刃面的光滑程度,简直像镜面一样,还有弹刀时的清脆鸣音,证明刀身的纯度很高,很难想象这样高纯度锻造工艺制出的刀会有这么坚硬的锋刃,能无声地穿透实木的床板。我家也有一柄早年收来的唐横刀,与这把刀比简直就是地摊上批发的工艺品。它的一切都太完美了,与其说是一把兵器倒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虽说隋唐时期的锻铁技术出神入化,但覆土烧刃的技术绝没可能达到这种效果,这不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兵器。现在我相信你说的话完全是真的了,我更好奇那把玉剑的质地,要知道玉的硬度虽然高于多数金属,但是太脆了,就算用于制作兵器也只是用于装扮,作为贵族的象征,带有礼仪性质,并不能用于交战。”
“真是奇怪啊,你说这得是什么样的工艺才能做出这样的作品?”二胖回头看着时辰,疑惑道。
“……你看我干啥,我晓得个锤子,我现在还晕呢。”
二胖看完就小心地把秋水裹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回原处。接着他又与时辰讨论了一下那个梦的细节,他也觉得很大概率是通过梦境穿越的,但还不能确定,最后还是决定先观察几天看看。
吃完饭二胖也没在这多呆,因为公会团今天晚上要清24人英雄本CD,他是管理,要提前回去组织人。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时辰:“如果晚上做梦又去那个世界了,千万要小心行事,以我多年看穿越小说的经验来看,如果梦里死掉的话……现实里的意识也会死去的。”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时辰点头,目送二胖出门。
5 第六章 漏壶
对于这个新的世界,他有些迷茫,有些恐惧,也有些隐隐的期待。这天晚上时辰没有看小说也没看漫画,他早早的就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入睡。吃完晚饭到睡觉前的时间他也没闲着,做了许多关于睡觉的功课,洗了个热水澡放松身体,没有做费神的作业(其实是不想做),睡前听了半小时钢琴曲,还喝了一整杯牛奶。
此刻时辰双手叠在腹部,姿势端正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绵长。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半小时了,可是睡意全无,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思绪乱飘。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提前睡,想睡的这个执念就会在你脑海里环绕,让你一直无法睡去。
可是此时伴随他的不只是清醒的精神,还有肚子的咕咕叫声。等等,这个声音,有什么东西要从后面出来了……
卧槽肚子好痛!他从床上跳起,冲向厕所。可恶,牛奶有毒……
由于喝了姑妈从超市大甩卖买来的三折牛奶,时辰整个晚上都在厕所和床之间往返,后面频率高了干脆就坐在马桶上不起来了。直到快两点才稍微好一点,疲惫不堪,最后体力不支才沉沉睡去,一夜无梦,打着雷鸣般震响的呼噜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又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二胖。
二胖看着面色苍白四肢无力的时辰,惊讶道:“没想到你浓眉大眼居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跟人家女侠才认识第一天,居然就……你昨天晚上也太猛了吧?”
“能不猛吗?”时辰虚弱地说,“昨天我琢磨着睡前喝杯牛奶睡眠质量会好一点,哪知道那是姑妈上个月在超市大甩卖的时候买来的劣质牛奶,她买来后放柜子里自己都忘了。我喝了牛奶拉肚子拉到一点多,差点当场去世……还好没做梦,做梦梦到的估计都是马桶成精。”
说着时辰忽然捂着肚子哀嚎:“啊不行,又要出来了。”
二胖很不仗义地抱着肚子靠在墙上大笑。
……
虽说二胖是很仗义的好兄弟,但是仗义这个词也分情况——兄弟有难时自然仗义相助,兄弟有黑点时自然也要加大力度,关系越好下手越是重。只是过了一个早自修的时间,全班都知道时辰现在是一个人形自走窜稀炮,大家课间走动时都会有意无意的跟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这会儿还在自习呢,又感觉到身后的吴夏秋在戳他。
他回头问:“干啥?”
吴夏秋小声说:“要我作业给你抄也行,你可千万别情绪波动啊,这我坐你背后呢,你要控制不住我哪里顶得住啊。忍住,控制你自己!”
“那不能够,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这点小事能控制不住?”话还没说完时辰忽然脸色一变,右手捂住屁股:“不好!它要来了!”
吴夏秋大惊,连忙往后靠,拿起几本书对着时辰的屁股狂扇。
“完了,漏了!”时辰哭丧着脸。
全班顿时陷入混乱,躲的躲跑的跑,有人在喊“救命,我闻到了,好臭”,有人在惨叫“快开风扇”,又有人在哀嚎“操!开风扇全吹我这了,快开窗”
在全班人的目送下,英勇就义的魏东西扶着人形自走炮时辰走向了校医室。他们步履蹒跚,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拖的很长。
医务室里,二胖给时辰拿了条新的校裤换上,又帮他挂上了盐水。虽然后门的伤口可以治愈,但是心灵上的创伤上眼见着没几年是好不了了,他已经可以预见高中这最后一年他能拥有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绰号……时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有点想死。
时辰吃了药已经好多了,理论上是可以回去上课,不过医生还是劝他待在医务室观察一下比较好。他这个急性肠胃炎有点超乎想象的严重——毕竟见过拉肚子的,但没见过跟漏壶一样不停往外喷射的。那个胖胖的同学扶他进来的时候场面一度几乎失控,隔壁床骨折的病人都跟奥运健儿似的片腿翻下床就往外逃窜……
“辰哥,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的。等毕业了没人会记得你是个漏壶。”二胖拍着他的肩安慰他。
“你这他妈还不如不安慰我呢。”二胖这么一说他顿时想到以后毕业聚会得是什么场景:这边打着招呼呢,诶这不张燕吗,好久不见啊,哟这不杨伟吗,混的怎么样啊,嘿,这不是时辰吗,现在还漏吗?时辰泪流满面。
这时床帘后面忽然传来一个粗粗的声音:“你知道学校后山有一座研究所吗?”
时辰刚想接话,就听见一个软软的女声,“不知道诶,怎么了?”原来是隔壁床的同学在说话啊,还好没来得及接话,要不然就尴尬了。
“那地方你不知道也正常,已经两年了快,说是搬到省城去了,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大房子,到现在都没人去拆。你看山上那栋白色的不就是吗,远处就能看见。”
“噢,原来那栋房是研究院啊,全刷的白漆,看着怪吓人的,我还以为是山顶的坟场呢。不过你突然说这个干嘛啊?”
“那个地方有点吓人的,听说最近那里在闹鬼,本来空无一人的屋子忽然亮起了灯,我有几个朋友喊我晚上一起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女生一听闹鬼脸色就变了,但是年轻气盛,又不愿意露怯,只是说:“你这骨折还打着绷带呢,怎么去啊?”算是找了个理由,说完松了口气。
“主要是我跟他们吹牛了,说你会跟我一起去的,你要不去我这面子上过不去啊。骨折倒是小事,其实我早就好了,不拆绷带是为了逃课来着……”
原来是刚才那个骨折男又回来了啊。
“这……”女生犹豫了。
“去了我就给你买你之前想要的那支口红,怎么样?放心好了,世界上哪有鬼啊,不都是别人吹出来的,就算有我也会挡在你前面,别怕。”
“那行吧,礼物可一定要给我啊。”
骨折男拍着胸口道:“那必须,我这人说一不二,哪有反悔过的。”
二胖和时辰本就是爱凑热闹的人,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也颇有些意动,时辰忍不住了,掀开帘子探过头去问:“你们什么时候去啊,能多带我们两个吗?”
哪知骨折男一看见时辰的脸瞬间脸色大变,一个踉跄就翻下了床,嘴上喊着“卧槽漏壶还在”,手脚并用地往外逃去。
时辰顿时泪流满面。
二胖废了好大劲才把骨折男拉回来,一路承诺时辰不会再漏了,就算真的漏了,他魏东西也会冲在第一线为他们堵住敌人的机枪口。
骨折男半信半疑地问:“你们真要加入啊?我们这可是去探险的,可不是去随便玩玩的。”
“知道知道,我们就喜欢探险。”俩人点头如捣蒜。
“也不是不能让你们加入,只是我们人挺多的,不算你们就有八个,这么多人去外面挺危险的,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不然乱跑乱碰真出事了我可要负责的。”
“那还用说吗,哥们你让我们往东绝不往西。”
骨折男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只好先答应了下来,“额,这么想来的话那就来吧。山上可能有什么野生动物出没,也有各种蚊虫,记得自己带装备来,我们不会给你们多带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八点吧,提前半小时在山脚下的凉亭集合,位置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没有问题!”二胖上前与骨折男友好握手,“相信我,同志,我们的加盟绝对是强强联手,不会让你们后悔的。”
“你倒是看着挺猛。”骨折男瞥了床上的时辰一眼,“就是他还能行吗……”一想到之前的恐怖场景他脸都白了,连忙拉着女生的手走出了病房。
骨折男刚走出去,吴夏秋就走了进来。班级以他们是发小的理由把吴夏秋派来慰问伤员,虽说心里不太愿意,扭扭捏捏的最终还是来了。
她站在时辰床边距离一米的安全位置,小声问:“怎么样,好了点吗?”
时辰虚弱地点头:“还行了,吃了药,医生说这瓶点滴挂完没啥问题就可以走了。”
“那行,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姑妈了,一会儿她就来接你,你在医务室等就好了。”
时辰又点头:“知道了。”
一时无话,两人本来就是点头之交,路上碰到都不一定会打招呼的,碍于长辈的关系才能多说上几句话。吴夏秋也是大方之人,只是点了点头说:“没事那我走了,也没什么好聊的。”转身就走出去了。
“没事,心意到了就行。慢走啊。”时辰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要铁下心尬聊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一会儿姑妈要来接他,也不用二胖守着了,时辰便叫他赶紧回家吧。
姑妈很快就到了,大大咧咧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地冲进医务室,看见时辰没事才松了一口气,把他领了出来,出门时不停跟医生道歉说麻烦您照顾我家孩子了。
路上,时辰坐在姑妈的老旧电瓶车后座,风驰电掣。
姑妈忽然在前面轻声说一句:“都是姑妈的错,下次不贪小便宜了。”
“啥?”风呼呼的吹过,时辰没听清,大声回了一句。
姑妈大声喊:“我说晚上给你做粥喝。”
“行。”时辰在后座大笑,“得多给我加点山药,要比姑父那碗多!”
6 第八章 乌龟山精神病院
学校后山并不算高,坡度也不大,他们很快就爬到了山腰。研究所就建在山腰的一处人工开凿的平台上,一行人穿过有些狭窄的步道后视野骤然开阔。
研究所已经荒废了很久了,电动伸缩门自然也是没有通电,就这么大咧咧地敞开着,旁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乌龟山研究所。大家都没在意,直接迈步进去了,但时辰觉得这个牌子有点奇怪,因为这块牌子只有浅浅的一层灰,像是不久前才装上去的,不过这时大家的神情都有些紧张,他也不敢节外生枝,就暂时把疑问存着,跟上了前面的人。在时辰离开后忽然吹来一阵大风,牌匾像是没挂牢,在风中摇摇欲坠,居然就真的掉下来了,露出墙上红色油漆刷的大字:乌龟山精神病院。
通过正门他们看到了那栋传说中的大楼,是一栋四层楼的老式建筑,通体刷着白漆,但是并没有像传说中一样有房间亮着灯,一片漆黑,在月光黯淡的夜里显得有几分瘆人。大门是玻璃做的,太久没有人来过,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场景。此时大家心里都挺没底的,二胖作为先锋敢死队上前推开了门。
大概是门轴处没有上油,又积攒了多年的灰尘,大门缓缓打开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之响起,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大家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杨韵更是脸色发白,紧紧缩在张望远的怀里。好在此时没有什么状况发生,二胖加了一把力直接把大门推到底,尖锐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大家稳定心神开始打量四周,这里应该是研究所的大厅,整体装潢有种世纪初的老旧感,里面散乱地排列着五颜六色的板凳,想来是迁院时比较急,全丢在这里了。墙上都是一些半圆或是弧形的图案,但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图形,像是梵高的抽象画,毫无逻辑可言。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空荡荡的。
杨韵忽然开口了:“这凳子怎么颜色这么奇怪啊,一般不都是批发买一个颜色的吗?而且也太鲜艳了吧,有蓝有红的。”
大家也都发现了这个异常,杨韵接着说:“还有这些墙上的图案……一般研究所大厅墙上会有自己的标志,或者是一些戒训、告示,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形状混乱的图形。这里到底是研究什么的?”
没有人能回答她,只有夜风从敞开的大门呼呼地吹进来。略微有点冷,时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大厅两边都有通道,二胖过去看了一下,两边都是通向上层的楼梯,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房间了。旁边的电梯是肯定不能用了,大伙商量了一下,一起从左边的楼梯往上走。
楼梯是平行双跑式的,二胖走在中间平台上忽然停住了,四人队伍是以二胖为首的,张望远和杨韵在中间,时辰殿后,二胖一停下来大家就都停了。
张望远问:“前面怎么了?”
“不知道啊,杨韵在后面拉我让我停一下。”于是大家转过头看着杨韵。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现在想上厕所吧?”张望远关心地问。
“没有,我来之前就上过厕所了,叫你们停住不是为了照顾,你们过来看这里。”杨韵摇了摇头,指着前方木质的扶手,大家顺着手指的方向一起看了过去,顿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布满灰尘的扶手上有一个清晰的手印,成年人大小,有什么人走到这里时不小心把手按在扶手上!
“二胖不会是你按的吧?”时辰怀疑地看着二胖,这缺心眼在黑暗里乱摸乱碰的可能性很大……
“没啊,我听你的,可老实了,啥都没碰。”二胖伸出手给大家看了一下,干干净净,确实没有灰尘。
“看来故事是真的,真的有人来这里了。”杨韵小声说。
“那大厅里怎么没看到有人来的痕迹呢?”时辰问。
“是那些图案。”杨韵思索道,“我们一进门就被那些图案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有注意其他细节,如果现在回去仔细寻找的话应该可以找到痕迹。”
时辰悚然:“我想起来了,刚才在大门口我就觉得有点不对,那个牌子不像是荒废了几年的,很新,几乎没多少灰。”
“是的。”杨韵接着说,“而且这个手印很清晰,并没有落灰。在这种无人打扫的环境中是很容易积灰的,也就是说这个手印是最近的,可能是一天前,也有可能是……”
“也有可能就是在刚才!”
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脊梁骨处升起,周围的黑暗在众人眼里更恐怖了,仿佛随时都会冲出一个人影,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杨韵出声安慰大家:“大家不用慌,从我们刚才进门都没发现有人,痕迹这么不明显,说明对方没有多少人,应该不会超过两个人,而我们有四个人,只要不分开走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番话说的确实在理,大家心里也有了点底,不至于没头苍蝇似的。
张望远问:“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回去啊,这里怪阴森的,要是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回去干什么,我们人多有什么好怕的?这地方就这么大,他能躲到哪去?要让我找到那个鬼鬼祟祟的孙子,我不把他揍出屎来就算他拉的干净。”二胖撸起袖子就大步往上走。在刚才那一瞬间,天不怕地不怕的二胖也慌了一下,冷静下来后的他很愤怒,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哎哎你慢点啊。”大家一看这莽汉直接冲上去了,半个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连忙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二楼是一条宽阔的走廊,铺满了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两边交错分布着许多房间,二胖冲在前面,一脚就踢开了房门,房间里积攒已久的灰尘一瞬间涌了出来,后边赶来的人也措手不及,全跟着一起被灰尘迷了眼,两眼通红地站在原地使劲揉眼睛。
时辰流着泪说:“你真是我哥啊,你他妈还能再猛点吗?”
他低头揉眼时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楼梯口一闪而逝,疑惑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众人大惊,刚刚稍微放松了一点的心弦瞬间又紧绷了起来。张望远紧张地回头探了探,然后问站在最后的杨韵:“没看见啊,韵韵你看见了吗?”
杨韵迷茫地说:“没……要说有什么东西跑过去那应该也有声音吧。”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时辰松了口气,抱怨道,“二胖你真是我哥啊,这几年没开的房间你一脚给他踹开了,这要放其他剧本里门后铁定有暗箭,搞不好还是淬毒的,死的最快的就是你。”
二胖尴尬地连连道歉:“冲动了冲动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视力恢复了之后,房间里的灰尘也沉寂了下去,看样子也没什么危险,大家便一起走了进去。房间的门是铁质的,中间留了一个玻璃窗口,看起来很坚固,只是山上有些潮,锁扣被腐蚀了才被二胖一脚踹开。时辰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只有门外才有把手,门内没有,也就是说外面的人可以随意打开门,里面的人只能通过钥匙打开,他把门小心地开到最大,才迎着二胖的招呼走进房间。
房间里面很宽阔,摆着两张白色的铁床,中间用床帘分开。窗户很大,几乎超过了一半的墙面,窗户外侧装了密集的铁栏杆,只能堪堪通过一只手。墙上挂着一幅壁画,也是跟一楼大厅墙上图案一样的风格,以零碎的图案组成,用的色彩也是怪异无比。
张望远疑惑道:“二楼是他们的员工休息室吗?看着也不像啊。”
杨韵说:“岂止是不像,你们看这个铺着白床垫的被单,还有白色的墙壁,还有楼下那个大厅,你们没想到什么吗?”
二胖挠头:“想到啥?”
“这个是病床,怪不得都是用的东西都是白色的,这里是一间病房!”时辰忽然明白了,“难怪一切都看着不像是研究所,这里根本就是一所医院,而且不是普通的医院,你们看那些装饰画,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画出来的。还有窗户外的这个铁护栏,一般医院会做这么严格的防护吗?不会,很明显这是为了防止病人逃出去才设置的。那什么样的医院需要防止病人逃出去呢?”
时辰顿了顿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所精神病院。”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本来平平无奇的房间现在看起来都有种诡异的感觉。
抱着不信邪的念头,二胖又带着大家连续打开了走廊上的好几个房间,全是一模一样的布置,唯一的区别就是墙上的画有所不同。
张望远有点崩溃:“这他娘的也太诡异了,我们学校附近为什么会有一所精神病院啊?”
“稳住别慌,你忘了我们今天晚上就是探险来的吗?到现在不是也没发生什么事吗,别大惊小怪的。”时辰拍了拍张望远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这座房子看上去有点年头了,应该是先有精神病院,后有学校的。至于我们学校为什么要建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这块地便宜吧?”
“那我们在门口看到的那个研究所的牌子又是怎么回事?”杨韵问。
“呃,这个我也想不到。”时辰想了想说,“这个牌子是最近换的,应该跟之前楼梯扶手上那个手印的主人有关系,很可能就是他换的,如果找到那个人,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但是今天晚上也有点晚了啊……要不我们明天再来找吧?你看这个地方光线这么差,看都看不清楚,白天过来找视野也好的多啊。”张望远讨好地说。
其实这会儿大家都心有退意了,夜探学校后山倒没什么,最多就被蚊子咬的一脸包,这可夜探精神病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又不是逃生里的香港记者,仗着自己跑得快,闲着没事干大半夜只拿个DV就去调查精神病患者之家,正常人肯定干不出这事啊。
这要换其他小说,不窜出来几个生化怪物哪里对得起这诡异的场景。
时辰:“你们要决定回去的话我也没意见,要不现在举手表决吧。”
张望远第一个举起双手,然后看向杨韵,毕竟是他女朋友,又是个女生,这种情况下肯定怕的要死,争取到这一票,再说服一个人就可以一起回去了。
杨韵也看到了张望远的目光,小声道:“你们要回去的话我也一起啊,但是,如果……那个神秘人在楼下怎么办?”
时辰刚想接话,只听二胖大喝一声“小贼哪里跑”,然后蹭的一下大步窜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转角的黑暗里。
7 第九章 暗中之人
别看二胖一身肥膘,冲起来速度还真不慢,时辰只是楞了一瞬间,他就消失在拐角处了时辰也不犹豫,拔腿就朝二胖消失的地方跑了过去。
而此时杨韵和张望远却楞在原地没有跟上,二胖刚跑的时候俩人就一直喊着“哎哎哎等会儿”想把二胖招呼回来,没想到时辰也是个急性子,一下就冲了出去,这还没来得及哎呢,时辰也跟着跑没影了,本来下意识打算跟上去,可一想到前面的黑暗中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就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张望远声音颤抖道:“我们……要追上去吗?”
“还是别追了吧。”杨韵也有些害怕,“先不说追上去有没有危险,他们跑的太快了,现在追过去很可能还是找不到他们,万一他们找不到人,回来找我们怎么办?到时候要是两拨人走散了就真的危险了。我们还是待在原地等他们吧。”
“诶行,那就听你的。”本来张望远在平时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可在这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鬼地方,他的勇气全缩进了骨子里,只是强忍着害怕应了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缓解焦虑。
而平时轻声细语的杨韵在恐惧中反倒思路清晰,行事果决。她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等待时辰和二胖回来,面露思索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另一边,时辰跟着二胖的方向追到了楼梯口边,他注意到地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痕迹,指向通往上层的楼梯:有什么人在这里急停减速改变了方向。虽然只有一道痕迹,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但是可以确定的他们肯定上楼了——既然两个人是追逐,那么跑的必然是同一个方向。时辰想明白就沿着楼梯噔噔往上跑。
到三楼后果然看见楼道里一个有些臃肿的身影在前边跑,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看着感觉有点慢悠悠的,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什么情况。
三楼也是跟二楼差不多的布置,两边是交错的房间,只是房间数量少了些。二胖忽然一转方向跑进了一个房间,然后没了声息。
时辰见状赶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刚跑进去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勒住了时辰的脖子,接着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他右臂锁住,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时辰大惊,下意识用还能活动的左胳膊用力向后挥,那一瞬间肘尖好像撞击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陷了进去,一身力气完全发挥不出。
黑暗中传来一声哎哟,看来时辰临时的反击还是打痛了那个人,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随后这声音凑到了他耳边:“诶哟,是我啊,辰哥,不认得我了?”原来是二胖这孙子!
时辰两眼圆瞪:“唔唔,唔唔唔唔?”
二胖揉着肚子小声说:“辰哥这下手也太重了,你千万别大叫,我们小声说话。没问题的话我这就松手。”
时辰点点头:“唔唔唔。”
二胖这才松了手,时辰张嘴大喘了一口气,抱怨道:“卧槽你丫手也太臭了,你是不是上厕所没洗手啊?”
二胖委屈道:“洗了啊,还用了洗手液呢。”
时辰下意识舔了一口嘴唇,然后脸色大变,呸呸呸地往地上吐口水:“你他妈,你把啥玩意抹我嘴上了啊,这他妈咋还是咸的呢?”二胖顿时有些尴尬,小声道:“刚才进门蹲在地上的时候不知道打翻了啥盆子,沾到了什么粘粘的东西。”说着两只手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
时辰低头往地上看去,二胖脚边有一个被打翻的小盘子,旁边洒满了白色的小颗粒晶体,他砸吧砸吧嘴,估摸这味儿,说道:“这……好像是盐啊。”二胖也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诶还真是,确实是盐啊。”
“什么神经病啊,在房间里放一盘盐。”时辰抱怨着,在新环境里下意识打量起了四周,这个房间跟二楼的病房差不多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暗了很多,在门口看不清角落。从装饰上看跟之前的房间区别不大,不过这里只有一张床,摆在中央,床的样式也跟楼下的有些不同,床体的铁架厚了不少,边上垂着两条带环扣的皮带。
时辰疑惑地问:“差点都忘了,这哪儿啊?你怎么跑这来了,还有你追的那个人呢?刚才到底是咋回事啊?”
“辰哥你可真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啊,不过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在这里慢慢说。我先坐下喘会儿气,可累死我了。”二胖也不顾忌,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刚才没有看见什么人影,那是我装的。”还不等时辰反应过来,他忽然腔调拔高一截:“你的下一句台词是,那你为什么要跑?”
时辰:“那你为什……你神经病啊!”
“嘿嘿,你先听我解释。”二胖凑过身来,神秘兮兮地说,“我装作追人是为了带你出来,你没注意到我特意放慢了速度吗?怕你跟不上,我还在楼梯口等了你一下,看你上来了我才慢悠悠往前跑。”
听了这话,时辰不由得露出怀疑的目光:“得了吧,你一千米有及格过吗?每回一千米考试就属你最慢,被前十个超了一圈然后混在里面说你也跑完了,还演的跟真的似的,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体育老师不信,你还满地打滚说自己不行了,让我马上带你去医务室,你看看你家那个坏掉的体重秤,你他妈装死让我一个人背着你去,你良心过的去吗你……”
二胖顿时无语:“哎,要说还是我跑的太快,要不然只需要跑半圈就可以跟前面的人一起混到终点了……不对,咋就歪到这了呢,一不注意就给你带跑题了。我继续说,带你出来是因为我觉得那个地方有危险,不只是地方危险,还有一个人更危险。”
“有一个人?谁啊?”时辰想了一下,一共只有四个人,自己跟二胖肯定是没问题的,那么只剩下那对情侣,骨折男看起来孔武有力勇猛过人,但一路上的表现就说明他其实胆子很小,不像是能在背地里搞鬼的人,除非他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演技高超。除去他以外就只剩一个人了,会是那个叫杨韵的小女生吗?虽然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过粉红切开里面可能全是黑的,是个病娇角色也说不定啊!
二胖也看出时辰在怀疑谁了:“就是她,辰哥你没注意到吗?从我们进入到这个地方开始,越来越多奇怪的现状被发现,她不应该很害怕吗?可她无论碰到什么情况只是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有点害怕,但是从开始到现在那些细节都是她发现的,重要线索也是她找到的,就算不是她直接发现,她也会在话里暗示我们,就像是……在引导我们去做什么一样。”
“确实!”时辰恍然大悟,“难怪一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原来是这样。她太冷静了,冷静到像是什么都知道的人,然后慢慢等待安排好的事一件一件发生,了解一切的人自然不会像我们一样担惊受怕。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啊?到现在为止只能基本确定她比我们更了解这里,不过还没发生什么事,暂时还不能确定。”
“是啊,我当时就想到了这个,但又不能直接拉你过去跟你说悄悄话,人家就在旁边看着呢,万一被他们两个是一伙的,真黑化了我们都得栽那。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假装去追人,引你出来,我们在暗中观察,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
“聪明啊!没想到二胖你糊涂一世居然能聪明一时。”
“嘿嘿,也就有点小意思,哪有辰哥厉害。”
“不过我们跑到房间来是为什么啊?我们躲在犄角旮旯里观察他们不是更好吗?”
“噢你说这个啊。辰哥你可能没发现,这个门里边是没有把手的,除非有钥匙才能打开门。我们躲进房间里就是绝对安全的,这样他们就算想害我们也碰不到我们,可以吧?”
原来是这个啊,时辰想到之前发现的事,在楼下病房里他就怕门被风吹关上了,特意开到最大,于是他说:“这个我之前就发现了,这个设置应该是防止病人随意走动弄的。但是我们躲房间里为什么就会安全啊,人家从外面打开门不就行了吗?”
“没错!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二胖笑嘻嘻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生锈了的把手,“所以我提前把外边儿的把手折断了,这样我们这个房间就是绝对安全!”忘了跟你们说,时辰负分的铅球考试,二胖是满分……
时辰鼓掌称赞道:“没想到二胖你还是个诸葛亮,居然能想出如此妙计。”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那么请问诸葛亮,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二胖:“……诶?诶诶诶!”
两人顿时抱头捂脸,不愧是好兄弟啊,一个没脑子,一个缺心眼,难怪从小就能玩一块儿去……不过事已至此,眼下也找不到别的什么办法,两人就静静地守在门口,等待那对情侣追上来,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极度安静下过了一会儿,时辰发现二胖老是转过头看他,于是出声打破了平静:“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二胖抓了抓脑袋:“呃,不是,辰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辰茫然道:“没啊,咋了?你是不是想尿尿啊?想就去墙角随便尿,反正没人看见,咱两你跟我害羞啥。”
二胖看着时辰迷茫的脸,奇怪道:“没啊,我没想撒尿来着。我就是奇怪,你没事那你老拍我肩干啥?”
这话一出他脸色忽然就变了。
因为,时辰在他左边,而他被拍的地方是……右肩!
8 第十章 真相
二胖声音颤抖着说:“辰、辰哥……”
“又咋了啊?”时辰不耐烦道,“你这懒人屎尿屁也太多了,怕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去,我给你把风行不?”
“不是……辰哥你、你看看我……”这会儿二胖说话都有点磕巴了,时辰也发现了他有些奇怪,转头看他,“看你干什么?你脸上有花?”
“不是脸上,肩上肩上。”二胖此时一动不敢动,整个脖子都是僵住的,时辰的视线越过他的脖子投到肩上,看上去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那块儿衣服有点皱了起来,他皱眉道,“没什么东西啊,诶等等,有东西!”
本来二胖都打算自己扭过头去看了,给时辰这一喊吓的一哆嗦。时辰连忙按住他肩膀让他别动,凑近看他的右肩:“别动,真有东西,你肩上有什么白色的粉末。”时辰伸手掸了掸,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一下,“是盐,有什么人刚才把手搭在你肩上!他也碰到那些盐了!”
两个人顿时警惕起来,千算万算没想到暗中之人就在自己附近,而且现在门被关死了,这里就是密室,谁也逃不出去。
不得不说二胖运气实在太差了,这么多个房间,随便选一个跑进来,里面刚好有人……等等,时辰忽然想到一点,这里房间布局应该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每个房间都只有一张床,很可能这层是特护病房,那么精神病院里的特护病房,应该就是那些病症特别严重、没法和其他病人同住的人,很可能这层楼每个房间都有一个这样的……人。
真的是人吗?其实这个房间其实不算大,如果身边有人的话,应该是会有隐约的感觉,毕竟人要呼吸,会散发出热量,有人在的房间和没人在的房间区别很大,也不太可能做到无声无息地过来拍一下二胖的肩膀然后藏起来。而且这里太黑了,比之前的房间都暗的多,一个病房为什么要弄这么暗,像是为了刻意藏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那么不能见光的……会是什么东西?
时辰又想起那个打翻的盘子,他在脑内设想了一下这么大量的盐放在一个小盘子里是什么样——应该是堆成一个高高的盐塔,一个想法忽然出现在脑海里:结晶体的盐,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洁净”的象征,古人将盐盛在盘子里,堆成塔型,放在房屋的东北角,用以镇压鬼门方位上的邪物。
他连忙制止了二胖回头,低声道:“别回头,这里的东西有古怪,可能不是人。”见二胖一脸迷茫,时辰也有点急,凑过身用更小的声音说:“忘了灵异故事里面说的吗?有人在背后拍你,千万不要回头,一旦回头就会吹灭肩上的一盏灯,被鬼招走魂魄!”
“那怎么办啊辰哥?”二胖也很小声的回着,他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背后轻轻吹气。
“首先不要回头就是了,就算鬼怪故事不是真的,你也不希望回头跟它碰个正着吧。至于方法的话,我还真有一个,你过来。”时辰拉了拉二胖的袖子示意他把头伸过来,然后在他耳边悄悄说:“有尿吗?”
二胖迷糊道:“呃,有是有一点,不过倒不急。”
时辰问:“那能憋出来不?”
二胖更迷糊了:“应该行,为啥忽然说这个啊?”
“听没听过童子尿辟邪的方法?阳气还未外泄的小孩是鬼魂最大的克星,再厉害的鬼魂吃我们一泡尿也得歇菜。他不是喜欢躲我们后面拍肩吗?到时候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转身开炮,管他是人是鬼,都要让他喝个饱!”
“卧槽,辰哥靠谱!”二胖面露喜色,悄悄把手伸下去解开了裤带。
“一,二,三,放!”没人打断数数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随着一声令下,二人猛地转身,脱裤子掏鸟呲水一气呵成,飞扬的皮带还未落下,两道橙黄的水柱就冲上了天。他们回想起来小时候一起站五楼阳台往下尿的经历,顿时心有灵犀地使用了同一种技巧,两手叉着腰左右乱甩,硬是尿出一片扇形,把单体点射变成了AOE扫射……
黑暗中果然传出来一声惨叫,一个黑色的人影高举双手从角落里蹿了出来,头发湿了一大片,变成一缕一缕的粘在光滑的脑门上,还在往下滴着水。他一边跳脚一边大喊:“停!停!我认输我认输。怎么还不停啊!你们是不是神经病啊!”
毕竟撒尿这种事又不是呲水枪,哪能说停就停……
二人对着中年黑衣人尿了个干净,尿完还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尿颤,看他们的表情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时辰提起裤子系好皮带问:“你谁啊?躲这吓我们干啥?”
黑衣人满脸委屈,声音还带着点哭腔:“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首长也没提你们会来啊,说好的只吓一个大高个,怎么来了个瘦猴子和大胖子啊?”
一听这话时辰就乐了,感情就是这帮孙子在这装鬼呢,“你说你也是,干啥不好非在房间里吓人,要在走廊上跳出来最多就被我俩揍一头包,你看你现在何苦呢,人没吓到,自己喝了个水饱……”
不得不说时辰从小就点歪了天赋,学什么都学不好,膈应人倒是宗师级别,此话一出黑衣人顿时脸色惨白,趴在墙角干呕。
“哥们,吐完了吗?”时辰也不忍心欺负他了,过去拍拍他的背。这一拍不要紧,哪知道黑衣人本来就愁苦的脸一下子更沮丧了,他哭丧着脸道:“本来差点就吐出来了,给你一下全拍回去了。”一旁看着的二胖差点笑岔气了。
时辰赶紧转回正题,问他:“那你现在能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了吗?”
黑衣人一听这话,脸上悲惨的表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特工007绝不会屈服于敌人的严酷拷问!”
时辰听了点点头,低头开始解裤带。
“等一下!我说我说!”黑衣人现在一见这动作就条件反射,立刻举手投降,“是首长的孙女让我们吓你的。”
“首长的孙女?”时辰思索了一下,“你说的是杨韵吧?”
黑衣人老老实实的点头。
时辰接着问:“那她为什么要吓我们啊?”
黑衣人想起往事不由心酸:“没说吓你们啊,说的是吓一下她身边那个脸长的像30岁的大高个,考验一下他。”不得不说黑衣人这形容还挺贴切……
时辰恍然:“她是不是想借这次机会考验她男朋友啊?这样一来我就懂了,那你说的首长就是这里的院长咯。可你为什么要叫他首长呢?”
黑衣人梗着脖子大叫:“那是因为我是光荣的特工,我的上级当然要叫首长!当然阶级自由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不会干涉你们平头百姓的自由,你们想叫他院长就随便叫好了。”说着脸上还露出自傲的表情,跟真的似的。
二胖都被逗乐了,小声问时辰:“他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时辰点点头说:“我看像。”
时辰又问:“那007啊,那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特务吗?”哪知特工一听这话就急眼了,大叫道:“只有我是特工!被首长精心训练过的人才有资格当呢,他们哪行。”
时辰无奈:“好好好,那他们不是特工,他们有谁啊?”
特务思索了一会儿说:“还有三个,大师也在这层楼,院长在二楼,亲自吓他们。”
二胖在一边掰了掰手指头说“这不才两个吗”,只见特务大喊一声“那是因为特务只是受伤了,特务不会被活着抓住!”接着做出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向黑暗中跃了过去,然后踩到了地上那个打翻了的盘子……随着一阵听令哐啷的巨响,黑暗里没了声响。
时辰跟二胖大惊,这一摔声势浩大,堪称惊天动地,只怕楼下门卫都能听见声响,这人还能好吗?赶忙上前把特工扶了起来,这时门外也传来敲门声:“特工在吗,发生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魔教中人了?莫慌,贫道前来助你!诶,这门咋没把手呢?”听这说话风格应该就是那个“大师”了。
特务这一摔就摔晕了,紧闭两眼不省人事,时辰二人连忙上前又掐人中又按胸腹的,要不是他浑身尿骚味估计二胖都上去人工呼吸了。
眼见着什么办法都用了,特工还是脸色铁青,看上去没起到什么效果,二胖说:“要不我给他一大耳刮子吧,我奶奶小时候跟我说过,有时候人摔倒了会不小心把魂摔掉了,这时候就要用力打他把他魂打回来。”此话一出,特工就跟回光返照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起来了,他委屈地说:“哪有这样的啊,再打那魂不是更回不来了吗?”
能说话那就没啥事,二人才明白原来这孙子装晕呢,真不愧是有气节的特务啊……
“行了行了,别闹了。该出去结束闹剧了,大晚上的真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时辰对着特工伸手,“知道你有钥匙,赶紧拿出来开门。”
特工一脸茫然说:“什么钥匙,我没有啊。”可他下意识的捂住左裤袋已经很明显暴露了。时辰把目光投了过去,特务眼见被发现了,也不装了,死死躲在墙角:“你们侮辱了特工,还想拿走特务的钥匙偷袭司令部,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行。”时辰点点头,和二胖一齐伸手解裤带……
两秒钟后一把黄灿灿的钥匙就递到时辰手里了,时辰用钥匙打开了门锁,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大师,大师穿着一身拖到地板的道袍,留着长长的羊角胡,长发用簪子绾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
大师见门打开了,捋着胡须对时辰说:“大致事体我已得知,特工兄此番作为并无恶意,还请小友勿要为难于他。”
谁为难他了,可不都是他自找的吗。
见时辰二人没接话茬,特务扶着腰悻悻然从背后走了出来。“特工兄不要紧吧?呃,你这……”本来大师想过去扶他,可一闻到那股迎风飘香八百里的味道马上站在一边,装作既然大家不认识还是不要太过接近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体质好,那次摔跤并没有伤到特工,只是看上去腰有点疼,走路费劲点,大家为了照顾他也就跟着一起慢慢走了。刚走出楼梯拐角的时候看见这出好戏的最终落幕:一个白色的人影在前面张牙舞爪的,张望远缩在杨韵身后,只露出来一张脸来,对着鬼影使劲吹气,可惜肺活量不够好没能吹跑鬼,倒是把自己憋了个满脸通红,差点没背过气去。而被当做挡箭牌的杨韵则是面无表情,估计是心里是失望透顶了。
张望远此时内心已是慌乱无比,看见时辰他们的影子从拐角里慢慢伸出来,顿时给吓的半死,惨叫道:“妈呀,又来四个鬼,唔,啥味道啊,好骚!”
二胖一听这话也挺不好意思的,小声跟时辰说:“最近我们好像吃的有点上火了,回家让姑妈给我们煮点菊花茶吧……”
直到看到时辰四人慢悠悠完全走出来他才冷静了几分,白衣鬼也脱下了头套,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杨韵,他估计想明白了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扭头就走了,甚至没跟女朋友打招呼。
9 第十一章 杨院长
白衣鬼头套下是一个老爷子,虽然脸上皱纹不少,不过看上去精神矍铄,身体应该不错,他讨好地对杨韵笑:“韵韵,爷爷演的还行吗?能把烟枪还给爷爷了吗?”
此时杨韵也不装小女生了,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神情,抱着手说:“演的还行,不过烟枪嘛,还是不行,奶奶说不让你抽,我也没办法呀。”随后转过头来对时辰二人说:“大概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跟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爷爷,杨国伟,乌龟山研究院的院长,在脑科研究领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
时辰问:“诶,这不是精神病院吗?”
杨韵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里以前是精神病院,几年前已经拆迁了,不过当时比较急,只有设备和病人被移走了,建筑还是完好留着的。现在这块地方被政府征用做研究院,楼体都很完好,只要稍加修缮就可以直接启用了。我爷爷被派遣到这里做院长,不过上头文件才下来没多久,还没开始正式装修改建,所以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时辰点点头:“这样啊,不过那天我听见的不是骨折男请你去探险吗?怎么反变成你有预谋地吓他了?”一听骨折男这个称呼,杨韵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你们取绰号也太好玩了吧,本来我也没想吓他呀,爷爷这不刚好在这里指挥搬设备吗?顺便吓他一下咯。”
二胖也忍不住好奇心凑上去问:“那传说应该不是真的了,晚上开着灯估计就是工人在安装设备吧?那学生失踪的事是怎么回事啊,真有这事吗?”
杨韵笑得更大声了:“这事确实是真的,而且细节都没啥问题,就是他没搞清楚事实真相。”
二人连忙跟上问:“真相是啥?”
“那失踪的两个学生其实没有上山,他们半夜去网吧通宵,被宿管老师抓到了,就打电话让室友说他们半夜摸上山了,打算把老师支出去再溜回来。结果门卫严得很,一直没找到机会溜进来,老师两小时没找到人就直接报警了,这不就给抓回去了吗?至于后来为什么没回来上课,我也不清楚,可能家里有什么事情吧。”
时辰恍然大悟:“那还用说吗?回家给一顿男女混合双打,短时间内肯定上不了学了。”
这时特工忽然从后面弱弱地冒了出来,举手请示道:“首长,聊完了我能去洗一洗吗……”
杨韵捂着鼻子,跟赶苍蝇似的使劲挥手,“赶紧去洗。你们俩都是啥人啊,见过狗急跳墙没见过尿人一脸的……”二人在后面摸着脑袋尴尬地笑笑。
特工得了令也不走正常楼梯,做了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就往楼道的消防通道一跳,随着一声“砰”的闷响消失在黑暗里。
这声音听着都疼,要不然怎么说特工不好做呢……
“好了,都跟我来吧,两个小伙子也一起,好不容易来一次,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研究院的设备,以后也会跟你们学校联合弄一些参观展览活动的,现在提前给你们看看。”杨院长在前面招了招手,带领大家迈上四楼的楼梯。
四楼楼梯终点处被一扇沉重的大铁门封住了前进的去路。时辰见院长站着不动也不掏钥匙有些奇怪,这时大师跳了出来,挥袖大喊:“让贫道来开门!芝麻开门!”铁门上一个小灯瞬间亮了起来,应声而开。时辰清楚地看见他右手在背后使劲按遥控钥匙……
院长凑过来尴尬地说:“大师平时就好这一手,要不让他开他得闷着不开心一下午。”
时辰小声问:“院长啊,那个特工和大师是不是神经病啊?”
院长道:“是啊,他们两个是以前精神病院遗留的病人,就住三楼特护病房的,一个觉得自己是修仙者,一个觉得自己是敌对时期的特工,好在两个人性格都挺好,也不给别的病人惹麻烦。两个人的问题到现在都没治好,经过家属同意后就转移到我们院作为研究案例研究脑神经,希望有一天能治好他们吧。要是他们哪里烦到你们了也别跟他们犟,这么多年了,都怪我们这些研究员没能力治好他们,我在这里先给你们道个歉吧。”
二胖毫不在意地笑笑:“没事没事,我看这俩人还挺好玩的。”
在他们说悄悄话这会儿,大师已经在喊“神说要有光”了,然后藏在后面的手使劲按遥控钥匙,果然一片楼道的灯就亮了。
二胖听了小声嘀咕:“这不是西方的吗……大师这病咋还不分国籍了呢?”
一行人进入了四楼,不知道以前精神病院的四楼是干什么的,不过现在可以看见老旧的楼道已经被翻新过了,从地板到墙壁都重新刷了一遍,院长领着他们进入一个比较宽阔的房间,里面放着五个皮质的座椅,座椅上方安装着一个头盔,连接着旁边许多电子仪器,一连排的电脑屏幕上一串串数据流在不停跃动,在这个老旧的地方充满了奇怪的科技感。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研究院研发的最新脑神经电磁治疗仪。怕后面那些工人笨手笨脚弄坏我的宝贝,就带人提前搬过来了。你们知道这台仪器好在哪吗?”嘿,还卖了个关子。
他们哪懂啊,只能摸着头说不知道。
杨院长笑道:“嘿嘿,猜不到吧?它的头盔里面加了一层棉!”在座众人顿时绝倒。杨教授带着自豪的表情继续说:“以往的病人反馈里都说,头盔太硬,戴着治疗两小时后头顶都快磨秃噜皮了,所以我用最新研究的软体材料做了头盔内的垫层,让他们在治疗时也能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好嘛,合着你一脑神经领域专家去研究做海绵了是吧?
时辰问:“那它跟市面上的其他脑神经治疗仪比有什么优点吗?”
杨教授不知道从那又掏出个绿色的头盔:“你这就问对了,我们不但对头盔内层做了改进,我们还做了七种涂装配色,给患者最自由的选择,让他们有家一般的温暖!”
二胖都无语了:“那就没其他优点了吗……”
“这个嘛还是有一些小优点的,在电磁波强度和波段选择上做了一些优化,除此以外我们给新型号的仪器加了一些令人惊喜的小功能,在一次偶然的测试研究中我们发现,电磁波可以刺激大脑内部未激活的区域,强化感知能力,听过X教授吧?就跟他的脑波头盔作用差不多,只是功效完全达不到那个程度,当然或许还有其他作用,但是现在还在开发测试中,还不能确定。”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时辰和二胖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这个东西可能对于穿越世界屏障有帮助!这些天一直没有做梦,再也没见过那个世界,但是疑问一直在时辰的心里环绕不去,穿越的机会是在特定时期才会有吗?还是需要消耗一些神秘的能量,积攒一段时间才能穿越一次,比如说脑电波?
时辰问:“杨院长,这个强化感知,具体是怎么样的?”
杨教授摸着下巴回答道:“就比如说你能听见我说话,能闻到特务身上的尿骚味,能这就是感知能力。但是你听不见蚂蚁爬行的声音,感受不到房间里空气在流动,这就是感知能力不足导致的。”特务大惊,没想到洗完澡居然还能中枪,连忙拎起衣服闻闻。
时辰接着问“那这个强化感知最高能到什么程度?”
“这个我也不好说,其实强化感知的原理就是强化脑电波——我们发现了人脑内里有一块神秘的区域,只要用正确波段的电磁波加以刺激就可以强化人的各种能力,不只是感知,不同体质的人效果不同,有的人能强化听力,有的人强化身体能力,有的人强化了勇气,私房钱被老婆发现都不怕了。”里面好像掺进了什么奇怪东西……
“不过这个功能成功率不是很高,而且不能确定有没有副作用,暂时不能公开使用,我已知的成功实验体除了几个志愿者以外,那就只有大师和特务了。”
时辰沉吟道:“特务我是看出来了,估计他是强化了身体吧,但是大师强化了啥?”
二胖想了想说:“应该是自信吧,你看他手握遥控器时那个睥睨天下的表情……”
接着院长又介绍了一些研究院的其他研究项目,基本上都属于人脑研究范围,不过苦于研究院还没建成,没法实地演示,有些可惜。杨院长属于那种虽然年纪大,但是并不死板的科学家,说起话来也颇有些风趣,平时上课一点东西都听不进的二人组居然听的津津有味,虽说没听懂那些难懂的原理,但是也理解了七八分意思,收获不少。
时间也很晚了,也该回家了,院长将二人送到门口,还热情地招呼他们等下次研究院建成了再来玩。临走之前,时辰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困惑,问了院长一个问题:“杨院长,你觉得人的灵魂可以穿越空间吗?”
院长停在原地,看出了时辰是真的有问题,而不是好奇随便问问,认真地思索了一分钟才说:“这也是我们研究的一个方向,但是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因为我没法否定,也没法肯定。这样吧,下个星期研究所主要构架就能完善了,那个时候你再来一趟,不一定能给你确切答复,但是应该能研究出一些线索。”
10 第十三章 李家村
云国,李家村。
夜已经很深了,今夜的月色比平时黯淡不少,天上好像有浓到化不开的云雾,肉眼可见到处都是浓厚的黑暗。李福还没睡,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有种心浮气躁的感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不睡觉了,盘腿坐起来,靠在窗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满脸愁绪。
云这么浓,明天该不会又要下大雨了吧?他盘算着是不是得去城里买点油布盖在屋顶上。他家很穷,屋顶只是用茅草简单地盖住,每逢外边下大雨里边就下小雨,近来都是小雨连绵,整个屋子都是阴湿湿的,住起来很难受。虽说穷惯了,也没啥大影响,可老这么漏着也不是事啊,恰好后院的鸡也长的差不多肥了,刚好可以进城换点米粮什么的,顺便捎点油布回来。
他在窗台上磕了磕烟锅,颠了点烟灰出来,思绪乱跑,一会儿又想到天气去了。按说平时也有下暴雨的天,可不会像今天这样,一层一层的积雨云把整片天空都盖住了,连星光都透不出来,像是天空被一张没有边际的黑布牢牢盖住了一样。
这该不会是什么不详的征兆吧?他不由得有些心慌。恰好在这时,天上的积云被分开了一线,一道皎洁的月光从中洒下,照亮了他的眼睛。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云被风吹开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像波浪一样向前推动,然后缓缓露出一角月色,而此时不同,比起风吹,天上的云层更像是被绝世一剑干净利落地斩开了,可什么样的武者能斩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简直像是传说中那些御剑而行的剑仙手笔。如今古武式微,方术盛行,还有多少人能记得当初一拳撼山、一剑分海的绝世武者?世人皆道学武苦甚,不如学方术,一朝闻道便可临云登仙,好不气派。也就是他们这种住在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的乡民,见不了世面,也没钱去皇城学塾去学那些仙家手段,没有办法才会去学祖上传下来的拿几本拳谱,遵循祖训每日勤勉练习,只求锻炼身体,上山打猎碰到野猪也好自保。
每每看到祖籍中记载的那些开山分海的大武者他就羡慕无比,心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厉害啊?可一想到明天卖鸡的钱可能还不够买两个月的粮食,他就愁的不行。本来之前村里的土地还能种不少粮食,自产自用完全没问题,还能有点余粮拿到城里去卖,几年前就忽然不行了,看起来土地也没什么变化,可就是种不出粮食,稻谷一出芽就焉黄焉黄的,根本长不起来,靠着去城里买粮食才堪堪维持生计。
这时院子里忽然相继传来两声“砰”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惊起一片鸡叫声。李福大惊,娘的,该不会上是山上野猪下来偷鸡吃了吧?那些粗制滥造的木栅栏可拦不住野猪,后院那五只鸡可是他唯一的财产了,要给这畜生糟蹋了今年都得喝西北风!想到这他赶忙放下烟枪往后院赶去。
刚到后院就看见一个形状奇怪的怪物在撕咬他的鸡,鲜血四溅羽毛乱飞。他看的火冒三丈、目呲欲裂,大喊一声“畜生受死”,像平时练习一样跨步上前,一记直拳冲向怪物的心窝。怪物眼见被攻击马上丢下鸡,挥爪迎击。李福见状马上变招横臂格挡,怪物的力量很大,临时硬接这一击让他连退两步,但他不慌不忙,一个拧身沉腰靠入怪物怀里,左手一记肘击打在它下巴颌。怪物中了这一下,仰面朝天踉跄后退,他不依不饶,疾冲跟上,连连在怪物胸口蜻蜓点水般快速打了三拳,最后右臂拉满蓄力,一记寸拳打在之前三拳打到的位置上,将怪物打飞出一米多远。
李福收起拳架,回了一口气,眼看那怪物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刚才他一通疾风暴雨般的进攻在很短的时间内隔着坚硬的肋骨震碎了它的心脏。
“娘的,撒玩意儿啊?这比山上的野猪硬太多了吧。”李福倒吸了一口冷气,揉了揉发红的拳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只怪物。这时他才发现那个怪物旁边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一头长发从兜帽出飘散出来,居然是一个女子。
“喂喂,女娃儿你没事吧?”李福试着把女子翻过来,发现她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显然是昏迷过去了,肩上那个巨大的伤口还在湍湍流着血,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他赶忙从屋子里拿出土制的草药敷在她肩膀的伤口上,然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村子里的人平时都会点基本医术,有点小伤小病的用山上采来的药草敷一敷就好了,真要有什么大病还是得去城里的医馆看。可现在三更半夜的,这伤势就算有车马送她去城里估计也来不及救治了,这该怎么办是好啊,他急的团团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死在自家院子,多晦气啊!
要不……去找村长求助吧。平时大家有事都找老村长的,老村长人很好,学识也高,基本上什么问题都能给大家解答,不过自从上边儿派来了新村长后就不一样了,听说新村长脾气很暴躁,也不跟人多说话,他自然不好意思去找人家帮忙。而且这大半夜的,先不说村长睡没睡,这自家院子莫名其妙出来一个受重伤的女人,这也说不清啊。
他看了一眼隐没在黑暗中的大山,难道不成这女娃子是山上掉下来的?可她身上的伤痕看上去都是动物抓的,也不像是摔的啊,真是奇怪。
那女子忽然咳嗽了一声,吓了李福一跳,他以为她要醒了,顿时大喜过望,结果她只是从嘴角咳出点血沫来,随后又陷入昏迷,不像是要醒转,倒像是死前回光返照的样子。
李福哭丧着脸:“哇,你不会是不行了吧,是死是活出个声啊,再不济也别死在我家啊……”这下是真没办法了,要不然明天早上大家起床看见他家死了个人,这就更说不清了,李福只好硬着头皮去敲村长家的门。
村子很小,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挨在一起,几步小跑就能到了。随着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屋子的油灯亮了起来,一个中气十足的骂声从里面传出来:“妈的,谁家小兔崽子半夜敲门玩,让老子逮住不把你尿打出来我跟你姓。”
村长李胜虎一开门,看见一脸憨厚的李福也不好意思继续骂了,毕竟李福是村里最老实的人,人缘也是最好,谁家缺个汉子帮忙干农活的都会喊他,他也不拒绝,能帮的全帮了,一句怨言也没有。
他只穿着一件贴身衣物探出头问:“啥事啊,半夜敲门这么急?”
李福急道:“村长,我家……天上掉下个人。”
“啊?”李胜虎本来就没睡醒,一听他这迷糊的话就更晕了,“不是,你说清楚一点,你家为啥会掉下个人啊?听过天上下雨下冰,还没听过下人的……”
“我也不知道啊。”李福哭丧着脸,“还有一个怪物跟那个女娃儿一起掉下来的,怪物已经被俺打死了,那个女娃儿好像伤的很重,眼瞅着就快不行了,要不村长你来看看吧。”
听见怪物的时候李胜虎的瞳孔明显一缩,本来慵懒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也不多问,只让李福稍等片刻,马上回房间换了一身简单衣服走了出来,连头发都来不及用发带束起,急匆匆地拉着李福往他家走去。
二人来到后院,李胜虎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怪物的尸体,低声喃喃:“果然来了,千年之期要到了”
李福在一旁听的不真切,问了一句:“村长你知道这是咋回事吗?为啥会掉下一个人啊,还有这个怪物是啥,以前我在山上打猎咋没见过呢?”
李胜虎并没有回答他的一系列问题,继续低头观察女子的伤势。思索了一会儿,他从衣襟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个灰扑扑的药丸给女子服下。看李福还在一旁呆呆地站着,他撇了撇嘴心疼道:“不用担心她了,齐家的继任者可没这么容易死。这药吃了要是还不好那我就哭了,我长这么大家里一共就给我一颗,以后我娶老婆还指着拿这个当聘礼呢,这我要娶不到老婆咋办啊?”
李福被他一通话差点绕晕了:“那、那个……”
“今天晚上的事不要说出去,我会处理的,其他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迟早会知道的,不用管。你先去我家睡会儿吧,这里由我守着,一会儿……可能还有其他人会来。”
李福也不执拗,听了这话就老实回去睡了。见李福离开之后,李胜虎又用衣襟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引信丢了出去,黑暗中一个亮眼的光点迅速升起,在高处砰地炸开,变成了一个血红的猛虎扑击图案,在空中久久不散。
离李家村最近的开阳城能清楚地看见这个旗花,随后沉寂的夜晚仿佛活了过来。
准备明日面点的早餐师傅放下擀面杖,解下围裙,洗干净手,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拿出积满灰尘的长剑,浇上清水,在磨刀石上仔细磨去锈迹。
酒肆的中年老板笑着说今天小店就要打烊了,在座的各位还没喝完的就算我账上,烦请各位离开。随后关了门,换上一身劲装,消失在微醺的夜色中。
敲着竹梆子的更夫随手掉了手里的梆子,从脏兮兮的衣袖里掏出一条干净的发带将头发束起,大笑着一跃翻出城墙。
勾栏里陪酒的女子推开了怀里的恩客,从化妆盒里掏出一把秀气的小剑,将及地的长裙沿着膝盖处一剑切开,撕了下来,而后拿出一件最喜欢的簪子把长发绾了起来,从五层的楼栏处一跃而下,坠入幽深的夜色里。
……
一个个隐藏的贩夫走卒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有的在官道上急速奔跑,有的在山岭间飞跃,速度异于常人,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而所有人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李家村!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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