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人是神捕
贫道爱烫头 · 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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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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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雨夜,带刀,杀贼
雨夜,面馆!
干净的石板街,简陋的房屋,淳朴老实的手艺人……
今晚是十五,月亮爬上树梢,从乌云中洒下微微一束光芒,再透过门外的积水,照射在破旧的招牌上。
阳春面!
这家面馆只卖阳春面。
三文钱一碗。
一把细面,半碗高汤,一杯清水,五钱猪油,一勺面馆老板自制的酱油,烫上两棵挺括脆爽的小白菜。
面很普通,但在带着秋凉的雨夜,在这破落的小镇,没有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更能让人感到满足。
如果能再加两颗荷包蛋,一碟清爽干脆的咸菜,一碟咸酥花生米,以及一壶温酒,那种感觉简直赛过活神仙。
李瑾瑜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很大方的掏了一两银子,让面馆老板跑腿买来下酒菜,顺便包下面馆一整晚。
今天晚上这里不会太平,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手艺人,还是不要参与为妙。
想要在雨夜吃热腾腾的汤面的,显然不只是李瑾瑜,就在李瑾瑜把面汤喝光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砰!”
大门被一脚踢开。
一个长着鞋拔子丑脸,腰挎一把弯刀,年纪约莫三十来岁,身上带有一丝血气的男子,大喇喇出现在门口。
他腰间的弯刀并非草原弯刀,而是从刀把处便弯折,显得异常奇诡,整个江湖,使用这种弯刀的,唯有一个。
——与“穷凶极恶”云中鹤,“乾坤盗鼠”华云龙,“花蝴蝶”花冲,并称“四大采花贼”的“万里独行”田伯光。
同时也是李瑾瑜的目标。
李瑾瑜见到了田伯光,田伯光当然也见到了李瑾瑜,眼睛顿时移不开。
俊!
实在是太俊了!
眉眼如画,容色似玉,温润澄澈,不染纤尘,明眸善睐,如妖似仙……
倘若换上女子装扮,绝对胜过田伯光一生中经历过的所有美人。
哪怕是在身后穷追不舍的臭捕快,在某些方面,也逊色这个男人一筹。
这样一个风姿俊秀的公子,绝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家简陋的面馆。
尤其此时面馆中只有一人,连店老板都不知道去了何处,就更加古怪了。
田伯光右手握住刀把,喝道:“敢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面馆老板又在何处?劳烦老板出来做一碗面。”
“今晚这里会发生一件命案,为防牵连无辜,我让老板回家睡觉了。”
“哦?什么命案?”
田伯光左脚向前一步,右脚微微蓄力,已然摆出了拔刀的姿态。
“田伯光将死于今晚。”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听到这话,田伯光反而不再畏惧。
他见过不知多少愣头青,那些人无一例外,尽数倒在了他的弯刀之下。
只不过这小子生的实在是太俊,若是一刀杀了,未免太过浪费。
田伯光左手摸了摸下巴,坐在了李瑾瑜对面,笑道:“为何杀我?”
“为了钱。”
“多少钱?”
“二两五钱银子。”
“只为了二两五钱银子?”
“一月前,你路过一家小山村,做了一桩案子,还留下了名号。”
“有点印象,那丫头滋味不错。”
“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女子受不得屈辱,悬梁自尽。
女子的父母变卖家产,总共二两七钱银子,每日在村口的石墩守着,看到拿着刀剑的武林人士便磕头求助。”
“你应了。”
“应了。”
“为何只有二两五钱?”
“余下二钱银子买香花宝烛。”
“无聊的故事。”
“你准备好死了么?”
“杀我?你凭什么杀我?想杀老子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老子照样活得好好地,你这兔儿相公凭什么杀我!”
田伯光冷冷的看着李瑾瑜,好似在看世上最愚蠢的傻瓜。
“我曾经听过一个笑话,有人说你这真坏人,比什么伪君子可爱得多,甚至还有一些白痴说你是‘假坏人’。
那个时候,我甚至还有一丝丝被说服的感觉,觉得你是可以挽救的。
现在我才明白,那个笑话是多么的愚蠢,你这种人,该怎么改变呢……”
话音还未落下,一抹刀光已经穿破残破的桌子,斩向李瑾瑜的脖颈。
作为横行天下十余年的采花贼,除了必要的眼力,不惹自己惹不起的人之外,最大的特点便是小心谨慎。
从进入面馆开始,田伯光便在积蓄力量,并且一直在观察李瑾瑜的状态。
李瑾瑜初始之时不动如山,哪怕是叙说那桩惨案,也没有丝毫波澜,唯独说到“怎么改变”,才有一丝丝波动。
田伯光敏锐地把握到了那丝波动,毫不犹豫的拔刀出鞘。
他的快刀是行走江湖之根本,刀出快如疾风骤雨,就连空气似乎都被刀气排斥开,露出一片薄薄的真空地带。
田伯光得意的看着李瑾瑜,似乎已经能够看到李瑾瑜的死状。
那是非常凄惨的死。
刀锋划开喉咙,刀气切断脖子,头颅飞到顶部房梁,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血腥味整个小镇清晰可闻。
惨!
太惨了!
爽!
太爽了!
但那只不过是个臆想!
就在田伯光出刀的一瞬间,李瑾瑜的右臂轻轻地动了动,面馆内升起一抹比月色更加凄凉、更加缥缈的寒光。
田伯光感觉到了刺痛。
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刺痛。
甚至不能说是痛处,反而像是一个绝色美人轻柔的拥抱。
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让人沉醉,想要永永远远的沉溺在这种温柔的感觉之中,再也不愿意醒来。
田伯光的气力瞬间流失殆尽,仅剩的气力做不到同归于尽,只能拼尽最后一点生机,低下头看了看心口。
他的心口插着一把短刀。
薄如蝉翼的短刀。
有影无踪,有形无质,柔如发丝。
刀身刺入身体,刺断心脉,刺尽生机,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温……温柔……这是……温……”
田伯光的生机已然快要耗尽,断断续续的说着“温柔”二字。
当一个人死的时候,如果不能做到同归于尽,至少也要做个明白鬼,明白自己死在什么人、什么招之下。
李瑾瑜原本想要装装样子,可刚想开口装叉,猛地嗅到一阵香气,面上的冷意瞬间变为暖暖的笑容。
这不是迷药的香气,而是体香。
她来了!
美人来了,谁还有心思管田伯光!
2 第2章 落花人独立,碧落花飘香
混江湖的,你杀我,我杀你,争来争去,所争的不过是两个字。
一个字是名,一个字是利。
天下第一高手,天下第一英雄,天下第一豪杰,天下第一美人……
有多少个第一,便有多少争端。
尤其是李瑾瑜所在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异,把金古梁温黄等各路名家笔下的豪杰汇聚一堂,组成了一个无比广大的世界。
不只是武周时期,甚至是宋元明清时期的人杰,也都纷纷现身。
高手如云,英雄辈出,武力值等级也被疯狂的拔高,最顶尖的武者,甚至能够一人灭一城,一人戮万军。
比如雄踞中原的武周,在女帝武则天即位之初,便曾御驾亲征,凭借通天彻地的修为,抹除西夏数万铁鹞子,一路杀到西夏王城,把西夏彻底破灭。
经此一战,武则天坐稳帝位,四海之内虽有不服,却也不得不忍耐。
“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武周,也因为武则天的绝世武力,而在对外战争中取得诸多胜利,领土多有扩张。
一个势力能不能长久,最重要的便是看势力内有多少高手,而如今天下各大势力,则是有歌诀为证:
一朝二教三海岛,四城五方六大帮,七剑八门九绝世,十方隐者汇山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好事之人,或者贩卖情报的势力,评了龙虎榜、新人榜、美人榜、公子榜之类的榜单。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是武艺高低,直接比一场即可,但若说俊公子俏美人,便只是主观印象,无论如何强调公平,比的仍旧是名气。
只不过上榜的美人,无一不是倾城绝色,上榜的公子,也都俊逸非凡各有所长,倒也没有太多的异议。
赶往阳春面馆的那位,便是江湖新人榜第五,美人榜第九,“中州大侠”铁中棠爱女,朝廷“四大女神捕”之首,号称“碧落花飘香”的铁飞花!
铁飞花自幼生有异香,好似百花百草汇聚而成的仙子,若非以神功秘法主动收敛,香气甚至可以蔓延十数里。
这股香气并不浓郁,也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反而有一种百花丛中的淡然开阔,让人心旷神怡、浑身舒泰。
铁飞花乃是朝廷神捕,而捕快又被称为“朝廷鹰犬”,一介“鹰犬”能位列美人榜第九,便是因为这股异香。
倘若铁飞花不是神捕,而是安心当铁家大小姐,美人榜的排位至少可以再升三格,就算是前五也未尝不可。
铁飞花和李瑾瑜,算是青梅竹马。
二十年前,李瑾瑜被一块诡异的令牌带到此方世界,被时任金吾卫大将军的尉迟真金收养。
铁飞花自幼喜好刑狱诉讼之事,时常在大理寺卿狄仁杰门下听讲。
尉迟真金和狄仁杰年轻时,曾经多次联手办案,出生入死,相互扶持,说是生死兄弟也不为过。
尉迟真金的义子和狄仁杰的弟子,自是青梅竹马,也可以说是同门。
若非铁飞花一心忙着事业,想要成为“天下第一神捕”而不是“天下第一女神捕”,尉迟真金早就请人上门提亲了。
“咚!咚!”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铁家人一向光明正大,从不行黑暗鬼祟之事,因此,除非是为了捉拿江洋大盗,否则轻功落地,必然有声。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铁飞花出现在店门口,美目环视,见李瑾瑜身上半点伤痕也没有,客店内也没有太大的打斗痕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看到田伯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丝血气,原来是小师姐打的。”
“师姐便是师姐,偏你古怪,非要给我加个‘小’,加个‘小’我也是师姐,你小子难道还想当师兄?”
“咱们两个青梅竹马,大大小小又有什么所谓?小师姐,能不能说说,田伯光究竟惹了什么乱子,竟然惹得你亲自出手,也太给他脸面了!”
“李大公子不也亲自出手了?”
说话的是铁飞花的丫鬟柳儿。
说是丫鬟,实际上柳儿是铁飞花的得力助手,铁飞花的每一桩案子,都有柳儿参与,二者早已密不可分。
“小丫头多嘴多舌。”
“对别人我一言不发,对你我偏要多嘴多舌,你还能管教我不成?”
“别人管不了你,我还是能管教管教的,厨房里还有些食材,灶台的炭火也还没有熄灭,去煮两碗阳春面。”
“凭什么煮两碗,我偏煮三碗。”
“我这个‘两’是虚词,意思是能煮的全都煮了,小丫头说怪话!”
“我这个‘三’也是虚词,听起来就比你那个‘两’好听,你这大公子,还不如我个小丫鬟来的妥帖。”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师姐你不要拦着,看我教训这个鬼丫头!”
铁飞花静静的看着李瑾瑜和柳儿打闹,好似在看一场有趣的戏曲,全无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李瑾瑜自然不会真个动手,只不过是想要炒热气氛,冲淡雨夜和杀戮带来的森寒和血腥,柳儿也是这般想法。
插科打诨一会儿,柳儿端上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笑道:“没想到小地方还有高人,那个酱油很不错。”
“走的时候带上。”
“李大公子不是从不扰民么?”
“我给钱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姐,李大公子,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谈,我吃饱了要去休息会儿,真是累死我了。”
面馆不是客栈,没有客房,柳儿也不在意,去一旁的桌子趴着睡。
李瑾瑜那句“给钱了”说的不是给店老板钱,而是给柳儿的好处费,否则这鬼精鬼精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去一旁,怕不是要烦一晚上。
铁飞花笑道:“师叔如此清廉,若是按照小师弟这般大手大脚,怕是师叔辛辛苦苦攒的钱,都存不下喽!”
李瑾瑜打趣道:“你方才不想让我叫小师姐,怎的叫我小师弟?你这姐半点不小,我这弟难道就小了?”
铁飞花不明其意,但听语气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嗔了一声,叱道:“师叔何等正派,怎的你这般不正经!”
“当今皇帝陛下,称呼狄阁老为老狐狸,你听说过正经的老狐狸?”
“那是我师父,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义父和狄阁老生死交情,老狐狸的生死弟兄,还能正经了?”
3 第3章 假银票,销金窟
“小师姐亲自出手,想来不是为了区区田伯光吧?可否详细说说?”
“一方面确实是为了田伯光,此人作恶多端,罪不容诛,若不是他这两年躲得比较远,早就已经除了他。
另一方面则是发生了大案,六扇门的神捕各有任务,算来算去,着落在了我的身上,真是个劳碌命。”
“你们家老爷子是陛下钦封的‘铁血神侯’,位列‘四大神侯’之首,小师姐若是想要安闲,谁还能强迫不成?”
“怎的不能强迫?倘若我不是六扇门神捕,早就被陛下一道圣旨,赐婚给某位王侯公子了,哪有这般自在?”
“万一那个公子也是喜欢……”
“咳咳……”
“继续说,说案子,说案子。”
“小金鱼,听师父说,你这几年曾化名行走江湖,江湖经验颇为丰富,你对于天下间的钱庄有多少了解?”
李瑾瑜的“瑾瑜”乃美玉之意,不过却谐音为“金鱼”,铁飞花和李瑾瑜小时候打闹,常常以此开玩笑。
除了“金鱼”之外,偶尔也会把名字前二字倒过来,称呼为“锦鲤鱼”。
哼!
小金鱼!
早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大金鱼!
“江湖歌诀,七剑八门九绝世,九个世家之中,有三家是大富豪。
天下首富万家、江南最大的地产商花家、钱庄最多的平安票号陆家。
这三家未必是最有钱的家族,也未必富得过关中阎家、以及那个神秘的大富豪霍休,但却全都是皇商。
莫说江湖人,即便是朝廷,也需要三家皇商周转金银,或者是在发布政令的时候给予金钱方面的辅助。
据我所知,十五年前,三家皇商联合朝廷开办的‘大通钱庄’,是中原之地最大,也是信誉最好的钱庄。
大多数江湖正派,都会把一部分金银存入大通钱庄,一来方便周转,二来也是让朝廷安心,我说的可对?”
“一点也不错。”
“莫非是大通钱庄出了岔子?”
李瑾瑜心中一动,想到一桩案子。
在得知自己处在哪方世界后,李瑾瑜便把前世的记忆详细回忆,虽然没有记录在纸上,但该记住的一点没忘。
大通钱庄的假银票案,关乎到陆小凤、花满楼等重要角色,李瑾瑜记忆的非常清楚,只不过在这个综武世界,案件怕是会发生极大地改变。
“确实如此,大约两个月前,大通钱庄出现了假银票,开始时还只是几十几百两,很快便出现千两假银票。
大通钱庄事关国库安全,万家花家陆家不敢隐瞒,一方面上报朝廷,一方面找寻江湖高手解决此事。”
“银票造假,最难的应该是印版。”
“问题就在这里,大通钱庄的银票印版,是鲁班神斧门朱停、保龙一族零零发、大内密探灵灵狗联手制作。
即便是东海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千面公子’王怜花、‘天衣居士’许笑一,想要仿制也是极难。”
“还有什么情况?”
“朱停、零零发、灵灵狗联手分析了假银票,发现假银票虽然逼真,却终归有不符合之处,雕刻印版的技法,则是带有鲁班神斧门的痕迹。”
“鲁班神斧门?曾经的江湖第一机关暗器名门,据说已然凋敝,只余下朱停这么一根独苗,再无别的传承。”
“朱停的师兄岳青,于七年前死于一场瘟疫,鲁班神斧门如今只余下朱停一人,绝没有任何一个弟子。”
“这可就有鬼了,印版先不说,那些假银票的来历查的如何?”
“假银票并非直接混入钱庄,而是通过一个特殊的所在,分发给一大批富家大豪,让他们去大通钱庄兑换。”
“特殊的所在?”
“这种交易,难道能光明正大?”
“我明白了,应该是一处酒色财气兼备,并且颇为隐秘的销金窟。”
“哦?为何?”
“唯有大型赌场,才能一次性聚敛大量的金银,并且赌场要兑换筹码,只需倒换一次,便可轻易散播假银票。”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赌客拿着真钱兑换筹码,结账的时候给假银票,简简单单换一次手,假钱就变成真钱了。
“既如此,只有赌场不就行了?”
“任何一家大型赌场,一定是酒色兼备,喝的面红耳赤,美人再轻柔的撒几句娇,便什么都顾不得了,莫说是带去的金银,身家性命也能押上!”
“小金鱼,你很懂哦~~”
李瑾瑜:⊙﹏⊙
“听说的,我这都是听说的!”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中有多少符合要求的销金窟?”
“高老大的快活林,蓝胡子的银钩赌坊,万家的快意赌场……”
李瑾瑜断断续续说了七八处,转而又说道:“这些没一个符合要求!”
“为何?”
“因为这些销金窟,都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若是散播假银票,早就已经被发现了,那地方必然非常的隐蔽。”
“还有呢?”
“假银票最先出现的县城,十有八九便是那处销金窟所在。”
铁飞花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师父说的没错,小师弟果然多有历练。”
李瑾瑜笑道:“不愧是老狐狸狄阁老的弟子,你可真是会试探。”
铁飞花道:“我一个女儿家,进入那种地方非常不合适,小师弟既然对这种地方如此了解,不如前去探探。”
“万一探不出来呢?”
“你这条锦鲤,一向运气爆棚,如果你探不出来,谁也探不出来!”
“任务完成,我有没有奖励?”
“万家、陆家、花家,三家大富豪都会欠你一个人情,岂不是好处?你若是想要官职爵位,又何必问我?”
李瑾瑜的义父是武则天心腹,金吾卫大将军尉迟真金,关系网遍天下,想要获得官职,就是一句话的事。
更别说李瑾瑜在“公子榜”名列第七位,朝廷早就有心封官予以重任。
只不过李瑾瑜性子高傲,表示不想靠着祖荫和名气封官,这才是白身。
李瑾瑜挑了挑眉毛:“那是别人的好处,不是小师姐的好处……”
“你这小混蛋,想要什么?”
“明年四五月份,师姐陪我去一处地方,持续时间约为半月,如何?”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没有鬼主意,更没有危险。”
“具体日期呢?”
“还没有确定,到时候再说。”
“好,只要能抓住真凶,明年四月份的时候,我就陪你走一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4 第4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有人说:钱可通神。
有人说:金钱万恶。
钱可以令最聪明的人变成呆子,也可以令最要好的朋友变成仇敌。
但无论怎么说,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一个道理,那便是:
——钱是任何人都不能缺少的。
江湖六大帮派中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一代枭雄,醉心于获得权势,帮派却仍旧以“金钱”为名,便是因为钱是世上最好用的工具。
大通钱庄出现假银票,也是因为有利欲熏心之辈,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那些设计计谋的贪婪之辈,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出了何等恶佞之事。
……
清晨。
晨曦微光洒在李瑾瑜身上,李瑾瑜骑着一匹瘦马,懒洋洋的行在一条山间小路上,身后是铁飞花和柳儿。
如李瑾瑜这般富贵俊秀的公子,骑的应该是膘肥体健、无有杂毛、日行千里、训练有素的大宛良驹。
可李瑾瑜的坐骑却并非如此。
毛色黄中带褐,身子瘦如弓背,走起路来快一步慢一步,比田间的老黄牛还要慢一些,更没有丝毫的平稳。
在任何一家骡马行,这匹马都一定是最低等最便宜的劣等货。
李瑾瑜却非常的喜欢,因为这匹马不是在骡马行买的,而是在关外最大的牧马场“落日马场”购买的。
这匹马不擅长短距离冲刺,但耐力极为惊人,由于喜欢喝酒,每日都要喝三斤烧刀子,因此名为“老酒”。
除了通人性、耐力强之外,老酒最让李瑾瑜喜欢的,便是并非骟马。
一般而言,为了消除野性,骑乘的马匹多是母马,或者是骟马,唯有马群中的“马王”,或者专门用于留种的,才是没骟过的儿马。
老酒便是儿马,还是性子非常烈的儿马,李瑾瑜降服这匹马,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因此更加的喜爱。
赶路颇为无趣,李瑾瑜想要找点儿乐子,逗逗柳儿,便问道:“柳儿,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是钱?”
“银票?”
“一张纸而已。”
“铜钱?”
“破铜烂铁。”
“黄金、白银、珍珠、翡翠,李大公子若是觉得这些也是破铜烂铁,不如施舍给我一些破铜烂铁吧!”
“当然不是,钱是一种信用。”
“信用?”
“对,信用,在最远古的时代,大家获取物品的方式是以物易物。
你有一头羊,我有五只鸡,你想吃鸡肉,我想吃羊肉,正好可以交换。
但这种交易很容易发生问题,想吃鸡肉的时候,一头羊换五只鸡,吃了一只鸡后,便会觉得自己亏了很多。
思来想去,便决定用一种物品,作为双方交换的基准。
比如贝壳。
一只鸡价值五个贝壳,一头羊价值五十个贝壳,如果用鸡换羊,除了五只鸡之外,还要补偿二十五个贝壳。
如此一来,双方都不亏,而在那种情况下,贝壳就是钱。
后来人们发现,贝壳容易磨损,便又开始找寻不易磨损,能够长期保存的物件作为‘钱’,比如金银铜。
再到后来,人们觉得带着一大堆金银非常的笨重,便催生了票号,把金银存入票号,银票便是存取的凭证。”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但这和信用有什么关系?”
“一千两白银的银票,虽然仅仅只是一张纸,却价值一千两白银。
可如果存钱的票号没了信用呢?
比如你知道有一家票号,存了钱根本就取不出,或者干脆就是假钱,那么你还会觉得这张银票值钱么?”
“如果那样的话,这张银票就是废纸一张,用来擦嘴都嫌弃硬!”
“明白了么?”
“李公子的意思是说,如果假银票案不能快速解决,大通钱庄便会失去人们的信任,进而变得一文不值?”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如果这件事传开,存钱的会立刻去取钱,想要存钱的担心收到假银票,不敢去存钱。
大通钱庄虽然背靠万家、花家和陆家这三家大富豪,但如何撑得起?
就算暂时能够撑得起,只要假银票继续泛滥,终有一日会跌入无底洞。
如果只是一家钱庄也就罢了,偏偏大通钱庄背靠朝廷、关乎国库,一旦真的出现大问题,那么后果会……”
李瑾瑜没有继续说,柳儿已经完全明白李瑾瑜话中的含义,她本以为只是贪污造假案,没想到还有这般因果。
“李公子不愧是高人,竟然能够看得这么远,那什么‘公子榜’只把李公子排第七,要我说,前三都可以!”
“淡定,淡定,没有那么厉害,我就是一般厉害,一般厉害而已!”
铁飞花诧异的看了李瑾瑜一眼,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只不过相比柳儿,心性更加的稳重,没有任何的激愤。
一来这只会让李瑾瑜看笑话,二来作为朝廷神捕,铁飞花经历过数十起大案要案,早就养成了淡定性格。
“瑾瑜,真有这么严重?”
“这只是最坏的猜测,或许设计计谋的人,只是想要大捞一笔,没想到这么多,但毕竟还是应该做些准备。”
“你觉得呢?”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等地步,处理案件的就不会是你我,而是你们家老爷子,甚至是狄阁老亲自处置。”
“我爹今年还不到五十岁,你左一个老爷子右一个老爷子,就不怕话传到他耳朵里,让你试试大旗风云掌?”
“随便,又不是没挨过!”
……
李瑾瑜的分析并非毫无价值。
一开始的时候,或许真的只是想捞一笔钱,但当事情逐步闹大,引来越来越多的关注,早就已经由不得他们。
为了尽快解决此事,万家、陆家和花家先后派出高手处理事务。
万家请来了六扇门名捕金九龄,陆家派出的是嫡长子陆三金,花家派出的则是花家七公子花满楼!
金九龄虽然不是“四大名捕”,但只是缺了一个名号,其出身少林,内功甚是精湛,武功比之铁飞花丝毫不弱。
陆三金是陆家大少爷,虽然一点武功都不会,但智计超群,对于经商更是有十足十的天赋,甚至超越其父。
花满楼幼年遭逢一场灾劫,导致双目失明,但却心如明镜,不染尘埃,温润如玉,位列“公子榜”前三甲。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公子榜对花满楼的评价,也是多数人见到花满楼后,会发出的感慨。
很多人不无遗憾的说,如果花满楼的眼睛完好,必然是公子榜魁首。
也有人表示,天地有缺,天地尚且不完整,人如何能够圆满?过度的圆满便是不圆满,早晚会招致灾祸。
但不管怎么说。
人已经来了!
铁飞花来了,李瑾瑜来了,金九龄来了,陆三金来了,花满楼来了,一个有四条眉毛的小胡子,也来了!
一出好戏,即将开局!
5 第5章 陆小凤,极乐楼
陆小凤躺在床上,胸口上放着满满的一大杯酒。
酒没有溅出来,因为他躺在那里,连一动都没有动,看起来几乎已像是个死人,连眼睛都始终没有张开来过。
他的眉很浓,睫毛很长,嘴上留着两撇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就像是两撇眉毛,江湖人都说陆小凤有四条眉毛,其中两条便是他的胡子。
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胡子,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细细看两眼。
他喝酒的姿势也非常古怪。
深深地吸一口气,胸膛上的酒杯立刻被他吸了过去,杯子里满满的一杯酒也立刻被吸进了嘴,“咕嘟”一声,就到了肚子里,一滴也不剩。
他再吐出口气,酒杯立刻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半分也不差。
往常时日,会有一个青楼花魁,或者是名门闺秀为他倒酒,今日却只能自斟自饮,并且一只手死死握住酒壶,似乎只要一松开,酒壶便会飞了。
酒壶当然不会飞,但会被抢走。
被李瑾瑜抢走!
李瑾瑜看着懒洋洋的,好似在躺尸的陆小凤,笑道:“你这家伙,应了人家的事,竟然一点也不心急么?”
陆小凤道:“你不是来了么,有你胡大公子在,还有什么搞不定!哦,对了,你还是什么高公子、陈公子。”
李瑾瑜和陆小凤是认识的,初遇时李瑾瑜披着“胡八一”的马甲。
其实这事儿真的不怪李瑾瑜。
两人在云南结识,一同潜入五仙教秘地,偷喝镇教秘宝“五宝花蜜酒”。
五仙教也叫五毒教,遍地都是毒虫毒草,给人一种“云南虫谷”的感觉。
李瑾瑜觉得有趣,便披上了胡八一的马甲,直到两人分别,才说出姓名。
这也就罢了,偏偏两人此后又遇到过数次,李瑾瑜分别披着高进、陈家驹等马甲,让陆小凤好一阵取笑。
江湖中喜欢披着马甲行事的,可谓遍地都是,不过如李瑾瑜这般,每次换马甲都恰好被发觉,当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陆小凤差点笑破肚子。
李瑾瑜哼道:“陆小鸡,本公子当时作为,只是为了好玩,如今这些名号全都不算,唯有一个李瑾瑜。”
“我是小鸡,你是金鱼,咱们两个倒是真该成为好朋友,不过我可逍遥不了几天了,你可要多出几分力气。”
“你喝酒过度,要喝死了?”
“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喝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古往今来喝死的高人多不胜数,杯中之物看似寻常,实则才是真的杀人不见血。”
“歪理我说不过你,不是喝死,而是中了毒,花家负责人,那个号称温润如玉的花满楼,为了逼我尽快办案,给我服下了三日催心散。”
说着,陆小凤伸出胳膊,指着一条长长的红线说道:“红线到达心脉,便会毒入脏腑,大罗神仙回天乏术。”
且不提花满楼陆小凤早就相识,单说花满楼的秉性,便绝不可能下毒。
陆小凤此语,只是想要和李瑾瑜开个小玩笑,好好臭臭李瑾瑜。
不过,李瑾瑜怎会中计!
“真的中毒了?”
“真的中毒了!”
“哦,那就好。”
“啊?那就好???”
“你这祸害,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和酒肉,不如死了干脆,可惜毒死的尸体会脏一块地,唉,这可真是麻烦。”
陆小凤没好气的说道:“那你不如干脆点上一把火,把我烧了个干净!”
李瑾瑜竖起大拇指,赞道:“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放心,咱们两个毕竟相识一场,我一定会给你风光大葬。”
“怎的风光?”
“直接扔海里。”
陆小凤:!!!∑(゚Д゚ノ)ノ
李瑾瑜:(* ̄︶ ̄)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浪荡的人,化成灰也不会消停。
不如扔进海里,让你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一浪高过一浪,永无止歇。”
陆小凤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啊,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可真是三生有幸,死不瞑目啊!”
“嗯……”
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对?
“不把你这好朋友一起带下去,我怎么能够瞑目呢,你说是不是?”
“行了行了,闲话少说,这几天你都查出什么了?和我说说,官面的问题铁捕头解决,江湖问题咱们解决。”
“铁捕头?”
“铁飞花。”
“金九龄金捕头也来了。”
“假银票这么大的事,必然是有内应相助,除了铁飞花,官面上的,我一个也不信,包括金九龄。”
“为何铁飞花可信?”
“不为什么,就是可信。”
“江湖上呢?”
“你、花满楼、我,除此之外,对于任何人都应该保持怀疑。”
“金九龄为何不可信?”
“金九龄喜好享受,衣食住行,全部都是第一流的,第一流的享受,自然也是第一流的昂贵。
捕快那点薪俸,远远不够支撑这般昂贵的消耗,若说他没有副业,你觉得可能么?傻瓜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当初他没能成为四大神捕,你以为只是因为他没有强力的靠山?”
“金九龄精通相马,而且非常擅长辨别古董字画,更别提万家的邀请,必然也有一大笔丰厚的报酬。”
“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信不信随你的心意,有什么特殊的情报么?”
“本地有一家大型销金窟,名唤极乐楼,那里八成是散播假银票所在,你如果有兴趣,晚上一同去看看。”
“你去过么?”
“没去过。”
“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万一有危险,我就把你这个祸害给扔下,自己独自跑路!”
陆小凤哼了一声,道:“我要睡觉养精蓄锐,你爱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你要守着我睡觉,那也都随你!”
“切!谁愿意看你!”
……
夜,坟场!
极乐楼是附近最大的销金窟,里面有酒有肉有美人有赌场,唯独所在方位异常保密,必须乘坐棺材进入。
即:客人在棺木前点一根香,随后进入棺材,极乐楼豢养的昆仑奴把棺木钉好,抬着棺木进入极乐楼后,再开启棺木,有“升官发财”之意。
这个进入方式非常的别致,李瑾瑜不好奇别的,只好奇最先一批的客人。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棺材的空间并不大,李瑾瑜和陆小凤虽然不是肌肉发达的壮汉,挤在一起也有些难受,并且总觉得有些别扭。
陆小凤误以为李瑾瑜忌讳棺材,安慰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便别把这个当做棺材,就当成是柜子吧!”
“柜子?”
“嗯,柜子!”
李瑾瑜觉得更别扭了。
直到被抬到极乐楼,出……离开了这个“柜子”,才知道哪里不妥!
陆小凤太煞风景,下次还是和铁飞花挤一个“柜子”吧!
6 第6章 衣柜的故事,少年赌神
进入极乐楼后,侍者为李瑾瑜和陆小凤送上面具,示意两人带好。
来极乐楼享乐的,十有八九不想暴露身份,极乐楼也不想惹出事端,提前为客人备好了遮掩容貌的面具。
当然,假如客人不愿意戴面具,极乐楼当然也不会勉强。
只不过,后果自负。
李瑾瑜和陆小凤戴上面具,开始在一楼的大厅内四处闲逛,李瑾瑜感觉有些不爽,口中不断地碎碎念。
“柜子,神特么柜子。”
“小金鱼,你不喜欢柜子么?”
“陆小鸡,你小子风流成性,有没有耍风流的时候,被人堵在衣柜啊?”
“你胡言乱语,污人清白,我虽然风流,但却绝不下流,何曾勾搭过半个良家,更别提被人堵在衣柜里。”
“开玩笑而已,我听过一个关于衣柜的笑话,你要不要听听?”
“虽然知道你放不出什么好屁,但左右闲着无聊,听听倒也无妨。”
“当我躲进衣柜时,我就知道,一个比我更有资格爱你的人回来了;
当我看见衣柜还有人的时候,我就知道,爱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当我被从衣柜里揪出来的一刻,我就知道,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当我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就知道,爱一个人是跑不掉的;
当我被喝问为什么在衣柜时,我就知道,爱一个人是解释不清的;
当他一记重拳打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爱一个人迟早要受伤……”
“噗嗤,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小凤忍不住笑出声来,若非地方不太合适,他甚至想要笑着打几个滚。
“金鱼啊金鱼,江湖公子榜,把你排在第七位,我曾经还为你不平,现在看来,把你排在前一百都是抬举。
看看人家的评价,雍容华贵、正气凛然、善恶一念、本心不失。
我不知道你的本心是什么,只知道你绝不是什么正经人,莫非曾被人堵在衣柜?要不然怎的如此熟稔?”
“放心,绝对没有!”
“真的么?我不信!”
“爱信不信!”
李瑾瑜和陆小凤一边互相打趣,一边环顾四周,观察极乐楼。
极乐楼确实是一处销金窟,穿行不休的丫鬟仆役,随时都在为各式各样奢侈的人,准备各式各样奢侈的享受。
布置豪华的大厅里,充满了温暖和欢乐,酒水混合着上等脂粉的香气,让人从心底感到迷醉,筹码敲击的声音,更是让无数赌狗热血沸腾。
酒香、肉香、脂粉香,混合着赌桌前热火朝天的臭汗;
琴声、箫声、嘶吼声,夹杂着香闺内恣意张狂的嚎叫。
大俗和大雅,压抑和放肆,在极乐楼内尽情的爆发。
尤其每个人都带着特制的面具,遮盖了面容,掩饰了身份,更是让一些伪君子假道学露出了心底的欲念。
在这里,可以享受到一切奢华,也可以发泄掉一切郁气。
但是,很昂贵!
越是奢华的享受,价格便会越发的昂贵,这是千古不破的至理。
可在这独特的环境内,每个人心底的欲望都好似被放大了,只顾及瞪着眼睛纵情享乐,不知不觉口袋已空。
“这地方不错。”
“怎的不错?”
“四周建筑布置的非常有条理,既不让汗臭味干扰到脂粉香,也不会让呼喝下注的声音冲淡了丝竹管弦。
各式各样的气味,连同各式各样的声音,汇合为了一个整体,能够大幅度激发人的热血,让人精神勃发。
精神勃发,换一种说法,也可以说是热血上头,一个人如果热血上头,哪还能顾得了口袋里的银子?”
“你这人总是这么无趣,别人来这里都是享乐,你却偏偏分析建筑。”
“享乐的事情以后再说,天下间又不是只有这里一处销金窟,先做正事才是要紧,咱们还是老规矩么?”
“你确认在这里也能嬴?”
“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天下间能赢我的不超过三个。”
“动用真气呢?”
“动真气,那便是抽刀子砍人,掀桌子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哼!你可真是个混蛋。”
“彼此彼此!”
陆小凤无奈的叹了口气,感叹自己身处销金窟却不能享乐,反而要去机关密布之地找线索,真是苦也!
李瑾瑜晃了晃肩膀,走到了一张赌桌面前,桌面上赌的是骰子。
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知道赌桌是上等的黄花梨木,雕刻的纹路是鲁班神斧门的“识气纹”。
所谓“识气纹”,便是可以洞察到真气的流动,倘若有人以真气作弊,赌桌便会自行发出“呜呜”的声响。
当然,如果是真气操控圆满无瑕的武道宗师,“识气纹”自是全无效果。
可那种人物,要么是江湖名宿,要么是王公贵族,位高权重,备受尊崇,怎会在小小的赌桌上作弊?
除了“识气纹”之外,桌面上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小孔,这些小孔可以吸收掉力道,防止赌客以技艺出千。
这种技艺同样出自鲁班神斧门,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经流传,天下间排的上号的赌场,全部都有这样的赌桌。
没别的意思,就是表示公平!
李瑾瑜看着挥汗如雨的赌客,心说你们以为这玩意儿很公平?
笑话!
十赌十诈,赌场里什么都有,就是不可能有良心,更不可能有公平!
冷笑一声,拿出一块筹码,轻轻的弹到了“一豹子”上,笑道:“押大押小没意思,我喜欢押豹子。”
所谓“豹子”,便是三颗骰子的点数一模一样,“一豹子”便是三个一。
按照赌场的规矩,一旦客人押中了豹子,便要一赔三十六。
庄家冷冷的看了李瑾瑜一眼,心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稍微有点技艺的赌客,已经听出骰子点数是……
这不可能!
骰盅打开,庄家顿时汗如雨下。
不为别的,只因为里面的点数正好是三个一,李瑾瑜竟然押中了。
不等庄家开口,李瑾瑜道:“所有的筹码,全押二豹子!”
说着,手指在赌桌上轻轻的戳了一下,骰盅里面的点数已然改变。
二豹子!
三豹子!
在庄家震惊的目光中,李瑾瑜连续押中三把豹子,并且显然是用了千术,他却没有任何的发觉。
这人是谁?
莫非是赌神来了么?
传闻江湖中新近崛起一位赌神,虽然甚少出手,且从不以此赚钱,但每次出手必然取胜,未曾遇到半个对手。
莫不就是此人?
赌桌是赌桌,千术是千术,赌桌固然越来越精良,千术也随之而改变。
李瑾瑜行走江湖之时,曾经无意间遇到一位大老千,此人双目失明,年老体衰,隐居乡下,命不久矣。
为了防止一身本事失传,考察了李瑾瑜的心性后,把一身本事传授。
那位老千的名号是——断指轩辕!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瑾瑜多了一个新的马甲——“赌神”高进!
7 第7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陆小凤
数学中有个很有趣的问题,即:在棋盘上摆放米粒,每个格子翻一倍。
由于指数爆炸的原因,六十四个格子的棋盘,把一个庞大的国度全部的粮食算上,也是远远不够的。
两倍指数,都是这般爆发,李瑾瑜在赌桌前的下注,可是三十六倍。
仅仅三把,一块筹码已经变成了四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块筹码。
这里是低等赌局,李瑾瑜押的筹码仅仅只是一两银子,如今却已然变为四万多两,倘若再次翻倍,数目将会达到一百六十七万九千六百一十六两。
最可怕的是,李瑾瑜是挨个押,如果押到六豹子,将会达到二十一亿七千六百七十八万两千三百三十六两。
莫说极乐楼,就算是武周国库外加所有大势力的府库,也没有这么多钱!
庄家身上满是冷汗,好似刚刚从河水中捞出来的,右手颤颤巍巍的放在骰盅上,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掀开。
他知道,他完蛋了!
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一定会被极乐楼楼主处理掉。
李瑾瑜冷笑道:“不敢开了?”
“开自然是可以开,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开,这一局不算。”
一个身着锦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头上带着面具,看不清真实的容貌,通过声音判断,年岁约莫四十。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他身上霸道的气势,还有一双沉静阴狠的眼睛,还是能让人确认,他就是极乐楼楼主。
假楼主!
可以说是真楼主的替身,也可以说是请来看场子的赌术高手。
李瑾瑜笑道:“阁下便是极乐楼的楼主?既然是赌局,为何不能开?”
假楼主道:“因为此局有假。”
“我出千了?”
“没有。”
“既如此,假在何处?”
“他作弊了。”
假楼主伸手一指庄家,两个昆仑奴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庄家的手脚。
假楼主冷声道:“赌场规矩,作弊者斩手,赌局虽然作废,但既然是我们的人出千,当有三倍赔付。”
话音未落,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持刀上前,九环大刀哗啦啦斩了下去。
“呼呼!”
九环大刀飞速斩落,呼啸的风声让庄家分外恐惧,叫都叫不出来,好似已经被吓的痴傻了一般。
“叮!”
伴随着一声轻响,九环大刀被两根手指轻飘飘夹住,再也斩不下去。
对于赌狗,李瑾瑜从来不会有半分同情,对于设局的赌场,更不会有一丝半点的好感,别说砍手脚,就算是砍脑袋,李瑾瑜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出手的自然不是李瑾瑜,而是一个身着白衣,气质温润的贵公子。
这位公子身上的衣服,以及手中的折扇,全都是价值千金的精品,身上的气质更是温润如玉、不染尘埃。
唯一让人觉得惊诧的,便是他的双目没有丝毫神采,呆呆愣愣,好似是一个拙劣的画家,随手画上去的。
只看一眼,李瑾瑜便知道,此人一定是花家七童花满楼!
最温润,最淡泊,最热爱生命,活的最快乐,最不像瞎子的瞎子。
没看到花满楼的人,很难想象,一个瞎子可以活的像他这么快乐。
看到花满楼的人,又会觉得,他本就该这么快乐,这都是他应得的。
“赌场规矩,如果出千的人得到了对方的谅解,可以免除斩手,对么?”
假楼主道:“确实如此。”
花满楼看向李瑾瑜,笑道:“这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你已经赢了这么多,便饶过他一次,如何?”
李瑾瑜笑道:“咱们认识么?”
“不认识。”
“那我为什么要应你的请?”
“公子有何要求?”
“如果咱们不认识,我自然不可能答应你,但如果咱们认识,而且成了好朋友,小小要求,自无问题。”
“公子想让我摘下面具?”
“非也,非也,我已经玩够了,咱们不如一同离开极乐楼,去外面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你觉得如何?”
“可以。”
李瑾瑜转头看向假楼主:“极乐楼的规矩,天明时分才能出去,但今日之事我不计较,可否能现在出去?”
赢的钱是不可能带出去的。
李瑾瑜既不想要一叠擦屁股都嫌硬的假银票,又不想现在就打起来,干脆直接舍了这些筹码,顺便交个新朋友。
假楼主道:“想让我们破例,就是不知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要如何?”
“我要和你赌一手!”
假楼主抄起骰盅,摇了摇,又用力的晃了三五圈,重重的拍在了赌桌上。
他这招名唤“群魔乱舞”,可以让骰子在骰盅中不断旋转,盅开骰停。
不仅可以防备高手听盅,还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骰子的点数,极为厉害。
李瑾瑜冷笑一声,拿起一块最大的筹码,拍在了“六豹子”上,略带讥讽的说道:“现在可以破例了么?”
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只从假楼主抽动的嘴角,以及双目中的震惊,便知道李瑾瑜这一下必然又赢了。
“三龙会!公子好手段,来人,为两位公子安排出楼的道路。”
假楼主咬着牙说道。
李瑾瑜和花满楼转身离开,假楼主右手颤抖着拿开骰盅,里面的骰子已经碎裂成粉末,只余下三个薄片,上面的点数赫然全部都是——六点!
……
客栈。
李瑾瑜和花满楼身前,各自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柳儿坐在一旁,左看看李瑾瑜,右看看花满楼,眼睛乱晃,欲言又止。
李瑾瑜大口吃完阳春面,看着仍旧在左顾右盼的柳儿,轻笑道:“你个小丫头,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柳儿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如果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
“吃人嘴短,我不会生气,这位花公子为人更是大度,不可能生气。”
“我曾经觉得,把你排在公子榜第七是看低了你,觉得你应该有资格进入前三甲,现在看来,没资格了。”
“噗!”
李瑾瑜一口面汤喷了出去,花满楼更是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实话,不提武功学识之类的,只从言行举止和气质来判断,花公子确实比你好了许多……”
话未说完,铁飞花悄然出现,一把按住柳儿的肩膀,吩咐道:“柳儿,我也饿了,去帮我煮一碗阳春面。”
柳儿看了看铁飞花,又看了看正在擦桌子的李瑾瑜,转身去厨房煮面了。
“有什么线索?”
“楼主是假货。”
“你怎么知道?”
“哪有客人赢了几两银子,便立刻出门招呼的大老板?那家伙顶多是看场子的高手,绝不是真正的楼主。”
“我不是问极乐楼的楼主有没有替身,我是问极乐楼和假银票的关系。”
“陆小凤会告诉你。”
“陆小凤能查到什么?”
“我在前边闹得那么大,陆小凤如果查不到线索,他就不是陆小凤了,放心,没有人比我更懂陆小凤。”
8 第8章 万能背锅侠——陆小凤!
“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极乐楼的布局非常有意思,建筑格局能够最大程度激发热血,让人热血上头,而且机关遍地,能够制造出这样一处所在,必然是建造大家。”
“比如呢?”
“比如,东海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又比如‘天衣居士’许笑一,又或者是‘妙手老板’朱停。”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黄药师、许笑一之类,绝不会对这种地方有一丝半点兴趣,反而是鲁班神斧门更有可能,如果不是朱停,必然是鲁班神斧门别的成员。”
“鲁班神斧门,没有别的成员。”
“那可未必。”
“为何?”
“假死脱身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我拓印下了一些雕刻纹路,你可以让朱停去研究研究。”
说着,李瑾瑜拿出七八块布片。
铁飞花伸手接过,细细查看。
她记忆力惊人,智商极高,赶路的时候,已经把朱停总结的“鲁班神斧门汇总”看完,对鲁班神斧门很有了解。
不过这些拓片比较零散,一时半会很难分辨出是哪一派的高手雕琢。
还未看完布片上的纹路,柳儿已经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李瑾瑜先前吃饭那家面馆,别的东西都很普通,唯独酱油非常不错,三人这几天晚上的夜宵,都是阳春面。
相比于面馆的清汤寡水,柳儿会用葱花提一点鲜味,加两个荷包蛋,出锅时再点几滴香油,滋味更加浓郁。
铁飞花嗅到香气,立刻放下手中的布片,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柳儿坐在一旁,继续兴致勃勃的观看李瑾瑜和花满楼,肉肉的脸蛋上满满都是笑意,眼中充满了期待。
花满楼眼睛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柳儿的目光非常的特殊。
既不是仰慕,也不是同情,更不是鄙视,反而像是在等待大戏开局。
“柳儿姑娘,为何这么看我?”
李瑾瑜笑道:“这小丫头,等着看戏呢,她在期待咱们两个打起来,就算不动手,唇枪舌剑一番也是好的。”
花满楼奇道:“咱们为何要打?”
“天下公子榜,你是第三,我则是第七,打起来岂不是很正常?美人榜那几位遇到,那场面可太精彩了。”
李瑾瑜想到美人互撕的场景,忍不住砸了咂嘴,又瞥了铁飞花一眼。
铁飞花轻轻咳了一声,示意李瑾瑜住嘴,随后继续吃面,对于李瑾瑜说的那些,却是没有半个字的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
“吕氏春秋”有言:女人打架,最好看了!最美莫过女人打架!
上榜的那些美人,基本上都会有些格调,不会撕的太难看,游离于上榜边缘那几位,撕起来可真是精彩无比。
铁飞花名列美人榜第九,还是六扇门的“朝廷鹰犬”,是诸多“边缘人”的攻讦目标,柳儿随铁飞花四处办案,见过不知多少精彩戏码。
当然,铁飞花这种人物,自是不会吃亏,轻而易举便把那些人爆杀!
见识过无数场好戏后,柳儿对于公子榜的互撕,自然也有几分期待。
只不过她注定是白费功夫。
花满楼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李瑾瑜只会与人争武功,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虚名,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纯爷们儿都是比拳头,哪有比小白脸的?那岂不是丢人现眼?
李瑾瑜道:“美人和美人遇到,就好似遇到生死仇敌,恨不得立刻抓花对方的脸,男人和男人遇到,如果没有立刻拔刀子,那很可能成为朋友。”
柳儿道:“真的打不起来?”
“你看到花兄,心中能够生出战意么?反正我是一点战意也没有。”
“切!我是女人,看到又英俊又有钱的年轻公子,自然不想拔刀,可你是男人,难道不会生出妒意么?”
“因为嫉妒别人长得俊,便拔刀砍人的男人,你还是去楼子里找吧!”
“什么楼子?”
“咳咳~柳儿,明天任务很多,你先回去睡觉,养精蓄锐,若是明天昏昏欲睡,耽误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铁飞花重重的咳了一声,把柳儿赶去睡觉,不为别的,只因为李瑾瑜越说越不是人话,实在是太不中听。
柳儿虽然也见惯江湖恶事,但能少接触一点,还是少接触一点为妙。
柳儿本想继续留下,但看到铁飞花面色不好,兔子一般跑回了房间。
铁飞花嗔道:“李大公子,你的生活经验真的很丰富啊,佩服佩服!”
李瑾瑜摆了摆手:“小师姐你误会我了,都是陆小凤和我说的,他自幼在市井中长大,三教九流无有不通。”
顿了顿,李瑾瑜补充道:“还记得上次我说的几家销金窟么?陆小凤是那里的常客,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
陆小凤不在这里,李瑾瑜可以肆意的泼脏水,而且那家伙本就是江湖有名的浪荡子,倒也不算是污人清白。
“老花,你有什么线索?”
听到李瑾瑜的称呼,花满楼无奈的摸了摸下巴,心说我比你小一岁啊!
认识不足两个时辰,李瑾瑜对于他的称呼,已经从“花公子”到“花兄”,再变为“老花”,偏偏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厌恶,反而觉得非常亲和。
这无关于花满楼的修养,九成原因是李瑾瑜身上那种离经叛道的气息,以及独有的让人感到放松的亲和力。
如果说在花满楼身边,会让人感觉到心神宁静,连麻雀都不忍打搅。
在李瑾瑜身边,则是会感觉到异样的畅快,无论内心多么的烦闷,李瑾瑜总有办法把这种烦闷发泄出去。
花满楼道:“极乐楼的气味和声音非常杂乱,似乎处在一处密闭环境,我还听到了泉水的流动声。”
“泉水?极乐楼有泉水?”
“我很确定,那就是泉水。”
“还有么?”
“陆家大公子也去了。”
“陆家大公子?陆三金?”
“没错,他这些天在处理大通钱庄的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完了。”
万、花、陆三家的人,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面查此次的假银票案。
万家请来金九龄,从官面上动手。
花家找来陆小凤,从江湖中动手。
陆家派来陆三金,从商户内动手。
陆三金这些天一直在核对账目,处理大通钱庄积攒的坏账,想来也发现极乐楼的问题,便动身前去查看。
铁飞花道:“每个人看待问题的方式都不同,瑾瑜查的是建筑,花公子查的是声音和气味,陆公子要去查的,想来便是极乐楼的金银流水了。”
李瑾瑜道:“如果这么说,我似乎搅乱了陆三金的计划。”
铁飞花道:“不不不,或许你这一番搅和,正好辅助了他的调查。”
9 第9章 紫气元宗,乖儿子哪里跑
清晨。
金黄色的阳光穿破云层,微风吹过窗户,传递着远山带来的清新芬芳。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永远是清新可爱的,永远都充满了希望。
但也用不着诅咒黑夜,如果没有黑暗的丑陋,又怎能显出光明的可爱?
李瑾瑜并不贪睡赖床,第一缕阳光划破云层的时候,已然换上一套宽松舒适的衣服,做起了“初升的太阳”。
当然,在此之前,李瑾瑜做了一件最最重要的事——上厕所!
每个人都要上厕所的,而且每天至少要上五六次,甚至是八九次。
这种事既不脏,也不滑稽,只不过是件很正常、很普通,而且还是非做不可的事,所以根本不值得提起。
假如有人要将这种事写出来,那么一个十万字的故事,至少可以写成二三十万字,达成“水漫金山”的成就。
但这种事,有时却又不能不提,譬如说,现在——
李瑾瑜刚刚上完厕所,他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
把体内的废弃物尽数排泄出去,让精气神完完全全的放松,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舒泰,轻松的好似躺在云端。
在这种放松的状态下,即便是简简单单的广播体操,也有一种天人合一的韵律,自然而然引动天地间的“气”。
天地之间,存在各式各样的元气。
武者修行的实质,便是利用这些元气强化己身,无论是筋骨血液,还是五脏六腑,直至淬炼骨髓、淬炼阳神。
李瑾瑜此时吸收的,便是朝阳初升之时的纯阳紫气。
李瑾瑜的武功,并非全部都是尉迟真金传授,而是在六岁时另有奇遇。
那年李瑾瑜入宫玩耍,遇到一位武艺高深的大前辈,大前辈说李瑾瑜骨骼惊奇,是不折不扣的武学奇才,想要收李瑾瑜为徒,问李瑾瑜愿不愿意。
李瑾瑜心知这是很大的机遇,却又担心有什么危险,便借口孝道,回家询问自己的老干爹尉迟真金。
尉迟真金心知,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想要身居高位,必须拥有绝世的武功,自家的武藏还是差了些。
简单试探,尉迟真金确认那位前辈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并且没什么特殊的危险后,便任凭李瑾瑜拜师学艺。
筑基三年,九岁之后,李瑾瑜开始修行师门至高心法。
李瑾瑜修行的心法,名唤《紫气元宗》,又叫《紫玄真诀》,顾名思义,每天清晨,都必须迎着朝阳采气。
采一缕紫气融合入丹田,再把这缕气淬炼为氤氲紫气,至今已然持续了十多年,李瑾瑜因此从不赖床。
只不过小的时候,只能机械的按照师父的指引修行,如今已然贯通了奇经八脉,逆反后天为先天,真气在体内循环不断,无需再按照那些格律。
或许是因为叛逆心,又或许是为了怀念自己的过往,李瑾瑜自此之后,采气之时一直都是做广播体操。
今日如果做“初升的太阳”,明日便做“雏鹰起飞”,还有什么“希望风帆”、“青春的活力”、“时代在照唤”、“七彩阳光”、“舞动青春”、“放飞理想”。
搞笑的是,李瑾瑜曾拉着尉迟真金晨练,尉迟真金误以为这是那位前辈传的心法,认真修行了好几个月……
绵绵紫气环绕在李瑾瑜周身,如同一条长长的丝锦,把李瑾瑜映照的好似神仙下凡,有说不尽的玄妙与威严。
师父隐居在深宫,李瑾瑜也不知道他的名姓,曾经根据这绵绵紫气,以为是天师府或者是华山派的前辈高人。
江湖历练之时,李瑾瑜曾经小心试探过,发现自家心法与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天师府的《纯阳紫气》、武当派的《纯阳无极功》截然不同。
那些修道的门派,如武当派、全真教、天师府、华山派、昆仑派之类,内门筑基心法,与自家心法不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却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可这种修行方式,却又明明白白是道家心法,渊深玄奥程度,甚至不亚于天师府嫡传心法《五雷天心正法》。
李瑾瑜并非喜欢刨根究底之人,并且心法本身确实无甚问题,便没有特别在意,按照自己的心意随心修行。
换做是疑心病比较重的,要么已经改换心法,要么会因此生出心魔。
柳儿洗漱完毕,倚在窗边,双手托着圆圆的肉脸蛋,满是笑意的看着李瑾瑜晨练,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一弯月牙。
她很喜欢看李瑾瑜晨练,尤其喜欢看李瑾瑜紫气环绕的模样。
一方面是李瑾瑜比较俊俏,另一方面则是这《紫气元宗》比较特殊,唯有修行之时,才有紫气环绕的异象。
比武较技之时,氤氲紫气已尽数转化为乾阳真气,除了速度奇快无比,并无那种惊天动地的恢弘场景。
法不传六耳,练功本该隐秘,但李瑾瑜练功从不背人,一向光明正大。
没听说广播体操要背人的!
若是有歹人暗中偷窥,想要借此窥探李瑾瑜心法玄奥,李瑾瑜甚至会跳一遍《最炫民族风》、《荷塘月色》。
太阳一点点爬上半空,李瑾瑜结束了晨练,在柳儿失望的目光中,收起纯阳紫气,准备去吃早饭。
恰在此时,陆小凤得意洋洋的走入了客栈,好似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诶?
不对!
应该是逃离了狐狸抓捕的鸡!
“陆小凤,发生了什么好事?难得见你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陆小凤得意的说道:“金鱼,你肯定猜不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肯定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遇到了谁?”
李瑾瑜笑道:“我只知道你是去查案子的,如果不能查到有效的线索,三日催心散发作,那样的话,我只能去给你找一片风景优美的海滩了。”
陆小凤哼道:“你这混蛋,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白瞎了我的好心情!”
“昨天我为了掩护你,差点与人打起来,好听的话什么时候都有,就是这个时候没有,有话快说!”
“我见到了鲁班神斧门的弟子。”
“嗯?”
“朱停的师兄岳青死于七年前,但他还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胸前纹了一个斧头的标记,昨晚我见到了。”
“胸前有标记?不愧是风流潇洒的陆小凤,果然是非常的有本事。”
“若论别的,我不如你,若是寻花问柳的手段,你万万不如我,倘若我是你,早就拿下铁捕头,啧啧啧……”
“哦?是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陆小凤身后传来,伴随而来的是淡淡的体香。
“我的妈呀!见鬼了!”
陆小凤大叫一声,一个纵身跃上半空,想要凭借高深轻功逃离,可刚刚冲天而起,一张大网已经扣了下去。
“乖儿子哪里跑!”
六扇门秘技——天罗地网!
10 第10章 老花,麻烦你去守大门
大通钱庄,会客室。
官面上负责查案的几个负责人,已然尽数聚集在一起。
坐在正中的是铁飞花,虽然她年岁最小,经验也不够丰富,但职位高,不论别的人服不服,都不敢随意炸刺。
有人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不讲人情,就会出事故!
公门不是武林,但却是更加残酷的江湖,更要讲人情世故,喜欢胡乱炸刺的刺头,是很难活到三十岁的。
能活到三十岁的,即便曾经是目空一切的刺头,也早已被磨平棱角。
铁飞花的左手位是金九龄。
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金九龄身上有两样东西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的。
他的眼睛和他的衣服。
金九龄的眼睛并不特别大,并不特别亮,也没有特别的神采,但只要被他看过一眼,他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金九龄的衣服,质料永远贵,式样永远最新,手工永远最精。
他手里的一柄折扇,也是价值千金的精品,必要时还可以当作武器。
金九龄是个喜好享受的人,无论衣食住行都要一流,不是一流的酒他喝不进嘴,不是一流的花魁他看不上眼,不是一流的马车他绝不去坐。
他的生活一向很优裕,很潇洒,保养得也非常不错。
这个入公门三十年,今年已经四十多岁的名捕,不是地中海啤酒肚,更像是个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
万家出手一向豪阔,金九龄最近享受到的是超一流服务,价值千金的折扇也变为了价值万金的精品宝物。
金九龄轻轻摩挲着折扇,眼中闪过一丝藏的很深的贪婪。
享受过万家超一流服务,金九龄对于曾经的“一流”,已经看不上眼了。
但是,服务越好,价格越贵!
他,现在非常缺钱!
铁飞花右手位,是本地县城的两位名捕,一名为蒋龙,一名为洛马,两人合称“飞龙铁马”,颇有几分名头。
捕快们的正对面,则是陆家嫡长子陆三金,花家七公子花满楼,大通钱庄分店掌柜钱老大,以及李瑾瑜。
原本李瑾瑜没资格参与,不是名头的问题,而是这毕竟是大通钱庄内部的事情,李瑾瑜妥妥属于“外人”。
但有铁飞花和花满楼作保,而且陆小凤查到的线索,只告知了李瑾瑜,所以李瑾瑜才有了一个席位。
虽然李瑾瑜并不想要。
“陆小凤查到,极乐楼的头牌花魁无艳姑娘,是岳青的女儿。”
“还有么?”
“陆小凤在一处密室内,查找到了印制假银票的印版,还有已经印制完成的假银票,加起来足足三大箱。”
“印版呢?”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没有把印版带出来,只带来了一个拓片。”
说着,李瑾瑜手一翻,变戏法般拿出一块布条,上面印着大通钱庄千两银票的纹路,颜料也是印银票的颜料。
钱老大接过布条,仔仔细细的看了三五遍,惊喜道:“确实是这个!”
一边说,一边用力搓他那双胖如猪蹄的肥手,面带喜意的说道:“这些日子可是愁死我了,既然极乐楼是贼人的老窝,不如今晚就把极乐楼端了!”
李瑾瑜道:“坏就坏在,进出极乐楼需要坐密闭的棺材,直到目前,还没有人知道极乐楼的具体位置。”
洛马哼道:“只有这些么?”
李瑾瑜道:“陆小凤离开前,无艳姑娘给了他一串佛珠,此地附近唯有一家佛寺,陆小凤已经去调查了。”
钱老大道:“小人的妻子得了麻风病,如今正在寺中修养,小女霞儿陪同照顾,若是陆大侠有需要,小人可以去安排一下,方便陆大侠查探。”
李瑾瑜道:“麻烦钱掌柜了,有钱掌柜相助,何愁极乐楼不破!”
陆三金道:“我观察了一下极乐楼的生意,推算了一下账目,发现极乐楼每日散出去的假银票,有点问题!”
洛马慌忙问道:“什么问题?”
陆三金道:“数目对不上!”
金九龄道:“不是所有人拿了银票都会去兑换,数目对不上很正常。”
陆三金道:“哦?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没有别的线索。”
众人互相商议一番,决定先去附近的那家寺庙“云间寺”看看。
……
夜!
李瑾瑜、陆小凤、陆三金、铁飞花坐在一起,花满楼和柳儿守在门口。
不是要避着花满楼,而是花满楼不喜欢这些蝇营狗苟,并且他有江湖中最顶尖的感知,能够察觉一切危险。
所以,只能麻烦老花守大门了!
李瑾瑜发誓,真的只是因为花满楼感知力强,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帅!
陆三金道:“我白天说的数目对不上,不是数量少了,而是多了,大通钱庄内的假银票,多于散播出去的。”
铁飞花道:“所以,大通钱庄内有卧底,那个卧底很可能就是掌柜!”
李瑾瑜附和道:“唯有掌柜,才能轻易调换假银票,以此获取利益。”
陆小凤道:“不仅大通钱庄内有卧底,朝廷一方也有卧底,岳青女儿胸前有斧头纹身,是我编出来的谎话。”
“谎话?”
“如今谎话成了真话,那么谁知道这件事,谁就可能是幕后主使。”
“你曾经和谁说过?”
“蒋龙洛马!”
“七年前,处理瘟疫事件,火化岳青尸体的,就是洛马。”
铁飞花淡淡的说了一句。
如果不是必要,她不喜欢把公门中人列为嫌疑人,但办案之时,最忌讳预设立场,因此每个人都有嫌疑。
只不过相比于别的人,洛马的嫌疑更大一些罢了。
“我白天去探查过,钱老大那个麻风病夫人,并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易容化妆的男人,他的那个女儿,和他的容貌无半分相似,多半也是假的!”
顿了顿,铁飞花接着说道:“云间寺内的僧人也有古怪,他们练的虽然是佛门武艺,但大多煞气逼人,身上檀香味虽重,却掩盖不住酒色之气。”
铁飞花的能力极强,虽然没有李瑾瑜的先知外挂,但还是在李瑾瑜或明或暗的提醒下,查找到了许多线索。
陆三金奇道:“如果洛马和钱老大是幕后黑手,他们为何要主动暴露?”
李瑾瑜道:“因为事情闹大了,他们想要壮士断腕,顺便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替死鬼,否则,按照咱们那位陛下的脾气,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以武则天的脾气,洛马和钱老大若是被抓回去,后果只能有一个——五马分尸,尸体拖到山中喂狼!
没有人想死,尤其不想死的那般凄惨,自然是貌合神离+狗咬狗!
即便没有捕快查案,假银票闹得这么大,已然引来一些大势力的关注。
洛马和钱老大虽然身宽体胖,却也挨不住诸多大势力的啃食。
即便他们背后有靠山,事情闹到了这等地步,也必然会成为弃子。
这事儿怪不得别人,怪只怪他们两个实在是太过贪婪。
守着极乐楼那处销金窟,便能获取巨量金银,也能获得各式各样的奢侈享受,何必要费尽心力搞假银票呢?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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