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五年偷生崽,心死离婚他却悔了
云棠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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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一家三口
“温老师,座位不够了,你坐下一辆车吧。”
民宿前,女人牵着女儿,神色尴尬地看向温佑言。
今天是大雪封山的第三天。
外界通往坪山的路终于修好,救援队赶了过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后,全黑的卡宴也停在了旅馆外。
温佑言一眼认出,那是靳睢东的车。
从欧洲到津京,值得靳睢东这位大外交官风尘仆仆赶来的,自然不是她这个有名无实的靳太太,而是许棠这位世交的女儿。
四座的卡宴装不下多余的人。
许棠是在提醒她的多余。
高烧带来的疼痛让温佑言的反应变得迟钝,她低垂着眸,还未来得及说话,忽地,黑色的风衣角从她眼前掠过。
她抬起头,就见男人朝她看来。
三个月不见,靳睢东一如既往的清雅贵气,他的眉梢还带着风雪的凉意,整个人懒散又冷淡,却一如既往的妖孽。
“不必。”
他懒淡抬眸,语气却很冷淡:“温老师主意正,不在意坐谁的车。”
冬日迟迟,雪地里,温佑言攥紧衣角,指节白得近乎透明。
来坪山之前,她和靳睢东还在冷战。
和他结婚五年,她头一回提出要工作,接下报社的活执意飞来坪山做采访。
却不想,赶上了百年难见的雪崩。
同在坪山闲游的许棠母女也被卷进来,他得知消息后匆匆忙忙从欧洲飞回来,这才得知她也在。
除去担忧,靳睢东更恼火她的乖张。
其实夫妻五年,她和他从热战到冷战的次数数不胜数,唯独这一回,温佑言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想解释。
然而,目光落在许棠手上的暖宝宝和她身上的男款大衣,她忽地没了解释的欲望。
“没事,我等下一辆。”
她语气平淡。
烧了三天,身体上的虚弱让她失去了计较的力气,温佑言懒得多看一眼,拢着大衣转身就走。
靳睢东盯着她的背影,脸色忽地就冷硬下去,直到许棠的女儿去拉他的衣袖,乖巧地喊他靳叔叔。
靳睢东的卡宴拉出漫长的尾气,将雪色染湿。
温佑言回到民宿,人去楼空,大部分人都坐车离开了坪山。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无意间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
靳睢东和许棠母女的。
三个月前,许棠新寡,靳睢东去祭奠时为了维护这对母女,出手动了来搅局的人。
事后,这张照片在圈子里疯传。
照片上,九月的津京,园子里梧桐疯长。
靳睢东倚靠在树干上,用钥匙扣上的玩偶哄着许棠的女儿,好看的眉梢挂着罕见的笑意。
许棠无意间仰头看他,如春风入帷幕。
一向冷情冷性的男人,外表再风度翩翩,沉静知礼,骨子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然而落在镜头里却放肆和坦然。
就好似他一直这样,把谁放心上,从不藏着。
坦坦荡荡,给所有人看。
……
最后来接温佑言的是楚岚,粉色的帕拉梅拉格外醒目。
“来坪山能遇见雪崩,这么倒霉,没准是靳睢东这贱人克你。”
楚岚拉开车门,嗤笑一声:“没嫁给他之前你也顺风顺水,现在好不容易来雪山做个采访,却差点命葬这里,不是许棠在背后做法扎小人,就是靳家风水不利。”
温佑言:“……你在耶鲁是靠烧香拜佛过的毕设吗?”
“素质和学历不成正比。”
楚岚接过她的行李,两人一道上了车。
听说靳睢东带着许棠离开,楚岚又不禁冷笑:“靳睢东看着人模狗样,还是靳家年轻一辈最有出息的,还特么外交官呢,不一样渣出天?都特么成遗孀了,还能勾搭到一块呢,陈胥真特么白死了。”
陈胥是许棠的丈夫,也是靳睢东玩到大的发小。
温佑言沉默了好一阵,她才说:“所以活着总是赚了。”
“可不是,你要是没了,许棠恐怕要连放三天炮庆祝。”
靳睢东和许棠之间的那点事,也不是圈子里的秘密了。
津京最顶头的几家豪门,关系一向不错,许棠从小到大就是小公主,孩子王,在大院里被宠上天,连带着比她大几岁的靳睢东和陈胥等人都惯着她。
两人到底谈没谈过,外人无从得知。
只是许棠黏着靳睢东数年,在得知靳睢东要娶温佑言时,她赌气非要嫁给陈胥。
结婚前一天,却忽然跑来靳家,哭着闹着要靳睢东娶她。
“温佑言算什么东西?她就是温家养的一条狗,就因为她和你睡了,你就要娶她?”
“就算不说门当户对,她也不配,我跟了你这么多年,靳睢东,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嘛?”
靳睢东表面温和淡漠,骨子里比谁都冷硬,连夜让人把许棠送回家。
后来,许棠还是嫁给了陈胥。
温佑言则是成了靳太太。
只是那点暧昧琦思在陈胥死后,越烧越旺。
“平常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把联合国都当自己家逛,挂个粉色的hellokitty卖萌装嫩?”
车一发动,簌簌落雪擦过枯枝。
车上,楚岚翻着手机,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半晌,又像是想到什么:“这钥匙扣上的玩偶,不是你送给他的吗?这王八羔子借你的花献佛?”
玩偶的确是温佑言送的。
靳家身居高位,权势和财富都已至极致,靳睢东打小就是太子爷做派,天生优越,什么都不缺。
他所在的位置,决定了他足以随心所欲,外界的置喙并不能影响他。
外表再风流浪荡,骨子里却是说一不二。
然而刚嫁给靳睢东时,温佑言还是抱着天真的念想,执着于让他染上自己的痕迹。
她喜欢粉色,靳睢东还有婚房就有很多粉色的痕迹。
他们那时情浓,靳睢东也事事都随她。
那样一个倨傲冷淡的人,出门手腕上也带着HelloKitty的皮筋,钥匙扣上挂着粉色的玩偶。
就好像方寸之间,都在诉说他的爱意如潮。
可惜。
温佑言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靳家外,中式风格的四合院,内里却是雅致又清贵。
下车后,楚岚勾着她的胳膊哄她:“心肝,你要是不顺心,就锤爆那对狗男女的头。前脚你恢复单身,后脚我替你选妃三天。”
“离婚守寡有一样能办成,明儿个我就去观音庙还愿。”
温佑言终于笑了,她转身进了四合院。
她不常来靳家的四合院,但被困三天,她不得不和长辈们报平安。
她进门时,宋芳凝正在剪枝丫,见到她时没压住眼底的诧异。
“佑言?睢东不是去接你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接她的人大概在陪许棠。
温佑言没应声,身后已经响起女孩甜滋滋撒娇的声音。
“靳叔叔。”
回过头,许岚牵着女儿跟在靳睢东身后,踏进了四合院。
男人神色懒淡,颀长的身形垂落,黑色的大衣落了风雪,眼底凉薄得很。
他身侧,许棠牵着女儿。
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很登对,也很顺眼。
衬得温佑言,形单影只、不合时宜。
2 第2章 靳太太
许棠的女儿很黏靳睢东,小姑娘指了指他手中的东西,靳睢东漫不经心地给小女孩喂了颗三甜斋的糖。
空气里像有发腻的气息。
宋芳凝看了眼温佑言,心里骂了句孽障,嗔怪地问靳睢东:“不是让你去接佑言?你倒好,还跟孩子似的跑去买糖。”
“放心,我媳妇有手有脚,又跑不了。”
靳睢东抬眸看了温佑言一眼,似笑非笑:“她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这几年两人感情不合,在长辈眼里也是明晃晃的。
从小打小闹到大吵大闹,到如今的冷然冰霜,长辈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饶是如此,宋芳凝还是气得翻了个白眼:“人回来了就不用管了?是谁听说雪崩从欧洲飞回来,连会都顾不上的,现在回来了也见不着人影。佑言这都什么样了,你要是想吃,回头把三甜斋买下来,你天天吃!”
“宋姨,不怪睢东。睢东接我回来以后原本是要接温小姐的,是满满非要吃糖,这才错过了时间。好在,温小姐能平平安安的。”
许棠笑着出声解释,眼底带着几分愧疚。
就好像,几个小时前把温佑言赶下车的不是她一样。
靳睢东咬着糖,正把玩着手机,眼皮掀了掀,用话堵上宋芳凝的嘴。
他淡淡道:“她要真有个长短,大不了我给她殉情,谁让她是您心尖上的宝贝。”
宋芳凝脸色铁青。
靳睢东却还不肯放过这一茬,他掀起眼皮,打量着温佑言的神色。
温佑言穿得单薄,整个人又很纤瘦,蜷在白色的羽绒服里,衬得她一张小脸极白。
冷若冰霜,遥不可及。
靳睢东忽地嗤笑了声,又补了句:“就是怕,你的宝贝不愿意。”
他故意给温佑言添堵,宋芳凝气得直骂冤家。
温佑言没搭腔,她靠在窗边喝了口热茶,脸上有了血色,听他说着浑不吝的话,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他手腕处的疤痕上。
新婚第一年,她和靳睢东遇上了一场车祸。
九死一生,他将她护在身下,还记得哄她:“宝贝,你哭什么,死了还有我给你殉葬呢。”
热茶氤氲,雾气蒙蒙。
他从小金贵,从小应有尽有,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忌讳生死。
但那时,他是真的可以把命给她。
那一回后,温佑言总觉得,他之后做什么,她都能原谅他。
一旁的许满剥开了三甜斋的糖,甜味冲散了茶烟。
温佑言忽地觉得那场车祸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许棠没一会就离开了。
靳睢东婚姻不顺,许棠丧偶带着女儿回了津京更是流言霏霏,宋芳凝面上不显,心里还是不想许棠和靳睢东走得太近。
许棠还是有点眼力的,带着女儿离开了。
宋芳凝生怕靳睢东再闹,盯着温佑言上了靳睢东的车,看着两人离开。
靳睢东坐上车,看着宋芳凝松了口气的神情,凉凉地扯了扯唇。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温佑言:“涣京苑?”
涣京苑是两人的婚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冷得跟冰窟窿一样,因此这几年他回去的时候不多。
温佑言愣了下,就问:“你也回去?”
靳睢东没说话。
他的手机铃声忽地震了震,屏幕一亮,温佑言的目光掠过那张屏保。
海棠。
是许棠最喜欢的花。
成年那天,靳睢东送给许棠满园海棠。
他摁下接听键,嗓音淡漠地用法语和对方交流什么。
偶然提到他匆匆回国的目的。
一众的法语,温佑言只听懂了心爱之人那一句。
他回国,当然是为了许棠这个心爱之人。
靳睢东挂断电话时,温佑言盯着窗外出神,她的一双眼睛湿润潮红,清冷漂亮得不可思议,唯独目光从不在他身上。
他从欧洲大老远飞回来,就是为了看她不服软,非暴力不抵抗?
靳睢东忽地掰过她的脸,他眼皮微抬,冷不丁开口。
“不想我回涣京苑啊?”
温佑言没接话。
不想理他,当他不存在。
她垂着眸,眉眼清泠。
“没办法,夫妻共有。”靳睢东松开手,点了根烟,似笑非笑地出声:“就算再别扭,谁让你是靳太太呢。”
“温佑言,你说谁能有你作呢?打定主意当独立女性,连我这个老公都可以放一边,去雪山做个采访,回来一趟干脆成了个冷美人。”
靳睢东语调很淡,语气分不出真假:“作也行,你这辈子也就只跟我一个作了。”
温佑言终于出声:“靳睢东。”
靳睢东掸烟灰的手一顿,挑眉看她。
温佑言盯着他,忽地轻声道:“我们离婚吧——”
然而。
巧合的是,声音没入窗外惊人的音响。
不知是谁家熊孩子放着年节时的高歌。
“你说什么?”
靳睢东掐了烟,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慵懒随意。
她再度开口,靳睢东却凉声提醒她:“你的手机。”
温佑言沉默后,她看了眼手机,是林奶奶发来的消息。
“小孩一直在念你,言言明天过来呀,我带你去见见他。”
小孩。
温佑言几乎下意识挡住这条消息。
她从没告诉靳睢东,她背着他生了一个他们的孩子。
3 第3章 他没爱过她
五年前的新婚夜。
靳睢东放纵得厉害,在涣京苑里,他拉着她疯个没完。
婚假结束不久,靳睢东去了欧洲公干。
而温佑言在辞职前,接到了报社外派的工作,作为驻站记者,她在中东待了八个月。
发现自己怀孕时,外面战火连天,而国内恰是除夕。
也就是在她兴奋地打电话要告诉靳睢东自己怀孕时,靳睢东正陪在待产的许棠身边。
那通电话后,她得知靳睢东和她的婚姻只是一个赌注。
他没爱过她。
他从始至终,心里藏着的人都是许棠。
她做了个决定,在国外偷偷生下孩子。
靳睢东不爱她也没关系,她从这桩婚姻里得到的,也只是属于靳家的优质基因。
靳睢东注意到她的动作,眯了眯眼,嗤笑:“温佑言,你防贼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情夫给你发的消息。”
“网上说夫妻走不出对方的手机,我们也查一下?”
温佑言只觉得头更疼。
她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多话。
她从前在网络上看到的靳睢东是理智温和,矜贵优雅的高岭之花。
可这么多年,她只知道他刻薄、冷漠、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和她吵过、冷暴力过,吵不过时也被她扫地出门过。
“没必要。”温佑言面无表情地说:“你在我这,已经塌得不能再塌了。”
靳睢东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丢出车外。
解围的是谢南方打来的电话,他回一趟津京不容易,找他聚一聚的人更是不少,谢南方二代京派纨绔首当其冲。
话筒里,男人兴奋地叫着三哥,声音炸得温佑言耳朵疼。
自从温佑言说完那句话之后,靳睢东的脸色就一直冷冷的,活像谁欠他二五八万似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而后,他看了眼温佑言。
没一会,他脸色冷冰冰地踩下油门。
温佑言回了涣京苑,靳睢东那辆卡宴扭头就窜进了另一边的胡同。
睡醒后,温佑言回了趟报社,顺便交了份稿子。
主编给了她三天的假期。
她从报社出来,实习生小桐凑过来:“温老师,那天在坪山,怎么没见到你老公?”
温佑言结婚的事不是秘密。
但同报社的从没见过她的老公,小桐上次和她一起去的坪山,本来想挖挖仙女的私生活,最终却没见到。
温佑言整理稿子的手顿了下,她平静地说:“大概死了吧。”
一旁的同事拉了小桐一把:“温老师结婚这么久,都没见她老公来接过,一看夫妻感情就不和。”
“不能吧。”小桐又偷偷打量一眼温佑言:“温老师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我一个女人都心动。”
“男人都那样呗,贱得不行,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用的上的时候是心肝,不爱的时候连小猫小狗都比不上。”
小桐不服气,指着杂志封面上的男人说:“关别的男人什么事啊?靳三公子就不这样,这么年轻就是外交官,还特别深情,听说他那个隐婚的老婆就是摆设,这么多年就喜欢许小姐一个人,她守寡他也不嫌弃。”
同事嗤笑一声:“所以说,做他老婆多可怜啊。”
小桐愣了下。
温佑言很安静地听着,她忽然笑了下。
旁观者清。
看看,他们都觉得她可怜。
林奶奶和孙女林想就住在这,林想是她之前资助的大学生,林想大学毕业后成了医生,把林奶奶接过来,两人除了温佑言,没有别的亲人。
小孩就记在了林奶奶的户口下。
她到的时候,舟舟就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玩魔方,他眼睫毛耷拉着,皮肤很白。
看上去病弱安静。
见到她,舟舟才抬起头,小脸有了笑意,却还是不说话。
不是自闭症。
不是哑巴。
她生舟舟的时候早产,他身体差,林奶奶把他带回家时,周围说三道四的人不少。
小孩记性好,智商奇高,次数多了就不爱说话。
也因此,后来他们干脆搬了家。
“该读幼儿园啦,他总是要和同龄孩子一起玩的。这两天我让想想看了几家还不错的,你有空我们也去看看。”
林想一直不想结婚,林奶奶是把舟舟当自家孩子疼的。
年轻人的事,她不好多说。
“普通的幼儿园,靳家和温家那样的家庭,要是不特意调查是发现不了的,你不用担心舟舟的爸爸……”
“发现也和他没关系啊。孩子又不是上供点精子就能自然生长的,舟舟长得这么好,也不是因为他。”林想又看了眼温佑言,忍不住嘀咕:“要不是温家……佑言姐早就离了。其实要我说,就算温家不乐意,也照样可以离啊……”
温佑言垂着眸。
如果不是许棠带着女儿回来,温佑言其实这么多年从来没动过离婚的心思。
她是温家的养女,和靳睢东的婚姻也算是两家联姻,偿还养育之恩。
温家不会同意离婚,她就没提。
如今动了念头,也是这桩冷的跟冰窖一样的婚姻太让人绝望了。
温佑言又看了眼儿子。
电视里恰好在放新闻,正在摆弄魔方的小孩眉眼和新闻里英俊的男人八分相似。
一个冷冽淡漠。
一个安静乖巧。
小孩却连眼皮都没抬,安静地吃完饭,把拼好的魔方递到温佑言面前献宝。
他的眼底一片纯然,像是从未被她和靳睢东泥泞不堪的婚姻影响。
温佑言给舟舟擦擦脸,笑着逗他:“宝宝,我们去上幼儿园好不好?”
……
涣京苑,靳睢东刚从楼上下来,就大老远撞见傅姨抱着温佑言的宝贵相机。
他扫了眼,问了句:“给我看看,什么东西?”
“太太的相机,被水泡了,让我拿去修修。”傅姨睨了他一眼,见他时不时抬眼看相机,十分警醒:“太太最宝贵这台相机了,您可别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
靳睢东松了松袖口,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
傅姨又说:“招惹太太呗。您从结婚开始,就喜欢惹太太生气,太太仙女似的,脾气好,长得也漂亮,还进退得体。早几年您还跟小孩子似的,上蹿下跳博太太的关注,多幼稚。好么,太太不理您,这两年,您就干脆和太太打对台。”
他故意个p。
靳睢东薄唇一压,脸色冷冷的,还挺唬人。
傅姨也不怕他,没心没肺地说:“您不疼太太,我疼啊。毕竟,她这婚结了跟没结似的。要我说,现在不是有什么开放式婚姻吗,追太太的人那么多,太太怎么就没看上一个呢?在外头养个大学生多合适……”
“你怎么不让她干脆篡位,当皇帝?”
靳睢东慢条斯理地接了句,打断傅姨的思路。
他冷冷一笑。
养男人?
她在外头养一个,他就把他们送到巴以报效国家去。
“太太也不乐意啊。”傅姨理直气壮:“看看某音,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要我说,现在的某些男人就是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给的别人就得要……”
傅姨从短剧男主说到某书,靳睢东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打火机,目光却始终落在相机上。
他没缺过老婆吃喝,把老婆养得也挺好的。
但温佑言有个毛病。
她恋旧,一个破东西用几年都不换,这个相机也是,真要修坏了,她不说话,只是私下里心疼难受。
一想到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红彤彤的。
他就烦。
“行了。”他冷不丁打断,眉头微挑:“不就是修个相机?费那么大功夫干嘛?我就能修。”
见傅姨狐疑地盯着他。
靳睢东扯了扯唇角:“放心,修坏了我赔她一百个。”
他叼着烟,接过她手中的相机。
傅姨又忍不住看他一眼,十分怀疑:“你不会是故意弄坏,再买一百个同款,用钱羞辱太太吧?”
傅姨和宋芳凝从小长大,说是佣人,其实更像是长辈。
靳睢东忍了又忍,又不好直接撂下冷脸走人。
“您去忙吧。”他咬着没点的烟,又面无表情地补了句:“有空把手机里的某书、某音、红柿子都卸载了吧,多看看法制节目。”
4 第4章 宋老
温佑言哄着小孩睡下,又和林奶奶约定周末去考察一下周边的幼儿园。
附近的幼儿园都是高档幼儿园,只是比起靳家接触到的差了些。
她在坪山就听许棠提过,靳睢东有心把许满送到津京双语幼儿园,里头的非富即贵,教育资源拉外头的好几档。
但舟舟不需要。
他不需要做第二个靳睢东。
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有,高高在上,处处出挑,像是整个世界都绕着他转,但骨子里比谁都凉薄冷硬。
她的孩子,只要高高兴兴地长大就好。
从小区出来,温佑言接到报社的电话,要去见文学奖的获得者宋老,尝试约一个访谈。
她回了趟涣京苑换衣服。
进门时,靳睢东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他漫不经心地跷着二郎腿,还是那副冷淡清贵的少爷模样。
她那台浸了水的相机就放在茶几旁。
“陈年老古董还特意让人拿去修?我们靳家还没穷到这个份上吧?是我的工资低了养不起你,还是这破古董转手就能卖出天价?”
靳睢东一向知道怎么惹火她。
温佑言没说话,拿起相机就要走。
靳睢东却扬了扬手中的相机,薄唇一弯,漂亮的脸上懒散又得意。
“不过呢,你老公好心,一个破相机而已,三两下就修好了,犯不着拿去折腾别人。”
他还拿出手机,露出收款码。
温佑言不知道他抽什么疯,就见他眉头一挑,慢悠悠道:“来,你打算给别人多少修理费,肥水不流外人田。”
温佑言:“……”
她狐疑地检查了下相机,确定没问题后,还真给他转了250:“你也就值这个价了。”
靳睢东唇角没弯下来过,温佑言不想理他,抱着相机进主卧换了衣服。
然而目光却困在相机上,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靳睢东修相机的手艺是他新婚后不久学会的,那时候他们结婚没多久,去了趟云南度假,度假途中相机出了问题。
她在靳睢东熟睡时跑去相机店修理,靳睢东找到她时,年轻英俊的老板正在喋喋不休地和她攀谈,从相机聊到云南的风土人情。
她言笑晏晏地应了两句。
靳睢东安静地看了会,他忽地掐了烟,走过去拿走相机,拉着她就出了相机店。
“啧,那么喜欢和他说话?”
“半天了,你眼里就只有那个破相机还有店里的老板。”
“修个相机而已,用得着那么殷勤,我也能修。”
他说一不二,把她带回酒店,闷头研究了一晚上。
他聪明,一学就会。
晚上,他咬着她的唇,耳鬓厮磨间掐着她的腰肢,嗓音低沉又得意。
“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温佑言,他们会的,我都会。”
那时,她以为占有欲和偏执的背后,是他的无尽爱意。
像是深埋雪山下的熔岩,滚烫火辣。
可后来,她才发现岩熔卷过,她不过是其中的残渣尔尔,心上宝玉另有其人。
温佑言换完衣服出来时,靳睢东在打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地说起中东局势、金融走向。
一副端正清贵的公子哥,手握重权的太子爷模样。
仿佛方才和相机过不去的人并不是她。
见她出来,傅姨就问了句:“太太,今天不吃晚饭了吗?”
“不用了,我晚上有个采访。”
她没说完,靳睢东就挂了电话。
他扫了眼她。
她穿了身西装套裙,外面是大衣,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保暖又正式。
但依旧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这张脸。
她垂着眸,睫羽像是浮了层露珠,湿漉漉的,蒙着薄薄的雾。
皮肤又很白,唇不染也红。
又漂亮又勾人。
靳睢东盯着她,把玩着打火机的手微顿,他眉头拧了拧,凉凉开口:“大半夜穿成这样去工作?”
温佑言莫名:“哪样?”
靳睢东眼一眯。
勾人的样。
他忽地走上前,一把抹掉她嘴唇上艳丽的口红,又给她扣上围脖,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
他薄唇一翘,慢条斯理道:“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约奸夫,是不是太不守女德了?”
她的口红被蹭了大半,温佑言重新补了妆,淡淡落下一句:“你们外交部还是多扫扫盲,什么时候文盲也能当外交官。”
温佑言要见的这位文学界获奖得主十分低调,这些年住在农村,从不接受外界的采访。
只是因为津京附近的工地发生火灾,工人伤亡严重,对方作为各界代表筹集捐款才赶来津京。
主编抓住这个时机,让温佑言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对方。
可惜温佑言赶过去的时候,还是扑了个空。
好在隔天温佑言旁敲侧击,得知对方做东,约了慈善捐款的各界人士小聚,恰巧温佑言的师兄顾均鸣也在其列。
温佑言走了顾均鸣的路子,也跟着去了。
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位领导带了许棠过来。
“老许走了这么多年,就剩你一个女儿,偏偏又出了这些事,我连搭把手都没能帮上,今天把你叫过来,也是认认人。你还年轻,没必要一个人自苦。”
这是要给许棠牵红线。
“成伯伯,今天是你们长辈说事的场合,怎么就说到我身上了?”
许棠话锋一转,只亲昵道:“我不急,我们家也是书香门第,婚姻怎么都讲究门当户对,再有就是对小满要好。要不然就算在一起,身份地位有沟壑,也是一对怨偶。”
温佑言垂眸看着清凌凌的茶杯,安静地听着。
老领导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温佑言听的,他乐呵呵地接过话。
“你也是个人精,能够得上你们许家门槛的人可不多。”
话音未落,门被人自外打开,脚步声落下,不速之客不紧不慢地踏进屋内。
“来蹭宋老一顿饭可不容易。”
入目的是黑压压的风衣,而后就是靳睢东过于出挑的皮囊。
他不请自来,环视了一圈,而后抬抬眉梢,唇角裹着几分懒淡和从容:“温老师也在,真巧。”
5 第5章 师兄
靳睢东自然地在温佑言身侧坐下。
他的气场强大,又身居高位,以至于没人置喙他的座位不合时宜。
就连德高望重的宋老也只是莞尔:“姗姗来迟不说,还倒打一耙,外交部的风水倒是把你养得刁钻。”
靳睢东的到来无疑是意外之喜。
那位领导看了眼靳睢东,笑得越发和蔼了:“刚刚还说许家的门槛高,现在门槛更高的来了。要说和许棠配,睢东倒是挺合适。我记得棠棠高中的时候就跟着睢东四处跑,还发脾气把睢东收到的情书都烧了,早些年,老许也动过把棠棠嫁到靳家的念头……”
情书这事,温佑言也知道。
结婚后有一回,温佑言翻看他之前的旧物,忽地就提到上学时的事,说起情书被人撕过。
靳睢东只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许棠脾气就那样。”
她一直以为,靳睢东只是不在意。
后来,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出其中的三分纵容。
杯盏碰撞,温佑言的思绪收回,她的胃一阵阵的酸疼。
这时,耳边却响起靳睢东低沉的声音。
“那恐怕不行。”靳睢东掀了掀眼皮,对着那位领导苦笑道:“您这话别让我家那位听见,她啊,作得厉害,脾气也不好。”
靳睢东结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大多数都讳莫如深。
他这些年又不常带太太出来,大部分人只以为他还没结婚。
他这样坦然地提自己的悍妻,领导和宋老都一脸忍俊不禁。
靳睢东在外清贵,光风霁月,偏偏处事滑不溜秋,圆滑得很,这些年各路领导赞不绝口。
还是头一次提起自己的妻子,并且面露难色。
靳睢东的目光玩味地掠过温佑言,温佑言却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自己瞎了眼。
这狗男人要是不想和许棠在一起,这么多年和她暧昧不清,勾勾搭搭的做什么?
说白了,不过是靳家没有离婚的首例。
更何况,靳家还欠温家一个人情。
她有动过离婚的念头,可总觉得舟舟还小,他现在对爸爸没什么概念,可万一大了呢,万一有一天他想这个狗男人了呢……
温佑言心潮起伏,许棠也跟着添了把火。
“东哥的那位嫂子,我也见过,哪有东哥说的那么不好。不过是两家差距大,有时候说不到一块去。”
许棠的一番话,倒是把气氛带动得很热。
一屋子的人精,觥筹交错转过,又借着许棠的话卖好。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那个黄脸婆也是,人近中年越来越刁滑。”有个做房地产的老总接过话,殷切道:“还是许小姐说得好,这婚姻门当户对才好。这地位身份相当,才能有话说,而且人的出身越低,就越无理,也难怪靳太太不尽如人意……”
靳睢东在外头其实脾气很不错,人的身份越高,越不容易动怒,这些年他冷归冷,但对外也动心忍性,温和知礼。
只有面对温佑言,小气又刻薄。
但这位黄总刚说完,靳睢东就掀了眼皮,酒杯重重落在了桌上,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我没记错,黄总是倒插门吧?要说门当户对,二十年前黄总奋斗一辈子,也够不上黄太太的门槛。”
那位黄总尴尬极了,脸一阵青一阵白。
领导只好打圆场:“他啊,酒鬼喝多了。睢东,你别和他计较。”
“我可懒得计较。但我老婆要是知道了,又要和我作,和我闹,我都一个月没回自个屋了。她啊,比我小气,有些难听的话我听了都受不了,更别提她。”
靳睢东这话一出,瞎子也知道这位的意思了。
人家护短,自个说说老婆听听也就算,别人提,那是真的爱翻脸。
许棠也没再提门当不当,户对不对了。
饭局结束,回程的时候,靳睢东身边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许棠就站在他身边,两人焦不离孟。
温佑言扭头就去找了师兄,托他给宋老带个话。
等靳睢东应酬结束,他眼睛正往自家老婆身边瞟,却见温佑言仰头正和男人说话。
清冷漂亮的小脸挂着鲜活生动的笑,和面对他时截然不同。
靳睢东点了根烟,许棠刚好过来想问他能不能带自己一程,靳睢东眯着眼,忽地抬了抬下巴。
“那人,谁?”
许棠这才注意到他看的方向是温佑言的师兄,她笑着接过话:“好像是温小姐的师兄,宋老之前的学生,温小姐和他关系似乎不错,几个月前,他来津京,温小姐还给他办了接风宴。”
靳睢东哦了声,又问了句:“叫什么?”
“好像……叫顾均鸣。”
许棠说完,身旁的男人忽地脸色骤变。
他掐了烟,眼底的冷笑一寸寸泛出来。
6 第6章 藕断丝连
许棠见他神色微变,笑着道:“听说这位顾先生出身书香门第,才华横溢,又和佑言姐师出同门,两个人大概很合得来。”
靳睢东的脸色忽地变得很淡,眼底泛着丝凉薄冰冷的意味。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
遥遥灯影,两人一见如故。
许棠又问:“睢东,你要是不放心,不如去看看。”
“不必。”
靳睢东冷冷落下两字,就往车上走。
他看什么?
看他们如何叙旧,如何藕、断、丝、连吗?
另一头的温佑言不知道靳睢东看了多久。
她和顾均鸣有一段时间没见,顾均鸣的父亲顾维是如今作协不少人的座师,顾均鸣子承父志,这两年写出来的书犀利冷酷,偏偏人却是谦谦君子。
温佑言三两句说完来意,他忍不住失笑:“……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宋老还会停留一段时间。”
“那就多谢师兄了。”温佑言笑着说,“得空了,我请师兄吃饭。”
天上一轮月圆,照得她眉眼皎洁。
顾均鸣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丝被刻意掩藏的晦暗:“挺久没见舟舟了,他还好吧?”
“挺好。总之长得很不错。”温佑言微微一笑。
“等得了空,我去看看他。”
温佑言当年生产时难产,是托了顾均鸣的关系。
她刚要回答,下一秒,不远处的车灯急闪,白色的灯光直直照过来,嚣张又不讲理。
而后车窗拉下,露出靳睢东漫不经心的模样:“顾先生这样的文青,和别人的老婆倒是很有话说。”
“总比有些人在外面说得多,和老婆说得少好。”顾均鸣微微一笑。
靳睢东这两年言辞锋利,又因为清贵优雅的皮囊,惹来不少人青眼,就连顶上的领导都有意栽培。
但那又如何?
他和靳家又不是一个赛道。
“你说说……”靳睢东看了眼温佑言,轻笑了声道,“靳太太,我的话少不少?”
温佑言神色淡淡,只觉得他此刻无比聒噪。
她和顾均鸣告了别。
顾均鸣看了靳睢东一眼,忽地笑着说:“师妹,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说的是宋老的事。
温佑言点点头。
顾均鸣离开后,靳睢东看着她,似笑非笑地开口:“师妹,上车。”
他的车停在马路中央,温佑言不想和她耗,拉开后座的车门,这才看到副驾上还坐着许棠。
许棠笑着解释:“佑言姐,我晕车,所以坐的副驾……”
“随你。”温佑言打断她的话,淡淡道,“副驾死亡率高,你不介意就行。”
“放心,师妹惜命。”
靳睢东咬着师妹的称呼,嗤笑出声。
温佑言只当他犯病。
当初她要坐副驾,靳睢东死活不让,他就是这样和她说的:“副驾死亡率高,我就你一个老婆,你想让我守寡?”
她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她看了眼许棠,忍不住想。
看看,真爱多宝贵,死就死,死一起就行呗。
她和靳睢东的脸色都很淡。
许棠则是乖乖闭了嘴。
真耍嘴皮子,她这辈子也打不过温佑言。
……
回涣京苑,要先经过许棠的公寓。
陈胥死后,许棠说害怕那个家,靳睢东便给她重新找了一处大平层公寓,位于津京最繁华的地段。
卡宴停在公寓脚下,这也是温佑言第一次来,她打量着周围。
津京一环市中心,单栋高楼大平层,坐拥周边最豪华的商圈和教育资源……
圈子里的人都说靳睢东冷情冷性,可他对谁好,却是明晃晃的。
他为了许棠,真是有够舍得的。
“下车。”靳睢东轻启唇畔,一双狭长的眼眸看向许棠。
许棠的手落在包带上,轻轻摩挲着。
不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当着温佑言的面和靳睢东说:“满满快上幼儿园了,睢东,你要是有空,到时候也来送送她?”
靳睢东的神色落在阴影里,他淡淡地说:“没必要。”
“我也是为了孩子。”许棠苦笑道,“满满看着年纪小,其实很敏感。陈胥没了,上学的时候,别人家都是父母一起送,只有我一个人送她,她总是要难过的。”
靳睢东没说话。
温佑言看着许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忽地就想到了舟舟,心里像是被什么划开一道。
她和靳睢东这几年分居、冷战,她不得已背着他生下孩子,卷入许棠和靳睢东之间。
可是她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他那么小,不但没得到过靳睢东的关照,还要让亲爹给别人当爹吗?
她神色冷漠:“陈胥知道他头七刚过,他知道你这么急着让他闺女认别人当爹吗?”
她难得这样尖锐,许棠脸色惨白。
不等许棠开口,靳睢东就掀起眼皮,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没必要。”
他语气很淡。
他这些年位高权重,说一不二,许棠知道再折腾也没意义。
车很快从公寓驶出来。
两个长袖善舞能说会道的人一路沉默,等回到涣京苑时,温佑言一个好脸色也没给靳睢东,她拿了衣服进浴室冲洗。
两人冷战这么久,她没有给他好脸色的义务。
等温佑言洗完澡出来,她忽地想到了儿子。
小孩一天天大了,她不在身边,他想她,需要她时都无处可说。
她打算给孩子买个电话手表,又问林奶奶:“舟舟在干嘛?”
林奶奶给她拍了张照片:“睡着了。”
小孩长得漂亮,睡觉时也乖巧得很,温佑言看着照片,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靳睢东恰好就看到这一幕。
灯光下,女人的眉眼里都是柔软和绵密的情意,是对着他从未有过的。
靳睢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色淡下来,抄起手边的大衣就往外走。
下楼时,正好撞上了傅姨。
看他要出门,傅姨忍不住问:“先生,这么晚了,你出去啊?”
“嗯。”
靳睢东眼底掠过一丝讽刺。
他不出去,等着看他老婆和顾均鸣那个男小三你侬我侬吗?
7 第7章 改姓靳
温佑言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
这么晚了。
能让靳睢东离开的,也只有那对母女。
她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看靳睢东开车疾驶而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心里像是关上了一只毒蜂,嗡嗡乱叫,四处碰壁。
一连好几天,靳睢东都没有回涣京苑。
温佑言也没有过问他,只当没有这个人。
靳家四合院内。
宋芳凝一连好几天都看到靳睢东在自己面前晃悠,终于忍不住嫌弃了。
“好不容易回来几天,不知道在家里陪媳妇,天天在我们面前晃悠干什么?”
靳睢东靠在沙发上,笔直的长腿搭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回消息,剑眉微敛,唇角弯起的弧度含着凉薄,整个人慵懒又疏离。
听到宋芳凝的话,他抬眸,混不吝开口:“百善孝为先,我回家一趟不容易,陪着二老还有错了?”
他的嘴里向来没个正形。
宋芳凝已经免疫了,她坐到靳睢东面前,面带严肃。
“你们也吵闹了有两年了吧?你跟我交个底,是不是有离婚的想法?”
靳睢东的动作一顿,掀眸看过去,唇角的弧度却扬得更大了。
“靳家似乎没有离婚的先例吧?”
“没有先例,就不能开辟先例?”
木质旋转楼梯那边传来低沉威严的声音,沉闷的脚步声往下,是靳父那张和靳睢东有三分相似的脸。
年近半百的他,岁月在他发间染了一层薄霜,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客厅坐下,不怒自威。
“要是腻了,干脆离了算了,每次吵架都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你不心烦我还心烦。”
靳父向来不掺和子女的婚姻,他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当了真的。
靳睢东放下手机,脸上很快染上几分凉薄。
应该说,他本就是个淡漠到骨子里的人。
他收腿坐起身,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背上。
“我看您是想我开个先河,然后自己出去找乐子吧?老了老了,开始拿儿子开涮了。”
靳父向来沉稳,这时候也被靳睢东气到差点吹胡子瞪眼。
宋芳凝呵斥了靳睢东一声,却又拿这个儿子很无奈。
她道:“你既然没有这个心思,就多把心思放在你老婆身上,离那什么许棠远点。天天跟个寡妇上新闻,成什么样子?”
靳睢东似乎觉得疲累了,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不进去一句话。
宋芳凝叹了口气,跟靳父离开了。
客厅只剩下靳睢东一个人,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水晶吊灯。
他难道就不想老婆吗?
那个小没良心的,这次回来之后,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
那天见到旧情人,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他碍眼。
……
靳睢东心里那个小没良心的,确实没把他的离开当回事。
温佑言约了顾均鸣去见宋老,在顾均鸣的引荐下,宋老倒是没有推脱,只是一再强调只接受文学方面的提问。
温佑言承诺会把采访稿先让他过目。
宋老拉着顾均鸣非要讨论文学议题,温佑言便提前告辞了。
等从宋老那边出来后,温佑言在院子外撞到了许棠。
许棠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见到她后,许棠看了眼她,调整表情,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打招呼。
“温小姐是来这里工作的吗?要见什么人,我可以代为引荐。”
她和温佑言差不多的身高,却总是倨傲的模样,睥睨着人。
温佑言淡淡看她一眼,反问:“许小姐这么喜欢操心别人的事?”
许棠脸色不好。
温佑言则是径直上了楼。
这次的采访持续了一个小时,异常顺利。
离开的时候,温佑言路过一间办公室,听到里面传来许棠的声音。
“因为户口的问题,确实让我很苦恼,有刘先生的帮助,我就安心多了,你也知道我女儿马上就要进学校了,陈家那摊子烂事太多,我想着顺带把孩子的姓改了。”
“许小姐想给令爱改姓许吗?”
“不。”许棠忽地扫了眼门外,随后温柔道,“我想给女儿改姓靳。”
靳睢东的靳。
8 第8章 爸爸
温佑言怔了一瞬,偏这时,报社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摁下接听键,抬步离开了。
等温佑言一走,许棠看着对面为难的神色,忍不住笑笑:“只是说笑的,我和睢东关系是好,但他毕竟有老婆。”
对面的人这才松口气。
靳睢东这样的人物,最好还是别闹出婚变出轨的热闹。
而此时,迷醉的包厢里。
今晚是江屿的接风宴。
靳睢东漫不经心地坐在主座上。
他身边的江屿刚从m国回来,听了一耳朵靳睢东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靳睢东脸色黑沉沉的,也没人敢惹他。
老婆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他还气着呢。
还是作为东道主的江屿劝他:“老婆是要哄的,你要是打算换一个呢,那你就继续。你要是舍不得,服个软又不会怎么样。”
“资本主义国家就是不一样,去了一趟,大才子直接变情圣了。”靳睢东原本就烦别人对他的婚姻指手画脚,就慢条斯理地刺了句他。
江屿挑挑眉,也不恼:“你看看,你就是舍不得,那冷战下去有什么意义呢?感情这种事就是得不要脸,你当初不就做得挺好的?”
当初靳睢东和温佑言之间,别人看不懂,只觉得是再普通不过的联姻。
可江屿却很明白,靳睢东这样的人,是没有人可以逼他点头的。
“我知道你对许棠母女好是因为……”见靳睢东眉头一蹙,他咽下后半段话,只意味深长地说,“但你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到最后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靳睢东薄唇紧抿,神色淡漠。
他和温佑言刚结婚那会,也吵过,有时他就把那些用在工作里的手段用来哄她。
没什么下限。
但温佑言总是很吃一套,只是那件事后,他就放不下身段,也不愿意低头。
他没说话,但大约是喝了酒,又想到从前的事,心里一股股燥意。
靳睢东忍不住摸出手机,盯着微信看。
温佑言一条消息都没发给他。
真没良心。
靳睢东叹了口气,还是主动点开了消息栏。
与此同时,另一头。
温佑言挂了报社的电话,就看到靳睢东在微信上拍了拍她。
然后,接连几条消息弹出来。
“你别绿我。”
“我不想要男小三。”
“【拜托.jpg】”
温佑言:“……”
温佑言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干脆把他拉黑了。
他还好意思反过来说她?
许棠的女儿都要叫姓靳了。
因为这事,温佑言一整天都带着火气,连报社的人都退避三舍。
等温佑言交完稿子出来,就有人小心翼翼问她:“温老师,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
同事一脸畏惧。
两人关系还不错,温佑言就斟酌开口:“我有个朋友,她老公对别的女人和小孩很好,但有时候又表现得很在乎她,这算怎么回事?”
“算你朋友的老公渣呗!这婚姻,第一条就是忠诚,他对别的女人好,就是不忠贞,没男德。除非,那个女人救过他的命。”
同事很有心得:“男人嘛,大部分都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所以就算再喜欢,也做不到始终如一。”
温佑言沉默地垂下眸。
她其实也不是不懂。
靳睢东和许棠之间的事俨然是她心里的疙瘩。
只是,他偶尔的示好又会让她舍不得。
同事打抱不平完,又福如心至:“温老师,一般说朋友的,都是自己经历的,你是不是……”
“没。”温佑言笑笑,“只是忽然想到了。”
她晚上还有事,要准备给宋老的采访稿,也没多闲谈,继续加了个班。
拉黑完靳睢东后,靳睢东也没再打电话过来。
温佑言安静地忙完,转头就看到了许棠发的微博。
“一点点日常。”
文字底下是一张照片,许满穿着公主裙在玩魔法棒。
底下有人评论:“这根魔方棒7500,我一个月的工资,姐姐也太宠女儿了吧!”
许棠回复了这条评论:“不是我买的,是一个朋友送的。”
温佑言看着评论下叽叽喳喳的讨论,觉得自己偶然的犹豫傻极了。
隔天,她就去林奶奶那,接舟舟去商场买电话手表。
小孩对新事物感兴趣,见到电话手表眼睛亮亮的。
温佑言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又注册了微信,笑着和他说:“有了这个,你想妈妈的时候,就给妈妈打电话。”
舟舟仰着头,冲她笑。
温佑言好不容易带他出来,顺便带他逛了逛,商场里有家儿童乐园,她让舟舟进去玩,自己去附近买水。
不远处有个联动活动,她回来时,恰好遇到许棠母女在参加活动。
靳睢东也在,大约是来陪她们的。
温佑言心头一跳。
好在,靳睢东并没注意到儿童乐园的方向。
许棠牵着女儿,看到温佑言时有些惊讶:“温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报社采买。”
温佑言随意找了个借口,她这才看向靳睢东。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
靳睢东大约是因为被拉黑的事,神色很淡,像是没看到温佑言。
温佑言也懒得理他。
“我还有事,你们玩吧。”
温佑言落下这话,转身就走。
靳睢东见她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脸色很冷。
要不是江屿,他才不会发消息。
结果他被拉黑也就算了,她现在甚至连理都懒得理他。
许棠看了眼靳睢东,忽地笑了下:“温小姐的报社好像有人专门负责采买的吧?说起来,顾先生的签售会刚好也在今天,似乎就在附近。”
……
温佑言见靳睢东三人离开,这才回了儿童乐园。
舟舟似乎玩累了,正在等她。
“我都看到了。”小孩却忽地开口,“刚才那个人,是我爸爸吗?”
温佑言怔了下。
她没想到他看到了靳睢东。
温佑言惊讶后,摸了摸他的头:“为什么这么问?”
舟舟用手指了指唇角,很认真地说:“他长得和我有点像,笑起来有个小酒窝。”
温佑言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她和林奶奶都没有和他提过父亲的事,大约是因为从前的闲言碎语,小孩也从来没问。
可父子血缘,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舟舟,他的父亲心里有的是另一对母女。
“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他好像很厉害。”舟舟又说,“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要理他了,我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
小孩似乎也不需要她解释,他的骨子里刻着对她的爱。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
温佑言拧开水瓶,沉默着喂他喝了口水。
送舟舟回去的路上,他也没再开口,只是专心研究自己的小手表。
温佑言一直陪着他到晚上,才哄他说:“这是大人的事呢,我们舟舟只要好好长大。”
9 第9章 和好
小孩有了电话手表后,经常给温佑言发微信,但话还是说得少。
林奶奶说,等他多接触接触同龄的小孩就好了。
温佑言这才放下心来。
除了陪小孩说话聊天之外,温佑言把剩下的心思都放在了采访上。
晚上,她把采访的大纲给宋老发过去过目。
宋老确认没问题后,温佑言便和他约好了采访时间。
整个过程很顺利。
温佑言突然想到最近顾均鸣的新书正在签售。
为了表示对他牵头宋老的感谢,她托人买了一百本他的新书算是支持。
杂志社的人也都很喜欢顾均鸣,毕竟他人长得帅又有才,性格温润如玉的,温佑言把书分给了杂志社的同事,自己留了一本。
她拿着书从杂志社出来,刚好要去附近大学外采,恰巧撞上靳睢东大学的演讲邀请,演讲结束,一群记者围着他。
闪光灯拍个不停。
他一个人穿着黑色大衣,神色清淡温和,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地从通道走出来。
温佑言看着这一幕,忽地手指微蜷。
她的心动和不舍是从这样的一幕幕中堆积的,哪怕他私下里,从前对她流氓、不讲理,如今凉薄、无情。
但他们的确相爱过。
她正想着,靳睢东却注意到了她。
他带着人打发掉其他记者,而后陪同一位老人朝她走过来。
“徐伯伯,这是温记者。”
靳睢东笑着将她介绍给老人,一副晚辈的语气,慢悠悠道:“也是我老婆。您之前身体不好,没见过她呢。”
温佑言这才看清老人,心头一惊。
主编只说有个大新闻和外交部有关,让她来看看,她却没想到会是这位。
徐景先,前一任外长。
“徐……外长好,我是温佑言。”
老人哈哈一笑:“我老了,早就退休了,前几年不在津京,也是刚回来,想看看现在的晚辈们怎么样。”
说是这样说,但温佑言很清楚这位在外交历史上的份量。
但主编想拿到这条大新闻,怕是不可能了。
徐外长这些年深居简出,从没接受过采访。
温佑言心头一动,出于自己的私心,却还是小心开口:“徐外长,我能和您拍张合照吗?”
“要是温大记者,就不太方便。”徐景先乐呵呵道,“但你是睢东的妻子,他啊,不逊着呢,这些年可辛苦你了。合照当然没问题。”
温佑言看了眼靳睢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睢东顺势揽过她的腰,无奈道:“徐伯伯,我是那种让人操心的人吗?您可不能当着言言的面揭我的短。”
当着长辈面,两人硬是凑出几分恩爱夫妻的模样。
拿到了合照,温佑言心满意足,也不在意这条大新闻成不成。
她上学时,徐景先就是她的偶像。
徐景先虽然退休了,但身份依旧不一般。
两人一同送他上了车。
等徐景先离开,已经是晚上了。
温佑言看了眼靳睢东,想到他刚才的表现,皱皱眉问:“我要回涣京苑,你……”
“我也回去。”
温佑言刚借着他拿到合照,也不好意思丢下他一个人。
两人就这样一起回去了。
温佑言回到婚房,顺势把顾均鸣的新书放在桌子上,靳睢东洗完澡出来时扫了眼。
温佑言还在回主编的消息,就见靳睢东盯着那本书嗤笑道:“大记者就是不一样,爱看书。”
温佑言本来不想理他,见他又摸了摸那本书,她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你不看就放下。”她说,“这是新书。”
“哦。”
靳睢东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几本书往她手里一塞,慢条斯理道:“喜欢看书是吧?来来来,看,都是我写的,保证比你师兄写得更精彩。”
他翻出来的那几本,都是他闲来无事随手写的。
身份地位上涨后,倒是有不少人奉为圭臬。
温佑言扯着唇道:“你别犯病。”
靳睢东则是抱着胳膊,安静地打量着她,半晌才淡淡开口:“你的审美倒是没变,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徐伯伯那样温文儒雅的,长大了就爱顾均鸣这种伪君子……”
“师兄是正人君子,从不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温佑言皱着眉说,“徐外长更不必提了。他老婆去世很早,他一个人抚养孩子,我欣赏他们不是应该的嘛?”
靳睢东眉头微拧,抿着唇没有说话。
温佑言合上电脑,给舟舟发了句晚安,也不理他,而是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响起,靳睢东嫌那本书碍眼,随手丢到一边。
这时,江屿的消息发了过来。
“大外交官,你老婆哄好没?她还没把你放出黑名单?”
靳睢东没回他,只是把玩着打火机出神。
他知道她有多心狠,说不理他就不理他,他退一万步,才能换来她心软一次。
可江屿说得对,他舍不得她。
靳睢东有些烦,沉默地盯着温佑言的手机。
没出轨,没偷情,没离婚,被老婆拉黑了算怎么回事?
温佑言洗完澡出来时,看见靳睢东还没离开,她擦了擦头发,沉默了下,说:“你的房间不在这。”
两人早就不同床共枕了。
靳睢东却挑挑眉,意味深长道:“今天徐伯伯还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你可以自己生。”温佑言面无表情。
“生物学不允许。”靳睢东就想了想,“我一个人睡也行,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温佑言皱皱眉。
他拿过手机,又说:“用完就丢可不行,想想你敬佩的徐外长。”
这时,独属于舟舟的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屏幕一亮,温佑言的心突地一跳。
10 第10章 情夫
见靳睢东抬眸看了眼,她连忙从他手中抽出手机:“行,我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但你以后少给我发骚扰短信。”
靳睢东盯着她的手机,又审视了她好一会,才意味不明道:“靳太太这反应,让我以为你这是在外面有了奸夫。”
“奸者见奸。”
温佑言关上手机屏幕,道:“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等靳睢东离开,温佑言看着舟舟发来的晚安短信,才松了口气。
大约是因为徐外长的原因,温佑言和靳睢东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些。
两人分房睡,次日她醒来,靳睢东难得没先离开。
她下楼倒水喝,就听到客厅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温佑言走过去,听到靳睢东是在跟助理打电话。
“南非那套钻石首饰拍下来,给许棠送过去。”
“嗯,不论价格。”
温佑言沉默地听着。
南非钻石价格高昂,若是靳睢东亲自挑选,少说也是八九位数一套,更何况是不论价格。
她忍不住笑,只是笑得有点苦。
打个巴掌给颗枣。
靳睢东可以把她引荐给徐外长,也可以为许棠一掷千金。
男人的爱,也就那么回事。
挂断电话的靳睢东转头看到温佑言,微微怔愣,却很快收拾好情绪。
“靳太太什么时候练就一身听墙角的技能?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老公就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温佑言面前停下。
唇边挽着一抹恶劣的笑意,似乎半点不害怕温佑言听到什么。
仿佛他和许棠之间坦坦荡荡,而温佑言才是那个外来者,她没有在意和生气的资格。
温佑言真的累了。
“我要是问了,你真的会说吗?”
她语调平稳,眼神清洌,好像只要靳睢东承认,她就真的会问些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靳睢东有一瞬间的僵住。
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正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他都没有低头看一眼手机,只说:“一会,我有点事。”
他又去了客厅外的阳台,外面传来他用俄语跟电话那头交流着什么。
温佑言听不懂俄语。
看着靳睢东的背影,她刚刚竟有种他落荒而逃的错觉。
她转身上了楼收拾和洗漱。
洗漱完出来,阳台已经没有了靳睢东的身影。
隔壁的餐厅传来傅姨和靳睢东的声音。
温佑言没打算吃早餐,而是往别墅门口走去。
下一秒,靳睢东突然喊她:“温大记者,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温佑言脚步不停,并不想理靳睢东。
她今天早上要去回访,不能耽误时间。
没等她走到玄关,沉闷又快速的脚步声朝她逼近。
她刚回头,就被靳睢东抓住了手腕。
她被吓了一跳,蹙眉瞪他:“放手。”
“还觉得自己是金刚胃呢?之前因为不吃早餐进医院住了一星期的事都忘了?这次你又想谁去照顾你?”
温佑言做实习生的那段时间,确实很有拼劲儿。
为了跑一个新闻,她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三餐不定的日子是家常便饭。
没多久,她就直接因为胃穿孔住了院。
那时候她和靳睢东定了婚期还没结婚,他知道后放下手中所有事,在医院照顾了她一周。
那时候靳睢东虽然也会数落她,言语间却透着关切和心疼。
不像现在,说话自带火药,没点都炸。
温佑言挣扎,要掰开他的手。
“跟你没关系,到时候自然有人照顾我。”
她没有求着他照顾,她有钱可以请护工。
靳睢东却因为她的话,眸色沉沉。
他忽而笑开:“你老公在,还想找别人来照顾你?靳太太,我还没死呢。”
温佑言想说,你活着跟死了没两样。
靳睢东却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餐厅那边拉。
“傅姨辛辛苦苦做的早餐不吃,非要出去喝西北风,傅姨的劳动成果就这么廉价吗?”
他声音慵懒,把一旁的傅姨也牵扯了进来。
傅姨有些无语。
果然现实就是浓缩的短剧,豪门少爷的恋爱,总爱把她这样的佣人牵扯进去。
不过,她难得觉得靳睢东做了件好事。
她看向旁边的温佑言,笑眯眯道:“太太,我今天做了您爱吃的白玉花胶粥,您吃一点再去上班吧。短剧里有胃病的霸总,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不爱吃早餐而胃不好的,您可不能有样学样。”
傅姨平日里就爱刷视频,看短剧。
温佑言也习惯傅姨的话了。
傅姨都这样说了,这个情她不能不领。
“我知道了,傅姨。”
温佑言任由靳睢东把她拉到餐桌边坐下。
傅姨将白玉花胶粥端到温佑言面前。
“谢谢傅姨。”
傅姨让两人慢慢吃,然后就走了。
温佑言跑新闻的时候,时常都是快速扒两口就继续干活,如今也习惯着急,吃得很快。
靳睢东见她几口就吃完了粥,不由得皱眉。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今晚回趟家,我去公司接你。”
温佑言动作一顿,下意识要拒绝。
靳睢东道:“我妈最近很担心我们,回去做个样子。”
散漫不经的语气,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强硬。
温佑言浅浅地咽下最后一口粥,面上没有流露半分情绪。
她跟靳睢东这些年冷战吵架,在长辈面前虽然消停了点,却也没有隐藏过。
可这次,却要开始在长辈们面前秀恩爱了。
她的婚姻竟到了如此可怜的地步。
“不用。”她语气更加冷硬。
靳睢东坐在温佑言对面,单手撑着桌面,掀起眼皮散漫不羁地开口。
“怎么?难道怕我发现你藏在公司的小情夫吗?”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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