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后,渣夫失控了

宁思安 · 现代言情

复制口令,打开百度网盘APP,免费阅读完整版

zzUTVbsImvMvq
再婚后,渣夫失控了

书籍信息

作者宁思安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总裁豪门
版权方www.qimao.com
虐恋 甜宠 萌宝 豪门总裁
正版授权内容
免费阅读
手机端阅读

试读内容

1 第1章 是时候结束了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嘟…嘟……”

  【阿远,声声受伤了。】

  【我叫不到车去医院,你开车来望海百货接我们。】

  在第三次电话无人接听后,叶舒将女儿放在椅子上,不得已给江舟远微信留言。

  暴雨地滑,女儿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磕伤了膝盖,叶舒想带她去医院,偏偏恰逢高峰期,叫不到车。

  家里司机请假一周了,叶舒只能联系江舟远。

  江舟远的公司就在前面,开车五分钟不到,叶舒甚至还能看到顶层闪烁的灯光,江舟远还在公司。

  天冷腿凉,叶舒把女儿裤脚放下来,布料擦过伤口,声声疼得眼泪直流,不安地扭动身子,哽咽着问:“爸爸还不来,是不要我们了吗?”

  叶舒一时语凝,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是的。爸爸在开会,只是暂时走不开。”

  “我生病的时候爸爸也总开会,他都不关心我吗?”

  察觉到叶舒情绪低落下来,声声吓得闭上了嘴,眼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慌张和懊恼。

  她想道歉安慰妈妈,又不知先说哪个好,急得大哭了出来。

  叶舒急忙抱住她,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妈妈是在自责没有及时发现你想爸爸的心情。”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错了。”

  声声接受了她的道歉,哭声逐渐变小,小脸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以示原谅。

  叶舒眼睛酸涩,更紧地抱住女儿。

  兜里手机震动起来,她加钱叫的车到了,司机打来确定位置。

  电话挂断的同时,屏幕上弹出来江舟远的回信:

  【招待客户,不在公司。】

  叶舒下意识抬起头,不远处办公大楼顶层刚刚还亮着的灯,熄灭了。

  回完信息,江舟远把手机收了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的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

  来人把手放在他掌心,很凉,激得江舟远哆嗦了一下。

  温倩顺势靠在他身上,把手伸进他大衣里:“帮我暖暖。”

  带着凉意的手指,从衣角穿进来,指尖滑过他腰间皮肤,江舟远抓住她的手,灼热呼吸贴着她耳朵掠过:“刚刚还没喂饱你?”

  温倩羞涩一笑,仰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静谧的空间里,暧昧缠绵的接吻、喘息声,显得格外清晰。

  电闪雷鸣,轰隆声不断,雨越下越大。

  医院做完检查,回到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

  洗了澡擦药,冰凉药膏侵入伤口,声声哭着挣扎:“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

  叶舒抱紧女儿,避免她挣扎造成二次伤害。

  “那为什么看了医生还不好?”

  “为什么爸爸还不回来?”

  “他不要我了吗?”

  “是我不够乖吗?”

  声声天生敏感,对内在和外界的感知反应是普通人的数倍,长时间思念爸爸却得不到回应,让她很焦躁,膝盖受伤更是放大了她的不安。

  她被无数个“为什么”和“是不是我不乖”困扰。

  她哭着问着,却迟迟得不到满意的回答。

  “爸爸工作忙回不来”这个借口,声声听了八天,已经没有说服力。

  叶舒只能抱着女儿,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告诉她:“妈妈知道你难受,没关系,慢慢哭。”

  这是半年来声声第一次情绪失控,看似是因为膝盖受伤,归根结底还是在江舟远。

  他不该这么冷漠连女儿都不顾。

  她也不该放任他不归家。

  半小时后,声声自己冷静下来,叶舒给她倒了杯水,开始复盘分析。

  最后母女俩互相道歉认错,达成和解。

  将女儿哄睡,她给江舟远发去了微信:

  【阿远,声声今晚摔伤了膝盖,上药时她突然想你,情绪失控哭了起来,你要是应酬结束了,就回来陪陪声声吧。】

  【你已经八天没回家了,声声很想你。】

  大学交往开始,叶舒就从未做过让江舟远为难的事。

  若非声声想他想到情绪失控,她今天也不会在江舟远应酬的时候打扰他。

  发完,叶舒下楼准备第二天早餐的食材,回来时,手机上多了条江舟远的未读信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一张很刻意的偷拍照,照片的右上角露出一小节美甲。

  隔着半透磨砂玻璃的浴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全裸着站在淋浴喷头下。

  正是她八天未归家的老公江舟远。

  叶舒手一抖,险些没拿稳手机。

  未接听的电话,熄了灯的办公室和微信回复,女儿受伤的膝盖,生病期间哭着想爸爸的模样,以及几个月前就时不时出现在江舟远身上,陌生、甜腻的香水味,幻灯片似的在脑海闪过。

  原来,在女儿生病、受伤的这段时间,江舟远都是在陪这个女人吗?

  叶舒看着看着,笑了。

  高敏感却不被理解,声声婴儿时期都只能用哭闹表达情绪,被视为“讨债的魔童”,所有人提到她都是嫌弃与害怕。

  熬走了十几个阿姨后,出再多钱都没有人愿意接她的单,她只能辞去律师工作,专心照顾孩子。

  经过三年的努力,叶舒终于让孩子相信家是安全的港湾,爸爸妈妈会理解她、爱她,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接纳他们,跟他们沟通。

  确定江舟远出轨那会儿,他心里还有女儿,还回家。

  为了给女儿一个安全、稳定的成长环境,叶舒说服自己忍耐,只要他能配合着扮演好父亲的角色,满足声声对父亲的需求,她可以装不知道。

  可人的感情就那么点,给了新人,势必就要分走旧人的。

  江舟远不再在乎她和声声需不需要他,女儿生病,因他情绪失控,似乎都跟他没关系了。

  对高敏感的孩子来说,每一次期盼的落空,都是一次刻骨铭心的背叛。

  信任的城堡垒起来需要几年,毁掉却只需抽走几块基石。

  江舟远已经不再是她们母女的安全港湾,而是会摧毁声声人生的凶手。

  叶舒保存了图片,并录屏聊天记录和江舟远微信个人信息。

  半年的冷落与欺骗,是时候结束了。

  江舟远犯的错,不该让孩子来承担恶果。

2 第2章 捉奸

女儿饭菜基本是叶舒亲自下厨。

  今天的早餐是声声点名要的奶黄包、酸菜包和鸡汤粥。

  鸡汤粥是头天炖好鸡汤,睡前电饭锅定时煮好的。

  叶舒下楼后从冰箱拿出和好的面和食材,调馅。

  包子包好上锅蒸,她拜托阿姨看火,上楼喊声声起床。

  吃到喜欢的食物,声声很开心,边吃边晃着脚,话也多了:“妈妈做的包子最最最好吃了。”

  “谢谢妈妈,妈妈辛苦了。”

  叶舒眉眼弯弯听着,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又给她夹了一个奶黄包。

  声声说了声谢谢,接过咬了两口,又突然停下,盯着吃了一半的包子发起呆。

  叶舒问她:“吃饱了吗?”

  声声看看她,摇摇头,小声说:“妈妈做的包子太好吃了,爸爸要是也能吃到就好了。”

  “妈妈,爸爸昨天回来了吗?”她小心翼翼问。

  叶舒心一紧,面色如常,语气坚定:“没有。”

  她不会再替江舟远的欺骗说谎,消耗孩子对自己的信任了。

  声声失落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奶黄包,吃完,又问:“爸爸是应酬喝醉了才回不来吗?”

  叶舒心中苦涩,还没想好怎么说服孩子,就见声声重新抬起头来。

  “妈妈,我可以给爸爸泡一杯蜂蜜水?”

  怕叶舒不同意,声声急忙解释,“爸爸以前喝醉,妈妈你总是给他泡蜂蜜水,我也想给爸爸泡。”

  孩子不计前嫌念着爸爸,关心爸爸的健康,像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叶舒的心,又怕又恨。

  怕女儿的期望再落空,再次被江舟远伤害。

  恨江舟远冷漠无情。

  他曾说过声声是他的小公主,又怎么能,狠心在声声的伤口上增添新伤口?

  叶舒紧了紧握紧的手,心中盘算,引导着问道:“声声你是想泡好了送去爸爸公司吗?”

  声声用力点头,望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

  “可以。”

  叶舒答应她,随即露出纠结的表情想,“可是你去了公司的话,上学就要迟到了呀。”

  刚爬上来的喜悦僵在脸上,声声呆呆看着她,在心里飞快计算了会儿,垮下小脸。

  她上周生病请了好多天假,再请假老师会不高兴的。

  “我有一个提议。”

  见她自我调理好不再执着亲自送,叶舒又说,“等下我先送你去幼儿园,然后再带着你泡好的蜂蜜水去爸爸公司,可以吗?”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声声接受了:“好的,谢谢妈妈。”

  吃完早餐,声声找来保温杯,在叶舒的帮助下,泡好蜂蜜水,又想到爸爸可能没吃早餐,将剩下的奶黄包全部用保温盒打包好。

  叶舒到江舟远公司时,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

  她跟随上班的人群,搭电梯上到顶楼总裁办,提着保温杯和水果出电梯,就撞上了一个熟人。

  “叶舒?”

  刘昊一身西装革履,臂弯上挂着件大衣,显然也是刚到,他一脸惊讶地看着叶舒,“这么早,你怎么来公司了?”

  叶舒举起装着保温杯和保温盒的袋子,笑着说:“声声担心爸爸健康,亲自泡了蜂蜜水让我送过来。”

  公司创业初期,江舟远没有余钱总请律师,所以大部分合同都是叶舒在帮着把关,后来公司遭人算计,也是叶舒求助她的老师师兄姐们,帮忙挽回损失,拯救公司。

  身为合伙人,刘昊对叶舒一直心怀感激与敬佩。

  “声声有心了。”

  刘昊不知道江舟远出轨已经暴露,用着老旧的借口敷衍她,“昨天公司来了个重要的客户,阿远昨晚应酬到很晚,估计要晚点才到,你先去他办公室坐会儿吧。”

  叶舒眼里笑容渐渐淡了:“……好。”

  把东西放在办公室桌上,叶舒拎着水果去了秘书办公室,将今早空运过来的几斤车厘子分给秘书助理。

  秘书助理们本就跟刘昊一样心虚,收了好,更是不敢直视老板娘。

  叶舒仿佛没看到,视线在办公室转了圈,问道:“是不是还有新同事没来?”

  所有人一愣。

  叶舒贴心说:“大家给她留着点吧,要是不够,我晚点再让人送些过来。”

  众人纷纷说够了,看向她的眼神更是闪躲。

  叶舒笑了笑,退出办公室。

  这些人中没有用甜腻香水的。

  而在她提到还没来的那个新同事时,他们脸上的不自在尤为明显。

  看来大家都知道江舟远出轨了谁。

  叶舒感到心寒。

  她不干涉江舟远的事业,但偶尔会带声声来公司找他,今年为帮声声上幼儿园适应新环境,她才没来的。

  只是半年而已,一个新来的员工,就抵过他们十年的感情。

  江舟远是半个小时后到的。

  许是从刘昊那了解了情况,匆忙中神色带着点慌乱。

  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边问:“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叶舒玩笑着反问:“我现在是来不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舟远皱眉,似乎想辩解,叶舒把保温杯怼到他面前:“这是声声亲手给你泡的蜂蜜水。”

  提到女儿,江舟远总算想起自己还是个父亲,余下的话堵在喉咙里,痛苦与愧疚、自责神色在他脸上交错闪过。

  他不自在地避开叶舒的目光,接过保温杯:“谢谢。”

  “这话,你亲自去跟声声说。”叶舒继续扎他。

  “……嗯。”

  江舟远打开盖子喝了口,甜得发腻的蜂蜜水流入胃里,似乎也黏上了些许支离破碎的父爱,他终于想起来关心女儿。

  “声声的伤,还好吗?”

  “伤还好,我们去了医院,医生给开药……”

  叶舒突然停下,一脸震惊表情看着他,“我昨晚又给你发微信说了,你没看到吗?”

  提到昨晚,江舟远想到的只有热情似火的欢爱,根本想不起来叶舒发过微信。

  “看,看了。”

  江舟远战术性喝水,含含糊糊说,“当时醉得太厉害,没能及时回你,抱歉。”

  他根本没看她的信息。

  他喝着女儿亲手泡的蜂蜜水,却在说着为伤害女儿开脱的话。

  叶舒眼底失望不掩,压在心底的愤怒与恨意蠢蠢欲动。

  学习法律,到自己当律师,叶舒看过、接触过不少虚情假意,表里不一的人,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像案子里那些受害者一样,被信任的人当傻子一样欺骗。

  “声声膝盖上的伤没事,但心理上不好受,她昨晚哭了半个多小时,不停地问我是不是她不乖爸爸才不回来。”

  “你这么多天不回去,也不跟她视频,让她还受打击。”

  “今天起来也在问我你昨晚回去没,担心你应酬喝酒,非要来给你送蜂蜜水。”

  叶舒声音冷了下来,扎他心的话,也血淋淋地刺向那个从暗恋到结婚生子,爱了他十三年的自己。

  但她并没有就此停下。

  “声声的情况你知道的,她经不起这些摧残。”

  “对,对不起。”

  江舟远感觉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良心不安地说,“我会安排好行程,以后多回家陪声声。”

  “最近公司实在太忙,我没办法……”

  “吃早餐了吗?”

  叶舒不想听他狡辩,打开了保温盒,“这也是声声亲自打包让我带给你的。”

  对上叶舒淡漠的眼神,江舟远默默咽下辩解的话,伸手拿起一个奶黄包,没咬,整个塞进嘴里,奶黄甜香却吃出了黄连的味道。

  高敏孩子不好带,他们一度以为声声有缺陷,直到她会说话,他们才在医生的帮助下对症下药,找到跟孩子沟通的方式。

  其中过程有多难,孩子失控时大人有多无助心慌,虽然比不上叶舒,江舟远也是亲自经历过。

  疼爱的小公主受伤,还因自己受委屈,江舟远心里也不是滋味。

  匆匆咽下食物,江舟远放下保温盒,去抱叶舒。

  “你辛苦了。”

  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水味扑鼻而来,叶舒在被他的手碰到之前,转身收拾盒盖,半真半假说:“真心疼我就多回家帮我分担,明明就在海市,你却一连八天不归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外面有人了呢。”

  “你别多想……”

  江舟远下意识解释,却被敲门声打断。

  “江总。”

  温倩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听说来客人了,杨姐让我送咖啡过来。”

  江舟远不悦皱眉,想到他确实没告诉她叶舒来了,也就不好苛责她什么,便默认了她进来。

  温倩像是没认出叶舒,径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江舟远面前的桌上。

  给叶舒的咖啡,温倩却端着送到了她面前:“您请。”

  温倩化着低调不失精致的日常妆,长发披散,显得温婉乖巧,许是个人习惯,她端咖啡的右手小拇指微微翘起兰花指,指甲上带钻的美甲格外显眼。

  跟昨晚发给叶舒那张照片里露出的小节美甲一样。

  随着她弯腰又起身,温倩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强势地钻入叶舒鼻腔。

  是她。

3 第3章 找到小三

叶舒双手攥紧,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接咖啡,而是看向江舟远:“看着有点面生,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江舟远不喜欢她居高临下的说法,皱着眉,不答反问:“你不是不喝咖啡吗?我给你泡杯茶。”

  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在解释给温倩听,安抚她。

  江舟远转身去给叶舒泡茶,叶舒又看向比自己稍矮的温倩,问道:“这位新同事怎么称呼?”

  四目相对,温倩面露困惑。

  昨晚她发完照片,就删除了微信聊天记录,江舟远不知道她发照片的事,叶舒看到她特意露出的美甲,不可能没发现江舟远洗澡的照片是她拍的。

  她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静?

  难道是没收到?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温倩也不慌,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温倩,大家都叫我小温。”

  “哦。”

  叶舒淡淡应了声,突然倾身向前。

  温倩以为她要做什么,下意识往后躲,手上的咖啡杯晃了下,滚烫咖啡洒在手背上,她吃痛地“嘶”了声。

  “叶舒!”

  江舟远余光瞥到,顾不上泡茶,三步做作两步走过来,一手将温倩手里的咖啡拿走放在桌上,一只手拉过她的手就要检查。

  “烫到了吗?我看……”

  温倩却适时抽回了手,后退着跟他拉开距离,冲江舟远温和一笑:“谢谢江总关心,我没事。”

  这是为了不让江舟远为难,自己主动退让,独自承担委屈。

  江舟远更心疼她了,也知道叶舒在,他们太亲密会暴露,只能暂时委屈温倩,若无其事放下手。

  “去医务室看看吧。”

  “好的,江总。”

  温倩左右捂着右手,对叶舒抱歉笑了下,往门口走去。

  叶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悲凉,想的却是江舟远也曾这样护过她。

  她和江舟远恋爱结婚,所有人都觉得,江舟远虽然是江家继子,却也不是她这个江家保姆的女儿能高攀的。

  江舟远母亲一直不满意她,对她百般嫌弃刁难,为了保护她,江舟远永远挡在她面前,把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不让他母亲有理由为难她,也不让她记母亲一点不好。

  一度被朋友们视为平衡婆媳矛盾的榜样。

  而现在,江舟远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温倩,他护着的人,不再是她和女儿。

  “等等。”

  叶舒从江舟远身上抽回目光,叫住了温倩,“温小姐的香水很好闻,是什么味的?”

  没头没尾的话,把江舟远和温倩都问懵了。

  温倩疑惑地打量她,说了个牌子和香水味。

  叶舒勾唇一笑:“谢谢,改天我也试试。”

  江舟远却知道,因为声声对气味也同样敏感,她已经很多年没用过香水了。

  显然她的目的不是为了知道香水。

  江舟远抓着叶舒手腕,将她拉开,巧妙地把温倩挡在身后,说:“这里没你事了,出去吧。”

  温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神色低落地应了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江舟远同时松开叶舒手腕。

  温倩刚才的反应,是受伤了。

  江舟远心里烦躁,将保温杯推到一边,奶黄包也不吃了,语气显然没了耐心:“你还有什么事吗?”

  想要的都得到验证,叶舒也不想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便说:“我今天是女儿的跑腿,接了她的单,来给她爸爸送温暖的。”

  “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回去了。”

  江舟远噎了噎,脸色稍缓,忙说:“我送你。”

  两人来到电梯间,江舟远的手机响了起来。

  叶舒离得近,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婆婆来电,便说:“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快接电话吧。”

  要是婆婆知道是因为她接晚了,她又得挨说了。

  电梯门打开,看着叶舒进电梯,江舟远接起电话,一边转身往办公室走。

  快到一楼,叶舒突然想起,今天是江舟远外甥周时楷的生日。

  江舟远最近都没回家,她准备好的礼物也没机会给他,请他帮忙转送。

  想着江舟远可能还在打电话,叶舒重新按了楼层,返回顶层总裁办。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她刚到门口就听到江舟远讲电话的声音。

  “你放心吧,今晚我会跟温倩一起去参加时楷的生日宴。”

  “我还没跟叶舒说时楷也邀请了她去。”

  “怎么跟时楷交代?”

  “昨晚声声又失控了,就说叶舒要在家里照顾声声。”

  “声声那情况,大家都知道,相信时楷能理解的。”

4 第4章 只小几岁的大外甥很霸道

周时楷是江老爷子唯一的血脉。

  母亲离世,他被江老爷子接回江家,交由保姆——叶舒母亲姜琼照顾。

  叶舒暑假去江家找老妈时,看他丢了魂似的,吃喝都要人送到嘴边才有反应,怪可怜的,便自告奋勇帮老妈一起照顾了他一段时间。

  时间不是很长,周时楷却记了叶舒的情。

  重逢后,逢年过节或她生日都会给她送礼。

  彼时叶舒已经跟江舟远订婚,成了他名义上的舅妈。

  大概为了避嫌,周时楷送礼都是当着江舟远的面给,或者直接让江舟远代为转交。

  叶舒回礼,亦是如此。

  今天是周时楷二十四岁生日。

  他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周家老爷子有意大办,盛邀政商两界知名人士,隆重地介绍周家继承人。

  独生女儿去世后,江老爷子已经十几年没跟周家往来,必要的宴会,都是让继子江舟远代为出席。

  今天是周时楷的重要日子,叶舒不知道江老爷子是亲自出席,还是跟往常一样让江舟远代替,但她和声声确实是第一次收到周家邀请。

  叶舒很意外。

  她其实不想带着声声去人多的地方折腾。

  但没邀请,和邀请了她,却故意瞒着她,甚至还用她和女儿当借口欺骗周时楷,是两回事。

  更何况,江舟远还是为了别的女人来欺骗她。

  办公室里,江舟远还在跟他妈商量怎么两头骗。

  叶舒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电梯直抵一楼,从大厦出来,叶舒打开微信,下拉找出周时楷的微信,发去信息:

  【时楷,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

  【你舅舅最近工作忙,我忘记把礼物交给他了,你下午在公司不,我接了声声后给你送过去,你看方便吗?】

  他们加微信几年,除了节日和生日的问候,从没有额外聊过,更别说绕开江舟远单独见面。

  叶舒心里有些没底。

  叫的出租车快到了,她收起手机去可停车的路边等车来。

  周时楷的回复就在这时发了过来:【晚上生日宴你和声声不来?】

  意料之中的回答。

  叶舒继续跟他装傻:【我们去不适合吧?】

  她这样说,周时楷还有什么不懂的?

  周时楷没有追问,而是直接向她发出邀请:【我今天二十四岁。】

  【很重要。】

  【希望你能来见证。】

  请求的话,强势不容拒绝的口吻。

  参加生日宴不是她联系周时楷的主要目的,最重要的是她没跟声声商量过,叶舒便实话实说:

  【抱歉,我得先问过声声才能给你答复。】

  周时楷又问:【声声几点放学?】

  【我去学校邀请她。】

  这执着劲把叶舒给看愣了。

  想到江舟远千方百计欺骗她的目的,便将拒绝的打算咽了回去。

  叶舒删掉婉拒的话,改成了声声的放学时间。

  确定好下午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叶舒退出聊天框,又给江舟远发去信息。

  她没有跟江舟远说去参加生日宴的事——她是要去给他“惊喜”的,提前说了就“惊”不成了。

  叶舒只是问他:【刚才在办公室你说会多陪声声,那你今天几点能回来?】

  【要是不那么忙的话,下午早点下班跟我一起去接声声放学吧。】

  【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去过声声幼儿园了,她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像是还不知道他出轨一样,言语间都是她和女儿对他陪伴的期待。

  发完,叶舒退出了微信。

  江舟远显然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叶舒也没有期待他会答应。

  但就算已经知道答案,她还是会不厌其烦地说。

  今天说,明天说,天天说。

  因为这些,都会成为他不顾家,忽略对女儿的照顾的证据。

  出租车开了过来,叶舒拉开车门上车。

  快到家时,江舟远的回复姗姗来迟。

  【晚上有应酬,会很晚。】

  毫不意外地拒绝了她。

  就像过去几个月,他每次不回家时敷衍她的说辞一样,永远是“有应酬”、“不方便”、“很忙”,语气口吻都是一成不变。

  叶舒呆呆地看着屏幕,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的失落、失望、悲凉却争先恐后冒了头。

  成为江家少爷之前,江舟远跟母亲相依为命十几年,养成了比大多数男生心细体贴有同理心的性子。

  他没有因为他江家少爷,她是江家保姆之女就跟她保持距离。

  他会在她去江家找老妈时帮忙打掩护,让老妈休息陪她。

  会在她肚子不舒服时,给她点热饮,买止痛药。

  他帮她反抗酒鬼赌鬼父亲,支持她帮母亲打离婚官司。

  他支持她的事业,也会在她接受他提议辞职照顾孩子时,主动为她的家庭劳动力支付工资,并续上五险一金和各类保险。

  不是甩手给他公司财务处理,而是他亲自把工资交到她手里,亲自给她缴费。

  他说,她生孩子、照顾孩子是为家庭作贡献,他有义务记住她的牺牲与付出。

  而今,她已经两个月没收到工资,社保也断了。

  江舟远的眼里,已经没有这个家,她为家庭的付出和辛苦,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出租车进别墅区要登记,叶舒付款下车,慢慢走回去,快到家时,她回复江舟远:

  【好。你胃不好,应酬少喝点。】

  一如既往地不过多过问,只关心他身体健康。

  末了,她又补了句:【声声给你泡的蜂蜜水一定要喝了哦,不然小心声声跟你急。】

  跟周时楷约的是下午四点,在星空幼儿园门口碰面。

  叶舒打车过去时,周时楷已经来了。

  他今天开了辆与他平时骚包、或霸气侧漏高调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大众,混在一堆车里很不起眼。

  叶舒从他车前走过去,被推门下车的周时楷叫住。

  “叶舒。”

  一如既往不喊舅妈,直呼她名字。

  低沉的声音,音色偏冷,尾音上扬,像穿透冬日厚重云层,偷偷探出头的暖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欢喜。

  叶舒脚步停下,转身,惊讶的目光先是从低调大众上滑过,上移落在他的身上:“这么早?”

  周时楷身穿深蓝大衣,内里是剪裁得体的英伦风西装套装,头发后梳做了个偏成熟的发型,一身精英霸总打扮,很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大集团执行董事这么闲吗?

  周时楷甩上车门,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绕过车头走到叶舒面前,板着那张迷倒众生的俊脸,桀骜说:“今天我生日,有特权。”

  叶舒:“……”

  他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什么时候缺特权了?

  叶舒不跟他计较,把装着礼物的纸袋递给他:“生日快乐。”

  周时楷接过,很轻,里面是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礼盒,看不出是什么。

  随着他的手收回,一股淡淡草药香随着风飘过来。

  周时楷微微蹙了下眉,他讨厌药味。

  叶舒解释道:“你之前不是发朋友圈说失眠吗?我妈正好认识一个老中医,我请老医生配了点安神的草药,磨粉做成了安神香。”

  “你晚上睡前点上,要是有效果,我再去拿一些。”

  “谢谢。”

  周时楷收好礼物,眉目舒展,寒冰般的声音带着些许回暖后的轻柔,“我用过再跟你反馈。”

  来接孩子的家长越来越多,不少熟人看到叶舒,过来打招呼,一边好奇看向周时楷。

  叶舒笑着跟她们聊天,介绍说他是声声表哥。

  妈妈们纷纷夸张表哥帅气。

  周时楷微微颔首回应,看着礼貌又乖巧,随后他转身把礼物放在副驾驶上,又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提着跟叶舒一起去接声声。

  他和声声上次见面,还是年初在外公的寿宴上。

  大半年过去,小姑娘完全想不起来他是谁,躲在叶舒身后,匆匆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看自己脚。

  叶舒摸了摸她头,说:“声声,这是爷爷家的时楷哥哥,跟哥哥打声招呼吧。”

  人,声声是想不起来了,但她记得爷爷家的时楷哥哥经常给她和妈妈送礼物,中秋节收到的限量版娃娃,她现在就每天抱着睡觉呢。

  声声抬起头重新看向周时楷,乖乖喊:“哥哥好。”

  周时楷蹲下身,保持与声声平视的高度,伸出手:“你好声声。”

  声声看看他的手,在叶舒的鼓励下,伸出小手,抓住他的四只手指,轻轻握了下。

  手松开,周时楷举起右手,将提着的纸袋送到她面前:“这是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纸袋里装着一个四寸小蛋糕,透明的包装,声声一眼就看出是草莓奶油蛋糕。

  还是她最喜欢的没有蛋糕胚,只有草莓和奶油的草莓奶油蛋糕。

  妈妈说奶油吃多了不好,每个月只给她做一次。

  但她每次生病好了,或者做了能表扬的事,爸爸都会偷偷带她去蛋糕店吃。

  她上周生病,已经好了很多天。

  还有上上周,她做的手工得到了老师的奖励,爸爸也在视频里夸过她做得好。

  可爸爸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带她去吃草莓奶油蛋糕。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爸爸两个人偷偷吃草莓奶油蛋糕了。

  爸爸是不是已经忘记跟她的约定了?

  还是因为不喜欢她了,才故意不记得约定的?

5 第5章 见到我高兴吗?

声声瞬间被不确定和自我否认的情绪吞没。

  她看着蛋糕的眼神,从最初闪闪发光的欢喜,逐渐变成了恐惧,不安,下意识抓紧叶舒衣服,往她身后躲了躲。

  叶舒忙握住女儿的手,问道:“怎么了?”

  周时楷跟着收回手,不让蛋糕再刺激到孩子:“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蛋糕。”

  他一道歉,声声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哥哥没有因她突然抵触怪她,还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哥哥人好。

  声声好奇地盯着周时楷看了看,确定他是真的没有生气,心里的不安稍稍缓和,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自己躲避行为的愧疚。

  哥哥送她蛋糕是好意,她没有说谢谢,反而往后躲,哥哥一定很受伤,很难过吧?

  “没有不喜欢。”

  声声抬头看看叶舒,得到鼓励后,从妈妈身后走了出来,再次说,“我喜欢草莓蛋糕。”

  周时楷松口气似的笑了下,重新把蛋糕递到声声面前,放轻声音跟她商量:“那你能接受我的礼物吗?”

  声声点头,但想到每个月只能吃一次草莓奶油蛋糕,而这个月的蛋糕已经吃过,又忐忑地抬头看向叶舒。

  叶舒完全没提蛋糕额度的事,只提醒她说:“收到礼物后要怎么做?”

  声声双眼一亮,两只手接过袋子,开心又腼腆地朝周时楷笑了笑:“谢谢哥哥。”

  周时楷顺势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不客气。”

  收了礼物,接下来的事就顺利多了。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周时楷发出邀请,声声马上就点头答应了。

  自己造成的误会得到谅解后,声声暂时放下对爸爸忘记约定的纠结,开开心心吃起蛋糕。

  吃了两口,发现周时楷没有吃蛋糕,声声便拜托叶舒帮忙拿着蛋糕,她重新拿来一个新纸碟,切了一小块蛋糕,再放个叉子,双手捧着递给坐在前面的周时楷。

  孩子在吃东西,周时楷没急着开车离开,坐在驾驶座上,一边用手机处理工作。

  蛋糕从后面伸过来,他愣了一下,当即放下手机:“给我的?”

  声声点头:“哥哥生日快乐。”

  周时楷笑着接过蛋糕:“谢谢声声。”

  这个哥哥好奇怪,蛋糕是他买的,怎么还要谢她呢?

  心里不理解,声声还是乖乖回了句不客气,返回后座坐下,继续吃她的蛋糕。

  周家唯一继承人的生日宴,隆重程度自是不用说。

  这种场合穿日常衣服肯定不合适,但叶舒和声声都鲜少参加晚宴,没有多余的礼服。

  她让周时楷先送她们去商场,她们买好礼服再自己打车去周家老宅。

  周时楷却直接开车带她们去了设计师朋友的工作室。

  工作室全方位发展,不仅有男女礼服,还有儿童礼服。

  四五岁的小女孩礼服裙尤其多。

  叶舒选了件简单舒适的长裙,薄荷绿,裙摆盖住脚踝,不拖地方便走动,胸口做了轻褶皱处理,防止照顾孩子时不小心走光,斜肩吊带,肩头有朵拳头大小的粉白芍药。

  声声则是缀着绿色桔梗的粉白公主裙,搭配周时楷为她亲自选的钻石王冠。

  周时楷还为叶舒选了条红宝石项链,宝石是水滴形状,正好契合裙子的主题,再配上声声的红宝石手链,不是亲子装,胜似亲子装。

  距离宴会还有几个小时,穿着礼服等几个小时,孩子容易着凉,搭配完,马上换回自己衣服。

  周时楷连礼服带造型师,一起打包了带周宅,开场前再做妆容。

  周家庄园坐落在枫山半山腰,环山公路蜿蜒而上,两边精心设计了喜庆的布景,整座山都喜气洋洋的。

  怕母女俩饿着,下车后第一件事,周时楷便让人准备晚餐送上楼。

  欧式老宅暖气十足,母女俩慢悠悠吃了东西,再换礼服,化妆,等待晚宴开始。

  江舟远是六点半跟温倩一起来的。

  他身穿黑色西装礼服,搭配红领带。

  温倩则是红色抹胸礼服搭配皮草,礼服颜色是与江舟远领带一样的情侣红。

  今天是周时楷的重要日子,江老爷子暂时放下恩怨,也来给外孙撑场,比江舟远早到一点。

  进屋后,江舟远先是去见了周老爷子和江老爷子,再找周时楷,先送上生日礼物。

  礼物精心包装在一个长方形盒子里,周时楷接过,没拆,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拿在手里把玩,一边看着江舟远。

  江舟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怎么了?不喜欢?”

  周时楷斜靠在桌边,目光上挑睨着他,不答反问:“只有这一份?”

  江舟远挑眉,好笑道:“嫌少?”

  周时楷从未喊过他舅舅,但他终究年长几岁,加上周时楷自小丧母,江舟远总是习惯对他多份照顾,闻言无奈说,“行啊,你想要什么,改天我给你补上。”

  这反应,不仅是忘了代叶舒转交的礼物,甚至连他特意叮嘱邀请叶舒和声声这事都忘了。

  周时楷看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面无表情把礼物扔在桌上,懒洋洋站起来,双手插兜,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

  江舟远:“……”

  直到他走出房间,江舟远才后知后觉想起他特意交代过让带叶舒和声声来,以及漏下的叶舒给他的礼物。

  江舟远脸色微变,赶忙追上去,想上前解释,却有别的客人找过来,跟周时楷寒暄,贺寿。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寿星公,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

  江舟远在旁边等了会儿,默默后退,打算晚点再找机会解释。

  回到大厅,江舟远去找正跟家人在一起的温倩。

  随后温父带着他,认识了一些他平日里不容易结识的大人物。

  香槟美酒,相谈甚欢之时,江舟远的余光瞥到一道熟悉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他没在意,继续跟人碰杯、攀谈。

  直到那道薄荷绿身影再次闯进视线里,他刚送到嘴边的酒杯突地一顿。

  江舟远猛地转过身。

  过来的人不仅有叶舒,她手边还牵着女儿声声。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舒和声声显然看到他了,微微一顿后,加快脚步朝着他走来。

  靠近些后,声声松开叶舒,小跑起来,远远就张开双手,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爸爸!”

  她真的好久好久没见到爸爸,她好想爸爸。

  望着飞奔而来的女儿,江舟远却没有像往常那般,伸出手做出要接住女儿的姿势。

  他甚至没有放下高脚杯,而是先看向了旁边的温倩。

  声声动静不小,周边都看到了母女俩。

  温倩满脸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而委屈地咬着唇,温父冷着脸瞪了江舟远一眼。

  温倩见状顾不上委屈,赶紧挽着父亲的胳膊,讨好喊了声“爸爸”,眼神焦急,无声地哀求着父亲以大局为重。

  生日宴的主角是周少爷,于公,事情闹大了,喧宾夺主对寿星公不礼貌,周老爷子那边更不好交代。

  于私,对她和温家名声也不好。

  温父自是知道轻重,冷哼着抽出胳膊,没看女儿和江舟远,却也是引走了准备看好戏的贵客。

  如此贴心又顾大局,江舟远心里很是感动,借着转身放杯子的机会,悄悄握了握温倩的手。

  温倩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回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得江舟远更自责愧疚,心都快碎了。

  早上他没能护住温倩,到了晚上,怎么还让她为自己受委屈?

  “爸爸!”

  声声已经跑过来,一把抱住江舟远的腿。

  温倩懂事得先松了手,默默退到他身后。

  江舟远这才低头看向女儿,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声声没注意到这些,开心地搂住江舟远脖子,回他:“来给哥哥过生日。”

  来到周家的生日宴,除了过生日还能是什么?

  他想知道的是,她们为什么瞒着他来参加生日宴。

  孩子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江舟远问这话时,看的是叶舒。

  女儿不喜欢吵闹,除了江家避不开的宴会,从不参加人多的聚会,这次怎么带女儿来了?

  她不是说声声昨晚才失控过吗?

  来这里,她不怕女儿又应激?

  母女俩突袭带来的惊吓,叠加着对女儿的担心,江舟远越想对叶舒的不满就越浓烈,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叶舒远远就看到他在不高兴,却仿佛没察觉到,脸上全是见到江舟远后的喜悦。

  “阿远,要来参加时楷生日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叶舒先声夺人,开口便是控诉他,“你工作再忙,时楷生日宴这么重要的事,也要先跟我说一下嘛,我好提前准备礼服。”

  “要不是下午遇到时楷,声声今晚就要穿校服来了。”

  她三两句话,便把江舟远即将喷发的怒火,团吧团吧,又给他堵回了嗓子眼

  都不需要他多问,叶舒连母女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都说了,不给江舟远一点盘问、指责她的机会。

  她多贴心啊。

6 第6章 千金大小姐当小三,图什么?

江舟远一肚子的话卡住喉咙里,上下不得,干巴巴问道:“你们遇到时楷了?”

  “对!”

  声声用力点头,抢着回答,“时楷哥哥还给我买了草莓奶油蛋糕,邀请我和妈妈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江舟远脸色缓和了些许。

  周时楷一直记叶舒小时候的恩情,对她比他这个舅舅上心,加上他本来就邀请了叶舒,下午遇上会直接把她们带过来,倒也合情合理。

  不是叶舒避开他,擅自做主带声声来的就行。

  思及至此,江舟远想到了给周时楷送礼物时,他盯着自己非要讨个说法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周时楷知道了他瞒住邀请叶舒的事?

  可叶舒一如既往含笑看着他,看不出端倪。

  “抱歉。”

  江舟远不再直视叶舒目光,转向声声,下意识摸摸女儿的头,才发现她的头发精心做了造型,戴着镶钻皇冠,根本无从下手。

  “我最近忙昏了头,一时忘了这事。”

  叶舒:“我就知道是这样,所以才给你发微信,想跟你对对信息,免得在时楷面前说漏嘴尴尬。”

  江舟远一脸的茫然。

  叶舒难以置信:“你没看到?六点多的时候给你发的啊!”

  “……”

  六点多,正是他和温倩来周家老宅的路上。

  江舟远确实收到过叶舒的微信,还是三条。

  但界面上显示的内容是图片,他以为又是声声放学后七零八碎的日常照,就没点进去。

  没想到居然说了这件事。

  江舟远有些恼火。

  有事说事,只发个照片,谁知道她说什么?

  他当时看到的要是这些内容,就不会被周时楷追着问了。

  认识十几年,叶舒早就对江舟远了如指掌,又怎会看不懂他不加掩饰的不满?

  “看你一直没回我信息,就知道你没看到。”

  叶舒的心阵阵抽痛,却还要当没看懂他无声的指责,贴心地帮他给出解释,不让他当众为难。

  “所以我和声声化好妆就出来找你,赶上了吧?”

  没赶上也不能说,江舟远只能硬着头皮说:“赶上了。”

  叶舒放下了心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

  江家和周家关系敏感,身为江老爷子的代表人物,江舟远出席周家宴会活动,通常不会去太早,也不会留太久。

  叶舒算准了时间,挑在他过来的路上给他发的微信。

  一共三条信息,第一条说是告诉他她和声声来周家的事。

  第二条说的她和声声在吃东西,然后特意发了一张食物的照片。

  微信首页只显示最后一条信息——[图片],不点进去,看不到前面两条信息的内容。

  果不其然,江舟远没耐心点进她的微信,错过了最关键的信息。

  声声不知父母之间暗潮涌动,见他们谈话告一段落,便搂着江舟远脖子,给他分享自己最近的开心事。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画面和谐美好。

  温倩在身后咬牙看着,手指紧紧地攥紧皮草,往旁边移动了些,成功闯进叶舒的视野里。

  叶舒看他侧身看温倩,像是才发现温倩在一般,表情惊讶:“温助理也在?”

  她说这话时,眼神若有所思地瞥向江舟远。

  视线再回到温倩身上时,多了些审视与警惕。

  显然觉得奇怪,起了疑心。

  江舟远怕她为难温倩,抱着女儿往左挪了一步,挡住叶舒看向温倩的目光:“温倩是跟温家一起来的。”

  “温家?”

  江舟远还没说话,温倩却主动上前,伸出换了美甲的手:“叶小姐你好。”

  叶舒伸手回握:“你好。”

  松开手,温倩拢了拢皮草,不像早上在公司那般恭敬,语气中多了份高傲:“你听过温嘉吗?”

  “温嘉集团?”

  温嘉集团是一家综合型企业,虽比不上周家江家,却也是国内有名的大企业。

  温倩将垂在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温婉一笑:“是的,刚刚离开的那位就是我爸爸。”

  叶舒确实大吃了一惊:“既然是温嘉集团的大小姐,怎么会来方舟这样的小公司当助理?”

  堂堂大企业千金大小姐,不继承家业,跑去小公司当小助理,还插足老板婚姻,图的是什么?

  温倩面含羞涩看了眼旁边江舟远,其目的不言而喻,嘴上却说着:“回国后想锻炼一下自己,随便投的简历,方舟面试上了,就来了。”

  叶舒看懂了她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江舟远出轨她的原因。

  那个曾经说出身不重要,会在他母亲嫌弃她是保姆女儿时维护她,说不管她是谁都只爱她的男人,终究败给了时间和自己。

  江舟远背叛了他们的婚姻,也背叛了他自己。

7 第7章 生日宴上,他们在厕所偷情

温倩说完,目不转睛看着叶舒。

  但叶舒并没有她想的那般对她身份有敬畏,也没有进一步追究她来方舟上班的事,视线对视上,叶舒还好脾气对她笑了笑。

  温倩脸上的笑反而有点挂不住,她失落地看向江舟远怀里的声声:“这位就是声声小朋友吧?”

  她伸出手,夹着嗓子跟声声打招呼:“你好呀声声,我叫温倩,可以认识你吗?”

  声声敏感察觉到她对针对妈妈的情绪,看了眼伸过来的手,沉默着转开头,趴在江舟远颈窝,留给温倩一个后脑勺。

  温倩脸上笑容一僵。

  “孩子怕生。”

  江舟远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解释道,“她对初次见面的人都这样。”

  温倩尴尬放下手:“抱歉,是我吓到孩子了。”

  江舟远知道女儿情况,却也不忍她的好意被辜负,转过身,让趴在他肩上的声声面向温倩:“声声,叫阿姨。”

  她们迟早要认识,总不能声声人怕生,就一直由着她没礼貌吧?

  那样对温倩很不尊重,也很不公平。

  江舟远这一侧身,更加靠近温倩,而叶舒成了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个人。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们三人更像是一家三口。

  叶舒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再难以维持表面的冷静,在温倩再次伸手碰到声声之前,快一步,把声声抱了过来。

  温倩刚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尴尬又疑惑地看向叶舒。

  江舟远从未见过这么不知分寸失态的叶舒,像是被她大众打了一巴掌,里子面子都挂不住,怒火不免升腾而起。

  “叶舒!”

  叶舒单手抱着声声,一只手放在女儿的后脑勺,让她埋在自己颈窝,彻底阻断不友善的视线。

  对上江舟远的怒意,叶舒脸上也没了情绪,淡淡说:“宴会要开始了。”

  江舟远明知道声声昨天才因他崩溃过,明知道她抵触温倩,还非要逼她喊人,妄图让声声跟温倩和谐相处……

  他自己出轨就算了,怎么敢,这么狠心去折磨女儿?!

  一看叶舒这反应,江舟远便知道叶舒生气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险些暴露了。

  江舟远避开叶舒的目光,刚要说点什么,前方传来了动静。

  宴会要开始了。

  寿星公周时楷搀扶着周家老爷子周振邦,徐曼云扶着江秉谦从房间出来。

  他们身后,是周树明、继母苏婉卿和周月一家三口。

  宴会厅交谈的客人们纷纷停下交谈,朝着主角聚拢。

  江舟远深深看了叶舒一眼,也跟着往周时楷一家走去。

  温倩跟在江舟远身边。

  她的另一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江舟远看到他往温倩胸口看,便皱着眉跟温倩调换了位置。

  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笑,讪讪地摸着鼻子去了别处。

  温倩趁人不注意,勾住他的手指,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江舟远也笑着安抚她,但叶舒和声声就在旁边,硬是把笑容憋了回去。

  也就是在这时,江舟远才发现,叶舒抱着声声,已经被人挤着,从他身边推到前面,他们之间现在隔了两三个人。

  叶舒怕人多碰到声声,小心翼翼把女儿护在怀里,根本没精力关注他们。

  但声声趴在叶舒肩上,是正对着江舟远和温倩的。

  她看不到人群下,爸爸和陌生阿姨牵着的手,但却将他们的互动全部收进了眼睛里,平静明亮的眼睛里,逐渐爬上了困惑。

  江舟远被女儿纯粹又好奇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心虚地避开女儿的视线,趁着有人要往前挤,拉着温倩无声地往后退。

  叶舒站稳后转身找他,便看到江舟远拉着温倩,退到了离母女俩更远的位置。

  远到,从她们的视线中淡了出去。

  “妈妈。”

  声声搂着叶舒脖子,不解问道,“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

  叶舒被女儿问住,她不能再骗女儿,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周老爷子和周时楷已经站在台上,开始宴会前的致辞。

  周老爷子接过话筒:“今天是我孙儿二十四岁生日,谢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谢词说完,便是向大家介绍周时楷。

  早在上半年,周时楷刚回国,周老爷子就安排他进集团接手重要项目。

  生日宴主要目的,就是正式地向商政两界大人物们公布周家的新当家。

  介绍结束,周老爷子让大家吃好喝好,便把话筒交给周时楷。

  生日宴就是要开开心心,没人愿意听长篇大论,周时楷接过话筒,三两句表达感谢,他高举手中香槟:“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仰头,一饮而尽。

  掌声响起,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厅重新热闹了起来。

  侍从举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叶舒帮声声拿了杯牛奶,又拿了点心和水果给声声,一抬头,远远的就看到江舟远拉着温倩往侧门走去。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他们亲密的画面,亲眼看到,叶舒还是不受控制地受到冲击。

  她整个人呆住,拿着的食物僵在半空,有点高,声声拿不到,她不催也不闹,只是在察觉到叶舒情绪不对,才不安地拉住叶舒的手。

  “妈妈?”

  叶舒回神,立即先给女儿道歉:“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声声还太小个,看不到江舟远,但敏感的她早就发现了,妈妈这几天的情绪变化都来自爸爸。

  爸爸离开,妈妈也一定很难受。

  声声摇摇头,指着叶舒手里的瓷盘说:“我要吃花花饼。”

  叶舒拿的是做成梅花形状的点心,小小的一朵艳丽的红,放在瓷白碟上,格外吸引人,声声认不出是什么花,便统一了称呼。

  叶舒蹲下身,让女儿方便拿,不忘叮嘱:“小心噎着,不可以一口吞哦。”

  声声点头,拿了个梅花饼放进嘴里。

  周时楷特意叮嘱过管家照顾叶舒母女,见声声喜欢吃鲜花饼,管家特意找来一个长长的椭圆形瓷盘,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饼送来。

  叶舒余光一直留意着侧门方向,江舟远和温倩迟迟没回来,她心里产生了某种预感,便拜托管家帮忙照顾声声。

  得到管家同意,叶舒跟女儿商量:“声声,妈妈要去一趟洗手间,你跟管家爷爷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刚来周宅也是老管家给她们送吃的喝的,声声已经熟悉老管家,不排斥跟他单独相处了。

  “好的。”

  声声乖巧点头,“妈妈你快去吧。”

  叶舒挤出人群后,直奔江舟远离开的侧门。

  周时楷正被几个长辈围着祝贺生日,余光瞥见叶舒匆匆离开,他说了声抱歉,放下高脚杯,跟了过去。

  叶舒推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条连接主宅和佣人楼的回廊。

  佣人们现在都在宴会厅忙碌,没人,但也都灯火通明地亮着。

  叶舒不确定江舟远和温倩在不在佣人楼,迟疑了下,裹紧披巾,还是走了过去。

  她推开半遮半掩的门,走进佣人楼,站在门口打量屋里的布局。

  可还没等她弄清楚该往哪里走,就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女人的呻吟声。

  叶舒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下能发出的。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仿佛为了印证她心里的猜测,发出呻吟声的女人,情到深处喊出男人的名字。

  “阿远,阿远……”

  是温倩的声音。

  而被她喊的那个人,无疑是跟她一起离开的江舟远了。

8 第8章 录下偷情现场

叶舒一颗心犹如坠入冰窟,身体每个细胞都拔凉拔凉的。

  但她只是怔愣恍神了几秒,很快便把自己理智拉了回来。

  叶舒哆嗦着手,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一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了手机录像。

  她答应来生日宴,本来就有来捉奸的目的,所以看到什么都不会意外,也有让自己以最快速度冷静下来的自信。

  证据还没到手,自己先乱了阵脚,是大忌。

  叶舒假装误入陌生地方要拍视频留着自证的样子,从门口开始录像,每经过一个房间,便用手推一下。

  然后,她顺理成章地推开了右边第二个房间,传出声音的卫生间的门。

  但叶舒又没有完全推开。

  她像是推开门后才发现里面情况不对,门只推开巴掌宽就被里面的画面吓得,举着手机呆住了。

  手机的摄像头,正好对准了侧对着她,缠在一起的男女。

  男人裤子半脱挂在腿上,被他压在墙上的女人,礼服裙摆被推到了腰部,笔直纤长的一条腿环在他腰身,忘情地搂着男人,神色迷离趴在他肩上。

  他们都是侧对着门口,只拍到侧脸,却足以认出是谁。

  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叶舒没有打草惊蛇,拍完就松开推门的手,卫生间的门自动合上,发出轻轻的“砰”声。

  很小,但还是引起了里面的人注意。

  江舟远停了下来,狐疑地看向门口。

  温倩一时得不到满足,身心难耐,主动去找江舟远的唇。

  江舟远清醒了许多,由着她吻,盯着已经关上的门看了会儿,才探舌回应她。

  温倩很快被吻得脱力,靠在他肩上喘气:“怎,怎么了?”

  江舟远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脖子上,含含糊糊说:“好像有人来过。”

  温倩被吓得一激灵,抬起头看向门口,很快又趴了回去。

  “周家生日宴这么忙,佣人不敢在这时候偷懒。”

  说着,温倩不满地在他脸上戳了戳,醋意满满说:“你其实是想快点回去找你女儿和她妈吧?”

  江舟远用行动证明自己没有着急着离开,把温倩折腾得再无多余心思想别的。

  “以后也是你女儿。”

  江舟远吻着她,一个又一个承诺,从两人唇边溢出,“我都抛弃叶舒,跟你一起来参加我外甥的生日宴了,还不能证明对你的爱吗?”

  几乎在关上门的瞬间,叶舒强撑着的坚强,瞬间瘫软了下来,双脚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录像,就这么任由着手无力地垂下去,没想到意外录下了这么一堆段对话。

  卫生间里安静片刻后,激烈的撞击声,呻吟声再次响起,叶舒猛然回魂。

  她用力咬着嘴唇,颤抖着关掉录像,脚步虚浮地转身,往外走。

  手放在门把上,叶舒花了些时间和力气才拉开门。

  一只脚踏出门口,叶舒又停了下来。

  她重新解锁手机,打开音乐软件,点了首《黄土高坡》,把音量拉到最大。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高亢嘹亮的歌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不知是不是被吓软了,卫生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句歌词唱完,叶舒关了软件的同时,重重甩上了门。

  “砰——”

  厚重的木门合上,房子都震三震。

  下一秒,叶舒脚步一顿,错愕地看向右侧。

  走廊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身穿墨绿色西装,领结中间的祖母绿在白炽灯光下,闪着耀眼的火彩。

  正是今天的寿星公,周时楷。

  周时楷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打火机把玩,目光沉沉,安静地看着她。

  叶舒跟他视线对上。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多久了?

  听到里面动静了没有?

  叶舒心里闪过许多疑惑,却什么都没说,没事人一样往回走。

  周时楷没有拦着她,只是在要她走过去时,突然出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叶舒停下脚步,过了会儿才转身看向他。

  她已经完全调整过来,除了脸苍白,看不出被里面糟心事伤害到的情绪,甚至还反过来问周时楷:“帮什么?”

  周时楷蹙眉,眼里满是担忧,怕二次伤害到她,也就不好说帮什么。

  “哦,你是说里面那事啊。”

  叶舒意外又感动周时楷愿意说帮她,但他毕竟是江舟远的外甥,亲疏有别,她不认为他们小时候那点短暂情谊,能盖过亲戚的关系。

  她拿不准周时楷是真心,还是在试探她。

  叶舒看了周时楷一会儿,而后装作事不关己地笑了笑,像在谈别人八卦一样,语气轻松,还带着点好奇地试探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情侣那么急不可耐,害我厕所都上不成。”

9 第9章 叶舒没得选

里面偷情的是谁,他们心里都知道。

  周时楷也知道,叶舒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他不明白,叶舒为什么要装不知道,要糊弄过去。

  因为还爱着江舟远,不想离婚,不想声声失去爸爸吗?

  参加个宴会,还能抛弃老婆孩子出轨的男人,已经不是合格的丈夫,更不会是个好爸爸。

  叶舒自己也当过离婚律师,会不清楚纵容人渣就是助纣为虐,更换不回来曾经的好老公和好爸爸?

  她应该知道的,可为什么还要原谅江舟远,帮他隐瞒?

  叶舒不想在这里跟他讨论自己失败的婚姻,玩笑着转移话题:“寿星公偷偷溜出来偷懒,不太好吧?”

  “走吧,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切蛋糕呢。”

  周时楷依旧是看着她,没动。

  他不走,叶舒就不管他,自己走。

  “他背叛了你和声声。”

  周时楷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又一次出声,“值得吗?”

  这一次,叶舒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从侧门回到宴会厅,叶舒先去了趟洗手间,重新补了妆,脸色看起来不那么难看了,再回去找声声。

  管家一直亲自陪着,见叶舒回来,把孩子交还给她,才离开。

  叶舒坐下,声声马上给了她一块糕点。

  她道谢,接过,见女儿伸着脖子往她身后看,叶舒也跟着好奇转身看了看:“你在找什么?”

  声声问她:“爸爸没有跟妈妈一起回来吗?”

  她离开得有点久,声声以为妈妈顺便去找爸爸了。

  叶舒迟疑了下,如实回道:“……没有。”

  声声失落地收回目光,沉默了下,又问:“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

  叶舒解锁手机,通讯录找出江舟远的号码,再把手机交给声声:“你来打吧。”

  “谢谢妈妈。”

  声声开心地放下饮料,拨通江舟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快自动挂断了才接起。

  “爸爸!”

  宴会厅有些吵,声声一手拿手机,一手挡在嘴边,提高音量,“你在哪里呀?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和妈妈?”

  叶舒听不到江舟远说了什么,但从女儿的回答能推测出他肯定撒谎说找不到她们,问她们在哪里。

  她没干涉,任由女儿跟江舟远沟通。

  “我和妈妈在休息的地方。”

  声声观察四周环境,报备位置,“门口有一个很大很高的花瓶,爸爸你过来就能看到了!”

  “爸爸你快来,我给你留了好多漂亮的花朵糕点。”

  “好,你先和妈妈吃点东西,我很快过去。”

  黄土高坡把两人都吓萎了,但又怕放音乐的人没走远,他们不敢马上出去。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江舟远一边讲电话对着镜子整理领带衣服。

  温倩就简单多了,他整理好时,她差不多补好妆了。

  “声声很黏你?”

  “嗯。”

  江舟远把手机推到边上,开水龙头洗手,对着镜子捋了捋被温倩揉乱的头发。

  “她性格上很敏感,所以对亲近的人很依赖。”

  温倩多少知道些,把口红放进包里,侧身转向江舟远:“对不熟的人都很抵触吗?”

  知道她还在在意打招呼被拒绝那事,江舟远擦干手,凑过去吻了吻她:“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以后多见几次就好。”

  江舟远想让孩子以后跟他,温倩看出来了。

  她没想过这么年轻就给人当后妈,不过这是江舟远的女儿,她能忍耐,实在不行以后再把孩子送走就是。

  但今晚接触过后,温倩发现,这个女儿能触动叶舒的情绪。

  今晚之前,不管她是发的洗澡照,还是早上在办公室的试探,晚上跟江舟远一起出席生日宴,叶舒都好像不在意。

  叶舒太冷静了,冷静到她多次明示暗示,都挑拨不动她。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信你。”

  江舟远后衣领上落了跟头发,温倩上前,帮他拿掉,顺带整理了下衣领,露出半截她留下的吻痕,才满意收手。

  “我也很喜欢声声,就是我爸那边……”

  温倩很有分寸的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回到了叶舒身上,“叶小姐会答应让声声跟我们吗?”

  江舟远一愣,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些年叶舒为女儿的付出。

  答案很明确,叶舒绝对不会答应。

  “她没得选。”

  江舟远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她辞职多年,没有工作,照顾不了孩子。”

  就算叶舒告上法院,以她现在的条件,法院也不会把抚养权判给她。

  他都这样说了,温倩知趣地不再多问,转移话题道:“刚刚那个人会不会拍了视频?”

  江舟远:“等下出去我找管家要监控看看。”

  他们前后脚回到宴会厅,送礼环节快结束了。

  江舟远先是去找了管家,问他要佣人楼的监控。

  管家恭敬有礼,从善如流地说佣人楼没有监控。

  江舟远只好暂时作罢,再跟着声声的提示,找到了母女俩所在的休息室。

  一看到他进来,声声立即从沙发上跳下来,扑向江舟远。

  江舟远张开双手接住女儿,抱着她在叶舒身边坐下。

  叶舒脸上看不出异常,只当他是去社交了,一个字没问他消失这段时间去哪了,把声声留给他的糕点端过来,有花朵形状,也有水果的。

  “等下要切蛋糕了,少吃点。”

  “嗯。”

  江舟远没有直接拿,而是接过瓷盘,问声声:“给爸爸推荐一个好吃的吧?”

  声声指着黄橙橙的橘子糕点说:“这个好吃,橘子味的。”

  江舟远就拿了橘子糕。

  推荐喜欢的东西得到认可,声声很开心,搂着他脖子,目不转睛看着他吃。

  靠近了,声声才闻到江舟远身上,淡淡的香甜味。

  她忍不住凑近,在他脖子处闻了闻:“爸爸身上也是香甜的。”

  声声不仅对环境和人的情绪敏感,对气味也敏感。

  这几年叶舒在家照顾她,没再用过香水,江舟远也配合着换成了气味淡的香水。

  声声早就习惯他身上的香水味。

  会特意指出来,是因为她觉得熟悉,以前好像闻到过,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这味道是什么。

  声声想不起来,叶舒却一点不陌生。

  早上在江舟远办公室,温倩身上出现过,她特意问香水后,温倩也没换,晚上还是带着一身香甜味来的生日宴。

  只是声声一只躲着温倩,加上宴会厅各种香水混着,她才没能清楚判定出来。

  江舟远反应过来女儿说的香甜是什么,他身子僵了下,不动声色地咬了口橘子糕,才解释说:“可能是刚刚社交的时候蹭到别人的香水了吧。”

  叶舒面无表情看着他,仿佛在听跟自己无关的事,心中苦涩却与冷笑几乎同时蔓延开。

  江舟远之前几次带着这一身香味回家,也是用的这借口。

  大概以为她不记得了,敷衍女儿的时候,连改口都懒得改。

  声声不懂为什么社交会蹭到别人香水,她没再多问,反倒是江舟远问她话了。

  “声声喜欢这个香味吗?”

  温倩很喜欢这个香水,不管买多少新的香水,最常用的还是这一款。

  “不喜欢。”

  声声毫不犹豫摇头,“太香了,不喜欢。”

  江舟远:“……”

  他还没说话,就听身边叶舒说:“这个香水味好熟悉,我应该在哪里闻到过?”

  江舟远心里咯噔一下:“是吗?”

  他想观察叶舒反应,一转头,却对上叶舒探究的眼神。

  叶舒没说话,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透着种看透一切的澄澈感。

  “啊,我想起来了。”

  两人沉默对视,叶舒恍然大悟般双手一拍,“跟温助理身上的香味很像!”

  她像是想起来了,又没有完全想起来,模模糊糊的,“是那个什么牌子的,香橙味,是吗?”

  江舟远心虚地转过头,继续面向女儿:“我不太清楚,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喜欢这种香香甜甜的香水,估计差不多吧。”

  “估计是吧。”

  叶舒像是随口一问,没有追究下去。

  像发现新大陆般,她突然把手伸向他脖子,“你这里被蚊子咬了吗?怎么红了一块?”

  叶舒从外面回来,手就一直是冰凉的,碰触到脖子上的皮肤时,江舟远像被冰块冰了一下,又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往后躲,避开叶舒的碰触。

  动作幅度太大,母女俩都吓了一跳。

  叶舒维持着手伸出去,手指距离他十几公分的位置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舟远,回过神后,也是有些生气,“口不择言”说:“你怎么了?”

  “我只是想看看咬的严不严重,你这么大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吻痕呢?”

  江舟远:“……”

10 第10章 你在心虚什么?

确实是吻痕,也确实见不得叶舒。

  但这种话说不得。

  “你手太凉了。”

  江舟远干巴巴说,度过了尴尬期,他反过来问,“以前冬天你的手很暖和的啊,现在怎么这么凉?”

  他打量着叶舒,薄荷色的吊带礼服,但她穿了披巾,屋里暖气气温维持在二十二度左右,不至于这么冷吧?

  叶舒确实不觉得冷,她只是心寒,一直暖不起来。

  “那是以前的事了。”

  叶舒对上他不理解的目光,半真半假说,“我今年手脚一直是冰冰凉的,你没发现吗?”

  江舟远是真没发现,于是躲开了她看过来的目光:“是,是吗?”

  今年的冬天,他几乎没怎么回家,确实不知道她的身体变化。

  自然,也就没发现,这是叶舒诈他的话。

  “哪里不舒服了吗?”

  江舟远半是关心,生硬地转移话题,“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叶舒只觉得手脚更冰凉了:“没不舒服,注意饮食调理下就好。”

  江舟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那就好,想吃什么,让家里厨师给你做。”

  见女儿仍是一副呆呆的表情,他重新拿了一个橘子糕,送到声声嘴边:“声声吃吗?”

  声声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但却明显感觉到,爸爸没有耐心陪她们。

  她不禁又开始自我怀疑,回想爸爸回来后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惹他生气。

  声声在脑海里复盘结束,仍然没有想起哪里做错,便直接问:“爸爸,你不喜欢陪我和妈妈吗?”

  江舟远一怔:“爸爸没有不喜欢,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爸爸你很不高兴。”

  声声皱着小脸,声音清脆又闷闷的,“特别是对妈妈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生气妈妈?妈妈做错了什么吗?”

  “……”

  江舟远被女儿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音乐换成了生日快乐钢琴弹奏曲。

  管家爷爷敲门进来:“要切蛋糕了,少爷让我来邀请声声小姐一起切蛋糕。”

  几人一愣,叶舒不解问道:“时楷让声声跟他一起切蛋糕?”

  管家面带微笑,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

  这么重要的生日,就算他不跟家人一起切,怎么看也轮不到声声来吧?

  “少爷没说。”

  说罢,管家转向声声,询问道:“声声小姐可以吗?”

  声声喜欢时楷哥哥,欣然接受邀请:“好的呀。”

  她从江舟远怀里下来,牵起叶舒的手,跟着管家一起去了宴会厅。

  乐团演奏的曲目基本是跟着宴会流程走的,换成生日歌时,大家又都重新围着周时楷聚过来。

  周时楷站在六层蛋糕旁边,左边是老爷子周振邦和周父一家三口,右边是江老爷子江秉谦和徐曼云。

  人齐了,但周时楷却迟迟没动。

  就在众人好奇他为什么还不开始时,见周时楷朝着右侧方招招手。

  正是叶舒和声声过来的方向。

  管家将一家三口带过来,便自觉退到一旁。

  周时楷走过去把声声牵过来,一起站在蛋糕前,而后抬头看向众宾客,宣布说:“这是我小表妹,江知声。”

  叶舒站在周时楷后面,没靠太近。

  周时楷介绍完声声,另一只手指向她,郑重道:“再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舅妈,声声的母亲,叶舒。”

  生日宴上,介绍是不相关的陌生人,不仅前来贺寿的客人茫然,当事人叶舒,周江两家人也不理解。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落在母女身上,叶舒呆住了。

  这是她和江舟远结婚以来,周时楷第一次喊她舅妈。

  还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着周江两家人,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隆重介绍,其震惊程度比周老爷子介绍周家新当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舒起先不理解他向大家介绍声声,在他正式以舅妈的身份介绍她,反应过来后,心情感动又复杂。

  在佣人楼的时候,江舟远和温倩因为太投入没发现门外的她,同样的,她也因受到的冲击太大,没有注意到周时楷的在外面。

  她以为他只是知道卫生间里的人是江舟远和温倩。

  却原来,他还听到了他们最后说的话。

  所以,他第一次承认了她这个只比他大五岁的舅妈,并且郑重其事地宣布她的身份。

  他是想帮她巩固江舟远夫人的地位。

  四目相对,周时楷看懂了叶舒看自己的目光。

  他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继而若无其事地指向叶舒身边,被他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的江舟远。

  “这位是……”

  周时楷的语气却不像介绍叶舒和声声时那般郑重,嘴角勾着笑,看似轻松随意,又像是在嘲疯什么。

  看得江舟远跟着紧张起来。

  周时楷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疯子没错,但今天是他生日,两家老人,还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在,他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让他难堪,就发疯把自己搭进去吧?

  江舟远想到的理由合情合理,但其实心里完全没底。

  因为周时楷其实不怎么喜欢他,他从来不是那种能为了讨厌的人委屈自己的性格。

试读结束

更多精彩内容,复制口令后在百度网盘APP中阅读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