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总,婚后请节制!
我是宝宝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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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十六块腹肌
“这人怎么有十六块腹肌?”
两米的纯黑大床上,聂京枝醉醺醺地骑在男人身上。
她扯开男人的浴袍腰带,眼前的腹肌竟像玉米粒一样金黄饱满。
“一块、两块……”她数了一半不耐烦了,“算了,看看胸。”
她顺手把他的黑色真丝浴袍彻底扯开。
“靠,胸竟然比我的胸还大!”
聂京枝生气地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
男人骤然被打醒,睁开阴沉的黑眸:“你在干什么?”
聂京枝没有察觉到危险,双手直接按在他两块胸肌上,还揉了揉。
男人猛地僵住,俊脸出现一丝裂痕。
“拿开你的脏手,不然我剁了你——”
“啪!”
聂京枝见这张冷脸居然还敢说话,又一巴掌扇过去:“老老实实躺好!你是我买下来的男人,今晚要好好伺候我,懂吗?”
……
“小姐,小姐!”
聂京枝还在梦里和美男翻云覆雨,被管家薛姨摇醒。
“薛姨,聂家规矩,扰人好梦罚款五千。不想罚钱就赔一张猛男腹肌照。”
薛姨愣了半天:“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美男!聂家都破产了!”
聂京枝美眸不可置信地瞪着薛姨:“你说什么?我爸难产了?”
“……”薛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枝枝小姐。”薛姨凑到聂京枝耳边,大声说,“先生投资项目失败,钱全部套进去了。”
聂京枝这才猛地清醒过来:“我爸呢?”
“在天台上,您快去看看他吧!”
聂京枝来不及换衣服,掀开被子就赶往天台。
天台上,一道绝望的身影站在石墙边缘,正要往下跳。
“爸,等等!”聂京枝推开门,大喊一声。
聂宗吓得一激灵,差点一脚滑下去。
他颤巍巍地转过身,看见女儿穿着花里胡哨的吊带睡裙,像只受惊的蝴蝶急急忙忙扑过来。
“枝枝,你别过来!”
聂京枝一个急刹,脚趾头戳地上,疼得她想哭。
“爸爸心意已决,只有我死了,债务才能偿清,你和你妈才能过上安稳日子。”聂宗老泪纵横,“以后爸爸不能陪伴在你们身边了,你们一定要坚强,保护好自己,记得想爸爸……”
巴拉一大堆,聂京枝实在忍不住打断:“爸,您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您买保险了吗?”
聂宗:“?”
聂京枝扭脸小声问薛姨:“意外身故能赔多少?”
聂宗脸一阵青一阵白:“……”我还没死,你还能再大声点?
薛姨提醒她:“小姐,先生是要自杀,自杀是不赔的。”
“啊?!”聂京枝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
聂宗气得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真栽下去。
聂京枝以为他要跳楼,赶紧喊:“慢着!爸!您先别跳!”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有钱,可以补您的财务漏洞!”
她平时花着聂宗的副卡,但自己还有个私人小金库。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余额。
26毛8。
聂京枝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爸,我昨晚包了艘游轮,全花光了。”
聂宗眼前一黑,败家玩意儿!
聂京枝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让我昨天心情不好,测出两条杠……”
这话聂宗没听见,他在风里苍凉地叹了口气。
不争气的女儿,啥也不会的老婆,没一个让他省心的,如今还欠了十个亿的债。
想想,还是跳楼算了。
聂宗绝望地转过身。
“别急——爸!我还有办法!”
聂京枝从睡裙口袋里掏出一根验孕棒,高举过头顶。
“我怀了薄九司的孩子,我现在去找他,让他救聂家!”
聂宗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发抖:“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去找薄九司。”
“不,上一句。”
“我怀了薄九司的孩子。”
“谁……谁的?”
“薄——九——司!”
聂宗捂着心脏,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薛姨连忙带人接住他,一边拍脸一边掐人中:“先生、先生!”
聂京枝见状,转身就跑:“爸,您别先挂,我找他来救您!”
聂宗被气得又活过来,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她的背影:“快……拦住她!”
“拦不住啊先生!小姐跑得比牛还快!”
聂宗挣扎着往楼下看了一眼,白色轿跑“轰”的一声冲出大门。
他瞬间瘫软在地。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用心呵护到大的女儿,就这么被人嚯嚯了,他找谁算账去?
那可是薄九司啊。
薄家历代最狠厉的掌权人,长着一张玉面佛陀的脸,骨子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年幼时就弄死了亲生父亲和父亲养在外面的情人,之后,除了体弱多病的大哥薄尘一,他依次残害了上面七个哥哥,逼着老爷子把家主之位传给他。
他野心昭昭,接管薄氏的第二年便掀起金融风暴,把一些小企业吞噬得连残骸都不剩。
曾有富商想把女儿往薄九司身边送,妄想母凭子贵,结果不到一个月,整个家族都在京城销声匿迹。
连亲爹和亲哥哥都敢手刃的冷血男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出手救聂家?
聂宗闭上眼,满脸绝望。
没被薄九司查到是她运气好,她还赶着去送死?
……
聂京枝一脚油门轰到薄氏集团楼下。
与此同时,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向大门。
车厢内,气压极低。
后座奢华的真皮座椅上,男人一身高定西装,矜贵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秦经理,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视频会议的光落在他精致俊美的脸上,冷白如玉。
秦经理在屏幕那头战战兢兢地跪下了:“薄总,我不该替换那批货,是我鬼迷心窍,求您饶我这一回。”
薄九司把玩着佛珠,掀开浅淡的长眸,悲悯地看着秦经理,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凉意:“我向来不给人机会,除非有人赶在你前面送死……”
话音未落。
“砰!”
车子刚驶到公司楼下,突然一个急刹,佛珠脱手,掉在他脚边。
薄九司冷冽抬眸。
司机吓得腿都软了:“薄、薄总……我刚要停车,有个女人突然冒出来,拦了我们的车……”
2 第2章 身上的牙印都消了?
秦经理一愣,送死的人来了?
司机话没说完,从后视镜里瞟到薄九司的脸色,立刻噤声。
副驾驶上的冯无侧过脸道:“九爷,您先在车上稍等片刻,我去处理。”
薄九司敛住戾气,捡起脚边佛串,阖上眸,又是一副清冷佛子做派。
罪孽深重的人,都爱烧香拜佛。
这是家里那老东西给他求来的,理国寺大师开过光的佛串,让他戴在身上,从此修身养性,静心从善。
他向来不信,也就装装样子。
秦经理跪在屏幕那头,看着薄九司这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心里发毛,但又不敢挂断,只能继续跪着等。
这时车窗被敲响,司机为他降下车窗。
冯无站在外面恭敬道:“九爷,拦车的是一位叫聂京枝的小姐,她说找您有急事。”
聂京枝?
薄九司依旧闭目养神,声线寡淡:“不认识,不见。”
忽然一阵香气袭来,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确定不认识么?”
聂京枝推开冯无,软骨头似的往车门上一靠:“看来薄总身上牙印都消了,忘记是被谁咬的了。”
薄九司动作一顿,骤然睁开眼。
脑海里冒出一道不怕死的声音——
“玉米粒,你好饱满,好香啊,来,让姐姐咬一口……”
两个月前,薄氏盛宴,薄九司在游轮上遭人暗算,喝醉的聂京枝闯进他的房间,趁他浑身软绵无力,扒光了他的衣服,还抱着他啃了个遍。
事后薄九司震怒,下令封锁游轮,幕后主使当场被揪出来扔进海里,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和保镖,也都因为职守疏忽受到处罚。
偏偏那个睡他的女人因为舞会带了面具,没有找到。
薄九司看着她这张半生不熟的脸,冷下神色。
“是你?”他眼里析出冷笑,“你还敢主动送上门?”
“这不是有事找你……”
“把她给我抓起来!”
“哎!等等!”
冯无只听薄九司命令,面无表情地揪住聂京枝胳膊,一把将她从车门上拽起来。
情急之下,聂京枝吼了一嗓子:“我怀了你的孩子!”
空气霎时间死寂。
冯无拽聂京枝的动作僵住,门口的保安都震惊地瞪大了眼。
真的假的?薄总有孩子了?
秦经理跪在视频那头,先是一愣,随即喜极而泣,感谢老天,他不用死了!
敢造薄总的黄谣,等着被拘留吧!
薄九司脸上情绪辨不出喜怒,他关了视频会议,示意聂京枝上车。
众人愕然不解。
聂京枝轻哼一声,拨开冯无的手,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她坐进来后,香味浓郁,整个车厢都是她身上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
薄九司皱了皱眉:“你想要什么?”
聂京枝直言不讳:“我想跟你结婚。”
“笑话。”薄九司连正眼都不给她,“出门没照过镜子?”
“照过,镜子说我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聂京枝拿出验孕棒,眉眼带着几分轻佻,“你要是不认账,我就告诉全世界的人,你薄九司是个吃了不负责的渣男。”
薄九司眼尾移向她手里的验孕棒,瞥见上面两条杠,脸色阴沉下来:“你没吃药?”
“吃药伤身。”
“生孩子不伤身?”
“都伤,但我乐意。”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换来男人一声冷嗤:“爬我的床不够,还想借孩子嫁进薄家?”
“你怎么知道?”聂京枝露出惊讶,简直要为他的聪明鼓掌。
薄九司看着她这副坦荡承认的样子,反倒顿了一下。
正常人多少会辩解两句,她倒好,直接认了。
这女人脑子没问题?
“你说怀了我的孩子,就真是我的孩子?谁知道你有没有搞过别人?”
“那真是抱歉。”聂京枝拨弄了下头发,“除了你,我还真没搞过别人。”
前排司机惊得往后视镜瞥了一眼。
薄九司没搭话。冯无提醒他:“九爷,薄老爷子还在等您……”
“去医院。”
……
车开出了城,到了一座山顶。
道路两旁树木葱郁,黑色铁门上挂着几个醒目的字眼,圣岛嘉湖精神病收容所。
精神病院??
聂京枝瞳孔一缩,后背瞬间绷紧:“你想把我关起来?”
薄九司唇边溢出冷笑:“你可真聪明。”
他打开车门下去,见她屁股还粘在椅子上。
“下车。”
“不下,我要报警!”
冯无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聂小姐,这是京城最权威的私立医院,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聂京枝动作一顿,看了一眼冯无,又看了一眼薄九司。
“再说是你侵犯了九爷,”冯无继续说,“要报警的话,警察抓的应该是你吧?”
聂京枝默默把已经掏出来的手机塞回包里,打开车门下去了。
薄九司走在前面,为了防止她逃跑,冯无跟在聂京枝身边。
她倒无所谓,眼睛瞄来瞄去,最后落在前面的男人身上。
白衬衫一尘不染,腿又直又长,气质疏冷,阳光照耀下,连发梢都泛着光。
外人对他清冷佛子的评价,真不是浪得虚名。
聂京枝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纳闷地小声嘀咕:“睡他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他这么高?”
冯无面无表情地转开脸,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
“随便找家医院化验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她小声抱怨。
冯无冷着脸说:“这么大的事,能随便?如果查出来孩子是九爷的,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聂京枝想了想:“意思是这家医院你们有熟人呗……”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诊室门口站着一个清俊男人,立刻扬起笑容打招呼:“嗨,阿珂哥,你怎么在这里?”
冯无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谁有熟人?
周珂接到薄九司的消息,立马赶来医院,没想到这么巧,刚到诊室就碰上了。
见到聂京枝,周珂也表示很惊讶:“枝枝妹妹,是你要做检查?”
聂京枝“啊”了一声,笑得更灿烂:“原来是阿珂哥帮我做。”
她走到周珂面前眨眨眼:“你是特地来等我的吗?”
周珂被她弄得不好意思,看了眼薄九司:“阿九让我来给你做检查,我在等你们俩……”
“那谢谢阿珂哥了~”
听到聂京枝喊得这么娇滴滴,薄九司忽然转过身:“你情人?”
聂京枝笑眯眯地盯着穿白大褂的周珂:“我初恋。”
3 第3章 十个亿
薄九司冷讽:“你不是只搞过我?”
“人都有过去。”
越描越黑,周珂举起双手:“我们可是清白的。”
聂京枝凑到薄九司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兄弟啊?”
发丝无意间扫过薄九司胸口,那股甜腻的味道再次钻入鼻息。
他偏头避开,抬手拨开她的脑袋:“离我远点。”
聂京枝也不恼,冲他挤眉弄眼:“早知道你俩是兄弟,当初我就追你了。”
薄九司连眼角都懒得给她。
周珂笑着打圆场:“先做检查吧。”
聂京枝这才知道,这家私立医院是周家的。
难怪带她来这里,薄九司打心眼里就不信她,也不信其他医生。
疑心够重的。
护士拿出针头时,她撸起袖子递过去,余光扫见薄九司也在撩衣袖。
他的皮肤很苍白,手臂上青筋如两条虬蚺,蓝得泛紫。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已经长出白肉。
他一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身上怎么会有伤?
“嘶。”针头扎进血管,聂京枝吸了口凉气,拧眉别开脸。
薄九司抬眼看她,扯了扯嘴角。
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打针。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抽完血,薄九司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多久出结果?”
“一个小时左右。”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聂京枝的手机却响了,聂宗打来的。
“枝枝啊,薄九司不是什么好人,财务漏洞的事爸爸再想办法,你快回来吧……”
聂京枝瞥了眼长椅上的男人,捂着电话走到一边,压低声音:“爸,我没事,办完事就回。”
匆匆挂了电话。
之后薛姨、张管家、她妈妈陆续打来,全是劝她回家的。
薄九司被吵得睁开眼,盯着她背影皱了皱眉。
周珂拿着一份亲子鉴定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啊,薄总,你要当爸爸了。”
聂京枝接电话的动作一顿,转身撞上了男人的目光。
他迅速起身,一把抢过报告单。
“怎么样?”聂京枝收起手机走向他,“现在相信我没说谎了?”
不可思议。
薄九司的呼吸落在鉴定报告上,纸张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难得在薄九司这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看到如此鲜明的情绪。
聂京枝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的,于是伸手去拉他:“走吧,趁民政局还没下班。”
薄九司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骤然清醒,皱眉盯着她碰自己的手:“干什么?”
“去领证啊,难道你想让孩子生出来没有爸爸?”
“我说过要让它出生?”
聂京枝脚步一僵。
“既然怀孕了,正好在医院,打掉吧。”他声音平淡,“周珂,给她安排手术。”
周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愣了,他是不是疯了?
“薄九司,这可是你的亲骨肉,你要打掉它。”聂京枝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不然你以为来医院干什么?”
聂京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正好,我也不想要。”
“你也不要?”周珂急了,“枝枝妹妹,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赌气……”
“没事的,阿珂哥。”聂京枝看向薄九司,语气平静,“像他这种连亲骨肉都不放过的坏种,生出来的孩子,也只会是个坏种。”
她怎么敢骂薄九司?
周珂下意识去看薄九司的脸色。
果然很难看。
薄九司没说话,聂京枝也懒得等他反应,直接伸手:“要我打孩子可以,十个亿。”
周珂震愕回头:“枝枝妹妹,你真是狮子大开口。”
“一枚优质精子都要上千万,拥有薄九爷基因的胚胎,难道不值十个亿?”
周珂被噎住了。
薄九司看着她,忽然轻嗤一声:“不装了?”
聂京枝挑眉。
“想让我拿十个亿救聂氏?”
她一愣,随即失笑:“九爷消息真灵通。”
“聂氏破产了,你恰好在这个节骨眼找上我,不难猜。”
“既然知道彼此目的,那就明说吧。”聂京枝坦坦荡荡,“九爷可以不娶我,反正我也不想嫁你。但你让我打掉孩子,就拿十个亿。”
周珂杵了薄九司一下:“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薄九司没理他,看着聂京枝:“要是娶你呢?”
“十个亿的聘礼。”
薄九司嘲讽一笑:“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聂京枝心里不悦,薄九司这个混蛋,在这戏弄她?
但他也没说错,娶了她还得给十个亿,对他来说都是亏本买卖。
“十个亿对薄总来说不难。”
“九爷是不差这点钱,但枝枝妹妹你……”周珂拼命给她使眼色,“你也太理所当然了。”
聂京枝没看他:“理所当然是因为我有理所当然的底气。”
她拿出手机:“只要我一个电话,我怀孕的事立马捅到薄老爷子那里去。到时候就算九爷不娶我,我也能拿到这十个亿。”
周珂脸色微变:“那你何不直接去找他?”
“谁的大腿都是抱,但我知道九爷跟老爷子那套爷慈子孝都是演的。”聂京枝收起手机,“我来找九爷,是在表明立场。”
周珂看了薄九司一眼,没再说话。
薄九司沉眸打量着她。
聂京枝也在看他,脸上明晃晃的笑,笑得比窗外的夏日菩提还艳。
他忽然走向她。
聂京枝下意识往后退。
他脚步不停,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边:“你还知道什么?”
“薄家秘闻我只知道这么多。”聂京枝抬头抚对上他冰冷的目光,“除了九爷,我跟薄家人没有往来,这些你都能查到。”
薄九司盯着她看了两秒,她没有躲。
他忽然低头,凑近了一些,声音很轻:“你就不怕我?”
聂京枝没有回答,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轻抚着小腹:“我只是想用这个孩子,换九爷救聂家。”
聂氏不能破产,那是她爸的心血。
薄九司居高临下,看着她覆在小腹上的手。
“既然想让我救,那就拿出你求人的姿态来。”
都说薄九司不喜欢抬头看人,大概是她傲骨的模样,惹他不悦了。
聂京枝这辈子都没求过人,不知道什么滋味。
为了她家公司,求一次也没关系。
她伸出手,指尖一点点捏住薄九司的衬衫下摆,眼里水光晃动,全是讨饶。
“求你……九爷。”
一旁的周珂张大嘴巴,什么情况?
冯无蹙起眉心,这女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聂京枝不知道这套管不管用,她尽量放低姿态,等候面前这尊大佛发落。
不近人情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你不该拿孩子来威胁我。”
4 第4章 阿九未来的老婆
“知道九爷讨厌被人威胁,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她仰起脸,那张柔媚的脸上全是走投无路的忧伤。
“聂家水深火热,九爷又不要这个孩子……”
薄九司的喉结微微一动,这点细微的起伏没能逃过聂京枝的眼睛。
“做母亲的,怎么会舍得自己的亲骨肉。”她垂下眼,睫毛湿漉漉地覆下来。
这句话引起了薄九司强烈的不适,他闭上眼,脖颈青筋微浮。
“够了。”
他声线紧绷,推开她的手:“别演了。”
聂京枝怔了一下:“九爷觉得我是在演戏?”
薄九司冷冷看着她,目光近乎刻薄:“我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决定,你觉得凭这点伎俩,就能让我动容?”
看来他不吃这一套。
聂京枝收起眼里那点破碎的柔弱,挽起红唇:“那要用怎么样的伎俩,才能让九爷心软?”
她再次靠近薄九司,手臂慢慢勾住他的脖子,软腰贴上他冷硬的身躯。
“这样吗?”
薄九司站在那儿,任由聂京枝往他身上蹭,脸朝着阳光的那一面,瞳孔漆黑,冷得吓人。
似乎没有情欲一样,无论她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他都不会动容。
可当聂京枝贴近薄九司肩膀,竟意外捕捉到他颈侧的青筋,似乎在兴奋地跳动。
她莫名来了恶趣味,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九爷动情了?”
薄九司眸色倏然一冷,把她从身上扯下来,扣住她的手腕:“你就只会蹭?”
“只怪这地方不好。”她顺势倒在他身上,明目张胆地勾引他,“我还有更销魂的,九爷要试试?”
“给我把她绑上手术台!”
“上手术台玩儿?”
“拿麻醉针来!”
“喂,有话好好说……”
聂京枝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九司推了出去,冯无从身后扣住了她。
她这才意识到薄九司来真的,脸上那点刻意勾人的神情瞬间褪尽,眼神冷了下来。
“你真要打掉孩子?”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那你刚才……”
“只不过想看看你勾引人的本事。”
薄九司抬手,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被她碰皱的衣领,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毫无兴趣地勾了下唇:“不过如此。”
“薄九司,你个垃圾!”
聂京枝破口大骂:“放开我。”
她疯了似的挣扎,手腕被拧得生疼。
薄九司站在三步之外,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给她打麻药,让她闭嘴。”
护士拿着麻醉针走过来。
聂京枝被保镖一左一右架着,动弹不得。
她死死瞪着薄九司。
漂亮的狐狸眼因为愠怒染上一层薄红,眼尾泛着水光,倔强又狼狈。
薄九司就那样站着,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仁慈,没有不忍,什么都没有。
针尖离她的手臂越来越近……
手机突然响了。
薄老爷子打来的。
薄九司抬手示意停下,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起。
阳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像镀了金的神像,美好得令人心生向往。
可聂京枝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恶寒。
她来之前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没想到薄九司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要强行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眼下她只能先想办法从这里脱身。
“嘶……好疼!”
聂京枝捂着肚子喊疼,薄九司恰好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大手一把攥住她的下巴。
“你干什么,好痛!”聂京枝被他捏得皱起秀眉。
薄九司将她按在墙上,锐利的眼神一秒拆穿了她的把戏:“想把孩子留下?”
聂京枝疑惑地看着他。
“想留孩子就听话,跟我去个地方。”
……
薄家老宅。
车停在老宅大门口,聂京枝下车后看着庄严气派的四合院,随口问了一嘴:“这里是哪儿?”
冯无刚要开口,身旁惜字如金的男人搭了腔:“以后老东西死的地方。”
聂京枝惊讶地转头,他已关上车门,径直走进宅邸。
她望着他上台阶的背影,愣了片刻,赶紧跟上去。
主屋客厅里,檀香袅袅。
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贵气唐装,手里捻着一串碧绿佛珠,闭着眼在诵经。
他身侧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弯腰沏茶。
这就是薄老爷子薄见山?
听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儿子死了,立刻想办法再培养接班人,哪知被薄九司捷足先登。
管家站在门口请他们进去,聂京枝伸手拽住薄九司的衣袖,压低声音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聪明人都会见机行事。”薄九司睨她一眼,“你还用教?”
“这倒不用,就是我嘴不严实,说错话你可别怪我。”
薄九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淡声启唇:“你在医院怎么威胁我的,待会就怎么威胁他。”
聂京枝眼里浮出疑惑:“你想让我把怀孕的事告诉他?”
“不是想抱我大腿?”他垂眸凝视她的眼睛,目光带着几分试探,“看你的表现了。”
薄九司抽出衣袖,长腿迈进门槛,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爷爷。”
薄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小九回来了,过来坐。”
薄九司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聂京枝没地方坐,只好站在他旁边。
女人把茶杯递过来,他搁在茶几上没喝:“爷爷近来身体可好?”
薄老爷子冷哼:“好得很。”
“那我带回来的千年人参我带走了。”
薄老爷子终于拿正眼看他,怒目圆瞪:“你是巴不得我死?”
薄九司笑笑,靠着椅背,长腿交叠,把玩着手指,笑而不语。
“叫你回来,是给你介绍个人。”薄老爷子脸色和缓下来,介绍起身边的女人,“这是芙琳,王家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见过面。”
“没印象。”薄九司说。
薄老爷子仿佛没听见,仍自顾自地说:“王家虽然不如薄家业大,但芙琳是我看着长大的,外貌就不用说了,学识和为人我都替你把过关,是个很好的贤内助,将来可以辅助你打理薄氏。”
“这就是老爷子为你挑选的女人?”聂京枝满脸惊讶,看向规规矩矩站在薄老爷子身边的女人,“我还以为是老爷子给你找的奶奶呢。”
薄九司:“……”
“你爷爷给你安排联姻,你带我回家,是想让我帮你气死他对吧?”
她凑到薄九司耳边,轻轻呵气,“十个亿,成交吗?”
薄九司冷冷看了她一眼:“闭嘴。”
聂京枝抬眼看了看薄老爷子,嘴角翘了翘。
薄老爷子仍在说:“阿九,你没意见,就跟芙琳把婚结了,正好下个月初一是好日子,我跟王家商量好了,给你们俩办婚礼……”
“我不同意!”
薄老爷子被吼得心脏一跳,这才看向薄九司身边的女人,皱了皱眉:“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聂京枝慢悠悠走上前:“爷爷,我叫聂京枝,是阿九未来的老婆。”
5 第5章 娶她
薄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薄九司:“她说的是真的?”
薄九司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砰——”老爷子重重搁下茶杯,“混账东西!什么女人都往家里带?!”
聂京枝眉心一跳,正想这话该怎么接,耳边响起一道幽冷的声音。
“您不也是吗?”
薄九司忽然开口,目光扫向老爷子身边的女人。
那女人瑟缩了一下,直往老爷子身后躲。
薄老爷子脸色铁青。
聂京枝见状,连忙安抚:“爷爷,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把您孙子睡了。”
老爷子气得眼珠子一瞪,薄九司也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她拍拍嘴巴,一脸无辜:“对不起,嘴瓢了。”
看她这样也不像是嘴瓢,嘴欠还差不多。
聂京枝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爷爷,其实我跟阿九在一起快半年了,一直瞒着没告诉您。”
“这不是什么大事。”老爷子脸色缓了缓,“年轻人不知所谓,我不跟你们计较。今天正好当着我的面,把手分了就行。”
他指着薄九司,丝毫不给面子,态度强硬道:“你跟我保证,以后不跟这野丫头来往。”
张口闭口“野丫头”,这是多瞧不上她?
聂京枝倒没显得多生气,笑吟吟道:“爷爷,我们最近在商量婚事,阿九今天带我回来呢,是特地来见您的,顺便通知您一声,我们要结婚了。”
老爷子沉下脸:“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听见了,爷爷。”聂京枝莞尔一笑,“您不想抱重孙吗?”
老爷子一愣:“什么意思?”
“我怀孕了。”
老爷子眼眶一抖,瞳孔都惊大了一圈:“……你说什么?有孩子了?”
“这是检查报告。”
聂京枝下意识往兜里一掏,才发现报告不在自己这儿。
她杵了薄九司一把:“藏着掖着干什么,还不快拿出来给爷爷看?”
薄九司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才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报告。
聂京枝以为他早扔了,没想到好端端地被他保存着。
她接过来,忍不住吐槽,一张纸被他折得四四方方,近乎偏执的整齐,强迫症不轻。
老爷子看过后,眼里闪过狐疑:“报告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该不会是你们拿来糊弄我的吧?”
老狐狸就是精明。
聂京枝态度诚恳:“爷爷,这是真的,不信我就再去做个检查。”
反正亏的那点血,她会找薄九司给她补回来。
薄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看向薄九司:“你什么想法?”
薄九司依旧是那副表情:“我要对她负责。”
聂京枝觉得他像天气预报,毫无情绪起伏。
“你要娶她?”
“是。”
屋内安静了许久,老爷子才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
薄九司起身微微颔首,牵着聂京枝的手离开。
……
一上车,两人立刻分开。
薄九司拿着消毒毛巾擦手,仿佛碰到她,脏了他的手一样。
聂京枝忽然凑过来:“还有多余的毛巾吗?”
薄九司眼神微讽:“有你嫌弃的份?”
“就你有洁癖我没有?”她摊开手掌,“我不嫌弃你用过的,快帮我擦擦。”
薄九司眼底浮起阴郁:“再把爪子伸过来,我剁了你的。”
她缩回手,撇了撇嘴:“没意思,玩笑都开不起。”
冯无从后视镜里侧过脸问:“九爷,去哪?”
“民政局。”
这话是聂京枝抢答的。
薄九司满脸冷漠:“送聂小姐回家。”
聂京枝怫然不悦:“薄九司,你说过我跟你去一个地方就不打孩子,我已经跟你来了薄家老宅,还帮你应付了你爷爷,你说话不算数?”
“我说不打孩子,没说要娶你。”
“你没说?你刚才在老爷子面前是在放屁?”
“我还在老东西面前说要杀光所有算计我的人。”他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你变态!”
聂京枝别过头看向窗外,呼吸有些不畅。
孩子是暂时保住了,可薄九司既不肯娶她,也不肯出手救聂家。
绕了这么一大圈,到头来还是白忙活?
马上就到聂家了,薛姨说过,今天之内必须筹到资金,否则聂家房子就要被收走。
可她要怎么做,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让薄九司松口?
薄九司本就薄凉寡情,连亲骨肉都可以不在乎,示弱根本没用。
但他刚才在老宅的态度明显松动,说明还有机会。
她咬唇思索片刻,回过头,软下声来主动示好:“九爷,你不是薄家家主吗?怎么还被长辈主导婚姻?”
薄九司闭眼不答。
她声音不徐不疾:“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你爷爷手里了?”
他既然是家主,薄家里里外外应该都由他来做主,轮不到老爷子硬安排婚事。他如果不想娶,直接拒绝就行了,没必要拿她当挡箭牌。
除非他有所忌惮。
“少管我的事。”薄九司睁开眼,目光冷得刺骨。
“我没管你。”聂京枝不怕他的眼神,语气依旧温和,“我只是觉得,你爷爷逼你娶那个女人,分明是想监视你,对吗?”
薄九司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聂京枝知道自己猜中了,大胆往下说:“那个叫芙琳的女人,能待在你爷爷身边,肯定是他最信任的人。真让她嫁进来,你背后做的事,一旦被你爷爷抓到把柄,随时能废了你这个家主。”
薄九司眸色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爷子让我们先回去,是需要时间考虑,他并没放弃让你娶王家小姐的念头,你得找人帮你挡下这门婚事。”
聂京枝看着他,语气诚恳:“我可以帮你。”
薄九司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随便找个女人就行了,用得着你?”
“只能是我。”她语气笃定,“因为我怀孕了。”
薄家现在男丁稀少,最看重子嗣延续。薄九司的父亲早逝,这一辈除了一位体弱多病的大少爷,就只剩他一个,传承香火的重任全落在他身上。
“老爷子一定会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短期内不会逼你娶别人。”
聂京枝微微一顿,抬眸看他:“所以……你需要我。”
车里安静了几秒。
薄九司眼中的轻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欣赏。
他静静看了她许久,才开口:“聂宗但凡有你一半脑子,聂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聂京枝弯起唇:“那九爷,合作吗?”
6 第6章 抢他佛珠!
“合作?”
薄九司轻嗤一声:“什么人都配跟我合作?”
这世上还没人能跟薄九司谈条件。
聂京枝笑意一滞,轻飘飘地看着他:“我不配,那九爷觉得,谁配?”
薄九司薄唇微抿,一时竟真没想出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别犟了,九爷,全世界就我最配。”
薄九司对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很是厌烦,冷着脸嗤嘲:“谁给你的脸?”
“当然是您给的脸。”
聂京枝知道他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慢慢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膝头,软下声音:“您要是还小肚鸡肠,计较那晚的事,我跟您道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大不了……我再让您睡回来。”
前排司机和冯无听得耳根发烫。
这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自作聪明。”
薄九司拨开她的手,语气淡凉:“我不跟蠢人合作。”
聂京枝脸色一沉:“你说什么?你刚才明明还夸我……”
“是为了让你闭嘴,你太吵了。”他漠然移开视线,又恢复那副不理人的模样。
聂京枝看着他那张冷脸,忽然明白了。
这男人不是不需要她。
他就是不想让她得逞,还不肯承认对她的动容。
小心眼,死傲娇。
她吐了口气,目光落在他交叠的手上。
他左手覆在右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那串佛珠。
不止一次看他把玩了,这么爱不释手?
她忽然伸手,一把将佛珠撸了下来!
薄九司一怔,立刻去抢。
聂京枝灵巧避开,正好车子停在聂家门口,她飞快推门下车,“砰”的一声把车门摔上。
她刚要往别墅跑,车窗降下,薄九司冷着脸,手伸到窗外:“拿来。”
聂京枝退了两步,看见他这么在意,眼底闪过狡黠。
“想要?”她把佛珠戴在自己手腕上,挑衅地晃了晃,“有本事你来拿啊。”
薄九司脸色瞬间阴沉。
聂京枝也没给他好脸色:“薄九司,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答应出资,我就把这佛珠碾成粉,用来泡脚!”
说完,转身就跑进别墅。
车里安静了片刻。
冯无侧过脸:“九爷,我去帮您拿回来。”
薄九司靠回椅背,声音听不出情绪:“闹出人命你负责?”
冯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聂京枝怀着孕,去抢佛珠万一有个闪失,他担待不起。
“可那佛珠是老爷子特地为您求来的,要是丢了,怕是不好交代……”
薄九司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手腕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这串佛珠,是老爷子当年亲手戴在他腕上的。说什么他罪孽深重,需要佛家信仰来约束心性,每周还得上山诵经。老爷子拿它当缰绳,想拴他一辈子。
他从来不信这些,戴上它,不过是懒得跟那老头子掰扯。
现在丢了,倒省了他自己摘的功夫。
“丢了就丢了。”他闭上眼,声音淡下去,“他还想拿这东西束缚我一辈子?”
冯无没敢再接话。
“回去。”
——
聂京枝跑进大门,看见薄九司的车开走了。
她正纳闷,身后突然冒出声音:“枝枝小姐!”
聂京枝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过来:“薛姨,你怎么跟鬼一样……”
“是你自己边走边回头,魂不守舍的。”薛姨凑过来,压低声音,“谁送你回来的?你的车呢?”
聂京枝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爱车还停在薄氏楼下。
都怪薄九司,害她把车忘了。
“薛姨,不要我一回来就问东问西。”她岔开话题,“我爸妈呢?”
“你出门之后,先生和夫人担心得不得了。”薛姨压低声音,“还为了你大吵了一架。”
“吵架?”聂京枝脚步一顿,“没打起来吧?”
薛姨支支吾吾:“这……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情况这么难以启齿?
聂京枝刚踏进客厅,就看见聂宗和徐薇坐沙发两侧,一人捂着脸,互不理睬。
可一见到她,两人同时起身,声音里满是急切:“枝枝回来了!”
聂京枝先注意到聂宗左脸上的抓痕:“爸,你的脸怎么了?”
聂宗有些尴尬:“你妈抓的。”
她刚要转头问聂夫人,为什么对自己老公下这么重的手。
目光落在徐薇右脸的淤青上,她立刻看向聂宗,语气沉了几分:“你打我妈了?”
“我哪敢?”聂宗急忙辩解,“你什么时候见我动过你妈一下?都是她打我!”
“那她脸上的淤青怎么回事?”
徐薇侧过脸,淡淡道:“打你爸的时候,自己不小心磕的。”
聂京枝:“……”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教育:“你们都几十年夫妻了,什么风雨没见过,怎么还吵成这样?”
一提这个,聂宗就满肚子委屈:“你妈说都怪我,公司搞成这样,女儿也没看好,让你年纪轻轻就被猪拱了。”
被猪拱了……话糙理不糙。
“枝枝,你跟爸说实话。”聂宗盯着她,“你和薄九司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怀了他的孩子?”
聂京枝点头。
“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她看向聂宗,语气坦然,“是我强迫他。”
“你强迫他?”聂宗愣住,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徐薇,“咱们女儿这么厉害?”
徐薇冷冷瞥了他一眼。
聂京枝小声嘟囔:“我那天喝醉了,瞅他长得好看,就酒后乱性了。”
聂宗:“……”
“好了,事已至此,问再多也没用。”徐薇拉过聂京枝,细细打量,声音放软,“薄九司没欺负你吧?”
聂京枝不想让妈妈担心:“没有,他还送我回来了。”
徐薇握着她的手,目光沉沉:“他答应救聂家了?”
聂京枝抿了抿唇:“还没。”
徐薇没再多说,眼底却黯了下去。
徐薇本就是个美人,我见犹怜的那种,这一黯然,更加让人心疼。
聂京枝连忙安慰:“妈,您放心,他明天一定会来找我。”
徐薇轻轻点头,目光落向她小腹:“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您别操心,我心里有数。”聂京枝转移话题,“我饿了,厨房还有吃的吗?”
徐薇知道她向来有主意,不再多问,柔声吩咐人去准备。
饭后,聂京枝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薄九司最后那个表情。
他走得那么干脆,到底在不在意这串佛珠?
她把佛珠从手腕上褪下来,拎在眼前看了看。
成色极好,但对她来说,只是一块筹码。
万一薄九司不吃这套怎么办?
她不放心,坐起来拨了个电话:“喂,金颂,帮我盯一个人。”
……
次日一早,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聂京枝被吵醒,隐约听见男人的声音。
薄九司来了?
7 第7章 孩子他爹来了
聂京枝掀开被子,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
“慢点儿,枝枝小姐,快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薛姨在后面追着给她披外套。
跑到楼梯拐角,聂京枝突然停住了。
来的不是薄九司,是一群穿制服的。
“一周前就下了通知,限你们一周之内搬走,今天我们来收房子,你们再不走,就要强行赶人了!”
聂宗陪着笑脸:“我女儿还在楼上睡觉,我们出去说。”
“没什么好说的,聂总,谁让你欠一屁股债?你要么还钱,要么现在就搬!”
聂宗脸色沉了下来。
带头的男人一挥手:“不用废话了,把他们赶出去!”
“住手!”
聂京枝拎着裙摆快步下楼。
“枝枝?”聂宗愧疚地看着她,“怎么起来了,是我们吵醒你了?”
“没事,本来也该醒了。”
聂京枝越过聂宗,走到带头的人面前:“你们来收房子,有相关文件?”
“当然。”男人拿出一份签署单,“看清楚,公家盖过章的。”
“我看这上面写的收房日期是今天,但今天还没过完,一大早就来收房子,公家办事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聂京枝扫了一圈,这群人都不说话了。
“你们要收房子,起码也得等到下午吧?”
男人沉着脸:“聂小姐,拖延时间没有意义!”
“谁告诉你没意义?”她看了男人一眼,“今天之内,聂家欠的钱一定能还上。”
“你凭什么打这个包票?你们聂家欠的是十个亿,不是十块钱。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聂家倒了,这群人也不再给聂京枝好脸色。
聂京枝轻哼一声:“我是没有,但薄九司有。”
所有人一愣,她刚才说谁?九爷?
“九爷会帮你还钱?”
“不信?”聂京枝余光瞥了一眼,“他等会儿就来了。”
“别搞笑了,聂小姐,九爷是什么人?他会为了你纡尊降贵来聂家?还帮你还钱?你这不是逗我们玩吗?”
“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聂京枝拿出手机打给金颂。
金颂是她的小跟班,她担心薄九司变卦,特意派金颂去盯着。
电话接通,聂京枝开了免提:“怎么样?薄九司来了吗?”
金颂焦急的声音传出来:“枝枝姐,薄九司一早就去了公司,从公司出来以后,他坐车去机场了,好像是要出差。”
聂京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薄九司这个混蛋,不要佛珠了?
众人忍不住笑起来:“聂小姐,你对自己也太自信了。你虽然有点姿色,可九爷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
聂京枝没理这些嘲笑,关掉免提,把手机放到耳边压低声音:“你继续盯着,他要是改变路线马上告诉我……”
手机突然被人抽走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脸讥讽:“别白费力气了,九爷不会来的。”
聂京枝冷下脸:“把手机还给我。”
那人努努嘴,挂断电话还给她:“聂小姐,我看你纯属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别跟她浪费时间了,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搬出去。”
他们开始强制赶人,抬着她的钢琴就要往外搬。
聂京枝眸色一沉:“把东西给我放下!”
聂家下人立刻上前阻拦,却被一把推开,对方警告他们不准靠近。
下人不敢跟公家的人对着干,可那是他们小姐的琴,平时连擦拭都小心翼翼,碰坏了怎么办?于是咬着牙,又上前去拦。
两拨人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打起来。
“吵什么?”
一道冷冽且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聂京枝呼吸滞了滞,转过头。
男人迈进门槛,神色冷倦,矜贵疏离的气场跟四周格格不入。
有人认出他,声音发颤:“九……九爷……”
其余人都是一怔,愕然愣在原地。
九爷竟然真的来了?他不是去机场了吗?
几个执法人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什么情况?”
“快打电话问问上面……”
带头的男人脸色发白,赶紧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我先前说什么来着?”
聂京枝不管众人震惊,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薄九司,语气嗔怪:“你怎么才来?再晚一步,我都要没地方住了。”
一旁执法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跟九爷什么关系,居然敢当面埋怨他?
聂京枝很是得意,可脸上笑意还没散开,手腕突然被扣住。
她猛地一怔。
只见薄九司垂眸,指尖一勾,就将她腕间那串佛珠丝滑地撸了下来!
聂京枝惊得瞪大眼睛,狗男人居然搞偷袭?!
她立刻伸手去抢。在薄九司收回去的一刹那,食指飞快勾住佛珠的串绳,死死攥住。
薄九司动作骤然顿住,不敢用力拉扯。
聂京枝皮笑肉不笑,抬眼看向他:“九爷这是干什么?”
薄九司眸色沉了沉,溢出冰冷字眼:“松手。”
两人各拽佛珠一头,僵持不下。
聂京枝迎上他冷彻的目光,提醒他道:“我昨天说的话,九爷没听明白?”
薄九司眸底划过戾气:“你哪来的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是吗?”
聂京枝忽然猛地往回一拽。
薄九司猝不及防,绳子瞬间绷到极限,他脸色微变,低喝:“住手!”
聂京枝看着他略微失态的模样,得逞地勾起唇:“现在有资格了吗?”
薄九司眸色沉得吓人,肉眼可见的阴鸷。
聂京枝歪着头打量他。
被激怒的薄九司倒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气,眼尾泛红,薄唇抿紧,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
她却觉得很有意思,这副圣洁的皮囊下,似乎藏着一只野兽。
她妩媚地笑了笑:“九爷,我们换个地方谈?”
薄九司皱眉。
聂京枝知道他不会听她的,晃了晃手里的佛珠:“你不跟我来,我就把它扯断。”
薄九司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却还是松开了手。
聂京枝满意地将佛珠握在手里,移去一丝余光对执法人员说:“刚才你们都看见了,我要去跟九爷谈事。我家的东西,你们最好别动,不然别怪我发疯。”
这女人连九爷都敢威胁,疯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样,一时间没人敢轻举妄动。
那几个打电话请示的收房人挂了电话,面色犹豫,带头的男人小声说:“先等等,看情况再说。”
聂京枝带着薄九司来到一楼书房。
“关门。”她进门就丢下一句。
薄九司冷冷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抬手把门关上。
转过身时,聂京枝已经坐在皮椅里,手肘抵着扶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佛珠:“说吧,佛珠和聂家,你选哪个?”
8 第8章 你这双手留着另有用处
她贼喊捉贼,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薄九司几步走到书桌前,隔着桌子伸手:“把佛珠给我。”
“十个亿。”聂京枝攥着佛珠,悬在他掌心上方,“答应我就给。”
“上一个这么威胁我的人坟头已经长草了。”
“那免谈。”她把手收回。
“聂京枝。”薄九司冷着脸警告,“这是我的东西。”
“现在它是我的了。”她将佛珠绕在食指间打转,表情玩味儿又无赖。
薄九司眸光沉下去:“你想让我告诉警察,把你拘留起来?”
威胁她?
聂京枝站起来:“好啊,那我现在就把它砸碎。”
她抄起桌上的貔貅就往佛串上砸,快到都没给薄九司接话的机会。
“砰”的一声。
貔貅离佛串不到半寸,被他硬生生截住了。
聂京枝意外地抬眼看他。
薄九司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牢牢抓着她的手腕。
他眸色又黑又沉,额角青筋微微鼓起,修长漂亮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指甲盖都在泛白。
聂京枝勾起唇,迅速把佛串抽走:“现在九爷想清楚了吗?”
薄九司目光发沉地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吐息:“好,我给你。”
聂京枝挑了挑眉,成了?
薄九司突然松开她的手,大步绕过书桌。
聂京枝见他朝自己过来,愣了一下,迅速往后撤,被他一把拽回,按在书桌旁的椅子里。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围剿。
聂京枝鼻翼翕动了下,闻到他身上的檀香,意识到他离自己太近了。
她迅速把佛珠藏到身后,眼神揶揄:“九爷该不会是舍不得出钱,想用身体来抵吧?”
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调戏薄九司,也不可能在他逼近时,不感到紧张害怕。可这女人甚至连娇羞都没有,手撑着椅子扶手,身子歪斜地倚靠着,一脸慵懒放松的笑。
薄九司盯着她娇艳动人的脸,喉结轻滚:“想得美。”
他突然把手绕到她身后,扣住她的手腕。聂京枝早料到他要抢,死死攥住。
薄九司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身,冷声开口:“把佛珠给我。”
聂京枝被他按在椅子里,挣扎了下,发现完全动弹不了,便大喊:“好痛……你硌到我肚子了!”
薄九司一怔,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却没放开。
聂京枝趁他犹豫,立即挣脱一只手,忙要把佛珠塞进衣领。
薄九司敏锐察觉到,迅速扣住她的手腕,又将她按了回去。
这次他调整了角度,避开她的腹部,只控着她的双手。
聂京枝气急败坏:“不会怜香惜玉的都是禽兽!”
薄九司冷笑:“我应该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禽兽。”
说完,他扣住她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向外翻。
指骨传来一阵酸胀,聂京枝咬住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松手。”他的声音不重,却不容拒绝。
她瞪他,死死攥着佛珠不放。
薄九司又加了一分力,只是吓唬她,并没有想让她受伤。
聂京枝却喊了出来:“你敢动我,我就喊了!”
薄九司停了下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你喊,让他们进来看看我们什么样。”
对面靠墙的位置是一整排落地书柜,书柜的玻璃门是暗灰色的,倒映出她被他按在椅子里的狼狈模样。
聂京枝恼羞成怒:“放开我!”
薄九司站在她身侧,反扣着她的双手,冷不丁开口:“佛珠。”
聂京枝咬牙:“你先放开我……啊!”
薄九司捏住她的腕骨一个用力,聂京枝吃痛,手一松,佛珠从掌心滑落,薄九司摊开掌心稳稳接住。
“人渣。”她气急败坏,“你干脆把我手掰断算了!”
薄九司从佛珠上移回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在挣扎的女人。
她气恼的表情和被他制住的狼狈模样,莫名讨他欢心。
他唇边掠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你这双手我还有用。”
聂京枝不知怎么又红了脸:“你都已经拿到佛珠了,还不快放开我!”
薄九司松开手,直起身,将佛珠慢慢绕回腕间。
“下次别找人跟踪我,我不喜欢。”
聂京枝一怔,他都知道了?
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还想说什么,薄九司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
书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聂京枝瘫坐在椅子里,懊恼地咬紧唇。
让薄九司把佛珠拿走了,她还拿什么让他救聂家?
今天如果不还钱,聂家的房子就要被收走。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
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让她就这么搬出去,她还真不舍得。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轻轻摩挲。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咚咚咚!”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薛姨站在门口:“聂小姐,薄老爷子的人来了。”
老爷子找她?
聂京枝目光微闪。
刚从薄九司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老爷子就找上门,这不是来得正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佛珠被抢的懊恼压下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来到客厅。
来人是薄家老宅的管家,聂京枝昨天见过。
管家见到聂京枝,露出微笑:“聂小姐,老爷子请你去老宅一趟……”
话没说完,聂京枝就如一阵风般从他身边掠过:“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管家懵了一下,还以为她不愿意去,没想到她这么着急。
“枝枝是急性子。”聂宗悄无声息凑过来,试探性问,“老爷子找枝枝什么事啊?”
管家看了聂宗一眼,聂宗笑笑。
“聂总放心,只是商量点事情,等聂小姐回来,你问她就知道了。”
“哦,那你们去吧。”
管家点头示意:“那聂总,我们先走了,晚点再把聂小姐送回来。”
“好,路上小心。”
……
薄九司的车停在树荫下,没有立即离开。
他上车后,垂眸看着腕间失而复得的佛珠。
“九爷,走吗?”
薄九司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薄家的车停在聂家大门外。
他沉了眼神,看见聂京枝从别墅里出来,跟着管家上了车。
冯无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询问:“九爷,要跟上去吗?”
薄九司收回目光,语气淡漠:“不用,去机场。”
司机启动车子,驶离聂家。
薄九司指腹摩挲着佛珠,闭着眼,想起上午在公司碰到薄尘一。
薄尘一见他的佛珠不见了,假意问了两句,便说了实话——
这串佛珠根本不是老爷子送的,是他母亲吃斋念佛,每日上山叩首求来的。
这佛珠他戴了这么多年,那死瘸子到今天才告诉他。
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不比老爷子好到哪去。
老东西竟敢抢了母亲求来的佛珠,冒充自己送的,还要求他每时每刻记住训诫?
薄九司睁开眼,目光微沉:“冯无,调头,去老宅。”
9 第9章 男人就是贱
薄家老宅。
聂京枝跟着管家走进一间幽香静谧的茶室,薄老爷子已经在等她了。
“坐。”
聂京枝在茶桌对面坐下。
薄老爷子没跟她客套,边斟茶边说:“聂小姐,我调查过你,两个月前,你混上薄氏游轮,潜进小九的房间,就是在那晚,怀上了他的孩子。”
以薄老爷子的手段,想查到这些并不难。
被揭穿了,聂京枝也不慌:“所以爷爷想了一晚上,想清楚了吗?”
老爷子不答她的话,抬眸打量她:“你原本想借孩子嫁给小九,没想到聂家破产了,你只好先稳住小九,用这个孩子威胁他给钱。”
“以我对小九的了解,娶你,和十个亿,他都没同意,对吗?”
这老狐狸真是精明又敏锐。
聂京枝叹了口气,干脆不装了:“爷爷,您孙子是个很难搞定的人。”
“哼,嫁给他,你就别想了,这十个亿,我倒是可以给你。”
“条件呢?”聂京枝也不傻。
“把孩子生下来,交给薄家抚养,以后不准探视,也不准再来纠缠小九。”
聂京枝眼底浮起一丝凉意:“你想让薄九司娶别的女人,再把我的孩子过继给她?”
“你放心,芙琳会视他如己出。”薄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这孩子以后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对你,对他,都好。”
聂京枝冷笑了一声,算盘打得真响。
“聂小姐,聂家现在水深火热,我能在这时候拉你一把,已经是格外开恩。”
薄老爷子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如果我要在这时候对付聂家,你聂家还能在京城存在?”
聂京枝咬了咬牙,她知道这老东西说得出做的出。
“好,我答应你。”
薄老爷子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聂京枝扯了下嘴角:“爷爷不用意外,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这十个亿。”
先拿到钱再说,反正孩子在她肚子里,到时候生不生、给不给,轮得到他说了算?
薄老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哼笑一声:“那就希望聂小姐安分一点,否则……”
“威胁人的话,您就不用说了。”聂京枝站起来,“拿到钱,我自然会离开薄九司。”
薄老爷子冷哼:“下午钱就会到账,你回去,好好养胎。”
聂京枝半句道谢的话都不想说,转身就走。
一打开门,就跟门外的男人四目相对。
聂京枝怔了一瞬间。
立刻压下心里不悦,带上门,明艳照人地打招呼:“好巧,薄总怎么在这里?”
语气客套又生疏,仿佛刚才两人没撕扯过。
薄九司注意到,她换称呼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聂京枝也识趣:“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收起笑容,越过他就走。
薄九司余光瞥到她漠然的神情,忽然开口:“问老东西要到钱了?”
聂京枝顿住脚步,侧过身来看了看他,戏谑地弯起唇:“是啊,你爷爷比你干脆多了。”
薄九司站在阴影里,对上她嘲讽的目光,眼底阴暗更重:“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这你不需要知道。”
他低嗤一声:“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难得,操心起她了。
聂京枝一脸无辜:“我都快流落街头了,还在乎被不被卖?”
薄九司冷下神色。
聂京枝故意靠近他,语气轻飘飘的:“不跟他交易也行,那这十个亿,您给我?”
薄九司喉结动了动,像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不需要了,薄总。”
聂京枝帮他理了理衣领,看着他寒冷如冰的下颌。
“我折腾够了,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十个亿,您自个儿留着慢慢花吧。”
她推开他的胸膛,转身就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薄九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前。
冯无迟疑道:“九爷,要拦吗?”
薄九司冷漠地侧过脸:“拦她做什么?”
“您不是不想让她接受老爷的钱吗?她要是拿到钱,以后还怎么来找您?”
薄九司望着聂京枝离开的方向,语气很冷:“那岂不是更好?”
冯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恭敬地守在门外。
薄九司冷然收回目光,拧开茶室的门进去了。
室内幽静,茶几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薄老爷子站在窗台前,正在逗他的鸟,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小九怎么来了?”
薄九司走进去,看见他在喂一只金丝鹦鹉。
“爷爷很喜欢鸠占鹊巢?”
薄老爷子停下来,转过头疑问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薄九司没接话,抚摸着腕间的佛珠:“大哥说,我母亲为我求来一串黑禅木佛珠,您知道去哪了吗?”
老爷子逗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哼笑一声:“你母亲求的?我怎么知道?”
“大哥说,给了你。”
老爷子放下鸟食,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慈祥而无奈的笑:“小九,你大哥身体不好,脑子有时候也不清楚,他的话,你也信?”
老爷子料定了,他不会叫薄尘一过来对峙。
即便叫来,也没证据,薄尘一不会为了这点事惹祸上身,他只会不嫌事大,在一旁看戏。
薄九司没再说话,目光却像一根针,钉在老爷子脸上。
老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小九,我跟你母亲是一样的心愿,都是为你好,谁求来的,重要吗?”
老爷子把自己说得很高尚,他叹了口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母亲那种情况,我做爷爷的,替她操心,替她祈福,有什么不对?你倒来质问我?”
薄九司依旧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老爷子身上移开,落在那只鹦鹉身上。
笼子里的鸟扑腾起来:“坏蛋,骗子,骗小九……小九生气了!”
薄九司看过去:“这畜生真聪明,居然会说人话。”
言下之意,有的人不会。
老爷子继续装糊涂:“是啊,花重金买下来的金丝鹦鹉。这小东西原本在所有鸟中资质最差,没想到经过特殊培育和训练,竟学会说人话了。哦,对了,我给它取了跟你一样的名字,也叫小九,怎么样,不错吧?”
薄九司不语,只哂笑。
老爷子分明也有言外之意,他吹了声口哨逗鸟:“来,小九,说两句好听的,哄爷爷开心开心。”
那鹦鹉竟真的砸吧嘴,发出粗嘎难听的声音:“小九是笨蛋,小九是傻瓜,哈哈哈哈……”
10 第10章 搂她腰
薄九司看着幸灾乐祸的鸟,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恼怒,还勾起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爷爷既然这么喜欢,过两天您八十大寿,我再送您一只。”
老爷子眼神微变,想说什么,薄九司转身就走。
“你来这里,只是来质问我佛珠的事?”
薄九司根本不理会他的话。
老爷子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冷不防的说:“也是为了聂京枝?”
薄九司走到门边,脚步突然停下来。
见他站住,老爷子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
他冷哼一声,警告道:“她已经答应我,把孩子生下来交给薄家抚养,以后不会再来纠缠你。”
“你也给我识相点,下周我的生日宴上,我要宣布你跟芙琳的婚事,你好好准备。”
薄九司满身阴寒,没有回话,打开门走出去。
“还有。”老爷子的声音追出来,一副通知的口吻,“今天下午,我要从你的账户上划一笔钱走。”
薄九司停在了门边,侧过脸,余光瞥了老爷子一眼。
他猜到了老爷子要这钱干什么用。
他冷嘲地勾起嘴角,顺势而为道。
“爷爷想划就划,什么时候需要经过我同意?”
说完,抬脚离开了茶室。
……
聂京枝由管家安排车送回家后,那群来收房子的人已经走了。
是薄老爷子疏通关系,跟上面的人打好了招呼。
但他答应的钱,只划了一部分给她。
薄老爷子在电话里说:“公司和房子我先帮你保住,等孩子生下来,剩下的五个亿再支付给你。”
死老头太狡猾了,怕她不安分,拿五个亿压着她。
“薄九司要娶王家小姐吗?”聂京枝只问了这么一句。
老爷子在那边冷哼了声:“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安心养胎,让孩子平安出生,其他的……”
聂京枝没再听下去,挂了电话。
一周后,聂氏庆典。
聂京枝打扮隆重,笑意盈盈地挽着聂宗出席。
聂氏起死回生,各路宾客前来祝贺。
这时秘书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聂小姐,薄家来人了,说是要见您。”
聂京枝微楞。
薄家人来干什么?也来贺喜?不见得。
聂宗拍了拍她的手,笑容满面道:“薄家这次帮了我们聂氏,我们确实应该去见见。”
他刚要带聂京枝过去,秘书咳了一声说:“聂董,对方说只见聂小姐一个人。”
聂宗脚步一顿,皱起眉:“这薄老爷子搞什么名堂?我这个董事长不见,要见单独见我的女儿?等等,难不成他还想……”
说着他脸一黑,聂京枝打断他:“爸,你想那么多干嘛,我去瞧瞧就知道了?”
聂宗有点不放心:“枝枝,薄见山老奸巨猾,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放心,在咱们家公司,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聂京枝跟着秘书去了会客室。
推开门,她热情地喊出声:“爷……”
第二个字还没喊出口,她就僵在了门边。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午后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清冷的剪影。
他转过身,表情模糊不清,声音却先落了下来:“我是你什么爷?”
“……”
聂京枝噎了噎,没好气地瞪着他:“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作为聂氏最大的资助人,我不能来?”
“你?资助人?”聂京枝倚着门框,抱胸嗤笑,“钱是你爷爷给的,你算哪门子资助人?”
“他给你的五个亿,是从我账上划走的。”
聂京枝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薄九司拿出一份流水,示意她过来拿。
聂京枝快步走过去接过来看,脸色越来越沉。
死老头,竟敢耍她?
但她很快压住情绪,眯起眼问:“他怎么能动你账户上的钱?”
“他问我要,我就给了。”薄九司语气随意,“我不知道他是拿来给你。”
“问你要你就给?”聂京枝盯着他,一脸不信,“以你的本事,你竟然猜不到,还让他划走这五个亿?”
薄九司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聂京枝猜不透他,但纠结下去没意义,她直接问:“那你来找我干什么?钱又不是我骗你的,你应该找他要去。”
薄九司没有回答,忽然向她逼近一步。
“你答应那老东西,拿钱走人,把孩子卖到薄家?”
“话别说这么难听。”聂京枝边退边辩解,“是你不愿意给钱,我走投无路才答应他。”
薄九司继续逼近,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你现在要听他的话,离开我?”
聂京枝快退到茶几边了,呼吸有些乱:“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爷子的目的是打发你走,好安排别的女人嫁给我。”
她脚跟磕到茶几腿,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薄九司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扣住。
他垂眸盯着她,唇角微微勾起:“我偏不让他得逞。”
聂京枝稳住心跳,瞥了眼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嘲讽:“九爷不是有洁癖?为了跟你爷爷作对,对我搂搂抱抱,不嫌恶心?”
薄九司没松手,反而嗤笑了一声:“我忽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说这话时,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角。
聂京枝不自在地往后缩,腰却被他的手扣着,不紧不慢地拉回来。
这时助理端着茶水进来:“聂小姐,这是聂董珍藏的银针白毫,让我泡给薄老爷子喝……”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一冷一热的目光射过来,小助理脚步一顿,看见窗边的两个人,吓得差点没端稳茶水。
要命了,不是薄老爷子吗?怎么变成薄九爷了?他、他居然还搂着聂小姐的腰!
“还不出去?”
警告声冷不丁地响起。
小助理打了个激灵:“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红着脸连忙退出去,并紧紧拉上门。
会客室内。
聂京枝声音冷下来:“九爷还不放开?”
薄九司松开手,片叶不沾身的清冷样子。
聂京枝扯了下嘴角:“你既然不是为了钱,那想让我干什么?”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老东西动了我账上的钱,又想把王家那个女人塞给我,今晚他八十大寿,他要宣布那个女人的身份,我偏要让他宣布不成。”
聂京枝听明白了,凉凉地开口:“又拿我当挡箭牌?”
薄九司不答反问:“他耍了你,你不想出口气?”
聂京枝沉默了两秒。
她当然想出这口恶气。
当初要不是薄九司不肯给她钱,她被逼得走投无路,她怎么会答应老爷子那恶心人的条件?
还被老爷子拿五个亿压着,骗得团团转?
她一想到这些就窝火。
可这一切不都是这狗男人造成的?
他要是早把这笔钱给她,不就没这些事了?
至于被老爷子拿去替她还债?
现在他又反悔,她凭什么乖乖听他的?
“我凭什么答应你?”她抱胸轻哼,“老爷子那边还压着我五个亿呢,我跟你去砸场子,那五个亿你给?”
“想要钱把剩下的漏洞补齐?”薄九司看穿了她的心思。
“请人办事不给好处,也就只有九爷您了。”
聂京枝笑着嘲讽:“奸商都没您这么奸诈。”
这女人拿到钱,翅膀就硬了,跟他说话敢这么不客气。
要是把剩下的五个亿给她,还不知道要飞哪里去。
薄九司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九爷请回。”
薄九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幽幽:“你不去,我就追回这五个亿。”
“……”
这小心眼的男人,竟然一毛不拔!
她咬咬牙:“……我没说不去。”
“那就别废话,今晚八点,我在老宅等你。”
说完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转身就走。
聂京枝叫住他:“等等,你既然不愿意给我五个亿,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这女人总想从他这里捞点好处,薄九司很是厌烦。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侧过脸看她:“什么事?”
“等寿宴结束后再说。”
她故意卖关子,薄九司也没兴趣追问,收回目光,抬脚就走了。
聂京枝垮下脸,想到什么,朝他背影提醒:“记得把礼裙准备好,送到我家来。”
薄九司一步也没停留。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聂京枝懊恼地咬了咬唇。
这狗男人,都主动来找她了,还这么端着?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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