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在抢男人,七零真千金已上交国家

萤火年年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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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在抢男人,七零真千金已上交国家

书籍信息

作者萤火年年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重生异能
版权方www.qimao.com
热血 甜宠 穿书 特种兵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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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行,离婚吧!

“起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墙上挂着年代感十足的明星海报日历,男人下身穿着笔挺的军裤,上身白色衬衫,尽管领子尽量遮掩,脖子和下巴两处明显的抓痕还是看得分明。

  苏砚从床上坐起来迷茫地抬头,眼前说话的男人小麦色皮肤,剑眉星目,眼神澄澈威严,透露出刚正不阿的正气。

  倒三角身材,鼓鼓的胸肌,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苏砚都想吹个流氓哨。

  一阵剧痛,苏砚脑子里多出了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她这是穿书了?

  前一刻她还在实验室,为了保护科研所最新开发的芯片资料葬身火海,下一刻她就在这间充满年代感的房间中醒来。

  原来好人真有好报,还能重活一次。

  她居然丝滑地穿进同事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年代文《七零重生,踹渣夫二婚高嫁首长》小说中,成了男主陆廷州同名同姓的恶毒前妻。

  还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只不过这书中的原主是被抱错的真千金,跟着下放的养父母吃了很多苦头,听说身为军区高官的亲生父母来接她,二话不说就抛弃了宠爱她多年的养父母跟着来人回城。

  刚进家门,一眼就相中了假千金苏婉柔的团长未婚夫陆廷州,又作又闹,死皮赖脸嫁给了他。

  公婆和陆家爷爷原本对原主的遭遇特别心疼,像养亲闺女一样,给了她无尽的宠爱和包容。

  谁知婚后原主备受男主冷落,刚开始还装着隐忍几天,后来就像中邪了一样,跟陆廷州天天大吵大闹,经常动手抓伤他,还跑到大院里逢人就说陆廷州和假千金苏婉柔不清不楚,败坏男主的名声。

  公婆从开始好言劝解到后来斥责她胡说八道,原主就撒泼打滚,辱骂顶撞,还将好心劝说她的陆家老爷子气得吐血住进了医院。

  原主做这些以为能得到男主的片刻关注,可男主对她更加深恶痛绝,得到消息就从部队请假回来要跟她离婚。

  原主爱陆廷州爱得疯魔,当然不会同意,跪地求饶后,男主再次原谅她。

  她还是继续闹腾,我行我素,又是割腕又是上吊,以死威胁男主爱她,把自己每天折腾得像吸了一样惨不忍睹。

  苏砚听完同事描述的剧情,瞠目愕然,“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有那时间研究电子芯片脑不香吗?”

  当时只是一句吐槽玩笑话,谁能想到她有一天居然穿成了这个极品恋爱脑恶毒女配。

  现在剧情已经走到离婚这一天,原主昨天晚上又把赶回来善后处理的陆廷州给挠得差点破相,陆廷州忍无可忍,今天大早晨就给她下了最后通牒,离婚。

  原主是怎么做的?

  她哭天抹泪,放弃自尊给陆廷州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忏悔错误,反省己身。

  “廷州,不要离婚,你原谅我吧,我就是太爱你了。是我不好,是我嫉妒苏婉柔嫉妒的发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廷州看她哭的实在可怜,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给了她机会,结果原主又背后作死去找苏婉柔算账,在楼下当众骂她是破鞋,荡妇,勾引有妇之夫。

  引起全军区大院的媳妇大妈对她指指点点,更挑起苏婉柔渣夫的怒火,将苏婉柔打得遍体鳞伤。

  陆廷州听说后,代表原主去道歉,原主却觉得两人藕断丝连,嫉火燃烧,雇了几个流氓要彻底毁了苏婉柔,正好被回家的陆廷州撞上救下。

  陆廷州一怒之下收集证据,将原主送进监狱,公婆和亲生父母也对她失望至极,再不管她,原主在监狱中被恶人肆意欺凌,折磨惨死。

  而假千金苏婉柔趁机摆脱渣男前夫的控制,离婚后,迅速嫁给了竹马陆廷州,两个有情人破镜重圆,恩爱非常。

  苏砚低头揉了揉疼麻了的太阳穴,不堪回想。

  不只是陆老爷子,她也被原主各种作死行为气得想吐血。

  陆廷州却误以为她又要开始作妖,赶紧出言制止,“苏砚,你一天天不是发疯就是装可怜,不累吗?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哭死也没用...”

  “行,离婚吧。”苏砚不听陆廷州说完就冷静开口。

  离就离呗,她可不是这个年代娇滴滴的女娃,她有的是实力和手段养活自己。

  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这瓜还不是她扭的。

  矜持睿智的巨蟹座女孩从来都不会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你说什么?”陆廷州被苏砚一句话搞蒙了。

  他认真观察苏砚的表情,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泪痕,甚至连一点伤心表情都没有。

  成天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他的女人突然变得冷静疏离,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苏砚左右看看,找到一件白色波点的布拉吉,刚想套到头上,就注意到陆廷州还伫立在门口没走。

  “你先下楼吧,我马上就下去。”

  陆廷州深深看了苏砚一眼,转身下楼。

  以前只要他在家,苏砚恨不得什么都不穿,千方百计勾引他,可刚才她为了套件裙子居然开口撵他走,这很不正常。

  苏砚又在甩什么花招?

  以退为进,想要博得他好感?

  可惜,晚了。

  陆廷州心里冷哼,在苏砚把爷爷气吐血的那一刻,他就绝不会原谅她。

  “廷州,小苏怎么说?是不是不同意离婚?唉,她那么喜欢你,也许昨天就是一时被怒火迷了心。”陆母蒋昕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太能作妖的儿媳妇也是头疼得很。

  陆正国放下报纸也紧接着劝说道,“廷州,要我说,就算了吧。毕竟老苏救过我,对我有大恩,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爸!”陆廷州拦住了父亲的话头,眸光中带着不赞同,“勇叔对您有大恩我知道,可这不是苏砚把爷爷气吐血的理由。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陆正国和蒋昕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看儿子这副坚决要离婚的样子,恐怕一会儿儿媳妇下来还有的闹。

  要不然他俩现在就走,去医院看望老爷子吧,不是他们不想管儿子的事,实在是婚后这三个月,苏砚太能作,他们心力交瘁。

  “而且,苏砚同意离婚了。”陆廷州突然又补充了一句,惊得陆正国和蒋昕齐齐豁然起身。

  “什么,小苏同意离婚?这怎么可能?”

2 第2章 好像不一样了

苏砚不慌不忙穿好裙子,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抬头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赫然就是她18岁的模样,气质清冷,眼神淡漠。

  很好,比原世界的她小了整整五岁。

  她又可以多出五年时间做研究,她好像赚到了!

  将一头乌黑齐腰好似海藻般的长发,编成一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放在一侧肩头,苏砚顶着素净的小脸下楼。

  沙发上的三道身影齐齐将目光转向她,除了陆廷州,有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身肃杀之气的军装司令大佬,他身边坐着一位温柔知性的中年女人,就是陆父陆母,他们眸光中都带着探寻和疑惑。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们却觉得眼前一亮,整个客厅霎那间像是被注入一束清冷的月光。

  陆廷州的感觉最甚,今日的苏砚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形偏细,颜色浅淡,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挑起的眼角带着一股沉静淡漠,冷沉的眸光中少了疯癫热情。

  周身环绕着浑然天成的疏离感,显得人寡淡清冷,让人不太敢靠近。

  “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陆廷州话还没说出口,苏砚就先开口,她极有礼貌冲着陆正国和蒋昕点点头,“陆伯伯,蒋伯母,早上好!”

  “啊...啊,早上好。”陆正国和蒋昕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傻傻地跟着回应。

  “我饿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就去离婚。”

  苏砚大大方方立在一边,等待陆家两口子先上饭桌,陆正国和蒋昕看到她这动作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同手同脚走向餐厅。

  苏砚等他们坐下,又拿起碗筷分配起来,然后目光淡淡地盯着他们,等待他们先动筷子。

  蒋昕心里发毛,拿起筷子夹了口咸菜送进口中,咸辣的口感让她表情一僵,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小苏啊,怎么喊我们伯伯,伯母,这么见外?”纯粹没话找话。

  “都要离婚了,喊爸妈不合适。”苏砚淡淡解释。

  “咳咳...”陆正国被一口粥呛到,连连咳嗽。

  陆廷州急忙起身帮父亲拍背,苏砚则自然倒了杯水递过去,陆正国止住咳嗽,接过水杯却一口没喝。

  这小苏是气疯了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水里会不会被下毒了?

  “小苏啊,你不必这样。爸妈是不同意你们离婚的。”

  陆正国赶紧表明态度,死道友不死贫道,儿媳妇还是去祸害儿子吧,他老了不经祸害。

  “离婚是我和陆廷州两个人的事,不用征求二老的意见。”苏砚完全是站在现代人的观点看问题。

  陆廷州却觉得她话里带刺,极度不尊重父母,他脸色一沉,“苏砚,有什么火冲我来,爸妈又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苏砚:“......”她说什么了就不尊重父母?

  陆家二老:“......”跟以前那些言行比,这也算不得不尊重。

  苏砚紧皱眉头,陆廷州对她成见太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再说,两人都要离婚了,更没有必要解释。

  她索性不再说话,只低头吃饭。

  陆廷州已经攥紧拳头准备迎接苏砚各种可能的找茬胡闹,可苏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陆廷州不由得感觉一拳怼在棉花上,心里闷闷不得劲儿。

  一家四口人各怀心思,相对无言,这顿早饭吃的没滋没味,味同嚼蜡。

  等到陆廷州吃好刚放下筷子,苏砚便迫不及待利落起身,“走吧。”

  陆廷州一愣,他刚才一直以为苏砚是在积攒力量,憋个大的,对她堤防戒备,心里演算着对付她的种种办法,可她现在这干脆的动作让他又有些摸不清头脑。

  难道苏砚真的转性了?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砚多年养成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性格是那么容易改的吗?

  他默不作声跟着苏砚走到门口,想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谋划诡计。

  陆家老两口也摸不清苏砚到底在想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哐哐哐,”一阵砸门声传来,外面的人显然很急,陆廷州正好在门口,顺势将房门拉开。

  两道身影闯进来,其中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对着苏砚就狠狠扇了个巴掌,速度快得谁都没反应过来。

  “臭丫头,你长能耐了啊,连老首长你都敢骂,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苏勇打完一巴掌还觉得不解气,举起手还要再打,苏砚却抬手拦住狠狠挡了回去。

  “我已经成年了,这位领导,请您放尊重些。”

  “领导?你个臭丫头,连爸爸两个字都不会叫吗?谁给你惯得一身臭毛病,你那养父母不是知识分子吗,就这么教育你忤逆长辈...”

  又是老生常谈,她一犯错,苏父苏母就会把她的养父母拉出来嘲讽贬低一番,来彰显他们家风优良,教子有方。

  “你干什么?你爸教育你,你还敢挡,你要上天啊?给我老老实实站着挨打,不成器的东西。”

  苏母李红梅见丈夫动作被苏砚拦住,立马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拽回到眼前,想让苏砚规规矩矩受罚。

  苏砚却用力甩掉她的手臂,往后退了几步,冷厉道,“打人是犯法的,别逼我报警。”

  “报警?你还想报警?你个臭丫头,你真是反了天了...”李红梅声音惊得都劈叉了,尖厉的音调让苏砚耳朵嗡鸣。

  她疾步上前,还想要拉扯苏砚,没想到陆廷州一个箭步插进他们中间。

  “妈,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李红梅伸出的手臂顿在半空中,一双三白眼狐疑扫向陆廷州。

  这个女婿今天有些奇怪啊,他不是一直最厌恶苏砚的吗?

  平时看她们母女吵架,他也是冷眼旁观,从不插手,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说苏砚把陆老爷子气吐血进医院,这小子回来找苏砚算账的吗?

  她一改方才凌厉刻薄的嘴脸,柔声道,“姑爷啊,妈对不起你。当初就不该可怜这个死丫头将她接回来,乡野长大的丫头,没有在我身边受过良好的教育。

  她性格太顽劣,不像我的晚柔那么听话乖巧...”

  又来,原主这个亲生母亲对那个假千金倒是宠溺得很,她这个真千金反倒成了她眼中钉,做什么都不符合她的心意,处处贬低。

  “爸妈,你们来有什么事吗?”陆廷州几乎是立刻打断李红梅的话,眼角余光戒备地盯着苏砚。

  苏砚最讨厌苏婉柔,每次无论谁一提到那个名字,她都会歇斯底里发疯,打砸物件,还会疯狂撕咬挠他。

  好不容易今天安静了一些,可别再受刺激,把她那疯劲儿勾出来。

  要是她突然又闹起来后悔不跟他去离婚,得不偿失。

  可等了几秒钟,苏砚依然立在原地,眼帘低垂,插着兜,鞋尖抠着地面,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丝毫没有将他们俩的对话听进去。

  苏勇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往里走,边走边叹气。

  “家门不幸啊,我来替不孝女给老哥道个歉。”

3 第3章 把母亲气晕

李红梅一把推开苏砚,也跟着笑吟吟往里走,眼神扫了一圈,察言观色。

  见陆廷州一家平和冷静的模样,心里有些游移不定。两人迅速交换一下眼色,不是说陆廷州特意回来找苏砚算账吗?

  他们还担心这次事件会很严重,凭他们对苏砚的了解,此时应该闹的家里鸡犬不宁,小两口也应该互掐,打的狗血喷头才是。

  他们就是怕苏砚不管不顾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让家族蒙羞,让他们家在军区大院丢面子才早早过来打探。

  早知道这种情况,苏砚作成这样仍然受到陆家人的宽待,那他们也不用上赶着来领导家里低三下四道歉。

  “老苏啊,我正想找你呢,快进来坐。”陆正国起身笑眯眯招呼苏勇,蒋昕也跟着起身过来拉着李红梅到沙发上坐。

  陆廷州顺势跟着苏父苏母回到沙发上坐好,苏砚则不耐烦撇了撇嘴走回来,距离沙发两米外站着。

  要离婚就赶紧离,磨磨唧唧真烦。

  她还一堆事等着办呢!

  苏砚面对苏父苏母态度和刚才对待公婆的态度截然不同,没有了礼貌也没有了教养,就连最基本的泡茶水活都赖得做表面功夫。

  原书中,苏家父母对原主本来也不好,总觉得原主乡下来的,还蠢笨任性,给他们丢脸,动辄训斥打骂。

  她这穿书者跟他们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刚才还被他们打了一巴掌,倒霉催的,想想就窝着一口气,她才不会上赶着巴结讨好他们。

  陆廷州看到苏砚这个态度,眉头紧了紧,苏砚对待苏父苏母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

  但苏砚不动弹,不代表他也能坐得心安理得,毕竟那还是他的岳父岳母,家庭从小养成的涵养不允许他慢待,最起码表面功夫也得过得去。

  陆廷州起身到厨房沏茶水,李红梅立刻朝着苏砚发难,“苏砚,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怎么能让廷州干活呢?我在家里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我是不是告诉你,到了婆家要贤惠,要恭顺,不能忤逆公婆,爷爷。得把一家人衣食住行都伺候得井井有条...”

  “我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每天三柱高香跪谢天恩啊?”苏砚唇角带笑讽刺回去。

  真搞笑,当她是封建王朝小媳妇啊,还贤良淑德以夫为天。

  陆正国和蒋昕面面相觑,赶紧表态,“都新时代了,我们家可不兴这个。”

  可别给他们家找事了,现在已经够乱了,都是穷苦百姓出身,也没有谁比谁高贵,谁家往上面数三代不是泥腿子出身?

  李红梅说的那话确实过了,他们两口子是娶儿媳妇不是找个保姆丫鬟,他们就盼望小两口能够相互扶持,相敬如宾过日子就挺好。

  陆廷州听到李红梅这番话,也觉得胸口闷闷,不得劲儿。

  早前就察觉勇叔和红梅婶对新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不怎么上心,只心疼那个养女苏婉柔。

  他还在想毕竟是亲生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可现实是,苏勇身为师参谋长,苏婉柔结婚后稍有不如意,他和红梅婶就齐齐去给她那个厂长公爹施压,让他们好好对待女儿。

  可转头李红梅却一直给苏砚灌输这种三从四德的旧思想,两人吵架也从不给她撑腰,两相对比之下,换成是他,他可能也不待见这样的亲生父母。

  “我这还不都是为你好,你一个乡下野丫头,除了长得还可以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你以为你是晚柔吗?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品行都好。

  你能回来享福,能嫁个好人家,就应该感谢我和你爸,感谢陆家...”李红梅像被捅了一针,浑身炸毛,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对于李红梅的这套说辞,苏砚一点都不耐烦听,他们就是压根没瞧得起她这个亲生女儿。

  “不用感谢了,我今天就离婚。”苏砚面无表情拦住李红梅的话。

  “什么?离婚?”苏勇惊得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死丫头,你敢再说一遍?”李红梅颧骨气的鼓胀,四下里寻找趁手的东西。

  苏勇却直接拍案而起,指着苏砚怒骂。“小兔崽子,你敢离婚,老子今天就把你腿打折,省得你出去丢人现眼。”

  李红梅操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奔着苏砚就抽过来,“你个丢人的玩意,刚结婚就要离婚,你是想我们老苏家被全院戳着脊梁骨讲究是吧?索性今天就打死你,省得你祸害我们家的名声。”

  苏砚才不会站在原地乖乖挨打,她左躲右闪,溜着李红梅跑得气喘吁吁。

  陆正国拉着苏勇的胳膊劝说,蒋昕也过来拉着李红梅,不让她再动手。

  “别动气,小年轻说着玩呢!”

  “不会离婚的,我们家也不会允许廷州这么不负责任。”

  李红梅偷偷觑着陆家人的脸色,明显他们是动这个心思了,怎么办?

  这年头,别管是为什么离婚,总归名声不好听。

  一家人都会跟着苏砚抬不起头来。

  李红梅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脸色潮红,腿一蹬,闭上眼睛就往苏勇怀里倒去。

  苏勇猝不及防,差点没反应过来,只接住了半个身子,另外半个身子撞到茶几角上,硌得李红梅差点惨叫出声。

  “孩他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苏勇大叫出声。

  陆正国和蒋昕吓坏了,蒋昕赶紧弯腰帮忙将李红梅放在地上,不停地使劲掐她人中。

  李红梅人中被掐出深深的红痕,疼得她指节攥得发白,偷偷在衣服下面怼苏勇,苏勇赶紧从兜里装模作样掏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一粒药放到李红梅舌头下面含着。

  “没事,没事。孩他娘这心脏是老毛病了,一受点刺激就容易犯病。这药丸含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药丸入口,过了十几秒钟,李红梅悠悠转醒,却捂着胸口一直哎呦哎呦地叫唤。

  苏砚扶着沙发背踮着脚观察李红梅的反应,这个女人确实有心脏病,但她也不确定李红梅此时此刻是不是装的。

  如果她再刺激大发了,闹出人命,那她也别想在这里混下去了,干脆直接一头撞死死法比较痛快。

4 第4章 要大学名额

“不...不能离婚...不...不能离婚啊...”李红梅拉着蒋昕的手,嘴唇蠕动,念念有词。

  同样是母亲,蒋昕理解李红梅的顾虑,她眼圈一红,连连保证,“不离婚,不离婚,放心吧!”

  陆廷州心里憋屈,可他面上严肃正经,看不出来啥,只有那攥着茶壶的手,指尖泛白,微微抖动,可以看出来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正国,陆正国几不可见地摇摇头,陆廷州双肩瞬间垮塌下去,精神头也肉眼可见的萎靡。

  他们之间这些小动作瞒不过苏砚,可苏砚现在也没有办法,她不能为了离婚逼死亲生母亲,这个孝道大于天的时代,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世界立足?

  “不离婚也行。”她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苏家二老和陆家三口人几乎同时扭头看向她,不知道她又要打什么主意,全都心神戒备,严阵以待。

  “我要上大学,你们给我弄个大学名额,我就不离婚,以后也不作不闹,好好过日子。”苏砚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苏勇和李红梅,手心有些汗湿。

  她原本想着离婚后去找养父养母,他们本就是大学教授,在教育界有门路,她可以通过他们寻找机会上大学,等有了本事再把两人捞出来。

  可现在,既然有人求着她,那她就不能放过他们,必须在苏父苏母身上榨出更多的好处。

  “你一个农村丫头,上什么大学?加减法学会了吗?”苏勇盯着她质疑问道。

  他找人调查过苏砚的资料,这个苏砚8岁就跟着养父养母下放,在该读书的年纪都是在农村山沟里度过,上哪学习去?

  难不成她那个养父养母关在牛棚里受尽折磨痛苦,还能分出心力教育孩子的学习问题?

  可事实就如苏勇不敢想象的那样,原主一直都被养父养母逼着学习,他们宠爱但不溺爱孩子。

  他们也一直坚信有一天,国家会重新恢复正轨,而他们的孩子也有机会参加高考,一飞冲天。

  可惜,现在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原主也陷在情情爱爱之中,走歪了路,死在了恢复高考前的一个月,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我看你就是小肚鸡肠,柔儿的未婚夫你要抢,她的入学资格你还要抢。”苏勇气呼呼骂道,他才不信苏砚真的有心思要上大学。

  她就是嫉妒心作祟,看苏婉柔有什么她就要有什么,可她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李红梅也不相信苏砚真的想上大学,她从回来就一直抢柔儿的东西,觉得是柔儿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好日子,对柔儿从来都没有好脸色。

  她觉得全家人都亏欠了她,就应该让她予取予夺,可当初医院突发火灾,两家孩子混乱中抱错了,这谁能预料到?

  李红梅觉得这孩子就是被她那养父母宠坏了,养废了,一无是处。

  从接她回来开始,这个家里就多了个讨债鬼,搅得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苏砚,你能不能别作了,我们...不欠你。”李红梅气的咬牙切齿。

  “就说你们给不给吧。”苏砚不愿意同他们废话。

  他们总说苏婉柔学习好,可苏婉柔上大学的机会难道不是他们费劲心力求来的?

  还说苏婉柔性格好,品行好,可书里写上一世她背地里寻死腻活,威胁苏父苏母死都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不愿意履行婚约,顺势将陆廷州推给原主,可最后落得被花心渣夫染上脏病惨死,看到原主和男主幸福大结局重生后又觉得男主好了,耍尽心机踹渣夫将男主抢回去,这样的人品行会好到哪去?

  “行,我豁出老脸去给你要一个入学考试资格,你自己要是考不上就别怪我和你妈没给过你平等机会。”苏勇一锤定音。

  平等?

  一个把大学入学通知书硬塞到手里,一个只给了入学考试资格,这叫什么平等?

  只不过亲疏有别,心眼都偏到咯吱窝罢了。

  不过,苏砚不在意,她本身在前世就是名牌大学电子专业的学霸。

  刚刚大四,就跟着教授进了重要的科研项目组,即便才两个月时间,实战动手能力还欠缺,但就凭她多年学习最新科技前沿的理论知识,她就不信搞不定一个七十年代小小的入学考试。

  苏勇和李红梅就怕苏砚和陆家人反悔,问明白苏砚的要求即刻就撤。

  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陆正国和蒋昕同时松了一口气,今天儿媳妇倒是不闹了,结果亲家母来闹了一通,搞得他们到现在还心脏嘭嘭跳,生怕闹出什么人命。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命好苦啊!

  可他们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就见脸色铁青的好大儿陆廷州死死盯着苏砚质问,“你是不是故意通知你爸妈过来闹一场?苏砚,你怎么心思那么歹毒呢?

  不想离婚就直说,你现在居然还学会迂回作战了?亏得我刚才还以为你真心悔过,要同我去离婚。”

  拉倒吧!

  刚才陆廷州那满脸防备的表情满溢的都快流到地上了,说什么相信她,听他鬼扯。

  苏砚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要是能说服李红梅同意我离婚,我现在就跟你去民政局。”

  苏砚自己还心烦着呢,她也没心情关注陆廷州高不高兴,转身上楼。

  “不心虚你走什么?苏砚,你把话说清楚再走。”陆廷州起身就跟了上去。

  完了,完了,这小两口又要开始掐架了。

  陆正国和蒋昕同时起身往外走,步伐奇异地保持一致。

  为了多活几年,他们还是去医院看望老爷子吧,最起码心静。

  苏砚回到房间,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轻轻敷在脸颊上。

  她刚才尽量躲了,但还是被苏勇的指尖刮到,照照镜子,现在脸颊上还有四个清晰的红印,皮肤也微微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苏砚,你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陆廷州不甘心地跟到卫生间门口,见苏砚一系列动作顿时卡壳。

  他都忘了她脸颊受伤了。

5 第5章 小白花苏婉柔

质问的话堵在嗓子眼,良好的家教不允许陆廷州在这时候对苏砚落井下石。

  憋了半天,他才别别扭扭地解释,“我刚才是真没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你爸会真动手。”

  苏砚看都没看他,从他身边经过,“没事,死不了。”

  如果苏砚对着他疯狂大吵大闹,或者此时对着他泪流满面,质问他为什么不帮她,陆廷州肯定会心烦,会更加厌恶。

  可苏砚偏偏是一副毫不在意,又带着些许厌弃自己的样子,陆廷州就觉得心脏又开始窒闷,不舒服。

  听她这语气,勇叔应该不是第一次打她了吧?死不了什么意思?

  是不是以前曾经打过她,而且伤势比现在更厉害?

  终究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他默默转身下楼,从柜子里翻找出一管药膏,是他以前受伤的时候,医院开的消肿膏。

  他将药膏递给苏砚,却将头偏向一边,“给你,消肿的。”

  苏砚虽然不在意陆廷州的态度,但也不会跟自己的伤过不去,她平淡地接过来,挤出一点往脸颊上抹了抹。

  “谢谢。”

  生疏冷淡的语气让陆廷州方才那点尴尬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他转过头就看见苏砚脸上的药膏抹得东一块西一块,有红肿的地方完全没抹到。

  他不耐烦地抢过药膏挤出一点,伸手就要往苏砚的脸颊上抹。

  苏砚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往旁边一躲。

  陆廷州的手顿在空中,见苏砚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口传来一道弱弱的娇问。

  两人同时调转目光看过去,苏婉柔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

  问完这句话,苏砚就后悔了,人家苏婉柔和陆廷州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在一起长大。

  因为苏勇对陆正国的救命之恩,两家人处得跟亲兄弟一样。

  况且两人还是原书中的男女主,苏婉柔出现在陆廷州的房间门口,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顺手接过陆廷州手中的药膏去了卫生间,“你们聊。”

  陆廷州在看到苏婉柔的那一刻,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后背嗖嗖冒凉风,手脚有些发僵。

  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心提到嗓子眼。

  苏砚不会又要发疯吧?

  他都出现应激反应了,一看到苏婉柔下意识就会想到苏砚又要不管不顾地打砸东西,发疯咬人。

  周围邻居们又要看笑话,这次不知道在背后要议论多久。

  他下意识做好战斗准备,可奇怪的是,苏砚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神情平平淡淡,仿佛没看见苏婉柔一样转身走了。

  “你来干什么?”陆廷州拳头松开,转头看向苏婉柔,语气冰冷中带着审问的架势。

  苏婉柔结婚后一直跟他保持距离,就怕被苏砚误会,更怕大院里的人说三道四,让她丈夫多想。

  可现在她居然出现在他房间门口,幸亏苏砚在这,否则他还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廷州哥,我刚在门口听爸妈说,你们要离婚?我想来看看你,你还好吧?”苏婉柔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怯生生地问。

  “我很好,你走吧。”陆廷州不想惹麻烦,开口就撵人。

  “廷州哥,”苏婉柔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你别为了我跟嫂子吵架,我真的...”

  “别乱想,我们吵架不是因为你。”苏婉柔话还没说完,陆廷州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就厉声喝道。

  他明明就是为了爷爷的事才回来跟苏砚离婚,这关苏婉柔什么事?

  “真的吗?可我听爸妈说,妹妹把爷爷气吐血,就是因为听到什么谣言误会了,才会那样对吗?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本来就清清白白,她为什么总是误会我,她是不是一直怨恨我抢了她的身份?可这也不是我决定的...呜呜呜...”

  苏婉柔边说边落泪,那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好无辜,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她也是个受害者。

  苏砚在卫生间实在听不下去了,从看到苏婉柔那一刻起,原主和她接触过的记忆就全都朝她涌来。

  本来原主能够嫁给心心念念的男人已经很满足,陆家人对她又好,她想要跟陆廷州好好过日子。

  可结婚半个月后,苏婉柔就经常出现在陆家,不是给陆老爷子送茶叶,就是给陆正国送好酒,再就是给蒋昕送一些南方来的化妆品。

  她虽然一句都没提过陆廷州,可她的表现就是在跟原主示威,处处表现她和陆家所有人关系熟稔,即便她成了陆家的儿媳妇,但她苏婉柔仍然是陆家的座上宾。

  原主一次两次都忍了,可有一次苏婉柔故意拿着小时候的照片,当着她的面讲陆廷州在十岁的时候是怎么帮她打跑一群欺负她的混混少年。

  他对她怎么不一般,经常给她买礼物,照顾她,她语气中充满敬佩和仰慕,那甜腻腻的语气让原主当场发飙。

  蒋昕当时就将苏婉柔送走,可苏婉柔总是时不时就出现在原主周围,时刻提醒她就是替代品。

  原主本就讨厌苏婉柔,在她有意撩拨下,就开始不停作妖,也不再满足陆廷州对她相敬如宾的态度,疯狂地想要得到他的爱。

  还处心积虑勾引他,想各种办法要跟他睡觉。

  可以说这个苏婉柔是造成原主悲惨结局的罪魁祸首,可这些剧情原来小说中一点都没有提及。

  周围所有人包括陆家人也都觉得原主无理取闹,原主也是个掐尖要强的蠢笨性子,在苏婉柔的算计下,一步步扎进陷阱里作天作地,将自己生生作死。

  这个苏婉柔明显就是个绿茶白莲花,既要又要的代名词,她怎么会成为作者笔下的女主呢?

  最后还跟陆廷州破镜重圆,恩爱一生,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娇滴滴的绿茶小白花?

  想不通。

  她的所作所为都让她觉得恶心,早晨刚吃过的饭差点吐出来。

  苏砚从卫生间快步出来,拎起这个年代独有的绿色帆布带红五角星的包就往外走。

  她要出去透透气,正好去新华书店看看能不能买到这个年代一些关于无线电相关的教材。

  “妹妹,你别生我的气了,我跟廷州哥真的没什么。”

  苏婉柔拦住她的去路,眼圈红红的看着她,那小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苏砚冷笑一声,“滚!我不是男人,你的贱别朝我发!”

  “妹妹,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抢了你的身份,可我也是无辜的啊!你别这么对我...”

  苏婉柔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苏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鬼,一直在欺负她这只无辜可怜的小白兔。

  “对,你无辜,你比窦娥都无辜。”苏砚嘲讽一笑,懒得跟这种人掰扯,绕过她往外走。

  苏婉柔跟陆廷州之间的爱恨纠葛,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只想好好地上大学,把对原主非常宠爱的养父养母接回来,好好孝顺。

  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科研报国,为祖国的电子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的理想很远大,时间很紧迫,谁有空陪这个小白花在这里磨叽什么情情爱爱。

  谁爱谁,谁不爱睡,关她鸟事?!

  “等等,我跟你一起。”身后响起陆廷州的声音,苏砚愣住回头。

6 第6章 去新华书店

这个陆廷州好奇怪,不跟书里女主眉来眼去,跟着她做什么?

  她都已经给他们让出空间相处了,他看不出来吗?

  “你...”

  苏砚刚想拒绝,就看见苏婉柔身体摇摇欲坠往陆廷州的方向倒去。

  陆廷州忽地往前紧窜了几步,头也没回拉着苏砚的手腕离开。

  一直上了车,苏砚才回过神,想起方才苏婉柔跌倒后过于震惊的那张便秘脸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想笑。

  陆廷州的眼风往她这边撇了一眼,她立刻掩饰住心情转移话题,“你跟着我做什么?”

  “别自作多情,我要去医院看爷爷。”陆廷州的语气冰寒得能冻死人。

  苏砚心里咯噔一声,虽然这都是原主造的孽,但现在这具身体属于她,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想干什么?”陆廷州脊背绷直,眼神戒备扫视着苏砚,“你不会还想去医院继续气爷爷吧?”

  苏砚无奈将头转向一边,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苍天啊,她真是太冤枉了。

  前者造的孽,她来承担。

  只有无辜的人才知道她现在有多无辜。

  即便她现在有多么地想替原主赎罪,陆家人也不会领情,还会误会她想继续挑事。

  “那算了,我们道不同,再见!”

  苏砚开车门想下车,却发现手腕被陆廷州按住,她回头奇怪地看他。

  “你去哪?我送你。”

  不是陆廷州愿意跟着苏砚,他实在是被这个人折磨出心理阴影,怕她又出去乱搞事,最后还是要他收拾乱摊子。

  “行,送我去新华书店。”苏砚也不矫情。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车坐谁愿意腿着走啊!

  两人一路无话,陆廷州开车将苏砚送到梅香路最大的新华书店,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看着苏砚进去,确实在专注地挑书,他才满脸疑惑地离开。

  苏砚真的要上大学?不是说着玩玩的?

  苏砚走进书店后,找了个角落位置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屁股。

  以前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那些首长坐着京北212吉普车,威风凛凛。可她自己坐了一次才发现,颠,非常颠,一点都不舒服。

  她原先以为只有士兵坐的那种解放大卡车才会颠地飞起,没想到首长坐的吉普是那种有尊严的颠。

  全车共振,颠得脑袋咚咚响。

  差点把她早晨喝的那点粥全都颠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缓了好一会儿才好点。

  她先去柜台前礼貌地询问售货员,“请问,无线电相关书籍有吗?”

  售货员用斜眼上下打量她,鼻子哼了一声,又垂下眼帘抠弄着指甲,不耐烦道,“没长眼睛啊,自己不会去找?”

  苏砚早就听闻这个年代售货员普遍态度都不好,但没想到她礼貌的询问也会被不耐烦怼回来。

  不是她不想自己去找,只是这个年代的书全都锁在墙边柜子里或者玻璃柜台里,她又拿不到,一本本用眼睛找起来也费劲。

  但看这售货员的态度,她还是自己慢慢找吧。

  她在书店里一趟趟穿梭寻找,找了两三遍,眼睛累得都生理性流泪了,也没有找到任何无线电相关的书籍。

  她只好硬着头皮又去柜台询问,“不好意思,我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无线电相关书籍,能麻烦你帮忙找一下吗?”

  两个售货员坐在柜台后面正眉飞色舞地八卦聊天,听见她这么一问,刚才那个售货员极度不耐烦回道,“卖光了,没货。”

  听她这么一回话,苏砚的火腾地一下窜起来,如果售货员只是单纯的态度不好,她可以不跟她们计较。

  可这个售货员明知道书早就卖光了,还让她一本本,一趟趟去找,就是纯心耍着她玩。

  “我来书店买书得罪你了吗?阴阳怪气,故意耍人,你什么意思?”

  售货员李燕腾的站起身,眼睛瞪大,“没货就是没货,谁耍你了?”

  苏砚面色冷肃,寸步不让,“你明知道没货,不能提前告诉我吗?让我自己一遍遍找不是耍我是什么?”

  书店里上班这个时间段没多少人,但他们还是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三三两两靠过来,听到苏砚的质问大多数人都感同身受,纷纷指责李燕的行为不地道。

  李燕脸颊有些红,面子挂不住,反驳道,“要不是你说找不到,我怎么知道没货了。”

  苏砚一改方才隐忍退让的样子,步步紧逼,“你身为书店的售货员,每天干的不就是盘点,记账,卖书吗?你不知道谁知道,难道是我吗?

  每天领着国家的工资,上班时间却在这里偷懒耍滑,这就是你为人民服务的态度?看来我要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才行。”

  苏砚态度强硬,又有周围的群众帮腔,李燕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她旁边的同事见势不妙,急忙用胳膊怼她劝她道歉。

  李燕不得已才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苏砚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对方服软,她又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就转身出门离开。

  方华见人走了,笑呵呵将人群驱散,这才拉着眼圈通红的李燕坐下,小声询问。

  “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故意为难人?你跟那个姑娘有仇?”

  听她这么一问,李燕顿时来劲了,她抓着方华的手气急败坏道,“什么姑娘,她嫁人了,嫁的还是我们大院司令的儿子。

  最可气的是,她是乡下回来的野丫头,根本配不上陆团长。可她不要脸啊,硬生生逼着她姐姐把未婚夫让给她。

  完了她还不珍惜,总跟陆团长打架,还忤逆公婆,昨天还把陆老爷子气吐血住院了,你说这样的人,我凭什么要给她好脸色看?”

  方华在旁边听得一惊一乍,啧啧称奇,“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李燕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

  “你也觉得她不要脸是吧?等我下班,我一定要回大院好好宣扬一下她今天仗势欺人的事。”

  苏砚出了书店后,又打听了好几个人,找到了另外几家书店,同样没有无线电相关书籍。

  有好心的售货员同她讲,现在这种专业书籍特别难买,一般刚上架就被技术人员,学生或者部队的技术兵买走了,断货是常态,还劝她去废品站看看。

  苏砚眼前一亮,对啊,听说这个年代的废品站就是个百宝箱,什么珍奇宝贝都有可能出现。

  她打听好地址,又坐公交车又腿着走了好远才找到市郊的一处废品站。

  可令她失望的是,这里的二手书也有固定售出渠道,她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书。

  忙了一整天,苏砚连饭都没吃上,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

  一进大院院门,她就看见前方苏婉柔挽着苏勇和李红梅的胳膊,一家三口亲亲热热在聊天,

  苏婉柔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7 第7章 整个大院都不待见

现在正值下班点,院中一些大妈,小媳妇儿都集中在院中摘菜,洗菜,做饭,唠嗑。

  他们看到苏勇一家三口都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有一位婶子眼尖看见苏婉柔手中的信封,惊讶地问。

  “呀,这是小柔的录取通知书吧?苏参谋长,李姐,我可真是太羡慕你们了。

  夫妻恩爱,养的女儿聪明懂事,乖巧听话,还长得这么漂亮,嫁得也好。这脑瓜子也聪明,大学说上就上啊!”

  苏勇满眼骄傲地看着苏婉柔,“是,小柔的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李红梅也摸着苏婉柔的头,笑着回答,“我们家小柔是争气,都不用我和老苏操心。我们正准备回家多炒几个菜给她庆祝庆祝呢!”

  其他大妈和小媳妇儿听声全都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夸夸模式。

  “李姐,小柔这么有出息,女婿又会赚钱,你们两口子以后要享福了。”

  “小柔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怕是文曲星下凡哩!”

  “哎呀,嫂子,人家小柔不仅学习好,性格也好,对父母还孝顺,真是难得啊!”

  “小柔,你这准备上什么专业啊?”旁边一位嫂子出声询问。

  苏婉柔高仰着头,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见到旁人羡慕的目光,想要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可终究控制不住,她笑着回答,“嫂子,我学的是中文专业。”

  “中文专业好啊,听说毕业可以去电视台,可以当记者,可以进机关当干部,还能当大学教授。啧啧啧,真不错。”

  “是吗?我都不知道原来学中文毕业工作这么好啊,小柔,你可要好好学,来给我家那个狗蛋子补补课,天天竟疯跑,一点不知道学习。”

  “对啊,小柔,我家娃将来也找你补补课啊,你可真是我们这些普娃的大救星啊!”

  苏婉柔听他们越来越多的要求,脸色慢慢尴尬起来,嘴角有些抽搐。

  她能补什么?

  还不是因为大学所有专业中学中文最简单,没有什么门槛,要不然她也不会挑了这个专业。

  还教别人学习,她自己看书都觉得头疼。

  苏勇和李红梅听到众人的话,也开始讪讪笑着,他们拉着苏婉柔准备回家,身后突然有人喊住他们。

  “爸妈,既然苏婉柔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那我的入学资格考试定下来了吗?”

  苏勇和李红梅一听到苏砚的声音,就不自觉皱起眉头。

  李红梅脸子拉下来,不耐烦回道,“你当入学资格考试是什么路边随手能买到的报纸吗?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

  “是吗?可据我所知,你们给苏婉柔申请的首都大学好像审查更加严格。同样是女儿,她是养女,我是亲生女儿,你们能把她办进去,为什么我不行?”

  哗——

  苏砚话音刚落,周围群众就炸锅了,他们都小声议论。

  “不是说苏婉柔是自己报名通过学校的复审吗?”

  “对啊,李姐说的,他们大人没帮忙啊!”

  “可苏砚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不能诬陷自己爸妈吧!”

  “谁知道呢?不是说那个野丫头当初为了回城,连养她多年的养父母都狠心抛弃了吗?”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说什么都有,苏婉柔小脸气得通红,心里恨不得上前撕了苏砚的嘴,可她硬是忍下来,眼泪说来就来。

  “妹妹,你再嫉妒我也不能胡乱编排我啊,这可是我凭自己实力考上的。”

  “是吗?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学校招生处问问,看看你这个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得来的?”

  苏砚冷着脸,就事论事。苏婉柔却心虚地往李红梅身后躲了躲,走后门得来的资格,问什么问,一问不就露馅了嘛!

  “你闭嘴,连小学都没上过的野丫头,你懂什么?再乱说,别怪我这个当妈的翻脸无情。”

  听着李红梅破防的声音,苏砚心里舒服多了,让她早晨去搅合,没有她和苏勇,她这婚早就离了。

  “呀,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吗,我这一会儿怎么就成野丫头了?妈,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都是女儿,你这态度可太让我伤心了。”

  苏勇看着苏砚故意挑衅,还装着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就想起今天早晨她在陆家对他咄咄逼人的样子,他脸色铁青道。

  “我今天已经帮你联系过学校了,是个很好的专科,只要你通过考试就可以去上学。别闹了,赶紧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专科?

  还真是符合苏勇和李红梅一贯偏心的尿性,这是怕她去名牌大学考试没通过给他们丢人?

  算了,现在不计较这些,有书读就行,大不了一年后她自己往上考。

  她相信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

  不过,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苏家人,争取在他们身上再多诈点好处。

  “那我的复习教材呢?我需要无线电相关专业的资料,你们为人父母,顺道一起帮我补齐吧!”

  无线电专业?

  人群一下子又炸锅了,这可是现在各个大学,国企,军工企业,部队上都紧缺急需的人才。

  这个专业壁垒很高,要求学生要有一定数理化基础,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

  “你做梦还没醒呢吧?”苏勇都气笑了,嘲讽问道。

  李红梅也被苏砚的话惊到了,“你个连加减法都不会的人,要考无线电专业?”

  苏婉柔拉着李红梅的袖子晃了晃,担忧道,“妈,要不然明天你带妹妹去医院看看脑子吧,我觉得她是不是在乡下磕到头,把脑子摔坏了?”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跟着议论,“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家庭妇女都知道,无线电那可是高科技,不是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够得着的。”

  “对啊,你们说这个苏砚是不是真脑子不好,不但对亲人冷血无情,还痴痴傻傻的,真替陆首长不值啊,挑来挑去,挑个傻儿媳妇娶回家。”

  “吹牛呗,当谁不会啊,她就是嫉妒苏婉柔,在我们大家伙面前给自己提高身价呢!”

  “我看也是,一个没念过一天书的小丫头,看到别人上大学,她眼馋了呗。但说出这么不切实际的话,除了让人笑话她丢人,她能得到啥?”

  ......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的话,苏砚面色一点没变,管他们外人怎么说,她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苏勇和李红梅能被迫答应给她个考试名额,说不定也能被迫帮她准备好复习资料,省得她一天天往外跑去找,累得腿都细了两圈。

  李红梅脸色难看,听着平时那些捧着她说话的老娘们,此时看她笑话那眼神,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原地爆炸了。

  她转身就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骂,“丢人现眼的东西,我真后悔,当初怎么脑子一抽,把这么个彪愣玩意接回来。”

  苏婉柔看到苏砚还是那么蠢笨,一直在爸妈面前作死,心里暗暗高兴,面上却挽着李红梅的胳膊轻轻安抚。

  苏勇冷冷瞪了苏砚一眼,神色冰寒无情,“苏砚,给你个机会考试已经是我能允许你胡闹的极限。

  别蹬鼻子上脸,考试还有一个月时间,你赶紧回家备考去吧!”

  苏家人溜得快,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苏砚不在意耸了耸肩,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看来准备复习资料的事情还得靠自己。

  不过,能看到苏家两口子被她气得快要螺旋爆炸,也值了!

  他们不高兴,她就高兴,早晨没能痛快离婚的那点郁闷也就随着烟消云散。

8 第8章 误会重重

她背着包转身回陆家,刚才还一身疲惫,此时突觉腿脚都生出一点力气。

  不过,她一转身就听到那些老娘们在她背后还偷偷小声议论她。

  除了什么痴傻,作妖一些老套骂她的词,还有一些专横跋扈,野蛮人的最新评论。

  这话从何说起?

  她可是社会主义旗帜下,遵从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四好青年!!!

  回到陆家一进门,苏砚就注意到公婆和陆廷州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她。

  这又是怎么了?

  又来三堂会审!

  “你还知道回来?”陆廷州冷冰冰的声音带着质问,劈头盖脸袭来。

  苏砚不知道她又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但她现在实在是又饿又累,换好拖鞋后,对着陆正国和蒋昕点点头,转头就去了厨房,准备给自己下碗面条吃。

  “我跟你说话没听见?”陆廷州紧跟着她过来,再次质问。

  苏砚慢吞吞地准备食材,头也不抬回道,“你在跟我说话吗?我以为你在审问犯人呢!”

  “你...”陆廷州被不轻不重噎了一下,有些卡壳,神色越来越难看。

  蒋昕见势不妙,赶紧起身和稀泥,过来帮忙,“小苏还没吃饭吗?你今天去忙什么了啊?”

  虽说是软刀子但还是一副不信任的语气,苏砚本着长辈问话不能不答的态度回道,“蒋阿姨,我今天去书店,想看看有没有专业书,买回来准备应对考试。”

  “哦,买书啊,那是好事。但我怎么看你两手空空呢?”蒋昕又好气问道。

  “书店没货了。”苏砚草草回道,手下不停备菜。

  现在是7月份,菜市场的蔬菜种类丰富,陆家买回来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菠菜等等也都是苏砚最喜欢吃的几样菜。

  她快速地切着西红柿丁,又熟练地刮完土豆皮切成条,切点葱花蒜片爆锅,将西红柿和土豆条下到锅里翻炒起砂,再放入一盆水,等着水开下面条。

  家里用的是液化气罐,她觉得好危险,要不是实在饿极了,她真不想自己动手做饭,怕爆炸,心里有阴影。

  “书店没货?我看你是故意找茬,人家不想卖给你吧。”陆廷州终于找到切入口,语气冷硬。

  “你还真能惹事,一会儿没看到就跟人家书店售货员干一架,你是一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吗?”

  跟售货员打架?

  白天刚发生的事,晚上陆家就知道了,陆廷州这是在监视她吗?

  苏砚觉得心情十分糟糕,烦透了,说话语气也变得十分冲,“我打架怎么了?我被人耍了还不能反击了?

  天下没有被欺负还不让回怼的道理吧,你亲眼看见我故意找茬了,还是听见什么人回来报告,就定了我的罪?你亲自调查过吗?”

  苏砚一番话将陆家人说得一愣一愣,虽然也是发脾气,但这次苏砚口齿清晰,逻辑通顺,不是以前那种胡搅蛮缠的发疯,而是有理有据的驳斥陆廷州的话。

  蒋昕听完突然发觉苏砚说得好有道理,她转头看向陆廷州,“廷州,你光是听说大院里有人说这事,你亲自去核实了吗?”

  陆廷州紧抿着唇,被怼得无话可说,这件事确实是他冲动,一回来就听到大院里那些大妈在讲究苏砚跟人家售货员打架,他脑子一热就冲回家来找苏砚算账。

  他就是本能相信了那些人的话,根本没想过去核实。

  “没有。”他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两个字。

  蒋昕恼怒地打了他后背两下,“没有经过核实的事情,你乱发什么脾气?”

  陆廷州转身就走,“我这就去查。”

  苏砚白了陆廷州背影一眼,回身又继续下面条,见蒋昕还在身边看着,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您要吃吗?”

  蒋昕啊了一声,他们晚上确实没吃饭,听见苏砚这事,一家人都犯愁呢,想着明天拿什么礼物去跟人家赔礼道歉,哪有心思吃饭。

  早早就让做饭的王姨回家了。

  不过此时知道这里面有隐情,再闻到一阵阵锅里的香气,蒋昕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她不好意思冲着苏砚腼腆笑了。

  苏砚任命地叹了一口气,又往锅里多下了一些挂面,打了四个荷包蛋,等到面条熟了之后,招呼陆正国和蒋昕一起过来吃。

  陆正国和蒋昕像两个小孩一样,乖巧地坐在苏砚对面,拿着筷子伸进碗里搅动两下,眼巴巴看着苏砚吃了第一口,他们才动手开吃。

  嗯,真香!

  苏砚都吃了,这里面应该没下毒。

  没想到一向不做饭的苏砚手艺这么好。

  番茄的酸甜加上土豆条的绵软,再加上面条的面香,真的太好吃了。

  他们以前怎么没想出来这种吃法?

  三口人也不说话,呼噜噜将一大锅面条都吃了,陆正国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大手悄咪咪伸向蒋昕给儿子留的一小碗面条,被蒋昕看见一瞪眼,立刻笑眯眯将手缩了回来。

  “我没想偷吃,我就闻闻。”

  苏砚吃饱后心情好转,坐在椅子上消化食,看着眼前两人温馨的相处时刻,突然觉得她未来的公婆要是这样有趣又包容也挺好。

  歇够了,苏砚起身要收拾碗筷洗碗,蒋昕赶紧拦住她,“忙了一天赶紧回房休息吧,这些等廷州回来收拾。”

  苏砚也没有假客气,她实在是太累了,便转身上楼洗洗睡了。

  陆正国和蒋昕一直坐在客厅等陆廷州回来,大概九点多,陆廷州满身燥气回来,坐在沙发上闷闷不说话。

  蒋昕忙问道,“怎么了?调查出结果没?”

  “嗯。”陆廷州点完头又不说话了。

  正等着调查结果的陆正国,见陆廷州这样气的将报纸往他头上一扔,骂道,“就你这个闷葫芦性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能娶到老婆真是我们陆家祖宗积德了。

  老子要是像你这么磨叽,你现在还在你老子的腿肚子转筋呢!”

  蒋昕听他这大老粗话,神情不悦瞪了他一眼,又温柔对陆廷州道,“儿子,你是不是查到什么难以启齿?”

  陆廷州被连连追问,知道躲不过去,幽幽道,“是我错怪了她。我亲自找到李燕同事方华,她把今天书店发生的事跟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是那个李营长的女儿李燕故意戏耍苏砚,才引起双方吵架,当时书店还有其他顾客,我也去核实了,他们口供一致,这件事就是李燕故意找事,又回来添油加醋诬陷苏砚。

  我刚才去李营长家里问过了,她哭着承认错误,说就是看不起苏砚以前做的恶事才会故意诬陷她,她以为大院里的人不会去详细调查。”

  陆正国啪的一拍桌子,恼怒道,“妈了个巴子,这帮闲得没事干的老娘们,合着她们就凭着一张嘴就能胡乱给人扣帽子?

  这要是放在过去,老子直接掏枪顶他们脑门上。”

9 第9章 误会解除,道歉

“啪”一声,蒋昕的巴掌重重拍在陆正国后脑勺上,“你现在都是当司令的人了,怎么还一股兵痞子的匪气?知道你护短,那也不能随便掏枪啊!

  你也想被那些人扣上帽子,拉去游街啊!”

  最后一句话,蒋昕几乎是气声发出来的动静,这年头无论谁都不能为所欲为,眼看着形式转好,他们家的人可不能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陆正国被蒋昕拍得老老实实道歉,保证不胡来,蒋昕转头看向陆廷州,“廷州啊,这次是你冲动了,找时间给小苏道个歉。”

  陆廷州嗯了一声转身要上楼,蒋昕忙道,“苏砚已经睡了,明天的吧。你先把那碗面条吃了,小苏特意给你留的。”

  陆廷州停下脚步,转向餐厅,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口面条送进嘴里,一股爆香的香气立刻充满口腔。

  好吃,他两三口就把这小碗面条吃光了,再想去盛发现已经没有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碗面条应该不是苏砚给他留的,否则的话,应该是大大的一海碗,生怕他吃不饱才对。

  苏砚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以他为天,事事都以他为主的小姑娘了。

  他其实刚才还没跟爸妈说,他还开车一路去了市郊的废品站,打听到苏砚忙了一天,确实一直在奔波买书的事。

  他刚才还误会她出去闲逛一天,嘲讽她找茬打架,根本不相信她是真的出去买书。

  想到她今天早晨对他冷淡疏离的态度,后来又主动说要去看爷爷,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好像真的不该先入为主,总用老旧眼光看人,万一她真的痛定思痛决定改好了呢?

  他是不是要尝试给人家一个悔过的机会?

  陆廷州心事重重去了客房睡觉。

  一大早起来,苏砚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白灰墙面,头顶一盏白炽灯,军绿色窗帘,老旧款的衣柜,带木架子的洗脸盆,水泥地。

  柜子上摆着搪瓷缸,暖水瓶,半导体收音机,撕页日历...

  印着阳历,农历,节气,各种语录的红黑台历上清清楚楚显示着日期,1976年7月12日。

  她缓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她穿书了,昨天刚刚从这具身体亲生父母那里争取来一个入学考试资格,可跑了一天连教材都没买到。

  她该怎么办?这个年代物资太匮乏,买点东西是真难。

  但碰到困难就退缩不是她的性格,她今天应该再多去几家废品站问问。

  想到这里,苏砚身体又生出一股力量,她下床在衣柜里找出一条军装裤,又翻出一件的确良白衬衫套上。

  昨天穿的那件白色波点布拉吉好看是好看,但出去后太扎眼,而且不方便行动。

  今天肯定要走好多路,她又找出一双圆头的千层底黑布鞋换上。

  准备好了要下楼吃饭,一推开房门就见陆廷州直挺挺站在门口,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你干什么?”苏砚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苏砚同志...”陆廷州犹豫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张了张口憋了半天才道,“昨天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原来是来道歉的啊,吓死了,苏砚还以为这家伙是来与她同归于尽的。

  “啊,没事。”苏砚摆了摆手,便绕过他往楼下走。

  王姨早早准备好早餐,看见苏砚下来,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就躲着她走。

  陆家这些当家人都惹不起苏砚,她更惹不起。

  苏砚也没想着让所有人对她立刻改观,同公婆打过招呼坐下来吃早餐。

  蒋昕笑着问她,“小苏啊,廷州跟你道歉了吗?”

  苏砚嗯了一声点头,蒋昕笑得更加温柔,“做得不错,夫妻之间就该这样,有错误就要说开了,不要憋在心里。你不生他的气了吧?”

  “嗯,没必要。”苏砚随意回了一句。

  准确一点说,这些人都是原主的丈夫,公婆,她也只是暂时居住在这里,将来有机会的话,她肯定要离开这里。

  她的事业,她的战场,她的人生从来都不会局限在这个小家庭中。

  蒋昕听了苏砚的回答,目光怔住,疑惑地看向苏砚。

  这丫头这两天是怎么了?

  以前不是最在意廷州的态度吗?怎么现在这么冷淡,难道是哀莫大于心死?

  也是,为了一个男人,从隐忍变成疯魔,失去自我,没了自爱,一颗心全系在男人身上,一旦得不到足够的回馈,人是容易走极端。

  她知道刚认识的苏砚什么样,也觉得她再坏也不是故意气的老爷子吐血,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话赶话说到那里,才会没控制住情绪。

  现在回过味来,害怕了,怕廷州以后都不会原谅她,这才将自己包裹进一个壳子里躲着。

  也是可怜见的。

  其实只要不发疯,苏砚平静的样子她还能忍受,希望她真的能想清楚,以后不要再做什么错事。

  “你这是要出去?”蒋昕心里叹气,面上还要维持住家庭基本的和谐。

  “嗯,我想去废品站看看。”苏砚如实回答。

  “去淘书?”蒋昕问道。

  “对,去碰碰运气。”苏砚道。

  蒋昕没再回答,一家四口安静吃饭,等到快要吃完了,她才再次开口犹豫道,“你想要什么专业的书,我可以去学校找同事帮你问问。

  但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也不一定能要到。”

  苏砚抬头诧异的看了蒋昕一眼,刚想要感谢,却从她脸上明显看出来游移不定。

  她还是不相信苏砚是真心想考大学,只是试探性地询问,也没有给肯定答案。

  既然人家只是象征性询问一下,苏砚不能不懂事,她开口拒绝。“谢谢,蒋伯母。但暂时不需要。”

  不过经过蒋昕这一提醒,倒是让她想到了原主的养父母。

  原书中描述原主的养父是某大学数学老师,养母是物理老师,也许她最应该去求助养父母,他们的门路肯定比她多,总比她现在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

  可这个年代出趟远门特别难,要有合法正经的理由,还要有单位或者街道的介绍信,苏砚决定今天再出去碰碰运气。

  要是还没有淘到书籍,明天就去乡下找养父母,正好顺便去看看他们,给他们送点票据和物资。

10 第10章 她真的在学习

苏砚行动力很强,说干就干。

  吃完饭背着绿色帆布包出门,蒋昕想让陆廷州送她,没等陆廷州拒绝,苏砚先开口,“不用了,我这不是什么重要事,不耽误他上班了。”

  实际苏砚是不想再坐陆廷州的军车,实在是遭罪,还不如坐公交车享福。

  陆廷州和蒋昕看着背包远去的苏砚,面面相觑,苏砚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是嫌弃对吧?

  苏砚居然嫌弃陆廷州,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苏砚这次学精了,临走时从家里踹了四个包子,饿的时候就啃上两口,她靠着公交车和两腿几乎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废品站。

  只淘到了一本非常破旧的《半导体器件》,还破损得厉害,每页纸几乎都被老鼠咬了好几个洞,就这还花了苏砚八毛钱。

  不过苏砚不在意,她就是熟悉熟悉这个年代书里都学什么,看看跟她的水平相差多少。

  再就是为了给外人看,要不然她一个乡下来的孩子轻而易举考上大学无线电专业,会让周围人怎么看她?

  是不是当怪物抓起来研究一下?

  晚上回家,苏砚吃过饭就回房间学习,陆廷州进来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他没出声打扰苏砚,苏砚就当没看见他。

  陆廷州下楼后表情奇怪地跟蒋昕和陆正国汇报,“苏砚确实在看书,而且很认真,我进去好几次,她都没发现我。”

  “真的吗?”陆正国听了很高兴,“我就说,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小孩怎么可能不爱学习。”

  蒋昕眼角含笑瞥了他一眼,陆正国从小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那个时代都在打仗,也念不了书,即便不打仗,他们家也没钱供他读书。

  他最敬佩学习好的人,偏偏自家儿子也不是读书那块料,全家就属媳妇儿文化水平最高。

  这乍一听苏砚在楼上学习,平时那嗷嗷喊的大嗓门都收敛了几分。

  蒋昕也跟着小声对陆廷州说,“那你晚上睡觉小点声,别打呼噜,别磨牙,别吵到小苏啊!”

  说完之后刚要回房间,她又不放心回头交代,“要不,你晚上还是去睡客房吧,难得小苏有了一件想要做的事,我们都要支持她。”

  陆廷州无奈点头同意,实在是这两天平静的好日子太让人珍惜,一家人谁也不敢去惹呼苏砚,就怕她受刺激再次现原形。

  苏砚花了两个小时翻完了整本书,连蒙带猜差不多了解了这个时代无线电发展的水平,但仅仅看这一本书就去考试,肯定远远不够。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大家都在,她在饭桌上就跟陆家人说了自己要回养父母那边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去取。

  陆家人全都愕然,三个人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

  他们当初听说,苏砚极度厌恶养父母那个家,毫不犹豫跟着苏家人回城里,临走时,养父母差点跪地哭着求她经常回去看看他们,可被苏砚冷冷拒绝。

  他们还以为苏砚这个孩子天生就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没想到今天会听到她说想回去看看养父母的话。

  这实在是太令他们惊讶了!

  “你确定要回去看你养父母?”陆廷州一万个不相信,他甚至有点失望。

  原本以为苏砚这次受到教训会有所改变,昨天看到她伏案学习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比自己得到奖章的时候还高兴。

  全家人都以为他们要熬出头了,可仅仅两天时间,苏砚又固态萌发,这是觉得学习太苦,要出去玩几天吗?

  “我确定,我收拾完东西就去街道开介绍信,跟你们提前打个招呼。”

  苏砚没等几人再说什么,就上楼收拾衣物和票据钱。

  这些票据和钱都是刚结婚时,蒋昕额外给原主的家用和贴补,陆廷州平时拿回来的工资都被原主拿来买各种布拉吉,漂亮的花衬衫,小皮鞋和化妆品。

  除去来回火车票钱,仅剩八十来块钱和一百来块钱的票据。

  苏砚自从穿过来之后,舍不得动这些东西,想着原主的养父母在乡下吃苦,她宁可出门饿着也不想花一分钱。

  蒋昕对着苏砚的背影摇了摇头,同陆正国嘟囔,“还以为小苏是真的变了,我还想着要帮她借书。

  可惜这才定性两天,就急着往外跑,也不知道她要去乡下做啥,她一个人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终归不是亲生,不能管得太多,万一再刺激到她,又变回以前那种疯疯癫癫的样子,我心脏可真是受不了。”

  陆正国紧皱着眉,总觉得让儿媳妇一个人出门不是那么回事,就命令陆廷州,“你,跟着小苏一起去乡下看望她养父母。

  娶了人家的女儿,你也没有正式拜访,说出大天去,也是你做得不对。”

  陆廷州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只有蒋昕还有顾虑。

  现在这年代,谁家都不愿意明面上与下放的劳改人员有牵扯,就怕被革委会的人抓住小辫子,影响仕途发展。

  “老陆啊,你真想好了?不是我没有人性,可万一廷州这一去,被人发现告发怎么办?你不想着自己的前程,也要顾及到孩子的前程啊!”

  陆正国摆摆手,坚持道,“媳妇儿,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小苏的养父母是被下放了,但我调查过,不过是些莫须有的罪名,时代的冤假错案。

  更何况连小苏那个丫头都不害怕,我和廷州两个大老爷们怕啥,他不能明面去还不能背后偷偷去吗?别什么事都死脑筋。”

  蒋昕听了气鼓鼓生闷气,陆正国发表完慷慨陈词后发现惹媳妇儿生气了,又低声下气地哄。

  就连陆廷州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现。

  苏砚提着一个行李包出门还没走出五十米远,就被一家三口拦住了去路。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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