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绝嗣,我连生三子全家宠上天
白兔先生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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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狂风卷残云,刹那骤雨倾
“大人!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骨肉!”
江灵蕴只身拦在轿子前,炽热的烈阳照得她睁不开眼,她已经在烈日下守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这顶轿子!
轿子里坐着的是大晋权倾朝野的首辅谢晏京,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在江灵蕴大胆地拦路喊出这句话以后,行进中的轿子停了下来。
场面霎时间安静下来,轿子内更是陷入一片沉寂。
江灵蕴内心打鼓,但依然不得不让自己镇定下来。
半响,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外面的气温仿佛在顷刻间降了几度。
“你最好马上想出一个让我留你一命的理由。”
坐在里面闭目养神谢晏京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冷若冰霜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讥笑。
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找死的理由倒是新鲜!
江灵蕴从头到脚通体生寒。
谢晏京果然如传闻那般,因得当今圣上信任器重,手握生杀大权,死在他手上的不计其数!他就像来自地狱的杀神,无人敢轻易招惹。
她却主动招惹上这尊人人畏惧的杀神。
“大人的脐下有个红色的胎记。”江灵蕴的声音比刚刚又高了几分,语气里虽然有一丝惧意,却还是十分坚定。
谢晏京清淡的眉目缓缓收紧,抖了抖染血的袖口,脸上结了一层冰霜。
是个不怕死的。
拦在江灵蕴身前的侍卫十方更是惊讶。
这女子生得真是貌美,可惜了。
想用美人计,也不长点脑子,全盛京皆知,大人是绝嗣之症!
她竟说怀了大人的孩子,敢让大人当这个冤大头喜当爹,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十方,你是死人吗?”谢晏京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十方立即抽剑指向江灵蕴。
“大人!你不记得了吗?三个月前在津州府内我与你露水情缘,一夜欢好后便珠胎暗结!”江灵蕴抢在十方的剑割断她的脖子前喊出声。
三个月前,津州府……十方微怔。
江灵蕴趁机推开十方,直接冲着轿子跑去。
十方回过神来,伸手想将人拽回来,江灵蕴却已经跌进轿子里去了!
江灵蕴失去重心,手慌乱的按住谢晏京的肩膀,柔软的身躯还是撞进了谢晏京的怀里,双腿一软,坐在了谢晏京的腿上。盈盈抬眸,对上谢晏京的视线,她的心跳一滞,被那双眸子盯得如坠寒潭。
谢晏京从慎刑司出来,审了几个犯人,此时的他就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周身都弥漫着嗜血的寒气,生人勿近。
他的身上全是血迹,整个轿子里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这也是他坐着轿子回府的原因。
女子撞进来时像只失控的蝶,却又出奇的柔软,染了他一怀的暖香,轿子里的血腥味都被冲散了不少,这一股香味还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大人,你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了?”江灵蕴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希冀。
谢晏京缓缓抬起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
江灵蕴感觉空气瞬间断绝,立即摸向衣袖。
“你说怀的是我的孩子,那我便将这孩子剖腹取出,看看生得像不像我一般。”谢晏京侧了一下头,目光仍盯着江灵蕴,眼底多了几分戏谑。
江灵蕴刚从衣袖里拿出证据,手腕被谢晏京握住!
“咔嚓”关节发出一声脆响!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中溢满了泪水。
她的手中握着的竟然不是凶器,而是一条亵裤。
他的亵裤。
谢晏京怔了一下,松了力道。
江灵蕴瘫软在他的身前大口呼吸着,小脸上带着一丝痛楚,一颗颗的泪珠从绯红的面颊上滚落。
美人香软无骨,泪眼低垂,没有任何言语,像是委屈的被人揉碎了一般。
谢晏京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轻纱帐中,几经碾转,揉碎了春色。
“大人不信我所说的,可曾……还……咳咳……认得这证物?”江灵蕴嗓子不舒服,说话间还带着一丝娇喘。
说完,她抬头看向谢晏京,眼眶红了一圈,睫毛湿漉漉的,眼底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控诉。
眼前之物,让谢晏京的呼吸都轻了些。
那一夜,这张脸……也像这般哭红了眼。
狂风卷残云,刹那骤雨倾……
谢晏京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粗重了几分。
“这是大人的亵裤,那晚情急,我穿错了大人的,我的……应该还在大人那里。”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添了几分娇羞。
江灵蕴用没有受伤的手捡起那条亵裤,她没再说话,但是,这个画面,更像是对谢晏京无声的讨伐!
“即使我们有过一次,你又如何证明你肚子里怀的孩子就是我的?”
江灵蕴无法证明。
他要不认,她也没有办法。
这谢晏京,果然是铁石做的心肠。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身着华贵的妇人快步朝这个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婆子,她的目光定格在轿子的方向。
江灵蕴还坐在谢晏京的身上,听到动静,转头望了过去。
来人正是谢晏京的母亲邵氏。
江灵蕴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邵氏能这么快赶来也是她刻意安排的。
她挺着孕肚来找谢晏京,实在没有把握谢晏京会认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矫揉造作!”邵氏冷声训斥。
江灵蕴立即收回目光,把头也低了下去。
原本,她以为邵氏会是她的希望,眼下来看,希望渺茫。
“母亲,你为何来此?”谢晏京问,哪怕是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他的语气依然带着几分寒凉。
“她腹中的孩子当真与你有关?”邵氏急着问。
“此事我自会处理,不劳母亲忧心。”
处理?江灵蕴肩膀一颤。
谢晏京所谓的处理,是将她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同处死吗?
她立即起身朝邵氏的方向走去,恭敬地跪在邵氏面前。
“夫人,我怀的真是大人的孩子!我乃津州知州江木林的嫡女江灵蕴。”
“你竟是津州知州之女?”邵氏有些惊讶。
“是!那日我受奸人所害与大人发生了关系,我不敢攀附大人,本想当作无事发生,可是我发现我有了身孕,我父亲还要逼我嫁给一个不学无术行为不端之人,我不敢奢求大人娶我为妻,但求大人能保下我腹中的孩子,我愿对着苍天起誓,等我平安生下孩子立即离开谢府,从此再与谢府再无瓜葛!若有违背……”
“不敢奢求,你不也从津州来到了盛京?”谢晏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江灵蕴的毒誓。
2 第2章 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邵氏疑惑地看向谢晏京。
谢晏京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情绪表露。
江灵蕴低头不语,多说多错,留不留她皆在谢家人的一念之间。
“晏京,母亲只问你一句话,你与她当真发生了关系?”
“仅有一次。”
邵氏震惊中杂着几分狂喜,她儿子被人称为绝嗣之症,其实是他对女子无任何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这才被人传成这样!
能有这一次就够了!这绝嗣之症有救了!
只是,这女子……邵氏转头看向江灵蕴,再次将江灵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女子虽然样貌出众,可是过于娇柔,是她最不喜的样子,更不是她心中的儿媳之选。
江灵蕴的心里满是诧异。
他竟然承认了!
还算是良心未泯啊。
“你怀的究竟是不是我儿子的骨肉待分娩之日自有分晓!若是你敢愚弄我,我可不管你是什么知州的女儿,定叫你曝尸荒野!”邵氏当下决定,将这个女人接入府中。
“是。”江灵蕴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孩子身份不明,自然也不会给你任何名分,进入谢府之后,谨守规矩,若是再做出勾栏瓦舍那般行径,我定不轻饶!”
“是。”江灵蕴一概应下。
她可以进入谢府了,至于别的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孩子平安降生,好好地活下去。
邵氏说完看向谢晏京,语气温和,“晏京,母亲这般安排,你没有意见吧?她怀的若真是你的骨肉,母亲怎能忍心让你的骨肉流落在外啊。”
“听从母亲安排,只是,莫要叫我在府中见到她。”
“你放心。”邵氏给儿子一个安心的眼神。
谢府那么大,随便安置。
再说,她也不想让儿子被这样的女子迷住了眼。
……
江灵蕴是从下人出入的小偏门进的谢府,被安置在邵氏的宅院内,她住的地方有三间正屋,两间偏房,清幽僻静。
虽然此处久未住人,但是日日有人打扫,干净整洁,家具陈设也非常名贵,比江灵蕴在江家的闺房还要好上一些。
此次和江灵蕴一起逃出来的还有她的贴身丫鬟青琉,也被一并接进了谢府与江灵蕴作伴。
“小姐,你快坐下休息,奴婢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收拾一下。”青琉扶江灵蕴坐下,转身忙碌起来。
江灵蕴轻轻抚着肚子,面色温柔。
“孩子,这一世,娘亲不会让你像前世那样一生下来就死得不明不白!你是谢家的血脉,哪怕将来是个庶子,谢家也不会亏待了你,等你平安降生,娘亲才能放心去讨前世的血债!”
前世,江灵蕴在临死之前才知道她怀的孩子并不是丈夫沈业兴的。
她本是河间府隶下津州知州江氏的嫡女。
自幼与河间府知府秦氏嫡次子秦裕定下婚约。
她的继妹江月瑶一直对她心怀嫉恨,在继母的教唆下,江月瑶偷偷与秦裕相识,两人不顾礼法越了雷池,更偷偷私定终身。
为了让她不再与秦裕有任何瓜葛,继母和继妹联手设计她,让她被继母那个纨绔侄子沈业兴玷污了清白。
确定她怀上身孕后,在她父亲面前故意挑破此事,她的父亲便把她许给了沈业兴,继妹则如愿以偿地嫁给了秦裕。
嫁给沈业兴后,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沈业兴一直暗恋江月瑶,哪怕江月瑶已经嫁进秦家,他还是对江月瑶念念不忘。
他知道只要不让她有好日子,江月瑶就会开心。
沈业兴不仅没有给她正妻的体面,让她这个正妻当着江月瑶和外人的面向妾室下跪道歉,稍不如他所愿,他便对她非打即骂,明媒正娶的夫人过得连猪狗都不如!
她的孩子出生后,沈业兴更是亲手杀了孩子来取悦江月瑶。
她被困在沈家的后院里,受尽凌辱和折磨。
她想杀掉沈业兴,却失败了,沈业兴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真相,她怀的孩子根本不是沈业兴的!
最后,她被沈业兴一把火活活烧死。
她死这天,正是江月瑶被请封诰命风光无两的日子。
既然老天不惩罚他们,这一世,她亲自来找他们讨回血债!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要一一清算!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江灵蕴顿时收敛了脸上的恨意,换成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来人是邵氏身边的掌事嬷嬷,人称秋嬷嬷。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
“江姑娘,这是大夫人为你请的大夫,来为你诊平安脉。”
“多谢夫人。”江灵蕴抬起胳膊。
大夫放下脉枕为江灵蕴诊脉。
“这位姑娘只是有些血虚之症,怀胎之人一般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开几副药吃一下便无大碍,平日里注意饮食,多食些鱼蛋肉类血气自然就能补充到位。”
“多谢大夫。”秋嬷嬷递上些碎银子作为赏钱。
大夫收好东西,留下药方便起身告辞。
秋嬷嬷送大夫出去,详细问了月份,确定对得上,又转了回来。
“江姑娘,有些话我要交代一下,以后称呼夫人要叫大夫人,老夫人共有两子,没有分家,还有个二夫人,切莫混淆了。”秋嬷嬷的口气听起来还算和气。
“是,我记下了。”江灵蕴轻声回应。
“大夫人并未拘着你不准走动,但是,不许擅自出大夫人的院子,大夫人也不需要你日日去请安,你安心养胎,切不可主动惹事,否则,就要自食恶果了,懂了吗?”
“多谢秋嬷嬷提点。”
邵氏果然和江灵蕴提前打探的一样,将门出身,性格爽朗,从这件事来看,邵氏应当是个好说话的,而且不会或者说不屑于那些后宅磋磨人的手段。
但是,她不去自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来。
她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就到盛京了,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花了一点时间打听了谢府的情况。
谢家祖先有从龙之功,被圣祖封为一等公。
如今的谢府还有着伯爵的世袭爵位。
谢晏京的祖父在五年前去世了,按照正常情况,伯爵之位该由谢晏京的父亲继承,可是,谢晏京的父亲也在那年去世,并且,膝下只有谢晏京这一个嫡子,谢晏京又有了绝嗣的情况,所以,爵位之事便这么搁置了。
不过,谢家二房却看准了空子,在谢老夫人面前卖力表现,谢老夫人的心也有些偏袒二房。
谢老夫人还不准她的两个儿子分家,如今的掌家大权在二房的手里握着。
邵氏这个大房夫人,没有一点话事权。
二房那边已经得到风声,江灵蕴还没有安顿好呢,二夫人冯氏主动上门来了。
江灵蕴不相信二夫人欢迎她与腹中的孩子来到谢家。
因为她腹中的孩子,二夫人所有盘算可能都会落空!
大夫人不是二夫人的对手,既然她如愿进了谢府,绝不会让人伤害她的孩子。
3 第3章 上来就是一记大招
二夫人登门,邵氏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把人请进来。
她非常讨厌这个弟妹,这么多年同在一个屋檐下积怨已久,奈何,在外还是一家人,要顾大局与体面。
别看这冯氏平日里说话娇滴滴的,一副亲和的模样,做事却又阴又毒又狠辣。
她在这个冯氏的手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亏!
直到,她把管家权交出去,不理府中的庶务之后,冯氏才消停一些。
“给大嫂问安。”冯氏一进来立马规矩行礼。
她年岁比邵氏要小,穿得也鲜亮些,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妆容明艳,见人三分笑,不管是外面迎来送往,还是府里管束下人,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邵氏早就懒于和她应付,不咸不淡地抬了抬手,“坐吧。”
冯氏像是从未有过隔阂一样坐在邵氏身旁,邵氏立即挪了身子,排斥的意味非常明显,偏冯氏像是看不懂一样,拉起了邵氏的手。
邵氏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笑面虎!绵里藏针!
“大嫂,我听说有人挺着个肚子来碰瓷晏京,说是怀了晏京的孩子?”
邵氏脸色难看。
什么叫碰瓷?就不能是真的吗?
她想说:关你屁事!
可是此言一出,冯氏定当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甚至拿江氏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
别以为她不知道冯氏打的是什么主意,巴不得晏京真的绝嗣,到时候谢家的爵位和家业全都落到他们二房头上!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逃不掉冯氏的算计!
邵氏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秋嬷嬷来到她身旁,小声通报,“大夫人,江氏求见。”
“她来做什么?”邵氏心情更糟了。
“江氏?可是那个挺着肚子来找晏京的女子?大嫂,你心软又单纯容易被人欺骗利用,让我见见这个江氏,也好替你看看,万一是骗子也好趁早打发了出去,免得毁了晏京的名声。”
邵氏听到这话,脸色很难看。
管闲事管到这份上,冯氏的手伸的太长了点!
江灵蕴不等秋嬷嬷回话,莲步款款步入室内,“见过大夫人,二夫人。”她朝着两人盈盈一拜。
冯氏的目光迅速在江灵蕴的身上扫过,说实话,她还没有见过生得如此貌美之人,不愧是能让谢宴京动了凡心的女子!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像是要遇到强敌那种不安!
她苦心钻营这么久,眼看着谢家的一切都要唾手可得了,绝不可能让任何人抢走!
邵氏面露不悦,她都疲于应付冯氏了,江灵蕴还来添麻烦!
“谁让你进来的!”她冷着脸质问了一声。
“回大夫人,我已经安顿好,想来谢过大夫人,恰好看到二夫人前来,又听到二夫人对我的身份颇感好奇,便来相见,我实在不想让二夫人误会。”江灵蕴说起话来柔柔的,声音也甚是好听,让人不忍打断。
“我误会你什么?晏京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随便挺着个肚子就说是晏京的孩子,谁知道你是不是个骗子?”冯氏的言语不似平常的柔和,字字都带着犀利。
只要一口咬定这孩子不是谢晏京的,再找机会弄掉,就一劳永逸了。
“二夫人,我是津州知州江木林的嫡女,与谢大人在江府定下的情缘,我敢拿江府全府一百三十二口人的性命担保,我怀的就是谢大人的孩子。”
竟是知州的女儿!
冯氏脸色一沉,这倒是有点难办了。
“既是知州的女儿,又为何只身一人来到盛京,你怀上晏京的孩子,自有你父亲为你做主。”冯氏依旧不依不饶。
“我父亲被奸人蒙蔽,执意要我嫁给不学无术品行不端的歹人,只因那人出得起丰厚的聘礼,我向我父亲言明我怀上了大人的孩子,谁曾想,那歹人竟还想毁我清白,说我腹中孩子是他的!我眼看着孩子与我都要遭遇不测,便逃到盛京来找大人。”
邵氏听到这些有些动容。
没想到细节竟然是如此。
她已经派人去暗中调查江氏的身世,若是真如她所说,倒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江灵蕴说完拭了拭眼角,红红的眼眶盛满了她的委屈。
“二夫人,请问这种情况下,我来找大人护佑我和他的骨肉,有错吗?”江灵蕴的语气没有一丝责问,只饱含着她的无奈和无助。
不由自主的便让人同情,与她站在一条战线。
冯氏都被她忽悠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马上又意识到什么,面色绷紧。
邵氏看到冯氏的反应,心中一乐!
她还没有见过冯氏处于下风过!连带着看江氏的眼色都有些不同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冯氏竟接不上话了,她不能说是错的呀。
“我所言句句属实,请大夫人派人去调查,若是有半个字的虚言,我甘愿受任何惩处!”江灵蕴继续她的表演。
“我自会派人去调查清楚,谢家的血脉不容混淆。”邵氏淡淡开口。
虽说是配合江氏,但是她心情舒畅!
总算是在冯氏面前找回一次场子,没让冯氏牵着鼻子走。
江灵蕴又将目光转向冯氏。
还没完呢!
既然冯氏上赶着来找麻烦,她一定会送冯氏一个大礼。
“二夫人,虽然我不认识您,今日才是第一次相见,但是我对二夫人早就心生崇敬之意。”
邵氏的脸色顿时拉长了。
“我一来到盛京,便听到您的传闻,都说您人美心善,与大夫人虽是妯娌,却亲如姐妹,对谢大人更是视如己出。大人被传绝嗣,想必你也心痛,如今,大人有了自己的子嗣,你也一定非常开心吧?”
听到这,邵氏的脸色又恢复了些。
“是啊,我当然开心。”冯氏立即顺着话说下去。
江灵蕴也没给她机会,让她能说点别的。
“我就说,二夫人定然不会像那些丫鬟妄自议论的那般恶毒,觊觎谢家的家业与爵位,不想让大房好。”
邵氏惊讶地看着江灵蕴。
这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江灵蕴一脸纯美,完全没有心机的样子,甚至看着冯氏的目光真的带着诚意满满的崇敬。
“是哪个丫鬟乱嚼舌根?看来是我治家不严,竟让她们敢如此妄议主子!”
“我初来府上,不知那人是谁,秋嬷嬷好像也听到了,是吧?秋嬷嬷。”
秋嬷嬷怔了一下,心中思绪一转,顺着江灵蕴的话说道:“是的,二夫人,是厨房的管事和几个粗使丫鬟在闲言碎语。”
厨房管事,那可是冯氏的心腹。
冯氏顿时明白了,这是诬陷!
就这么直接张口就来诬陷她。
真的,没有一点铺垫,张口就来!
4 第4章 见到他,逃得比兔子还快
冯氏气得两眼发黑,还要保持体面,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向大夫人的方向。
“大嫂,我统管全家,事务繁杂,难免有些疏漏的地方,那些碎嘴子传出这样的闲话,大嫂可千万不要误会我,我是真把大嫂当亲姊妹一样亲。”
“既然是下人的错,惩戒下人便是,你秉公处理,又怎么会影响你我的关系。”邵氏淡淡回应。
“是,大嫂说的是,我一定严加管束。”
入府这么多年,这还是冯氏头一次在邵氏面前这么没脸面。
全是因为这个江氏!刚入府就挑拨是非,无名无分的,只仗着个肚子就敢如此嚣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冯氏在心里默默给江灵蕴狠狠地记了一笔。
“大嫂,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告辞。”冯氏哪里会真的惩戒那些人,毕竟都是她自己的心腹。
再说了,那些人有没有说这些话还是未知,只是江灵蕴的一面之词,真要惩罚,也不过是做样子给邵氏一个交代。
邵氏也知道冯氏的手段,今日能让冯氏在她面前这么没脸,她就觉得很难得了。别的方面,她都不想了。
“等一下!”江灵蕴突然开口,“二夫人,您不把那些碎嘴的下人叫过来当着大夫人的面惩戒吗?这样才显得您与大夫人感情深厚。要不然,肯定有人说你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甚至对那些下人有包庇之心。”
邵氏与冯氏同时看向江灵蕴,两人神情各异。
邵氏没想到江灵蕴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刮跑似的,性格竟然这么强势!就这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她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尤其还是针对冯氏的,那简直就是大快人心了。
冯氏快把牙龈咬碎了,面上还得带着笑容。
这个江氏像只王八一样咬住她就不松口了!
她要不按江氏说的做,真怕传出什么闲话坏了她的名声。
“秋嬷嬷,你知道是谁在背后碎嘴子,你去把人都给我叫来,今天我要好好的惩戒一下她们,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背后妄议主子!”冯氏当即下令,还特意让大夫人的人去。
“是。”秋嬷嬷应了一声立即离去。
邵氏心情极好,朝江灵蕴吩咐道,“江氏,你还怀着身孕,坐下吧。”
“谢大夫人。”江灵蕴坐在左边下首的椅子上。
没过一会,秋嬷嬷带着几个婆子和丫鬟走进屋内,几个婆子和丫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冯氏的方向跪了下来。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冯氏沉声问。
“回二夫人,奴婢不知。”
“是啊,二夫人,奴婢不知所为何事。”
几人一脸无辜。
“今日你们可曾在背后妄议主子,说我想要谢家的家业与爵位,不想让大房好。”冯氏直接挑明。
“没有啊!二夫人!奴婢们哪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是啊,二夫人,奴婢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说这种话啊。”
“奴婢冤枉啊!”
几个婆子丫鬟慌忙解释。
“江氏和秋嬷嬷都听到了,你们还敢狡辩!”
厨房的管事转头看向秋嬷嬷,一脸气愤,“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们?我们何时说过这种话!”
“你们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秋嬷嬷看向二夫人,“二夫人,这种事情,只能指望您明察秋毫了。”
秋嬷嬷的临场反应让江灵蕴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夫人处处被二夫人压制着,秋嬷嬷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深宅大院内主子不好过下人更是艰难,这是她切身体会过的。
前世,青琉为了给她寻点吃的,被沈府的男丁欺辱的画面,她永远都不会忘!
秋嬷嬷更想让大夫人掌权。
这种事,如何拿得出实实在在的证据?
秋嬷嬷一句话,就把冯氏这个统管全家的二夫人架在火上烤了。
“还敢狡辩,秋嬷嬷可是大夫人陪嫁丫鬟,来谢府快三十年了,她还能冤枉你们不成?来人,拖出去一人打二十棍,再罚三个月的俸禄。”
冯氏最终还是没敢拿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名声来赌。
“二夫人饶命!”
“二夫人饶命啊!”
几人连哭带喊地被人拖了出去。
很快便被堵上嘴,棍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在院里传开了。
这惩罚重了些。
冯氏要保住自己的名声,也是故意打给邵氏看的,省得邵氏再拿这事做文章。
打完这些人,冯氏才起身告辞,“大嫂,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告辞了。”
“慢走啊!”邵氏只感觉通体舒畅,看着冯氏渐行渐远的背影,端起一旁的茶杯灌了一口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出东院,冯氏便停下脚步。
身后的嬷嬷立即上前,听候吩咐。
“派人去津州暗查一下江灵蕴的底细。”
“是,二夫人。”
院子里的人挨完棍子,全都被拖走。
屋里,邵氏只留下江灵蕴和秋嬷嬷二人。
“你们是什么时候遇上那几个人的?她们怎么可能当着你们的面说那些话?”邵氏不解地询问,这样的把柄可不好抓啊!
“回大夫人,奴婢就没听到她们说这些话,只不过是附和江姑娘的话罢了。”秋嬷嬷如实招来。
“没听见?她们真的是被你们诬陷的?”邵氏懵了,转头看向江氏,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大夫人,二夫人有没有想独揽谢家的家业并且让她的儿子继承爵位的心思?”江灵蕴柔声问。
“你这才刚入府就瞧出来她的心思了?”邵氏有些诧异。
“是啊,要不然,她也不会一听到消息就连忙过来打探虚实了,她还暗指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大人的,这不就是她的真实想法吗?既然她有独揽家业和继承爵位的心思,肯定不会让我平安生下大人的子嗣,她希望大人真的绝嗣才好。怎么说是我们诬赖她呢?我只不过是保护我的孩子,不准任何人伤害他罢了。”江灵蕴说的有理有据。
“你想保护孩子,就不应该这么冒尖,这下冯氏还不恨你入骨?你这样做,只会招来冯氏更大的敌意。”
“敌意不分大小。大夫人,您这些年一味退让,冯氏知足了吗?”
邵氏的心刺痛了一下。
冯氏只怕是还嫌她让得不够多,应该把这主院也让给冯氏,或者把她从谢家赶出去。
以前,晏京能不能成婚,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她都不敢确定,自然也没有心思去争什么。如今,晏京孩子都有了,她再一味地忍让,就是她邵云英窝囊废物!
江灵蕴走到大夫人面前跪了下来,“大夫人,请您相信我,二夫人这一次没有讨到好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大夫人,奴婢也觉得江姑娘言之有理。”秋嬷嬷也附和了一句。
邵氏把江灵蕴扶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谁也不能动晏京的骨肉!”
“谢大夫人垂怜。”
邵氏留江灵蕴用了晚膳。有了今天共同对抗冯氏一事,两人的关系增进了不少。
用完膳,江灵蕴和青琉往住处走。
“小姐,大夫人这是接纳小姐了,小姐往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得多。”青琉发自内心地替自家小姐开心。
江灵蕴没什么感觉,接不接纳她,她都只是借谢府的庇佑生下孩子,让孩子在谢家的照顾下平安长大。
突然,江灵蕴感觉到一丝寒意,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
夜色下,那道黑色的身影几乎分辨不出。
她还是认出来了,是谢晏京。
江灵蕴没有一丝犹豫,立即转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谢晏京站在回廊内,目光随着那道素色的身影移动,很快,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他的视线。
逃得比兔子还快!
5 第5章 负心汉,为何不来寻我?
“大人,江姑娘好像没有看到您,您刚刚站的地方太暗了。”十方小声提醒。
谢晏京抬步朝江灵蕴消失的方向走去。
江灵蕴步伐比较急,到住处时出了一身的汗。
“青琉,我先在院子里坐一会,你帮我拿把蒲扇来。”
“是。”青琉转身朝屋里走去。
江灵蕴刚坐下,那股寒意又来了,立即起身朝屋里走去。
“小姐,你不是要在外面坐会吗?怎么回屋了?”青琉刚拿了蒲扇就见自家主子已经进屋了。
“我突然不想在外面了。”江灵蕴直接回到内室坐在床上。
她的心里满是惊讶,谢晏京怎么会跟着过来?
莫非刚刚不是偶遇,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大人!参见大人!”外面传来青琉急忙行礼的声音。
江灵蕴立即站起身,刚往外走了一步,谢晏京如翠竹一般清隽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衫,白净的面容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眉浓而长,不见一丝杂乱,像是画笔精心勾勒出来的一样,凤眸中永远好像凝着一层冰霜,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这张脸过分俊美,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参见大人。”江灵蕴屈膝行礼。
“你才刚入府,便挑拨我母亲与二房的关系闹得内宅不宁,究竟是何居心?江灵蕴,你以为我母亲把你接入府中,就是认可你的身份了吗?”
谢晏京的质问压迫感十足。
他不信,江灵蕴大着肚子找上门来会毫无所图。
江灵蕴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床上。
这间卧房本来就不大,谢晏京一来显得更加逼仄,让人透不过气来了。
“大人来兴师问罪之前,为何不去大夫人那里问明缘由?大人不相信我,应该相信自己的母亲吧?”江灵蕴反驳道。
“你拦我的轿子时,我母亲刚好出现,能是巧合?”
江灵蕴自认自己的那点伎俩根本瞒不过谢晏京,如实回道:“我是前些时日就来到盛京了,为了让大人认下我腹中的孩子,我只能行事周全些,所以,暗中打听了一下谢府的情况,并且买通了谢府的下人故意散布消息给大夫人,大夫人才出现得那么及时。”
说完,她抬头朝谢晏京望去,只是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谢晏京倾身上前,捏着江灵蕴的下巴。
“在我面前眼泪可没有什么用处,对于那种想要靠眼泪来扮无辜柔弱的犯人,我都是先让人挖出她的双眼再开始审!”
江灵蕴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我不是你的犯人。”
“我路过津州没有几个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那个房间?是谁向你泄露了秘密?”
江灵蕴虽然逞强说她不是他的犯人,可是,面对他这样审问的语气,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恐惧。
谢晏京的气场太强了,恐怕没有几人能招架得住。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消失了。
要不是重活一世,暗中调查确认,她也不知道那晚的人竟是谢晏京!
难道,前世谢晏京就没有好奇过和他一夜欢好的人是谁吗?
前世,她到死的那天都不见他来调查此事!
如今,她找上门来,也未见他有丝毫动容。
他是真的不在乎吗?
不在乎绝嗣,不在乎她腹中的这个孩子吗?
“嗯?继续。”谢晏京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又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蛊惑。
仿佛江灵蕴的停顿是在想什么说辞。
仿佛她一回答他的问题,就像被他勾住了灵魂,下一秒就被拖下地狱!
江灵蕴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一颗一颗落在谢晏京的手背上。
谢晏京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说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江灵蕴不可能告诉他她重生了,说了他也不信,肯定还会把她当成怪物。
“江灵蕴!”那只掐着她下巴的手突然用力。
“疼~好疼~”江灵蕴娇呼一声。
突然,她伸手勾住谢晏京的腰带,顺势站了起来。
她的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谢晏京被她的柔软撞了满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灵蕴的手还拽着他的腰带,他往后一步,她又撞进他的怀中。
这一次,他除了感觉到柔软之外还有着坚实的饱满与弹性,身上忽然就多了几分燥热。
江灵蕴也烦躁了。
究竟怎么样他才肯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谢晏京握着江灵蕴的手腕,稍一用力往后推了她一下。
江灵蕴跌回床上,身子半躺着,衣襟微开,露出一截肚兜的带子,再往下是一片雪白。
她侧着脸,皱着眉,垂着眸,小脸上带着一丝哀怨。
从谢晏京的视角望去,她的腰身纤细得一只手掌都能握住。
那晚,他的确试过,一只手可以轻松地掐着她的腰。她的腰没断在他的力道之下,却如柳枝一样柔软又有韧性,能承受得住他所有力量。
如今虽然怀着身孕,腰依然细得和那晚相差无异。
“大人还在质疑我与你一夜欢好?”
谢晏京收回目光,转向别处,“我没有质疑那晚,我问的是,你为何知道与你欢好之人是我。”
“我并不知大人身份,那晚我被继母灌了药,她本想把我送到她侄子的床上,我趁着还有几分清醒的时候拼了命逃,误打误撞进了那个房间。药性太过猛烈,事后我连与我在一起的人是何容貌都记不起了,甚至,我差一点相信了我继母的话,以为那晚和我在一起的人就是她的侄子。”
前世,江灵蕴醒来时,天还未亮,屋内漆黑一片,发现自己已经失身,惊吓过度,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那个地方!
要是她当时再多看一眼床上的男人,看清他的容貌,她也不至于被沈业兴欺骗得那么惨!
“还好,老天有眼,让我知道了那晚的人不是他!事后,我一直在想,和我一夜欢好的人究竟是谁?他既然夺了我清白之身,应该会来寻我的吧?”江灵蕴幽幽的看了谢晏京一眼。
眼底有几分看待负心人的埋怨。
谢晏京与她对视上,江灵蕴眼珠转动,埋怨中又多了几分勾人的魅惑,剜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我一直在等,等到我怀上了身孕,我继母又欲陷害我,我也没等到那个人来寻我。我这才想尽一切办法调查那晚与我在一起的人究竟是谁,确定是大人后,我又千辛万苦来到盛京寻找大人。”
“大人还是不愿认下我腹中的孩子,即如此,我们母子便任由大人处置吧。”
江灵蕴说完高高地抬起下巴,眼睛闭得紧紧的,脸颊上全是泪水,下巴上还挂着未滴落的一滴泪。
这样凄美的一张面容,哪怕是铁石心肠也一定会心软了。
谢晏京本是来审问江灵蕴有所图谋,结果,反被江灵蕴审问了。
甚至,她还给了定了罪:负心汉!
“那晚,我不是睡着了,而是体内有伤晕了过去,醒来后,我已经泡在药池里,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了。”谢晏京说的是事实。
江灵蕴缓缓睁开眼,像是被伤透了心,无力计较真假,“原来如此,是我误会大人了。”
“即使我记得,也只是给你一些补偿,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现在挺着肚子找上门来,我也不会娶你为妻。”
“江灵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6 第6章 曾经失去的记忆反复攻击他
“我明白,我来谢府,只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你不要以为讨得我母亲的欢心,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不许觊觎正妻之位,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不许惹是生非!”谢晏京不耐烦地打断江灵蕴的话。
江灵蕴差点气笑了。
她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甚至都不想听她说完,就是认为她还有所图
图他的正妻之位,图他的人!
一个冰冷薄情无趣之人,有什么好图的!
“大人放心,我对大人毫无觊觎之心。”
“如此甚好。”谢晏京抬起手,“东西还我。”
“什么东西?”江灵蕴不解地询问。
“亵裤。”这两个字是从谢晏京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大人稍等,我这就取来。”江灵蕴翻开床边的箱子,她见青琉收拾东西的时候放在这里面了。
随便翻找了一下,果然发现那条亵裤,递向谢晏京。
谢晏京接过,转身离去。
“等等!”江灵蕴忽然唤住他,“大人,那晚我穿错了大人的,大人见到我那条了吗?”毕竟是贴身之物,最好能找回。
谢晏京的脸上升起一抹愠色,“我说过了,我醒来已不在那个房间。”
江灵蕴坐在床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罢了,找不回就找不回吧。
青琉走了进来,刚刚被突然出现的谢晏京吓了一跳,仍心有余悸。
“小姐,首辅大人太吓人了,奴婢一见到他就双腿打颤。”
“咱们在谢府待不了多久。”江灵蕴轻声安慰。
青琉很心疼小姐。
小姐怎么就遭了这样的大难啊。
虽然怀着身孕进了谢府,依然没名没分。
就算是谢府肯给小姐个名分,小姐也万不能为妾!
“小姐,你真的准备生下孩子后就将孩子舍在谢府吗?”
“有大夫人的庇佑,他能平安长大。”
江灵蕴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大夫人邵氏的身上,只要大夫人心里有这个孩子,将来,这孩子就不会过得太差。
谢晏京肯定还会娶妻,会有别的孩子,这个孩子,他压根不会重视。
“青琉,明日你出府一趟,我们已经入了谢府,也该让沈氏知道我的下落了。”
“是,小姐,奴婢明天就去安排。”
……
谢晏京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即吩咐十方去取个火盆来。
十方端来火盆,谢晏京将那条亵裤丢入火盆之中,火舌卷住轻薄的布料滚滚燃烧起来。
谢晏京看着面前的火苗,突然,火苗中出现两道身影。
交叠,相融……
谢晏京转开目光,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大人,那是冷的,属下再重新泡一杯。”
“不用。”谢晏京端起杯子饮了一口,微凉的水暂时滋润他皲裂的心田,连带着那股汹涌的燥热也得到了一丝缓解。
“那晚,我宿津州知州府上,你回来时房间只剩我一人吗?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谢晏京突然开口。
“回大人,那晚我回去时就见大人昏迷了,怪异之处就是大人……大人未着寸缕。”十方说完立即跪了下来,“大人,是属下失职!”
“你的确失职!”谢晏京怒斥道。
“大人,属下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女子进入大人的房间,还与大人发生了关系!属下当时非常担心大人的安危,连忙带大人去医治了。”
谢晏京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脖间青筋隐隐跳动。
稍倾,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可曾发现不属于我的东西?”
十方看了一眼烧得只剩一堆灰的火盆,脑子里灵光一闪,“大人,是有一样东西,不过当时我以为是大人的,现在才知道不是大人的。”
“那是什么东西?”谢晏京的语气听起来冷嗖嗖的。
“是……是一条女子的……亵裤。”十方的头垂得更低了,怎么办,他不会被大人灭口吧!
“你以为那种东西是我的!?”
“大人饶命啊!属下该死!”十方连忙磕头求饶。
“那个东西现在在哪?”
谢晏京真是动怒了,肉眼可见的愤怒!
十方连忙爬起来去了谢晏京的寝屋,推开放谢晏京衣物的箱子,拿出了那个木匣子。
“大人。”十方将东西呈到谢晏京面前。
谢晏京接过,抬脚踢向十方,“滚!”
十方立即如获大赦一样逃了出去。
谢晏京打开木匣,粉色的布料立即呈现在他面前。
只是一眼,他便将木匣合上。
就只是这一眼,他就看到布料上的破损。
记忆又开始涌来。
初开始,背对他,被他撕破,她还是穿着的。
只是后来,小腿落肩,再容不下任何阻碍。
明明事后一点记忆都没有,如今,却连这样的细节都回想得清清楚楚!
谢晏京恨不得自己永远失去这一晚的记忆!
火盆中,尚有未烧尽的火星。
谢晏京打开木匣,拎起这块布料。
只要一松手,落入火盆中,火星立即复燃,顷刻间就能把这块布料烧成灰。
然而,布料却迟迟没有落下。
……
盛京城内,西市最热闹。
各地来盛京的跑商的商贩都会汇聚于此。
售卖的物品种类丰富,价格便宜,深受盛京百姓的喜爱,但是,稍微有点身份的人看不上西市,再便宜也不会舍下脸面来买。
曾有个官宦家的庶女贪图便宜买了西市的东西,在宴会上被人当众嘲笑,丢尽了颜面。
青琉提着个篮子在西市闲逛。
她知道津州的商贩在哪个区域,特意往那个方向走去。
“姑娘,姑娘,看看我的货,正宗的津州蜜饯,糖果子。”一个商贩叫卖着。
“是津州的吗?”青琉上前询问。
“姑娘可以尝尝。”
青琉捏起一块糖果子尝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
“姑娘,你也是津州来的?”商贩好奇地询问。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来买津州的糖果子。我家小姐怀了身孕胃口不好,突然想吃津地糖果子了,特意让我来西市看看,给我每样来点,包两包。”
“好的!”商贩麻利地包好,递给青琉,“姑娘,你们是津州哪的?说不定,咱们离得很近,你家小姐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帮忙带点。”
“我家小姐可是津州知州府的大小姐。”青琉一脸得意。
“哎呦,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商贩一脸震惊。
“我回去问问我家小姐还想吃什么,到时候现来告诉你。”
“好的好的。”商贩连声回应。
青琉提着东西离去。
刚走出西市,她就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踪她,她当没发觉,大摇大摆地回了谢府。
7 第7章 找到江灵蕴了!
江灵蕴从江府逃走,最慌的人当属她的继母沈氏了。
沈家从商,手中还有几支商队,沈业兴暗中动用沈家所有的人脉寻找她的下落,几天前都寻到盛京来了。
江灵蕴和青琉还在客栈住着的时候,差一点就和沈家派来的人遇上,她们立即换了住处,才逃过一劫。
沈氏算计她没有得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她入了谢府,没有什么惧怕的了,所以,主动将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
她想看看,接下来,沈氏会使什么招数。
……
津州。
知州府。
天刚亮,一道身着银灰色锦服的男子便急急地敲响了知州府的大门。
此人,正是沈业兴。
“表公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有急事要见姑母。”沈业兴直接推开守门的小厮,大步走了进去。
江氏已经起床,丫鬟正在伺候她洗漱。
沈氏三十出头的样子,身形有些微微发福,五官只能算得上是清秀,有着一双单眼皮,正是那双单眼皮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凌厉的气势,小过,也有几分难登大雅之堂的小家子气。
“夫人,沈公子急着求见,应该是找到大小姐的下落了。”贴身丫鬟走进来通报。
江氏立即阻止梳头丫鬟往她头上继续插簪子,起身朝外走去。
沈业兴一看到沈氏,立即开口,“姑母,我的人找到江灵蕴的行踪了。”
“你把她抓回来了?她如今在哪?”沈氏恨不得把江灵蕴大卸八块。
“没有抓到她,只是发现她的行踪了。”
“都发现她的行踪了为何不把她抓回来,难道还让她再次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吗!”
“姑母,那晚江灵蕴逃走,我没能夺去她的清白,后来,她还是怀孕了,我们猜测她是便宜了哪个小厮,其实不是小厮,她怀的是当朝首辅谢晏京的孩子!如今都被接去谢府了!”
沈氏双腿一软,扶着椅子的扶手才稳住身形,“你说什么?首辅谢晏京?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不断摇头否认。
“姑母,我也不信,堂堂首辅大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江府?”
沈氏一激灵,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喃喃道:“那晚,首辅大人的确在江府。可是,首辅大人不是得了绝嗣之症吗?江灵蕴又是怎么怀上首辅大人的孩子的?”
“是啊!”沈业兴也想不通,“我的人打听到,江灵蕴挺着大肚子拦住首辅大人的轿子,声称她怀的是首辅大人的孩子,后来,谢府的大夫人出现把谢灵蕴接进谢府了。”
“江灵蕴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命!不!我绝不能让她嫁进谢府!”沈氏满腔嫉恨,暗暗咬紧了牙槽。
真让江灵蕴攀上了谢府的高枝,她陷害江灵蕴的事以及以前暗中对江灵蕴使的那些坏都将会被揭穿!
到时候,利益至上的江木林肯定会站在江灵蕴那边,一定会狠狠地惩罚她。还有月瑶和秦裕的婚事也会出现变故,她所图谋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业兴,要是让江灵蕴攀上谢府的高枝,你知道我们要面临的是什么吗?你姑丈会为了讨好江灵蕴处罚我,沈家也会被牵连进来,咱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姑母,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沈业兴急了。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沈氏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围绕着屋子走了十几圈后,突然停下脚步。
“我想到办法了!业兴,这件事全靠你了,你立即出发去一趟盛京寻江灵蕴,一口咬定你和她早就暗通款曲,她怀的孩子是你的。她的大腿内侧有一块胎记,只要你说出这件事,江灵蕴就算浑身是嘴也无法证明她的清白!”
“好!就按姑母说的办!我一定会把江灵蕴带回来,让她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沈业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站在外面走廊下的江月瑶。
“表妹。”沈业兴欢喜地唤了一声。
江月瑶穿着一套嫩绿色的衣裙,胳膊上搭着鹅黄色的轻纱披帛,头上戴着一款绒花簪子,看起来清新可人,她的样貌更像江木林一些,脸圆圆的,有着邻家小妹妹的乖巧甜美。
“表哥,你先稍等一下。”江月瑶走进屋内,来到沈氏面前,“母亲,不如让我与表哥一同前去,我是女子,前往谢府寻自己的亲姐姐,谢府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样的确更稳妥一些,沈氏还是有些犹豫。
“秦裕哥哥前两天和我说,他要去盛京一趟,他父亲在盛京为他谋职,他要亲自去打点一番,我刚好可以与他同行。”
“你和秦公子同行,母亲就放心了。”
“那我去派人通知秦裕哥哥。”江月瑶转向沈业兴,“表哥,你也回去准备一下,等我的消息。”
“好。”沈业兴不舍地看了江月瑶一眼才转身离去。
……
大夫人邵氏派去调查的人也回到谢府复命。
“大夫人,奴才查到江小姐的确是津州知州的嫡长女,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不久便病逝了,她父亲当年便续了弦,娶了沈氏为继室。”
“江小姐的确与津州知府秦家的嫡次子秦裕定了婚约,江小姐早已及笄,秦家却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主动提过婚约之事,而且,那个秦裕与江家的二小姐走得更近,甚至还传出江二小姐欲抢自己姐夫的传闻。”
“还有那个沈业兴,是沈氏的侄子,经常往江府跑,但是,他好像也是冲着江家的二小姐去的,奴才查到,沈业兴经常给江府的二小姐送礼物,有些礼物还非常贵重。”
这些情况和江灵蕴说的一样。
大夫人留江灵蕴一起用膳那日,江灵蕴就将她的情况全盘托出,甚至还提醒了,她逃出她继母沈氏的算计,她的继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秋嬷嬷,拿些赏钱。”大夫人轻声吩咐。
秋嬷嬷立即掏了一些碎银子递给前来复命的小厮。
“多谢大夫人赏。”
“退下吧。”
“是。”
小厮退下,秋嬷嬷连忙给大夫人添了一杯茶,“大夫人,从这些情况来看,江小姐在江家的确是吃了不少苦。”
“她那个父亲也是个不合格的,发妻去世当年就迎娶继室。”大夫人叹了一口气。
“大夫人,奴婢听着您的口气,似乎已经接纳江小姐了。”秋嬷嬷继续试探。
“晏京那晚主动去见江灵蕴了,他还说不要让他在府中看见江灵蕴,结果,人家刻意躲着他,他主动找上门去了!你是看着他长大的,见他做过这种自相矛盾的事吗?”大夫人说完,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8 第8章 三人的关系乱套了
“奴婢从来没有见过。”秋嬷嬷肯定的回复。
“现在说我接纳她还太早,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夫人也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
“大夫人说的是。”秋嬷嬷连忙附和。
“你去告诉江氏,从这个月起,我给她每月二十两银子作为零用,这笔钱没有别的意思,让她不要多想,她花得完就花,花不完就自己放着,另外,从我库房里挑套头面再挑些合适她的布料给她做几身新衣裳,如果她那边缺什么让人马上去准备,无需向我汇报,你安排即可。”
“是,大夫人。”秋嬷嬷马上下去安排。
江灵蕴正在给孩子缝制小衣服,看到秋嬷嬷来,立即起身相迎。
“姑娘快坐下,不用起身。”秋嬷嬷扶着江灵蕴坐了回去,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放到江灵蕴面前。
“这是什么?”江灵蕴疑惑地询问。
“这是大夫人给姑娘的,以后每个月都给姑娘二十两银子零用,但是,这钱姑娘不要多想,不属于月银。”秋嬷嬷将大夫人的意思全部告知,又命人把头面和布料拿了进来。
“秋嬷嬷放心,大夫人的意思我懂,多谢大夫人。”江灵蕴没有推脱,收下这些东西。心中暗暗猜测,应该是大夫人派去调查她身世的人回来了。
“姑娘还是要为自己争一把啊,往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秋嬷嬷笑着说了一句。
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包含了很多。就像那天,江灵蕴与秋嬷嬷没有任何交流,两人就能立即达成默契。
秋嬷嬷也想争。
大夫人不争,依然是受人尊敬的大夫人,二夫人就算是管家了,在大夫人面前也得放低姿态。再退一步讲,谢家的家业与爵位都落到二房,二夫人也得给大夫人应有的体面。
可是,她们做下人的就不同了,暗地里要受多少窝囊气。
主子不想争,秋嬷嬷也只能忍着,以为日子也就这样了,可是,突然杀进来个江灵蕴,而且还怀着少主子的孩子,这不就是撕碎黑暗的一缕曙光吗!
况且,江灵蕴不是个软柿子,甚至大夫人都被江灵蕴说动了,要是江灵蕴能帮大夫人重新夺回管家权,秋嬷嬷将是最得利的那一批下人。
江灵蕴猜到秋嬷嬷说这些的用意,亲昵地握着秋嬷嬷的手。
“秋嬷嬷,虽然我怀着大人的孩子,但是无名无分,在府上的处境即尴尬又艰难。我自知怀上大人的孩子只是一场意外,我对大人不敢抱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想攀附谢家求什么名分,真的只是怜惜这个孩子,他投生到我的腹中,我想带他来这个世界走一遭。”
“这世上,只有大夫人能保我们母子平安,我那继母肯定不会放过我,还有府中的二夫人也对我腹中的孩子虎视眈眈,我要保护这个孩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姑娘放心,大夫人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个孩子。”秋嬷嬷轻轻地拍了拍江灵蕴的手。
“秋嬷嬷,还望您垂怜,若是我有什么艰难之处,求您助我一把,我定当感激不尽,会好好地报答嬷嬷的。”
“姑娘,你这可折煞我了,就冲着你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谢府的小主子,我也定会为你鞍前马后!日后,姑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有嬷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姑娘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姑娘了。”秋嬷嬷起身告辞。
“青琉,送嬷嬷。”
“是。”青琉恭敬地把秋嬷嬷送了出去。
转身回屋后,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大夫人这是相信小姐了吗?还给小姐这么多赏赐。”
“青琉,不管大夫人对我的态度有什么样的转变,咱们都会离开谢家,记住了吗?”
“小姐,奴婢记住了。除非首辅大人愿意明媒正娶,让小姐做他的正妻,否则奴婢也不会同意小姐留下的!”
江灵蕴伸手戳了一下青琉的额头,“你想什么呢!”
青琉憨憨地笑了笑。
……
江月瑶和秦裕一同来到盛京。
秦裕贴心地帮她安排了盛京最大的客栈。
江月瑶安顿好,来到旁边秦裕的房间。
秦裕正在贴身小厮的服侍下更衣,江月瑶一点也不避嫌,走上前去接过秦裕的衣服。
“我来吧。”
她和秦裕早就越了雷池,帮他更衣算什么。
秦裕从小习武,身形挺拔魁梧,五官却是属于俊秀型的,站在普通人中显得非常出众。
江月瑶第一次见到秦裕的时候,就看上了这个准姐夫。
秦家又是津州知府,地位在江家之上,江灵蕴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嫁给秦裕。
放眼津州,又有谁比得上秦裕的家世与相貌?所以,江月瑶先下手了。
秦裕握着江月瑶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下,“瑶瑶,等我在盛京的职务定下来,我便让我父亲母亲去江家提亲,娶你为妻。”
“秦裕哥哥,能嫁给你是我毕生的心愿,可是……”江月瑶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你是我的姐夫,你应该娶姐姐的。”
“江灵蕴怎配!水性杨花,不知检点,与你那表哥不清不楚,还勾搭上了首辅大人!她这种女人,只配浸猪笼!”
“我也没想到姐姐竟是那种人,要不是表哥告诉我,我真不知道她和表哥早就在一起了,现在攀上了首辅大人又把表哥无情地甩了,更让我害怕的是,她明明怀着表哥的孩子却赖到首辅大人的头上,将来,孩子生下来,真相大白,肯定会牵连我们的。”
江月瑶一副害怕的样子缩进秦裕的怀里。
“别怕,首辅大人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轻易受江灵蕴的蒙蔽,你只要把情况说清楚,谢府的人就会看清江灵蕴的真面目了,至于谢府会怎么处置江灵蕴,那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不用替她担心。”
“可是,她是我的姐姐呀。”
“瑶瑶,你就是太心善了,我秦裕何德何能遇上你这样心地纯善的好女孩。”秦裕说完,情不自禁的吻上江月瑶的唇。
江月瑶推开他,“现在不可,晚上你来我房里。你快去办正事,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秦裕在江月瑶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万分不舍地离去。
江月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沈业兴坐在她房间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表哥,你为何私自进我的房间?你不知道男女有别,要避嫌吗?”
“我的好妹妹,你不是也从秦裕房里出来吗?你和那秦裕怎么不避嫌?他可是你的准姐夫呢。你和他究竟是不是传言的那种关系?”
“表哥!你说什么呢,我一直把秦裕当哥哥一样,别人传我的闲话也就罢了,你也这么想我!”江月瑶生气了。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别生气。”
江月瑶转身拿出那张精心准备的拜帖,“你命人把这贴子送到谢府,切记,要交给管家的二夫人。”
“为什么找二夫人?不是应该直接给大夫人吗?”沈业兴不懂后宅的那些弯弯绕绕。
“你不要管,按我说的去做。”
9 第9章 痴情男子惨遭抛弃,借酒消愁泪洒锦江
二夫人冯氏看着手中的这份拜帖,唇角缓缓上扬。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春雨,你去把这位二小姐接进府来。”
“是,二夫人。”
春雨按照拜帖上留下的地址找到江月瑶所在的客栈。
江月瑶心中暗喜,没想到谢府的二夫人这么快就有了回应。
“江小姐,我家二夫人请小姐入府相见,小姐现在就随我前去吧。”
“有劳姑娘。”江月瑶立即拿上她准备的礼物,跟在春雨身后。
客栈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厢外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谢”字。
马车并不豪华,可是,挂着那一块刻着“谢”字的木牌后,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派。
江月瑶是第一次来盛京,繁华景象让她心生向往。
谢家更是盛京屈指可数的权贵门阀,要真让江灵蕴借着腹中的孩子入了谢府,哪怕是给首辅大人当个妾,她都无法安寝。
她要把江灵蕴踩在脚下,江灵蕴永远只配跪着和她说话。
马车停在谢府的侧门,以江月瑶的身份还没有资格从大门进入。
从外面看,谢府的宅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一走进去,江月瑶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光是她脚下踩着的青石地砖,每一块的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铺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得都快要照出人影来了。
更别的四周的景色了,简直是几步一景,有许多她见都没见过的花草树木。
她记得,她们府上花重金打造了一个园景,她母亲念叨了好几个月,像是割肉了一样疼。
如今一对比,她们府上重金打造的园景还不如谢府的一个墙角的景色好看。
要是能成为谢府的女主人,只怕是做梦都会笑出声吧。
进入二夫人的院子,江月瑶更是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看得出那些丫鬟身上穿的布料和她的衣裳所用的布料是同一种,只是款式不同罢了。
二夫人坐在主位,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江月瑶。
看着春雨领进来一个小家子气的女子走进来,二夫人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江月瑶怎么比江灵蕴差那么多?是同一个府上养出来的吗?
江月瑶走进屋里,立即上前行礼,“津州知州江氏月瑶拜见二夫人。”
“江小姐不必多礼,坐吧,春雨,给江小姐上茶。”
江月瑶感觉到二夫人对她的态度很和善,也没端什么架子,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二夫人,这是我母亲特意为二夫人准备的礼品,聊表敬意。”
“心意我收下了,礼物就不用了。”二夫人婉言谢绝。
江月瑶有些尴尬,默默把礼物收了回去。
“你姐姐自称怀上了晏京的骨肉被大夫人接入谢府,这么大的事她竟没告知江家吗?”冯氏故意抛出个话引子。
江月瑶顿时一脸惊慌,“二夫人,我姐姐真是这么说的?据我所知,她怀的孩子不是首辅大人的,是我表哥的!”
“江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冯氏的语气严肃起来。
“二夫人,首辅大人的子嗣事关重大,我绝不敢有半个字的虚言!我姐姐她早就背着我父亲和母亲和我表哥暗通款曲,我有她们之间的书信往来,足以证明她们的关系。”
“那些书信你可带来了?”
江月瑶立即把信件拿出来,“请二夫人过目。”
冯氏打开一封信看了几行就迅速将信合上,仿佛脏了她的眼睛。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可怜我表哥对姐姐一往情深,姐姐失踪,表哥发了疯地寻找她的下落,得到她在谢府的消息时,表哥还不敢相信姐姐竟敢攀附首辅大人。”
“二夫人,我姐姐怀的孩子就是我表哥的,我怕姐姐的恶行败露将来会牵连到江家,所以,特意来拜见二夫人禀明此事,还请二夫人将我姐姐赶出谢家,以免谢家血脉被她混淆。”
“江小姐,你是个拎得清的,知道自己的姐姐犯了天大的错想及时阻止,但是,你找错人了,谢府是我管家不假,可这件事不同寻常,晏京是我大嫂的儿子,怎么处置江灵蕴,应该由我大嫂说了算。”冯氏将那些信件往江月瑶的方向推了一下。
江月瑶的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这个二夫人究竟是真不想管,还是假意推托?
“我还要提醒你一点,江灵蕴已经讨得我大嫂的信任,加上晏京一直被传绝嗣,这个孩子对我大嫂来说非常重要,你的三言两语她未必会相信。”
“我表哥此时也在盛京,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江灵蕴怀的孩子是他的。”江月瑶连忙说道。
“江小姐,这件事我现在真的不能插手,除非……”冯氏故意停顿了一下。
“除非什么?”江月瑶连忙询问。
“除非,此事严重影响到我谢家的声誉了,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江月瑶懂了。
冯氏果然是在假意推托,这是想让她们把事情闹大。
这还不简单吗!
……
秋嬷嬷将江月瑶来谢府的事告诉了江灵蕴。
江灵蕴让秋嬷嬷关注盛京城内的消息。
果然,当天晚上,锦江岸上就上演了一出热闹的戏码:痴情男子惨遭抛弃,借酒消愁泪洒锦江。
沈业兴拎着酒壶坐在拱桥的栏杆上,冲着河面,撕心裂肺地喊着:“江灵蕴!不要抛弃我!我究竟哪里不好?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为什么转头就把我抛弃了!”
喊声瞬间吸引了两岸人的围观。
“这人是谁啊?”
“谁知道啊,他嘴里喊的那个江灵蕴是谁,你们有人知道吗?”
“没听过,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沈业兴发现好多人在看他,立即从怀里掏出那些伪造的信件。
“这些全是你给我写的信,我以为这些都是你的肺腑之言,都是骗人的!”沈业兴抬手把信件往空中抛去。
河边风大,信被吹得到处都是,一些好奇的人纷纷去捡这些信。
“咦,别看,全是孟浪之词,不堪入目。”
此言一出,却引起了周围的人更大的好奇心,信被传来传去,争抢着看。
不远处的阁楼上,江月瑶看着这一幕,眼底浮现一抹得逞的冷笑。
江灵蕴,你就等着身败名裂被赶出谢府吧!
不!你敢欺骗首辅大人,欺骗谢府的大夫人,肯定不止被赶出谢府那么简单!
你肯定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10 第10章 敢惹首辅大人,她死定了
“江灵蕴,不要离开我!”沈业兴还在演。
四周的人更想知道江灵蕴究竟是谁了。
“我知道江灵蕴是谁。”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齐刷刷地朝他那个方向望去。
“你认识这个江灵蕴?”
“江灵蕴来自津州,还是津州知州的嫡女呢,前几日,就是她大着肚子拦首辅大人的轿子,说怀的是首辅大人的孩子,然后,就被接进谢府了。”
“她说什么?怀的是首辅大人的孩子?首辅大人是什么情况整个盛京无人不知,她是不是活腻味了,竟然敢污蔑首辅大人!”
江灵蕴拦谢晏京轿子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并没有传开。
“我那天亲眼看到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拦了首辅大人的轿子,但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天呐!江灵蕴现在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呢,谢府的大夫人真相信她的话了,认定她怀的就是首辅大人的骨肉。”
“难道首辅大人的绝嗣之症治好了?”
“首辅大人的绝嗣之症有没有治好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她怀的孩子绝不是首辅大人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那人往沈业兴的方向望去,“这人也是津州的,还是江灵蕴继母的亲侄子呢,江灵蕴其实和别的男人自幼就定下了婚约,但是,这个女人太不知检点了,竟然和这人暗通款曲,两人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是啊,你又是谁啊?”
“我也是津州来的啊,这些事在津州都传遍了,两人偷偷幽会被人看到过好多回呢。”
众人信以为真。
“我还以为江灵蕴是青楼女子才这么浪荡,没想到,竟然是个知州府出身的大家闺秀,真是丢人现眼,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还不如青楼女子呢。”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臭鱼烂虾,还惹得首辅大人一身腥。”
“敢惹首辅大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只怕是死无全尸!”
“就是,就是!”
沈业兴又灌了一口酒,冲着河的方向继续喊道:“江灵蕴,没有你我怎么活得下去啊!你不要我就算了,你肚子里的孩儿都不愿承认是我的了吗?”
突然,“噗通!”一声剧响。
沈业兴头朝下一头栽进了水里。
“投河了!有人投河了!”
江月瑶一脸震惊的看着在河水中挣扎的沈业兴,计划中没有让他去投河呀,他演的也太入戏了吧。
对面酒肆的一扇窗户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十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桌前,面色沉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大人。
刚刚大人竟然亲自出手了!
“我让你去调查江灵蕴的时候,可曾调查过此人?”谢晏京突然开口。
“此人就是沈业兴!江小姐的继母就是想借他来毁掉江小姐的清白!平日欺男霸女,品行极恶!他刚刚的话绝对是在诬陷江小姐!”
“你这么确定他在诬陷江灵蕴?”
“刚刚大人不也是这么觉得的吗?”十方反问了一句。
谢晏京冷冷的望向十方。
十方立即低下头。是他理解错了吗?如果大人不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要出手?
谢晏京起身离去。
桌上的饭菜才刚刚上来,根本没吃两口。
……
谢府,东院。
秋嬷嬷按照江灵蕴所说的留意着盛京城内的动静。
沈业兴那边才刚刚开始闹,她就已经得到消息了,让人关注着那边的动静赶紧禀报了大夫人,顺便也给江灵蕴传了消息。
邵氏听到这个消息,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的四条腿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大夫人,奴婢特意查了一下,这个沈业兴是和江家的二小姐一同来盛京的,那个江二小姐还给二夫人递了拜帖,二夫人已经见过她了。”秋嬷嬷小声提醒。
邵氏蹭得起身往外走。
“大夫人,你要去哪里呀?”秋嬷嬷连忙跟上。
江灵蕴一走进前院,就看大夫人气势汹汹地走出来。
“大夫人。”她立即上前见礼。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院里待着!”邵氏冲着江灵蕴说了一句,直接往院外走去。
邵氏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强势,江灵蕴却听出来这句话中包含着保护的意味。她知道,大夫人保的是她腹中的孩子,不过还是让她心里升起一丝温暖。
才一晃神,邵氏就要走出院门了。
“大夫人!您不能去找二夫人。”江灵蕴连忙追了上去。
盛怒中的邵氏哪里劝得住,她现在就要去问问冯氏,偷偷见了江家的那个二小姐密谋了些什么!
“哎呀!”江灵蕴突然痛呼一声。
秋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姑娘,你怎么啦?”
“肚子疼。”江灵蕴故意喊得大声了些。
邵氏果然停下脚步,立即转回来查看江灵蕴的情况。
江灵蕴趁机握住邵氏的胳膊,“大夫人,你现在去找二夫人根本解决不了什么。”
“她见过江二小姐为何不和我说?她安的是什么心?”
“当然是一颗为大夫人着想的心。”江灵蕴轻声回应。
邵氏噎了一下。
这还真是冯氏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大夫人,造谣之人只需张张嘴,辟谣的人就算跑断了双腿也未必能恢复自己的清白。”
“那就任由她们污蔑你不成?还有谢家的名誉,晏京的颜面,也不要了吗?”
“大夫人,只要你相信我是清白的,我就不怕。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邵氏直视着江灵蕴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好,这一次就听你的。”
“多谢大夫人信任我。”
秋嬷嬷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江灵蕴竟然能劝得住大夫人,看来,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刚好秋嬷嬷派去盯着沈业兴的人回来了,将那边的情况如实回禀。
江灵蕴听到沈业兴竟然真的投河的时候愣了一下,沈业兴贪生怕死,怎么可能真的投河?
“大夫人,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这件事,都不信江姑娘怀的孩子是大人的,还把江姑娘骂得一文不值,倒是没敢怎么议论谢家,更不敢议论大人。”小嗣继续汇报。
“江灵蕴,你准备怎么还击?”大夫人直接询问。
“先不着急,现在江月瑶那边才刚刚演完,我没猜错的话,二夫人既将登场了。”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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