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北有雪

昕棠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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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北有雪

书籍信息

作者昕棠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总裁豪门
版权方www.qimao.com
虐恋 偏执 破镜重圆 豪门总裁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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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面前的男人只穿着一件黑色针织毛衣,利落的寸头,硬朗深沉的五官,本该清冷矜贵的模样,偏偏因着眉骨之上的那道疤,生生添了几分戾气。

  下颌线紧绷着,锋利的眉眼低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和关押室周围逼仄的空间割裂开来。

  她动了动唇,想喊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该喊他什么?

  津北郁家孙辈里排名第四,却是将来最有望接下郁家政坛滔天权势的人。

  不是她可以轻易招惹的。

  男人嘴角微勾,视线沉沉地落在虞惊秋清冷淡泊的脸上。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他偏头看了看被押在里面的年轻男人,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虞惊秋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指尖发白,面色如常,心里却早就失了方寸。

  直到有人叫她,她才缓过神来。

  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虞惊秋是吧,你可以带他走了。”

  身后的门打开,周时安迫不及待地出来。

  “惊秋,对不起,我和静敏不是你想的那样。”

  虞惊秋面无表情,“出去说吧。”

  无论周时安如何解释,虞惊秋始终一言不发。

  “虞惊秋你够了!”

  出了警局,周时安的耐心用尽,不耐烦的低骂,“我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张死人脸,冷冰冰的摸不得碰不得。”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再看看静敏多温婉小鸟依人。”

  “你但凡要是学着些,我也不会带她出去。”

  “你只要改改你的性子,我……”

  虞惊秋吐出一口浊气,停下脚步,“周时安,我们分手吧。”

  周时安一愣,嗤笑一声,“你确定?”

  “行。”

  他嘴角勾了勾,眼底全是轻蔑,“看来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纵得你以为你可以随意拿捏我,虞惊秋你不要后悔!”

  周时安走得很快。

  夜风很凉,虞惊秋捂紧了手臂。

  这样也好,两不相欠。

  一辆吉普车在她身旁缓慢行驶。

  虞惊秋往边上避让开。

  车子索性停下来,车窗落下。

  熟悉又陌生的脸露出。

  猩红的烟头明灭,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神情。

  “上车。”

  虞惊秋心头猛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炸开。

  她攥紧了包带,“我打了车,就在前面。”

  “我不想说第二遍。”语气强势霸道,不容人反驳。

  她知道他生气了。

  也是,她在他面前向来没什么选择的机会。

  唯一一次,差点儿万劫不复。

  上了车,暖气打开,虞惊秋终于觉得暖和了点,却更不自在。

  车里气氛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

  “住哪儿?”

  虞惊秋动了动唇,“御景苑。”

  御景苑,郁燃拿起手机搜了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发冷,“明天搬家。”

  虞惊秋屈了屈手指,很难堪,“不用,我住习惯了。”

  “如果奶奶知道你住这种地方……”

  虞惊秋手指攥紧,下唇咬得发白,“我已经把那房子买了下来,我很喜欢。”

  他嗤笑一声,打断她,“一个破烂小区,连安保都保证不了,虞惊秋,你缺房子住吗!”

  虞惊秋手抖了下,慌里慌张开口,“这是我自己的。”

  “虞惊秋!”郁燃咬字音极重,像钝刀一字一句地割在她心上。

  郁燃嗓音压低了,沉沉碾过,“我给你搬还是你自己搬。”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也该照顾你。”

  言下之意,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家里的缘故。

  虞惊秋心脏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到了御景苑楼下,车辆停稳,虞惊秋轻声说了句“谢谢四哥。”

  没等到男人回答,生怕郁燃会和她一起回去,慌慌张张地上楼。

  拧开门锁时,一只大手抵在门上。

  虞惊秋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她本能地挣扎,抬脚狠踩下去,男人闷哼一声,却就势将她抵在门上,膝盖顶开她双腿。

  “用我教你的招数对付我?”他嗤笑,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住她耳垂,嗓音喑哑,“虞惊秋,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单手撑在门板上往里推开。

  男女力量悬殊。

  门轰隆一声砸到墙上。

  她被男人裹挟着跌进门,后背重重撞上玄关的墙,困在他和墙之间,退无可退。

  虞惊秋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手指微蜷。

  “哭什么?”他低头,粗粝的唇擦过她耳后那片敏感肌肤,细细轻啄她脸上的泪珠。

  动作温柔,声音却冷如寒川。

  “当年朝我捅刀子的时候,不是挺狠?”

  虞惊秋浑身一僵,手在玄关柜上胡乱摸到什么,扬手就砸了下来。

  鲜红的血从他额角淌下来,她脸色煞白,“你不躲?”

  男人抬手,轻轻擦了一下,指尖捻了捻那么猩红,嘴角缓缓勾起,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躲?”

  那双深暗的眸子压下来、侵略感十足,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虞惊秋很快就压住了情绪。

  垂下眼皮,“太晚了,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走吧。”

  男人眸色瞬间阴沉,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阿虞,你看见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郁燃力气极大,箍得她手腕很疼。

  害怕,惊惶,紧张,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涌了出来。

  她该说什么?

  说拜他所赐,她不敢回津北。

  说她这些年独在异乡有多不容易?

  她以什么身份来说?

  郁燃从包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后,“跟我回津北。”

  虞惊秋懂他的意思,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讽,“跟你回去做你的秘密情人?"

  虞惊秋咬着牙发狠,一层层剥开自己的衣裳,“你就是为了这个是不是?”

  “我可以给你,但是烦请郁四少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看到她剥到最后一层时,郁燃终于忍不住捏住她手,声音染上冷色。

  “虞惊秋,你还真是贱……”

  虞惊秋脸色骤然发白,怆然一笑,“我就是贱,才会刚成年就……”

  男人脸色阴沉极了,在发怒的边缘盘旋,伸手捏住她下颌,止住了她的话头,“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

  “你就这么爱那个男人?”

  “爱到半夜也要去警局给他做担保?”

  “还要自己一个人回来。”

  ”被人羞辱,就这样也不肯和我回去?”

  虞惊秋浑身发凉,口不择言:“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是,我就是爱他!”

  “我跟着他,至少不会被别人冠上一顶不要脸的荡妇的帽子。”

  郁燃脸色倏然一变。

2 第2章 不恭喜我吗?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

  在得到虞惊秋眼中的肯定答案后,郁燃冷峭的脸沉下来,含着风霜。

  眸底情绪翻涌。

  虞惊秋看不清楚,看不明白。

  也不想看。

  郁燃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快到虞惊秋没反应过来。

  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吃了两颗安眠药,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尽快睡下。

  虞惊秋要去公司做最后的交接。

  在路边打车时,望见停在路边的黑色吉普时,下意识地把围巾拢起来,往反方向走。

  吉普车滴滴两声在她身侧停下。

  深黑色的车窗降下,露出郁燃那张英俊倨傲的脸。

  “上车。”

  虞惊秋没动。

  郁燃下车缓步向她走来。

  熟悉的味道宛如游丝般钻入鼻尖。

  她以为他这么傲气的人,听到昨晚那番话,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下意识低下头不去看他。

  “上车,我送你去你公司。”

  “不用。”虞惊秋脸上挂着冷淡和疏离。

  起风了,冷风刮过,扬起她细长的发丝。

  早高峰,交通本就拥挤。

  后头传来阵阵紧促的鸣笛声。

  郁燃捉住她手腕,“上车。”

  声线低沉,眉宇间压着的不耐,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十足。

  虞惊秋看了看后面压着的一排车,甚至已经有人开始骂骂咧咧的。

  抿抿干涩的唇瓣,上了车。

  男人递给她一份早餐,“趁热吃了。”

  像是在下军令一样,必须要绝对服从。

  “我不饿。”

  她偏偏想要打破,想要看他气急败坏。

  眸光蓦地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银色的男戒低调却不容忽视。

  她垂下眸子,扣紧手下的安全带。

  “看样子四哥应该好事将近了。”

  男人眸光随意地扫过,“不恭喜我吗?”

  虞惊秋勾了勾嘴角,“恭喜四哥。”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不想知道是谁?”

  车内温度攀升,虞惊秋觉得难受,扯开拢在脖子上的围巾抓在手上。

  “能配得上四哥的自然是最好的。”

  车内久久平静,却在下一个红灯时踩了急刹车,车胎在斑马线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虞惊秋猝然抬头看向副驾驶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一支烟,烟雾遮拢了他的眉眼轮廓。

  却遮不住他眉宇间的戾气。

  比起六年前,更稳重内敛了。

  男人像是无所觉,直到手中的火星灭掉,才淡淡说了一句,“我说配,自然就配。”

  虞惊秋怔住,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被一只手丝丝缕缕地往外拉,又痛又麻。

  她死死捏住围巾,移开眼看向窗外。

  她八岁父母双亡,被奶奶接到郁家。

  郁家都是一群男孩子,不愿意跟她玩,是他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

  他是第一个没有带着恶意和她说话的,所以她重重点了头。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郁家四少爷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现在的光景。

  虞惊秋低垂着头,嘴角溢出苦涩。

  郁燃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鸦青色眼睫低垂,曾经素面朝天的女孩儿,现在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

  浅蓝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清透可人,冷漠又疏离。

  他一夜没睡,那些压在心底滚烫炽烈,宛如岩浆一般的情绪,在再次看见她的那一刻喷涌爆发。

  一遍遍燃烧,淹没,吞噬他。

  而她,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也是,他早就眼拙到,没看清她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的人。

  可以走得悄无声息。

  郁燃微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滚的情绪,“到了。”

  虞惊秋回神,察觉到身侧嗖嗖溢出来的冷气,搂搂手臂,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四哥。”

  没等男人的回答就径直下了车。

  公司门口,虞惊秋遇见了她的助理秦霜。

  俩人一同上楼,秦霜挑了挑眉,“老大,今儿怎么换座驾了?谁啊?我看着挺帅的。”

  夺命三连问。

  虞惊秋波澜不惊答,“路上随便约的网约车。”

  秦霜明显不信,一脸暧昧。

  虞惊秋扶额,指了指手腕间的时间。

  秦霜只能闭嘴。

  虞惊秋嘴角微勾,“晚上我请客,帮我通知一下。”

  刚才还焉哒哒的人立马高兴起来。

  虞惊秋请她们去极乐城喝酒。

  苏城有名的娱乐城。

  虞惊秋也只是在应酬时来过几次。

  秦霜大为赞叹,“啧啧啧,这次老大的钱包可要见血了!”

  “见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一道爽利的女声插进来。

  一行人朝门口看过去。

  有点儿意外方静敏会来。

  方静敏倚在门边撩动胸前的长发,“既然是部门聚餐,又是虞副总监请客我当然要来了。”

  “毕竟我现在也算是部门的一份子。”

  “哦,对了。”方静敏眼尾撇向虞惊秋,“你们应该是还没接到消息吧,我的人事关系已经转到你们一部了。”

  “我也该请你们吃饭的,所以在知道你们今晚聚餐以后我就不请自来了,你们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一部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方静敏的大名,有些面面相觑。

  虞惊秋大抵知道方静敏的意思,她很从容,“那今晚我的钱包不用见血了,还得多谢方小姐。”

  方静敏眼尾轻挑,喊来服务生,“帮我把上次和致远集团小周总一起喝的酒拿出来。”

  “虞副总监别误会,是和小周总应酬时喝的,我帮小周总谈下单子,小周总一高兴就把这酒存到我名下了。”

  虞惊秋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稍稍勾了一下。

  “不妨事,今晚大家能饱享口福了。”

  秦霜一脸鄙视地坐在虞惊秋旁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小三儿追着跑到正宫面前来的。”

  “行了,喝酒吧,这么贵的酒不喝可惜了。”

  秦霜被逗笑,“老大还得是你,心胸宽广,海纳百川,有容乃……”

  秦霜的眼睛不由自主瞟向了虞惊秋的身前。

  虞惊秋:……

  酒过三巡,大家面上都染了醉意。

  虞惊秋借口去上厕所才躲过了一轮酒,刚刚出来,就在卫生间门口遇上方静敏。

  方静敏斜靠在洗手台边打电话,嘟嘟囔囔地像是撒娇。

  见着虞惊秋出来才对着电话亲了一口挂断。

  笑吟吟地说:“不好意思,虞副总监,今天抢了你的风头。”

  “不过我男朋友不让我喝酒了,接下来还是你的场子的。”

  虞惊秋看不惯她这装模作样的皮,懒得搭理她,准备走人。

  方静敏被落了话头,面上挂不住,“虞惊秋。”

  “嗯。”

  她抬抬眼皮,指了指外面,“你姘头来接你了。”

  周时安没看到在卫生间的俩人,径直去了包间。

  方静敏得意地笑了一下,扯开颈间两粒扣子,摇晃着身子跟过去。

  虞惊秋坐在大堂沙发里,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夹在指尖,闭眼假寐。

  服务生以为这个客人睡着了,正准备递上毛毯,身后电梯门开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薄总,晚上好。”

  身形修长,一身齐整的黑色西装看着斯文冷漠,不像娱乐城的老板,倒像是什么机关人员。

  男人点点头,眯眼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手指点了点,“那位是?”

  服务生弓着腰,以为老板对这美女有兴趣,赶忙去翻刚才登记的房间号。

  “薄总,这位客人叫虞惊秋,这儿还登记了电话号码。”

  薄玉京得到答案后,记忆中闪过的碎片逐渐和名字重合在一起,低低“艹”了一声。

  边走边打电话边说:“看好这人。”

3 第3章 削尖脑袋

虞惊秋是被自己指尖的火星烫醒的。

  匆忙扔掉之后,两指间还是留下红红的两个白印子。

  虞惊秋抬起手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低嗤一声,才起身朝厕所去。

  刚才的两个白印子已经变成了不大不小的水泡。

  冰凉的水冲上去,痛感才稍淡了点。

  虞惊秋擦干手上的水珠,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撞见大厅里的好戏。

  方静敏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周时安身上,醉眼迷离地往他怀里钻,嘴唇几乎擦过他下颌。

  周时安低头说了句什么,惹得她娇嗔着往他胸口捶。

  虞惊秋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掏出手机拍照。

  周时安抬头,看清是她,下意识想松开。

  怀里的人却软软地往下滑了滑,更搂紧他的腰,示威似的把脸埋进他胸膛。

  “我好晕啊。”

  “秋秋,别误会。”

  “没啊。”虞惊秋笑得眉眼弯弯,手机对着他们晃了晃,“你们别停,我正录着呢,老周总应该挺喜欢看这段。”

  周时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爸要是知道他又乱来,肯定会撤了他总经理的位置。

  他推开方静敏,大步朝虞惊秋走来,伸手要夺手机:“秋秋你别闹,静敏喝醉了,我就是想顺道送她——”

  虞惊秋退后一步,手机揣进大衣口袋,抬起下巴看他:“然后呢?顺道送她上楼?顺道帮她脱鞋?顺道试试她床软不软?”

  周时安脸色青白交错:“你删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说过,你还是周时安未来的太太。”

  方静敏踩着高跟鞋追过来,挽住周时安的手臂,眼眶说红就红,泪水扑簌簌往下掉:“虞总监,你误会了……我就是喝多了站不稳,小周总他好心扶我……”

  “好心?”虞惊秋惊叹于她变脸的速度,“方小姐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你——!”

  一道清越的男声横插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嚯,今晚这大厅可真热闹。”

  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大开,灯光倾泻而出。

  薄玉京白衣胜雪,桃花眼含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凉薄得像淬过冰。

  而他身侧那个人……

  虞惊秋的呼吸漏了一拍。

  郁燃。

  黑色大衣敞着,露出里面深灰的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冷峭的喉结微露,他站在那里,肩宽腿长,锋芒毕露,让人莫名脊背发紧。

  眉骨上那道疤痕,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沉得看不见底。

  他微微侧眸,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只一眼。

  像深夜的雪落在后颈,凉,却让人瞬间绷紧。

  薄玉京的视线落在虞惊秋脸上,眼角微挑:“虞小七,还认得我不?”

  怎么会不认得。

  薄玉京是郁燃的发小,他们厮混那几年,什么事瞒得过他。

  虞惊秋压下心口的翻涌,缓缓喊了一声:“薄二哥。”

  周时安脸色变了又变,快走几步上前:“薄总!您怎么也在——”

  薄玉京是这娱乐城的老板,后台是津北薄家,是他削尖脑袋想攀上的存在。

  他怎么会认识虞惊秋?!

  “别。”薄玉京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他点了点,像在驱赶什么脏东西,“周公子别过来,有味儿。”

  周时安脚步僵住,笑容尴尬地挂在脸上:“薄总说笑了……秋秋是我未婚妻,既然她叫您二哥,那我——”

  “哦——”薄玉京拖长了尾音,打断他,“未婚妻?”

  “我还以为你怀里那个才是呢。”

  薄玉京挑眉,邪笑转头看向郁燃,“阿燃,你说话啊?”

  郁燃沉寂的眸光未动,看着虞惊秋。

  还是早上那身穿着,温柔的浅蓝色低领毛衣,外搭短款白色风衣,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脸颊因酒意染了薄红,眼底却清冷得像覆着霜雪。

  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虞惊秋先移开眼。

  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沉像深海里浮起暗礁,不动声色,却足够致命。

  让她头皮发麻。

  周时安额角渗出冷汗,勉强撑着笑:“薄总,真是误会,静敏是同事,她喝醉了,我就是想送她上车——”

  薄玉京不紧不慢地补刀:“周公子,和‘同事’关系挺好嘛,搂在怀里的同事,我倒是第一次见。”

  “那你送吧。”薄玉京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在那边,不送。”

  周时安进退两难。

  方静敏不认识薄玉京,可看他和郁燃的穿着气质,再看周时安那副点头哈腰的作态,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们认识虞惊秋。

  她红着眼眶,声音发颤:“你们真的误会了……“

  “虞惊秋,过来。”

  一直沉默的郁燃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叫的是她的全名,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沙哑,像是含着砂纸磨过。

  虞惊秋指尖攥紧:“郁燃。”

4 第4章 躲什么

郁燃没再看她。

  他转头,看向周时安。

  喉结滚了一下,下颌线绷紧,然后那双眼睛,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落在周时安脸上。

  他没说话。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还搭在方静敏腰间的那只手上。

  就那么看着。

  一秒。

  两秒。

  周时安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

  郁燃这才收回视线,下巴朝虞惊秋的方向微抬,动作漫不经心,声音却冷得像淬过冰:

  “你叫她什么?秋秋?”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可周时安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这张脸是在哪里见过了。

  警局那晚,那个站在走廊尽头一言不发、却让局长亲自出来迎接的男人。

  薄玉京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添火:“秋秋?噗哈哈哈——听过叫虞小姐的,七小姐的,小虞儿的,没听过这么土的。”

  周时安脸色彻底难堪下来。

  薄玉京朝虞惊秋招手:“小虞儿,过来,给薄二哥一个面子。”

  虞惊秋眼神落在郁燃那张沉郁的脸上,只犹豫了一瞬。

  经过周时安身边时,她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走到薄玉京面前:“薄二哥,好久不见。”

  薄玉京侧头看她,桃花眼弯弯,“没良心啊你,走了这么多年,也不和哥哥联系。”

  虞惊秋没接话,有一种被熟人抓包的心虚。

  薄玉京叹了口气,侧头看郁燃:“阿燃,你不管管?你们郁家的人在外面被人这么欺负,你站这儿当木头?”

  郁燃终于动了。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走过来。

  走廊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一米八九的身高,肩宽腿长,黑色大衣随着步伐微微掀动,露出被衬衫束着的窄腰。

  他走到虞惊秋面前,站定。

  虞惊秋下意识想退。

  可他没给她机会。

  一只手扣住她手腕,拇指不轻不重地压在她腕间那个位置,那个力道,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无数个夜里,他用这只手扣着她的腕,把她按在床头,按在墙上,按在落地窗前。

  “躲什么?”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滚烫的气息擦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意和薄荷味。

  声音沙得像砂纸,却偏偏慢条斯理,一字一字碾在她心上。

  “三年前捅我的胆子哪去了?”

  她挣了挣,没挣脱。

  他的手只是微微用力收紧,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像触电。

  虞惊秋浑身一僵。

  郁燃却已经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几步外的周时安。

  他手上还扣着虞惊秋的手腕,动作随意得像握着什么理所当然属于他的东西。

  可那眼神,落在周时安身上时,却像刀,像冰,像暴风雪。

  什么都没说。

  可周时安瞬间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他要是再看不出来什么,就是真蠢了。

  能和薄玉京并肩而立的人,又能得局长亲自接待。

  他死死盯着郁燃扣着虞惊秋的那只手,眼底的讨好变成恼羞成怒:

  “所以,这就是你非要分手的原因?”

  “我当你任性胡闹,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郁燃没动。

  他甚至没回头。

  只是——

  拇指又在虞惊秋腕骨内侧按了一下。

  按得虞惊秋小腿发软。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虞惊秋自己就是高枝,何须攀附。”

  说完,他拉着她往外走。

  经过周时安身边时,脚步都没顿一下。

  薄玉京笑眯眯地补上最后一刀:

  “周公子,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呢——小虞儿可是津北郁家七小姐。”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珠当鱼目。啧啧,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

  郁家。

  津北。

  周时安脸色乍青乍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方静敏捂着胸口,这回是真站不稳了——膝盖一软,堪堪扶住墙才没滑下去。

  虞惊秋被郁燃拉着往外走。

  他的手掌滚烫,扣着她手腕,经过旋转门时,夜风灌进来,吹散她鬓边碎发。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半明半暗,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滚动。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偏过头,垂眼看她。

  那眼神深得像海,暗得像夜。

  虞惊秋心头一跳,移开眼。

  脑海里蓦地跳出来一句话。

  那些需要经过时间来淡忘的人和事是禁不起推敲的。

  呸呸呸,虞惊秋赶紧打断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怎么,还不想走?那男人就这么值得你念念不忘?”

  男人低哑的声线被夜风刮进虞惊秋心底。

  “我还有其他同事在里面。”

  “薄二会处理。”

  虞惊秋:“……那我把钱给你,你给薄二哥。”

  “薄二不至于落魄到连一顿酒都请不起。”

  虞惊秋固执:“薄二哥再有,那也是他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郁燃脚步顿住,偏过头看她,眼底晦涩不明。

  “你想两清?”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还是郁家名义上的七小姐。”

  那他作为未来的家主是有照顾她的义务的。

  虞惊秋垂下眸子,“谢谢。”

  郁燃送她回御景苑。

  上了车,姗姗来迟的酒意才涌了上来。

  虞惊秋动作缓慢地掏出手机给秦霜发消息,说了自己的去处之后才放心靠在后座上休息。

  脸颊被散下来的头发半遮着,脸颊嫣红,像染了一层胭脂。

  御景苑楼下。

  郁燃打开车门,顷身去蹭了蹭她的脸,“喝醉了?”

  虞惊秋半闭着眼睛,只觉得痒,小声嘟囔了几句。

  郁燃凝视了她几秒,在她身旁坐下,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

  粗粝带着微微薄茧的手刮在她细嫩的脸上,似是不舍又想狠狠蹂躏。

  她想躲开。

  他低哑着声音诱哄。

5 第5章 今晚这么乖?

“乖,别动。”

  手轻轻一搂,就歪着身子躺在他怀里。

  睡着了,卸下全身的刺乖巧多了。

  虞惊秋是被滚烫灼热的呼吸烫醒的。

  她现在抱着的……

  呼吸微凛,虞惊秋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索性装睡,总不可能一直坐着的。

  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郁燃似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震动的胸腔就贴着她的后背,震得她脊背发麻。

  用大衣将她裹了起来抱下车,上楼,坐在沙发上。

  他的手沿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滑。

  隔着风衣,毛衣,灼热得像直接烙在皮肤上。

  虞惊秋绷紧了身子,呼吸都忘了怎么喘。

  那手指停在她肋骨下缘,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男人俯身朝她靠过来。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脖子上。

  他像是低头嗅了嗅,又扯开她风衣外套。

  “还装?”

  虞惊秋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他翻身坐起来!

  她喘着气,脸颊烫得像发烧,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瞪着他——那眼神,三分恼怒,三分惊慌,还有三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酒意还没褪去,像是裹了绵绵春雨般缠人。

  郁燃喉结轻滚,眸色晦暗,“不装了?”

  那声音,哑得像砂纸。

  虞惊秋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靠在沙发上,手臂还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

  客厅没开灯,窗外的霓虹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以及他脸上泛开的戏谑,脸颊更热。

  虞惊秋攥紧风衣领口,声音发干:“谢谢你送我回来,夜深了,郁部慢走。”

  郁燃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从她攥紧的领口,看到她散落的发丝,看到她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动了。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

  把她的脸转过来。

  虞惊秋被迫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脸太近,只需轻轻一动,就可以触碰到。

  呼吸交缠。

  淡淡的薄荷味细细密密缠绕在鼻尖。

  “今晚这么乖。”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以为你是想要我留下来。”

  唇瓣瓮动。

  虞惊秋忍不住咽了一下,鸦青色睫毛轻颤。

  她控制不住。

  郁燃的视线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眸色暗了暗。

  他低头。

  虞惊秋偏头躲开。

  滚烫的唇擦过她耳廓,落在她耳后的皮肤上。

  虞惊秋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推开他,手抵上他胸口,就被一把攥住手腕,按在他心口上。

  “摸到了?”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沙地不成样子,“怎么样?”

  虞惊秋手指蜷缩。

  掌心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过来,又快又重。

  郁燃吻住她的瞬间,虞惊秋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了。

  那唇又烫又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她往后仰,他就往前压;她想逃,他的手就扣住她的腰,把她死死按在怀里。

  后背撞上沙发靠垫。

  他压下来。

  虞惊秋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攥紧他肩上的衬衫,指甲隔着布料掐进去。

  他吻得更凶了。

  攻城略地,寸寸紧逼。

  喝了酒的虞惊秋软绵无力。

  只能狠狠在他下唇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嘶……”男人微微退开,伸手揩了揩唇角的血渍。

  “学会咬人了?”

  声音比刚才更哑,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虞惊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又压了下来。

  这次力道更狠。

  那点血被他的唇碾开,染在她唇角、脸颊、下颌。

  红的血,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里刺目惊心。

  像雪地里开出瑰丽耀眼的玫瑰。

  虞惊秋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狗。

  是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郁燃忽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退开,低头看她。

  那眼神深得像海,暗得像夜,偏偏唇角还沾着他的血。

  “怕了?”

  虞惊秋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湿得能滴出水来。

  可她没有躲。

  她抬起手,勾住他脖子。

  郁燃眸色一动。

  纤细的手指沿着他的后颈往下滑,滑过肩膀,滑过胸膛,一路往下——

  指尖停在皮带扣上。

  轻轻敲了敲。

  “四哥,”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偏偏眼底那点挑衅劲劲儿地亮着,“你的未婚妻知道你这样吗?”

  郁燃呼吸一滞,胸膛起伏。

  他盯着她,眼神像饿狼一般。

  虞惊秋眼底滑过狡黠。

  猛地推开他,翻身跳下沙发!

  “嘭——”

  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谢谢四哥送我回来,我喝醉了,先睡了,四哥自便。”

  郁燃被气笑,紧紧盯在那道紧闭的房门上。

  抬手,拇指擦过唇角,那点血已经干涸,唇上还残留着温软的甜和淡淡酒意。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说。”

  郁燃手指轻敲,视线又落在那道门上,“知道了,明天给我约一下致远集团周总。”

  秘书蒋程立即打开手里的平板,快速划过,“可是,郁部,明天您的行程都是满的。”

  郁燃收回视线,声音淡下来:“现在就让他来见我。”

  蒋程怔了一下,“是。”

  挂了电话。

  郁燃没急着走。

  他走到那扇门前,站定。

  晦暗的眉眼与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

  郁燃反复摩擦指间的戒指,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这次来苏城是公务,遇见她更是意外之喜。

  他待不了两天。

  烟抽完了。

  他把烟蒂碾进垃圾桶。

  最后看了那扇门一眼。

  转身离开。

  门锁扣上的声音响起时,虞惊秋才敢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刚才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再招惹那个疯子。

  掏出手机给手机充上电,才发现秦霜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

  怕她出什么事,立马回了过去。

  “老大!!”秦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傍上大款了?不对,你玩儿的是豪门千金隐姓埋名体验生活那种剧本啊?!那个薄总说你是郁家七小姐!哪个郁家?津北那个郁家?!!!”

  虞惊秋被她的嗓门震得耳朵疼,却莫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挂了。”

  “诶诶诶!!!”秦霜急得喊起来,“我今晚可是沾了七小姐的光长了大见识!薄总说你是被他哥哥接走了,然后给我们升级了最豪华的包间!还派会所的豪车送我们回家!!!”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豪的车!老大!求抱大腿!”

  虞惊秋愣了一下。

  薄玉京安排的?

  以他的性子,确实干得出来。

  她那时就想不通,郁燃那样的人,怎么会和薄玉京是朋友。

  一个像冰,一个像火。

  秦霜还在絮絮叨叨,醉醺醺的声音渐渐小了。

  虞惊秋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

  挂断电话。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的画面。

  他压下来时的眼神。

  唇角沾着的血。

  虞惊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6 第6章 笃定她不敢跑

……

  周时安正在方静敏身上发泄被羞辱的怒火。

  他掐着方静敏的后颈,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泄愤:“叫啊!求饶啊!老子就放过你!”

  越求饶,他越兴奋。

  就在紧要关头,手机炸响。

  “操!”周时安被吓得一哆嗦,接起电话就骂,“谁他妈——”

  “我是你老子!”

  老周总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暴怒得像要吃人。

  “马上给我滚回来!!!”

  周时安腿都软了。

  他爹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手忙脚乱穿衣服往外冲,身后方静敏喊什么都听不见了。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两耳光。

  扇得他眼冒金星。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老周总气得浑身发抖,“郁家!津北郁家!!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

  “明天,你马上去给小虞道歉!跪着道歉!”

  “她要是不原谅你,周家就等着破产吧!!”

  周时安捂着肿起来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

  虞惊秋昨夜喝了酒,睡得正香,是被窗外的喇叭声吵醒的。

  “虞惊秋——我爱你——原谅我吧——”

  循环播放。

  虞惊秋猛地坐起来,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楼下飘满了彩色气球,摆成巨大的心形。

  周时安站在心形中央,手里举着扩音器,还在喊。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手机举得老高,拍得津津有味。

  虞惊秋太阳穴突突跳。

  她给周时安打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周时安,你要干什么?”

  “秋秋!你下来!”周时安的声音从楼下和听筒里同时传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只爱你一个人!”

  “你不来我就不会走。”

  虞惊秋闭了闭眼。

  她套了件衣服下楼。

  楼下的人更多了,里三层外三层。

  见她出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小姑娘!你男朋友这么有诚意!原谅他吧!”

  “这气球得花多少钱啊!真爱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周时安抱着玫瑰花,单膝跪地,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深情、懊悔、期待。

  他就不信这招不管用。

  哪个女人扛得住当众求婚的阵仗?

  一个养女而已,真要是郁家看重,能一个人跑到苏城来?

  先哄住她,攀上郁燃那条线,以后周家的生意还愁什么?

  虞惊秋低头看他,表情淡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再跪一会儿。”

  周时安眼睛一亮:“秋秋,你让我跪多久都行!只要你高兴!”

  十分钟后。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谁报的警?有人聚众闹事?”

  “我。”虞惊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时安,“这人是我前公司的领导,逼我辞职,现在追到我家骚扰威胁我。”

  围观群众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刚才还起哄“在一起”的大妈,立刻倒戈:“哎呀!原来是这种人渣!姑娘别怕!我们给你作证!”

  “长得人模狗样的,干这种事?!”

  “警察同志,抓起来!”

  周时安脸色铁青:“虞惊秋!你——”

  “你什么你?”出警的警察想起刚刚在车上接到的电话,表情更严肃,“跟我们走一趟!”

  “都散了吧!”

  警车刚走,老周总的车就到了。

  微胖的身子几乎是滚下来的,满脸堆笑:“小虞啊!周叔叔来晚了!那个逆子呢?”

  虞惊秋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周叔叔,对不起。”

  老周总脸色一变,随即叹了口气:“好孩子,是我们周家没福气。”

  “那个混账什么德性,我和你阿姨心里有数……本以为他自己选了你,结了婚能收心,谁知道……”

  虞惊秋没说话。

  老周总看了她一眼,试探着开口:“小虞啊,我一直没听你说起过……郁部原来是你哥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周叔叔请你和郁部一起吃个饭,亲自给你们赔罪。”

  虞惊秋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错觉。

  “周叔叔误会了。”她抬眼,眼底一片清明,“我就是一个在郁家长大的孤女,担不起什么哥哥。”

  说完,她转身离开。

  老周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上楼时,手机震了震。

  是航空公司发来的出票短信,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虞惊秋眉峰微蹙,她没有订过回津北的机票啊?

  又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七小姐,我是郁部的秘书蒋程,晚上七点我会来接您,请您收拾好行李,车已经安排好了。

  虞惊秋脚步顿住。

  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条信息,关机。

  虞惊秋麻利收拾东西,打车去了酒店。

  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

  她从郁家的下人嘴里听到爷爷要给他安排结婚对象。

  她满腔的不甘,心慌,不知所措冲到他面前质问。

  划开他眉骨的那一刀是意外。

  他就那么看着她,眉骨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烫得她松了手里的刀片。

  “虞惊秋,”他开口,声音比那夜的雪还冷,“你别闹了,行吗?”

  她如坠冰窟。

  他认为她只是在闹。

  她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只恃宠而骄的猫猫狗狗一样,只是在为了博得主人的欢心,才闹。

  梦忽然就醒了。

  他们不可能的。

  她只能做那藏在阴影底下,永远见不得光的影子。

  郁燃,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手把手带大。

  是年轻一辈里唯一一个从政,且有希望能走到比肩老爷子位置的人。

  而她不过是奶奶带到郁家的小拖油瓶,八岁,父母双亡。

  她不会得到郁家人的承认。

  所以她跑了。

  跑了五年。

  一条短信,他是笃定她不敢再跑吗?

  虞惊秋攥紧手指,指尖发白。

  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立刻定了去国外最近时间的机票。

  盯着屏幕上的订票成功页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明早七点半去吉隆坡的机票,够远了。

  一夜未眠,早上五点,虞惊秋拖着行李坐上酒店安排的车以后心头那块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他不可能再找到她,他们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

7 第7章 你疯了?!!

候机时,虞惊秋的心神彻底松下来,才觉得困倦。

  “您所乘坐的航班即将起飞……”

  虞惊秋陡然惊醒过来,正起身要走。

  “虞小姐。”

  蒋程在一旁站得笔直。

  这人虞惊秋不认识,她心头一跳:“你是?”

  “七小姐,郁部让我来接您。”蒋程微微颔首,“我是郁部的秘书,您叫我蒋程就好。”

  虞惊秋抿唇,忍不住用力攥紧手里的行李箱杆。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去。”

  “郁部说……”蒋程顿了一下,“您会改变主意的。”

  虞惊秋冷笑,后槽牙咬紧了,“再不滚开,我报警了。”

  蒋程声音很稳,面色不改,掏出手机递给虞惊秋。

  “郁部的电话,您亲自跟他说。”

  虞惊秋在赌,赌郁燃没来。

  只要郁燃不在,就没人敢动她。

  她指尖微蜷,接过手机,“郁燃,你踏爹是不是有病!”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轻笑了声。

  “阿虞几年不回家,脾气倒是变大了不少。”

  “奶奶?”虞惊秋手里的手机差点儿滑落。

  “亏你还知道叫我奶奶,要不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

  虞惊秋万万没想到,郁燃居然会把奶奶搬过来。

  没有奶奶,就没有现在的她。

  爷爷去世很早,奶奶在爸爸成年以后才和郁家老爷子再婚的。

  爸爸妈妈出了意外以后,奶奶才把她接到郁家抚养。

  “出来吧,既然你不肯见我,你奶奶我呀,拖着这把老骨头亲自来见你。”

  虞惊秋:“……”

  电话挂断。

  蒋程接过虞惊秋手里的行李箱,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停车场入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后排车窗降下一半,黑洞洞的,看不清楚。

  虞惊秋脊背透凉,脚步顿住。

  蒋程看出她的心思,沉声解释,“郁部没过来,只让我来接您。”

  不知怎地,虞惊秋松了一口气。

  蒋程把后车门拉开,虞惊秋刚要进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奶奶?”

  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靠在后椅上闭眼假寐。

  保养得体的脸上已经布满深深浅浅的岁月沟壑,仍旧盖不住十足优雅的气质。

  身上的旗袍熨帖,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来,老太太被照顾得很好。

  老太太闻言睁开眼,盯着她看了一眼,“还不上车?”

  “刚刚才不是挺会骂人的?怎么这会儿焉巴了?”

  虞惊秋不知道怎么开口,语气涩然,“奶奶,我……”

  话音没落,眼泪先掉了下来。

  老太太一口浊气堵在嗓子眼儿里,骂也骂不出口了。

  “行了,奶奶来接你,不委屈了。”

  老太太把人拢在怀里轻轻拍着,就像她八岁那年一样。

  “您不问我为什么吗?”虞惊秋低声问。

  老太太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由你们年轻人解决。”

  “你想跟奶奶说就说,不愿意也没事的。”

  “郁家你想回去就回去,但是我就一个要求,你必须跟我回津北。”

  “阿燃已经跟我说了你离开的原因。”

  虞惊秋只感觉后背一凉,鸡皮疙瘩骤起。

  她小心翼翼试探,“郁,四哥他说什么了?”

  老太太斜了她一眼,“不就是因为你四哥要给你安排工作,你不喜欢也不想要靠着郁家嘛。”

  “多大个事儿,值得你跟你郁燃大吵一架,还跑到苏城来这么几年不回去?”

  “奶奶,我……”

  “要不是你郁燃这次来苏城出差,刚好遇见你,你是不是打算除了我死,都不回津北了?”

  “你郁燃骂得对,你就是个小白眼儿狼!”

  虞惊秋说不出话。

  她的确对不起奶奶。

  车子开到酒店,虞惊秋牵着奶奶下车。

  门口也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半降下,露出一截手臂,手腕上的银色腕表冷沉。

  手指骨节分明,蕴含着十足的力量感。

  黑色的行政夹克袖子卷了一半起来,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又被清晨的风吹散。

  他就隐在深处,车子里光线很暗。

  从虞惊秋这儿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半明半暗,下颌线紧绷着,喉结微微滚动。

  他看过来的眼神像雾,像海。

  虞惊秋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她一直都知道郁燃的脸很优越,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行政夹克。

  明明是很正气低调的颜色款式,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张狂矜贵的气质,压得人心头热血沸腾。

  比那些高定还要勾人眼球。

  郁燃推开门下车,一改脸上的冷意,嘴角微勾,“奶奶。”

  打开近侧的车门,好似没有看见虞惊秋一样。

  老太太笑呵呵的,“阿燃啊,辛苦了。”

  郁燃牵着老太太下车,“应该的。”

  态度温煦和蔼。

  “我累死了,先去歇会儿。”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疲态,拉过虞惊秋的手,“我就把这臭丫头交给你了,你把人给我看好了。”

  郁燃偏头扫了她一眼,“是。”

  虞惊秋服侍老太太睡下,关门出来。

  和站在门口的男人视线对上。

  没来由的头皮一紧。

  男人迈步过来,拉着她手进了隔壁房间。

  骤然把她压在门上吻了上来。

  那吻重地让她错以为他想和着她的血肉一口吞下。

  虞惊秋呼吸不过来,脸憋得通红。

  挣脱桎梏后,一巴掌用力扇在他脸上。

  郁燃被打的头歪过去,鲜红的掌印浮现。

  “你疯了?!!”

  男人顶了顶被打破的腮边,伸手揩过,眼睛如饿狼一样狠盯着手微微颤抖的女人。

  “我疯了?”他重复了一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她脊背发凉。

  “虞惊秋,”他说,“五年前你划我一刀,跑了,现在你又想跑。”

  他站在她面前。

  一米八九的身高,俯视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说我想怎么样?”

  虞惊秋喉头滚动。

  她想退,可冰冷的墙让她退无可退。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巴掌大的脸,圆溜溜的杏眼眼眶发红,含着泪。

  倔得像头牛,纤弱的身子微微发抖,像风中细柳。

  “我想让你看看,”他一字一顿,“什么叫真正的疯。”

8 第8章 隔音很好

虞惊秋双手被郁燃压着,挣脱不得。

  被束缚着,她的手腕很疼。

  “痛吗?”郁燃沉着眼,眉眼间冷漠得像是局外人,一边压着她手,一边慢条斯理地像是在咀嚼她的痛苦。

  他亲手将那玫瑰摘下,碾压进泥水里。

  虞惊秋意识到什么,急得眼泪落下来。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奶奶就在隔壁,你要干什么!”

  “放心,这儿隔音很好。”

  虞惊秋又气又急,双腿用力,更是激怒了男人。

  郁燃脸上的笑意冰冷疯狂,裹着残忍狠戾。

  “虞惊秋,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什么人?”

  “你是当我死了吗?”

  虞惊秋从刚才在酒店门口看见郁燃就知道他看似平淡的面色底下,早就燃起了一把大火。

  那火从五年前就烧着,直到发现她又要跑,才烧得理智全无。

  虞惊秋的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紧张,用力蜷在一起抵抗他充满侵略气息的一切。

  可越是这样,男人越是疯狂。

  郁燃气息微沉,嗓音压在她耳边。

  “嗯?”

  “说话?”

  一字一顿,明明是温声细语,却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划下来,伤人肺腑。

  虞惊秋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彻底崩溃求饶,“我错了。”

  “什么?”

  “郁燃”

  “嗯?”男人故意要罚她,折磨她。

  “阿燃,我错了。”

  她不该招惹他的。

  女孩儿眼尾发红,一股恶心的味道上涌。

  虞惊秋忍不住干呕起来,趴在沙发上无能为力。

  身后的男人起身,松开她身上的桎梏,她立即冲进洗手间。

  没看见郁燃骤变的脸色。

  喉咙发紧,一阵阵干呕恶心,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郁燃走进来,递给她一杯水。

  “漱口,我带你去医院。”

  虞惊秋吐干净了胃里的东西,身上已经没力气。

  他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依旧是那个斯文冷峻的郁家四少,郁部长。

  而她衣襟凌乱,眼睛浮肿,鬓角的发丝都湿透了。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扔进垃圾桶,“我不去。”

  话音才刚落下,就被男人拦腰抱起,无论她怎么挣扎,还是被丢进车里,送到医院。

  VIP楼层,只有她一个人。

  他会做好一切。

  她只管当个提线木偶。

  刚才的遭遇让她不敢反抗。

  她知道他的性子,反抗越激烈,到头来受苦的只能是她自己。

  爱不爱她她不知道,但是他的占有欲,掌控欲她却了解了七八分。

  虞惊秋精神萎靡地坐在待客室,拉紧了身上的薄毯,企图遮住自己青紫的脚腕和手腕。

  郁燃咬紧后槽牙,对电脑面前的男人说:“孩子不要。”

  一句话惹得两人都看着他。

  虞惊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来他这么紧张是以为她怀孕了?

  她心头冰冷又绝望。

  如果她怀孕了,她连决定的自由都没有。

  她丝毫不怀疑,郁燃绝对会立马推着她上手术台。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郁燃和虞惊秋身上扫了一下,“谁跟你说她怀孕了?”

  “我给她开了点儿胃药,拿回去按时吃,几天就好了。”

  “没有?”郁燃眉头紧蹙着,“你确定?”

  虞惊秋没力气再说话,打开门出去。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就被郁燃拉出门了,冷得透骨。

  肩膀上落下一件外套。

  虞惊秋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郁燃把她扯进车内,热烘烘的暖气吹在身上才好些。

  又把药分出来递给她,“吃药。”

  虞惊秋知道自己犟不过他,忍着苦味儿一口吞下。

  下意识地想要找糖去去苦味。

  又想起这不是五年前在津北,也不是她自己的车,会随时备糖在车里。

  她抓紧手指,咽了满腔苦涩,“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郁燃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寒声道:“和那个男人分手。”

  虞惊秋的心颤了颤,没说实话。

  “我和他已经见过父母了,他家条件也不错。”

  车厢里是沉沉的冷意。

  虞惊秋见他手里捏的一支烟缓缓发皱变形折断,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直到她察觉到这里不是回她家的路,她才说:“送我回家,我不会再跑了。”

  车轮急刹车后摩擦在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虞惊秋扭头看郁燃。

  “你这个疯子!”

  郁燃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爬上车来,掐着虞惊秋的下颌,“条件很好?”

  “能比得上郁家?嗯?”

  他的语气很凉,夹着淡淡的嘲讽。

  虞惊秋有些喘不过气,想推开他。

  男人重重一口咬在她锁骨处,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郁燃攀在她耳边,滚烫的呼吸落下,“还记得你爬上我的床时,我说过的话吗?”

  虞惊秋咬唇,她当然记得。

  情窦初开时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忘记呢。

  她永远记得他在所有人的面前护着她。

  教她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她在成人礼上,大着胆子喝了酒。

  酒意上头,冲破了压抑的枷锁。

  她学着电影里风流娇俏的模样,攀在郁燃肩上,唇角虚虚擦在他耳侧,轻呵一下。

  “郁燃我今天好看吗?”

  男人沉着脸,眉心皱起压在眼睫上,索性把她打横抱起来,“虞惊秋,你规矩点。”

  那一瞬像极了郁老太爷对她不苟言笑的样子。

  她早就想打破他的烂规矩,看他气急败坏。

  干脆揽住男人的脖子,凑近了吻在男人粗粝的唇上。

  挑衅般的加深,轻抚他滚动的喉结。

  他问她:“虞惊秋,你想清楚了?”

  回应他的是她更炽热的心跳。

  郁燃情动时,从后面揽着她腰,逼她说这辈子只做他的女人。

  他说他都会讨回来。

  讨回来什么?

  虞惊秋记不得了,也不明白。

  她不欠他什么。

  问他也不肯多说。

  那一夜她和他去了他的公寓。

  事后,虞惊秋是后悔的,可又庆幸自己终于得偿所愿。

  他们厮混到她大学毕业,她以为就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可惜人总是那么贪心。

  老爷子要给他选未婚妻。

  虞惊秋幡然醒悟。

  “想起来了?”郁燃捏紧虞惊秋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虞惊秋浑身冰冷。

9 第9章 攀在他肩头

“做什么?”郁燃挑起她下巴,眸中露出愠色,“自然是罚你。”

  男人的手力道极大,薄薄的毛衣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郁燃拥着她摆好了姿势,“宝贝儿,现在你的眼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他狠狠地压着她手臂,眼底的狠戾几乎冲出来,要将人烧碎。

  “五年前的债我还没讨回来呢。”

  “虞小七,你凭什么!”

  虞惊秋知道他疯,可没想到他这么疯。

  他就是在不甘心,就是想要报复她。

  报复她甩了他。

  虞惊秋挣不开,索性躺平了。

  “你如果是想要报复我,可以。”

  “今晚之后,我们两清。”

  郁燃止住了碰撞,眸底暗浪翻滚。

  “那就要看七小姐的诚意了。”

  虞惊秋心头堵着一口气,扯不出来又咽不回去。

  屈辱地咬着牙去搂男人的脖子。

  郁燃却抽身离开。

  车子正常行驶。

  虞惊秋被郁燃用大衣裹着从车上下来时,又往里蜷了蜷。

  郁燃皱了皱眉,手上拢紧了些,冷声讽刺道:“连我的床都敢爬,现在还知道要脸。”

  虞惊秋抓着他的手臂用力一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当年不懂事,怎么郁部也不懂事吗?”

  “还是说郁部心里本就有龌龊?”

  郁燃低头凝着虞惊秋的脸。

  嘴角掀起一抹极淡的笑,大手拍了拍。

  “力气别都用在牙尖嘴利上。”

  虞惊秋面色一僵,两人借着各种名义厮混几年,她懂他的言外之意。

  郁燃和普通的世家公子哥儿不一样。

  他自小就在军中长大,身上多多少少染了一些糙汉气。

  斯文儒雅是他对外人的。

  对内,只有虞惊秋知道他有多混不吝。

  尤其在床上,没得商量。

  任由郁燃抱着她进电梯,开门。

  门口是她的行李箱,还有一个,不出意外是他的,箱子上还挂着一个极其丑陋的毛线娃娃。

  郁燃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将人毫不留情地扔在床上,大手一扯,扔进垃圾桶里。

  “留着这个丑东西就是为了时刻提醒,现在用不上了。”

  他的话,像是一支大手猛地攥着她,心脏痉挛,一抽一抽地疼。

  他说她是耻辱。

  她想回一句什么,偏偏嗓子眼堵得慌,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她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恨自己的泪失禁体质。

  “以前……”她哽咽着轻嘲,“是该觉得耻辱的,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攀上郁家,想要嫁给郁家四少,只可惜四少已经被一个外姓人玩腻了甩了。”

  宁吃苦,也不要嘴巴受辱。

  “呵!”郁燃俯下身子,掐着她下巴将她脸抬起。

  电话铃声响了。

  郁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起身出去接电话。

  虞惊秋绷紧的神经瞬间垮下。

  抹了把脸,起身捡起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毛线娃娃。

  这是她大学时候迷上了钩毛线勾的。

  满心想要勾一个送给他。

  可惜着实没有做手工这方面的天赋,勾出来个四不像。

  郁燃皱着眉说丑,要扔掉,被她撒娇耍赖留了下来。

  她笑笑,捡起来塞进自己包里。

  郁燃打完电话进屋,虞惊秋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奶奶应该已经醒了,我去看看。”

  郁燃盯着虞惊秋哂笑。

  “你为了甩脱我,连自己奶奶都可以几年不认,现在装什么祖孙情深。”

  虞惊秋喉头一哽。

  理亏又心虚。

  总比东窗事发,把奶奶气死要强。

  如果不这样,她怎么能和他断干净。

  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初恋,中年重逢以后,恩爱有加,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她越是这样咬着牙不吭声,郁燃越气。

  他冷笑,掐着她脸,“刚才和我嘴硬的劲儿去哪儿了?”

  虞惊秋猛地咬了郁燃一口,下一瞬就被男人扣住头往下压。

  虞惊秋自然不肯顺着他意。

  男人轻呵一声,“放出来几年,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

  粗粝的手指轻轻揉捻。

  “嗯……”虞惊秋忍不住溢出一丝娇哼。

  男人的恶趣味被满足,声线低哑缱绻,“它可比你老实多了。”

  虞惊秋刚想说话,大手猛然缠在她腰上,如铁杵一般钻心地凿。

  郁燃气息滚烫,嗓音低沉地压在她耳后,“不是要两清吗?七小姐表现一般呢。”

  虞惊秋被颠簸得说不出话来。

  “嗯?”郁燃加重了力道,“说。”

  虞惊秋已经好几年没有过,根本受不住郁燃一遍遍的逼问,终于哭出声,“不要了。”

  “什么不要了?”男人一字一顿一凿地哑着声,惩罚一般。

  “是不要我了?还是不要清算了?”

  虞惊秋羞窘难堪,终于崩溃咬牙。“我错了。”

  男人满意的勾唇。

  “说说错哪儿了?说得不好,我也要罚。”

  虞惊秋咬着唇,死死地攀在郁燃肩头,“郁燃!!”

  郁燃稍稍低头去看她,眼尾泅红,那泪降落未落,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可怜又魅惑。

  兀的轻笑,低头去吻她眼角的泪珠。

  抬手将女人抱起来,抚上她嫩白的薄脊,感受着她在他手上的战栗。

  抽身离开。

  骤然空虚下来的冷意让她无所适从。

  门铃响了,郁燃打开门,从门外提了一个袋子进来扔在虞惊秋面前。

  “想这么容易就和我两清?”

  “你想得太容易了,虞惊秋。”

  郁燃弯腰抱起虞惊秋。

  虞惊秋以为他又要来,无力地顺从,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看她的样子嗤笑,一言不发地抱着人去浴室冲洗干净,用浴袍裹着放在床上。

  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呜呜响着,什么时候结束的,虞惊秋都不知道。

  直到手心被郁燃握住,喊她,“起来陪奶奶吃午饭。”

  虞惊秋后背,手心,额头上都是薄汗,心里发慌。

  刚想坐起来,空虚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忍不住干呕。

  郁燃凝着她的脸,苍白无血色,眉眼皱着,不知道从哪儿掏了两颗糖出来塞进她嘴里。

  “低血糖了?”

  “又没吃饭?”

  虞惊秋大学时候,有一段时间参加了学校的礼仪队,为了上镜好看,疯狂减肥,就落下了一个容易低血糖的毛病。

  从那之后,郁燃勒令她必须随身带糖。

  她当时还沉浸在小说霸总的光环里,觉得他又酷又帅。

  喜滋滋得像什么似的。

  “嗯。”虞惊秋闭上眼睛缓解不适感,低声道:“这两天胃不好,吃不下。”

  她原本打算上了飞机以后再吃的,就被他拦了下来。

  况且,他也没给她吃早饭的机会。

  郁燃拿过袋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给虞惊秋一件一件穿上。

  虞惊秋拒绝。

  郁燃轻哼一声,“这会儿倒是使得上力气了。”

  丢下这句话,郁燃就出去了。

10 第10章 你妄想

虞惊秋抱着膝盖坐起来,像从悬崖跌落失重还未落地的感觉。

  她终于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郁燃心里的位置。

  他找上来不过是因为她不知好歹。

  占有欲和不甘作祟。

  时至今日,结果都是她自找的。

  逼她认错,折辱她,就是报复。

  他没有开口,那就不算。

  虞惊秋眼角的泪憋得发红,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发腻。

  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浴袍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青紫的痕迹,虞惊秋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讽刺。

  她拼命想要的,总是得不到,留不住。

  譬如爸爸妈妈,后来是郁燃。

  现在是自由。

  门被推开。

  虞惊秋下意识拢紧浴袍看过去。

  郁燃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微微湿润,像是刚洗过澡。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喝了。”

  虞惊秋没动。

  郁燃看了她一眼,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端起碗,把勺子递到她唇边。

  “张嘴。”

  不是商量,是命令。

  虞惊秋偏过头。

  “我自己喝。”

  郁燃没松手。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沉得看不见底。

  虞惊秋忽而笑了,她连自由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有什么资格拒绝。

  “是,四少。”

  她望着他眼睛,“只要四少高兴就行。”

  虞惊秋就着他手,一口气喝了半碗。

  郁燃眸光倏然暗下来,攥住她下巴,将她巴掌大的脸抬起来,也窥探到她眼中一丝自嘲屈辱。

  他冷笑一声,“觉得很羞辱难堪?”

  “虞惊秋,你看清过自己的位置吗?”

  “你觉得这样我就高兴了?”

  郁燃的话像是一瓢冷水陡然泼醒了她。

  是啊,她算什么东西。

  他们的关系里,她是见不得光的那个人。

  本该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他身上生长,却妄图将他踩在脚下。

  他贵为津北郁家的四少爷,天之骄子,从来都是被女人追着跑的,何时被甩过。

  而她还妄想用最不值钱的方式来让他消气,然后两清,再放过她。

  她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一瞬,她脸色发白,指尖陷进掌中。

  “我错了,四少,八年前我不该的。”

  她不该招惹他的。

  郁燃手下用力,青筋鼓起,眸色森寒,“现在才后悔,晚了。”

  “你想叫郁部便叫郁部?想叫四少便叫四少,虞惊秋,你当我什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叫什么?”

  压抑的酸涩,恐惧,疼痛一股脑冲上来。

  虞惊秋痛得嘴唇发白,倔强着不肯低头,“四少,所以呢,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一声轻笑,郁燃一手拢着烟点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姿态桀骜难驯。

  冰冷的烟雾过肺后,喷洒在虞惊秋脸上。

  “你要是不想你奶奶被你气死,那就乖一点,听话些。”

  “路是你自己选的。”

  他让她乖一点,就像逗个小猫小狗似的。

  虞惊秋仰着头看郁燃,看着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拼命想忍住些什么。

  这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忍不住再次出声质问。

  “五年前,爷爷难道没有给你安排结婚对象?”

  “你手上戴的这枚戒指难道是假的?”

  “你委屈什么,郁燃?”

  “委屈的是我。”

  “我十八岁就跟了你,是,这是我自作自受。”

  “所以我承担了我该承担的苦果。”

  “现在呢?”

  虞惊秋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掉下来,喉头轻滚,“你想要我做你的情人还是小三?”

  “你问我看没看清自己的位置。”

  “今天我看清了,看清了!”

  “我在你心里多下贱啊!”

  虞惊秋嗓子眼,鼻尖发酸。

  一句句是质问,也是藏在心底多年的酸楚。

  “我求四少,看在我十八岁就跟了你的份儿上,就放过我。”

  “看在奶奶在郁家那么多年的份儿上,不要让我们俩个人身败名裂。”

  她在郁家长大,也很清楚地知道那些上流人士们各玩儿各的把戏。

  也有被正室捉奸在床,名声扫地,逼得无路可走的。

  普通人拿什么去和他们有权有势地争。

  她不想自己落到那个地步。

  郁燃眸色沉沉地盯着虞惊秋。

  面色冷如寒川。

  “虞惊秋,你妄想。”

  敲门声骤响,剑拔弩张的气氛破冰。

  郁燃沉着脸皱眉,转身出去。

  蒋程不敢看郁燃身后的房间,微微侧身,“老太太已经吃好午饭了。”

  郁燃蹙眉刚想说什么,虞惊秋已经整理好自己走了出来。

  “麻烦蒋秘书了。”

  雾蓝色的长裙刚好遮住锁骨上青紫的痕迹,虞惊秋抬手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对着蒋程微微颔首,“走吧。”

  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才歇斯底里过的人。

  郁燃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沉了沉,迈步跟上去。

  走廊很长,郁燃始终保持慢半步跟在她身后,直到快到前厅以后才越过她走到前面。

  男人连抬手敲门的姿势都矜贵极了,细长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茧。

  虞惊秋看了一眼嘴角牵了牵,又垂下。

  虞惊秋陪着老太太坐飞机回津北,老太太全程拉着虞惊秋的手,像是防贼似的,生怕她跑了一样。

  虞惊秋好笑之余,又觉得心酸。

  不得不说,郁燃的确是用奶奶拿捏住了她。

  到津北,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津北比苏城冷。

  夜风刮得刺骨的冷。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一抽一抽地疼,她以为她不会再回来的。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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