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时你不在,我带娃离婚你哭什么

林深时见鹿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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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子时你不在,我带娃离婚你哭什么

书籍信息

作者林深时见鹿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婚里婚外
版权方www.qimao.com
爽文 女强 追妻火葬场 打脸虐渣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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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宝宝满月,他缺席

“老公,宝宝今天满月,你能来接我们吗?”

  林飒抱着襁褓里的女儿,平静的语调里透出小心翼翼的期盼。

  电话那头,傅砚辞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临时有安排,我会安排司机接你和宝宝回家。”

  生孩子和一整个月子,傅砚辞都因公事繁忙而缺席。

  如今,宝宝满月出月子,他依然无法到场。

  林飒心头一涩,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好吧,知道了。”

  “飒飒,你素来独立,我相信,生孩子这样的小事,你一定可以自己搞定。加油,你是最棒的妈妈。”

  傅砚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那种鼓励下属式的口吻,让林飒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就在这时,傅砚辞好友秦淮来电:

  “嫂子,今晚临时有事,抱歉啊,星耀酒店的满月宴我去不了,恭喜你们喜得贵子!”

  满月宴?

  喜得贵子?

  林飒听得一头雾水,刚想多问,秦淮已经挂断电话。

  微信“叮咚”一声响,秦淮发来8888元的转账礼金,可不到一分钟,竟迅速撤回了。

  【抱歉,嫂子,是我搞错了,不是你生孩子。】

  秦淮迅速发来语音道歉,又连续发了十几个道歉的表情包。

  林飒却从那一系列点头哈腰的微表情里,窥测出了一些端倪。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浮上她的心头。

  中午11点,林飒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准时出现在海城星耀的顶级宴会厅门口。

  宴会厅门口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门口摆放着一幅巨大的婴儿海报,上面写着“江宸宝宝满月宴”,来往的宾客,也都是林飒不认识的。

  林飒以为是虚惊一场,顿觉松口气,转身刚想离开。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刚出月子呢,听话,孩子让我来抱。等下,我给他准备了一份超隆重的满月礼。”

  林飒脚步倏然顿住,她猝然转头,看到在她视线前方不远处,男人正从一个女人手里接过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那个男人,正是她足足消失一整个月之久的老公傅砚辞!

  林飒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女人娇俏的声音传来:

  “砚哥,你对我和宸宝真好,一整个孕期你都陪着我,给我做各种好吃的,连我生孩子你都全程在病房外守着,还照顾我坐月子。等江扬回国,他一定会很感激你对我和宝宝的照顾。”

  “你是我表妹,江扬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不在,照顾你我义不容辞。”

  像突然被人朝心上狠狠开了一枪。

  林飒站在原地,只觉心脏疼得血肉模糊,浑身就仿佛置身于冰窖一般从头冷到脚底。

  所以,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傅砚辞根本不是忙着工作,而是忙着照顾兄弟的老婆、他的表妹苏雨柔?

  两人抱着孩子,有说有笑走进了宴会厅里。

  手机这时传来“叮咚”一声响。

  林飒麻木的打开,发现是傅砚辞发来的一条短信:

  【加油,做个坚强的妈妈。忙完今晚,我明天保证到家。】

  看到这句话,再对比刚刚他对表妹那嘘寒问暖的模样,林飒只觉莫大的讽刺感扑面而来。

  手机触到屏幕,屏幕自动上滑,之前傅砚辞的留言,一条条在她眼前飞速掠过。

  【怀孕八个月居然还能按期完成海城齐天大厦的设计稿,你真的很棒,值得鼓励。】

  【五个月了吗?你怀孕真轻松,一点都不像别的女人那么矫情,我为你骄傲。】

  【看你每天健步如飞,也没有孕吐,工作量大点应该没问题。加油,设计稿只有你把关,我最放心。】

  ……

  其实,一整个孕期,所有女人怀孕所经历的孕吐、脚肿、血压血糖升高、昏阙……等一系列症状,林飒通通都经历过。

  正是傅砚辞一句又一句的鼓励和欣赏,支撑着她咬牙挺过来,从怀到生,全程都没有休假超过两天。

  她内心也曾质疑过,觉得傅砚辞对她态度有些过于像上级,完全没有一个老公所应有的体贴和关怀。

  可这就是她和傅砚辞一直以来的模式,她习惯了。

  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她也以为,他就是这种男人。

  直到刚刚。

  亲眼看到他小心翼翼从另一个女人手里接过孩子,亲眼听到他温声细语的关切,目睹他小心翼翼搀扶着女人的纤腰,生怕她摔倒。

  她才忽然后知后觉,原来,他是会心疼人的。

  只不过,他心疼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林飒的心愈发像是被人徒手掰开一大块,疼得鲜血淋漓。

  她不由自主迈开腿,跟着来往的人流走进宴会厅里。

  她想亲眼看看,她的老公瞒着她,究竟为别人的女人和孩子,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2 第2章 亲眼目睹他的另一面

宴会厅里。

  林飒的视线一瞬不瞬盯着傅砚辞,只见他满面红光,正端着酒杯,带着苏雨柔穿行每一桌敬酒。

  “我哥们江扬现在在国外做秘密基建项目,要一年才能回国。今天满月宴,我替他喝。”

  “雨柔她刚出月子,不能喝酒,也不能喝凉饮。这样,你们敬她的,我喝。”

  ……

  林飒忽觉喝到嘴里的橙汁很凉,很苦,胸腔里一片寒凉。

  和傅砚辞共事多年,每一次应酬场合,他都会毫不迟疑将她推出去,夸她是千杯不醉。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海量、来者不拒的模样,更从未想过,他,居然有一天会主动为别人挡酒。

  看着他逐渐红润的俊脸,林飒只觉有种莫名的心酸与讽刺。

  她忍无可忍刚想上前,这时,宴会主持人突然在台上高声说:

  “今天是江宸宝宝的满月宴,作为宝宝的舅舅,傅总将赠送宝宝一份厚礼,大家掌声欢迎。”

  傅砚辞此时已经和苏雨柔一起,抱着江宸站在众人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一个长条礼盒打开,里面是金光闪闪、缀满红色宝石的纯金长命锁。

  看到这把长命锁,林飒浑身血液刹那间凝固。

  她一个箭步走到最前面,瞪大眼睛仔细盯着长命锁凝视了几秒,内心的怒火“腾”的一下全冒了上来!

  傅砚辞爽朗的声音传来:

  “这把长命锁,是宝宝舅妈家的传世之宝,寓意很好,价值非凡。现在,我把这把长命锁送给小江宸,希望他长命百岁,聪明伶俐!”

  被傅砚辞亲口盖章,林飒的世界,彻底坠入黑暗。

  这明明是她怀孕六个月时她妈妈送来给她肚子里的宝宝的,她怕放家里会丢,才锁在傅砚辞公司的保险柜里。

  可现在,他竟连问都没问自己一句,就把长命锁送给了苏雨柔的儿子。

  而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怀孕到生,他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更别提任何礼物。

  林飒忍无可忍,终于高声开口:

  “敢问舅妈同意了吗?你就敢送?”

  林飒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令全场刹那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齐刷刷朝着她望了过来。

  傅砚辞站在台上,发现是林飒,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惊慌,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如初。

  他迅速走上前来,没等林飒回过神来,就迅速不由分说将她拽出场外。

  男人低沉出声,声音里藏着压抑的一丝不耐:

  “林飒,你怎么来了?”

  林飒愤然扯下口罩,想开骂,可一开口,声音却变成压抑的哽咽:

  “怎么?难道我不该来吗?”

  “你闹也要注意场合!”

  傅砚辞低声提醒,声音里隐藏着愤怒,“刚刚那样高声喊,你是存心让我下不来台?”

  林飒甩开他手,她难以置信看着他:

  “傅砚辞,长命锁是我妈送给女儿的,你凭什么问都不问我就送人?”

  男人面色一下垮了下来:

  “林飒,你一向懂事,有必要在这种场合让我难堪?”

  “一向懂事”四个字,直接让林飒的火气直冲头顶。

  她强忍怒火:

  “你招呼都没打,就将我家的传家宝送给你的所谓外甥?傅砚辞,到底谁在让谁难堪?”

  傅砚辞迅速环顾周围一圈,将声音压得更低:

  “一把金锁而已,时间有限我来不及定制,才想着先拿来送人。表妹和江扬又不是外人,你至于闹成这样?”

  林飒看向他的眼神异常清冷:

  “傅砚辞,那不是普通的金锁,那是我家的传世之宝。”

  她拼命捂住胸腔,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如果不还回来给我女儿的话,我和你没完。”

  她有一生气就心绞痛的毛病。

  此刻,心脏疼得一阵阵绞紧,肚子上剖腹产造成的伤口仿佛被撑开般隐隐作痛。

  林飒支撑不住,面色煞白,下意识蹲下身去。

  傅砚辞瞧出异样,面色闪过惊疑,刚想上前搀扶,一只纤纤玉手突然拽住他手臂:

  “砚哥,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送我宝宝长命锁,让嫂子不高兴了?”

  苏雨柔又看向林飒,惊愕地捂住嘴巴:

  “天呐,嫂子,你怎么生个孩子变这么憔悴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林飒缓缓抬眸看向苏雨柔。

  只见她身穿一袭高定晚礼服站在傅砚辞身侧,身姿曼妙,巧笑嫣然,毫无半点生过孩子的模样。

  林飒还未出声,她就立刻上前紧紧抓住林飒的手臂:

  “嫂子,你别生砚哥的气,砚哥本来是要把长命锁带回家给你女儿的,是我看到很喜欢,他才说要送给我儿子。”

  “一把金锁而已,嫂子你要喜欢,我回头去金店买一把给你还礼,你看行吗?”

  她长长的指甲掐进林飒的肉里,林飒疼得用力将她甩开,却没想到,她竟顺势倒在地上,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林飒,你干什么,雨柔才刚刚出月子!”

  傅砚辞一声怒吼,二话不说上前便将苏雨柔扶起,看向林飒的目光里全是愤怒。

  林飒抬起被苏雨柔掐出淤痕的手臂,捂着疼痛的肚子,双眼怒红对上傅砚辞的目光:

  “她刚出月子,难道我不是吗?”

  傅砚辞嗓音淡漠如刀:“你和她不一样,你体质好。”

  林飒面色瞬间煞白,她咬牙,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

  没等傅砚辞反应过来,她扬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傅砚辞的脸上,眼神里全是汹涌的恨意:

  “你也和别人的老公不一样,你渣得离谱。”

  她彻底失去争吵的力气,五年隐忍又憋屈的婚姻,在这一刻起,彻底受够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会场,径直走向那个被保姆抱着的、身上戴着金锁的孩子,眼神凛冽,没有一丝笑意。

  保姆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声音忍不住哆嗦:“你……你要干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飒上前,从孩子身上一把拽下金锁揣入兜里。

  “林飒,你……”

  傅砚辞追入大厅,看着浑身仿佛突然间长满倒刺的林飒,刚想训斥。

  林飒却突然转身,双目盛满恨意盯着他:

  “离婚吧。明天一早,民政局等你。”

  傅砚辞一下怔在原地,眸光由怒转惊,满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3 第3章 离婚吧,傅砚辞

林飒一脚油门将车开回了两人的婚房别墅桃苑。

  推开门时,别墅里的老佣人刘婶,正和林飒请来的育儿嫂张嫂一起逗弄着孩子。

  两人见林飒面色惨白,都吓了一跳: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林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没事,我饿了,帮我做碗姜汤面吧。”

  从张嫂手里接过孩子,林飒纷繁复杂的心,在看到宝宝那张粉嫩的小脸后,终于平静下来。

  她亲吻了一下宝宝的脸,示意张嫂把宝宝带回婴儿房里睡。

  刘婶这时把煮好的面条端来,林飒刚吃上一口热面。

  下一秒,工作邮箱里收到的数张照片,瞬间令她刚压下去的怒火,一下又升腾起来。

  照片是匿名邮箱发来的,全是苏雨柔从怀孕到生,傅砚辞陪伴在她身侧的铁证。

  这些照片画面清晰,举止亲密,涵盖公园、医院、饭店等各种场景。

  林飒一张张翻看过去,只觉手指都僵硬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而始作俑者却似乎仍觉这样刺激她的方式还不够刺激,竟直接打来电话:

  “照片都看到了吧?男人婆,在你怀着孕辛苦加班的时候,你老公可是寸步不离守着我呢。”

  “你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吗?我脚肿他给我按,怕我长妊娠纹不好看,从我怀孕三个月他就帮我抹油,一直抹到我生为止。”

  “哦,对了,那把长命锁我知道是你家的传家宝,偏要他送给我儿子,他竟然真的二话不说就给了,可见他多不在乎你。”

  “你想通了?终于愿意放手和他离婚了?你早就该这样想了,像你这种毫无女性魅力、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你没资格拥有像他那么好的男人!”

  ……

  电话里明明是一个男生明媚又清朗的嗓音,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却都恶毒至极。

  林飒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分明是怕她录音,所以故意采用的变声软件,连照片也都是他拍角度,为的就是刺激她,又能洗清自己。

  对方一通挑衅后,没等林飒出声,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林飒脑袋嗡嗡作响,心脏顿时又一阵强烈的绞痛,疼得她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她早就知道苏雨柔。

  她是傅砚辞小姨从孤儿院里领养的女儿,和傅砚辞青梅竹马长大。

  只是,苏雨柔早在五年前,她和傅砚辞结婚之前,就已经嫁到海城江家,并且和江扬一起去了国外定居。

  她和苏雨柔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傅砚辞在她面前也鲜少提及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苏雨柔如此赤裸裸的挑衅,言语里的咬牙切齿,就仿佛她抢走了她的毕生挚爱一般。

  可她明明是傅砚辞表妹,并且已经嫁给江扬、连儿子都生了吗?

  为何她会和傅砚辞突然扯上干系?

  到底是因为什么,这漫长的一年多时间,傅砚辞全程隐瞒一切、为了她不惜一趟趟出国陪护?

  无数个问号,伴随着一股莫大的怒火,在林飒的心间徘徊。

  这时,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是傅砚辞回来了。

  看到林飒坐在餐桌上吃面,傅砚辞径直走过来,直接坐在她对面。

  他面色冷沉,一坐下,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香烟,自然而然递给林飒:

  “你要吗?”

  林飒斜了他一眼,懒得吭声。

  他竟早就忘了,她为了孩子早就戒烟,从备孕到生,已经整整两年没有抽过烟了。

  男人自顾自点燃香烟,伸出长腿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她膝盖:

  “你说说你,至于吗?怎么生了孩子,性格变得这么不大气、这么不可理喻了?”

  “江扬在从事机密基建项目,人关在里面出不来。雨柔她体弱又矫情,她从小在我家长大的,江扬又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不得已才对她多加照顾。没跟你说,是怕你吃醋。果然,你看看你……”

  见林飒不说话,他隔着餐桌,伸手揉了揉林飒的耳朵:

  “你以前不这样的,飒飒,你可千万别学那些俗气女人,以为生了个孩子,就可以随便拿捏老公。”

  傅砚辞久居上位惯了,素来说话的口吻都是高高在上。

  林飒以前发自内心崇拜他,尊敬他,从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可今天,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格外刺耳。

  肚子里本就压抑的火气噌噌往上冒,林飒重重将筷子“啪”的一声砸在餐桌上:

  “傅砚辞,你刚刚这些,说的是人话?”

  傅砚辞见她脾气又上来,脸色骤然一沉:

  “我现在压着脾气和你说话,林飒。你大庭广众之下甩我耳光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

  傅砚辞站起身来,胸腔剧烈起伏,怒气显然也压不住了。

  林飒冷笑一声:

  “离婚吧,傅砚辞。我现在看见你,除了恶心,只有恶心。”

  “林飒!”

  傅砚辞彻底怒了,“女儿刚生你就要和我离婚?什么时候起,你也跟那些俗气女人一样,动不动离婚挂嘴边。”

  林飒看着傅砚辞,眸光一片寒凉:

  “你还知道女儿刚生?我以为,你满心满意只有别人的儿子,早就把你自己的女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傅砚辞怔了下,仿佛这才终于想起自己也有个女儿这回事,他环顾四周,下意识寻找女儿的身影。

  林飒看着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双目一阵刺痛,直接气笑了:

  “别找了,这孩子从怀孕到生,再到满月,你从未过问过半句,你就当她不存在吧。以后,她就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等离婚了,你想去心疼谁的孩子,就去心疼谁的。但我女儿,你傅砚辞,一根手指都别想碰。”

  想到怀孕刚开始前三个月的孕吐。

  想到每一次一个人去做产检、听到医生说的那些可能存在的风险时的心惊肉跳。

  想到孕晚期双腿肿得走路都疼、夜里抽筋疼得想哭的那些瞬间。

  再想到肚子上因为工作繁忙太累、根本来不及抹油而长出的那些妊娠纹。

  还有她独自一个人躺在产床上叫喊时的无助与彷徨,以及产后差点丧命的大出血,月子里堵奶的胀痛和每一夜的失眠……

  林飒的心,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死了。

  曾经支撑她一步步捱过来的,是她发自内心对这个男人的崇拜,以及她骨子里自带的要强。

  可现在,男人的形象彻底在她心底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那么,这段隐忍又憋屈的五年婚姻,这段她曾经跪在母亲面前哭诉求来的爱情,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婚,她要离。

  孩子,她要带走。

  这个男人,她要彻底从心里切割。

  林飒起身,刺向傅砚辞的眸光里一片寒冰,她噙着嘴角冷冷的笑,将面前的汤碗砸在地上。

  “不要再试图PUA我,我从来就不是非同一般的女人,我俗气又普通,确实没什么女人味,但是我有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和原则,不像你。”

  林飒冷冷对傅砚辞竖起中指,眼神犀利又狠绝:“傅砚辞,我们,结束了。”

  “哐当!”

  “嘭!”

  “啪嗒!”

  整个客厅瞬间响起一连串的剧烈声响。

  林飒掀翻了桌子,将墙上的巨幅婚纱照用力扯下,又推倒了客厅的陈列柜,所有陈列柜上她曾经费劲心力从各处求来的镇家之宝,通通碎裂。

  傅砚辞从最初的愤怒,转变为彻彻底底的傻眼。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猛地意识到,林飒仍旧是他最初相识时那个如同火一般热烈的女人,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这样有爆发力的时候了。

4 第4章 她只想毁灭,全部毁灭

刘婶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失声大喊:

  “地震啦!是不是地震啦?”

  张嫂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闻声吓得光着脚、拎着包就往外冲,连鞋都顾不上穿。

  ……

  两人冲进客厅,竟看到一向冷静理智的林飒,正发疯般地将她曾经心爱的摆设一件件砸在地上,瞬间傻了眼。

  刘婶慌忙冲上前阻拦:

  “夫人,别砸了!有话好好说啊,夫人!”

  张嫂一边摇晃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带着哭腔喊:“夫人,快停下,别吓着宝宝了!”

  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林飒浑身一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终于放下手中的青瓷瓶,走上前,将宝宝紧紧搂进怀里。

  孩子哭得满脸通红,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

  张嫂凑上前,着急地催促:“她准是饿了,我泡了奶粉她不肯喝,就认母乳!夫人,快,喂奶吧!”

  林飒几乎没犹豫,下意识就要掀起衣角。

  可下一秒,她猛地意识到什么。

  一抬头,果然撞上傅砚辞眼中那一言难尽的神情。

  这些年,他见惯了她雷厉风行、妆容精致的职场模样,何曾见过她这样不修边幅、当众掀衣喂奶的样子。

  这一刻,别说他,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难堪。

  可孩子的哭声不停,她顾不了那么多,转身背对着他,掀开衣角,将宝宝的小脸轻轻贴近胸前。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婴儿大口吞咽的声音。

  傅砚辞站在原地,注视着林飒喂奶的背影,神色复杂,目光幽深,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刘婶开始默默收拾地上的狼藉。

  张嫂凑过来,看着林飒喂奶,轻声说:

  “夫人,真是难为你了。为了让孩子吃上母乳,你忍着涨奶的疼,硬是坚持开奶半个月,才终于有了奶水。”

  “宝宝自从吃上母乳,一天比一天长得好,你看这小脸,圆嘟嘟的。”

  ……

  林飒没有作声,心底一片冰凉。

  她两只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明明内心充满失望,却又忍不住期待身后能传来一点动静。

  半晌,终于听到身后响起轻微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傅砚辞走到林飒面前,先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头望向她怀中正用力吮吸的婴儿。

  孩子这时停下喝奶,林飒迅速拉好衣服。

  傅砚辞蹲下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从林飒手中接过孩子。

  “宝宝,我是爸爸,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低头深深注视着怀里的婴儿,素来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柔情。

  “先生,大家都说孩子像您呢,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张嫂在一旁打趣。

  “是吗?”

  傅砚辞抬头时眉眼带笑,忍不住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林飒望着这一大一小如同复刻的两张脸,鼻子忍不住一酸。

  傅砚辞看孩子的眼神,是有光的。

  她紧绷的心稍稍松动,怒气也消减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傅砚辞掏出手机,屏幕上“柔柔”两个字,狠狠刺痛了林飒的眼睛。

  他迅速走到一旁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

  “砚哥,宸宝吐奶了!吐了好多!我现在好慌,怎么办啊?”

  傅砚辞脸色一紧:“你别急,我这就过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抓起沙发上的大衣就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飒飒,雨柔她刚当妈妈,什么都不懂,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林飒:“……”

  心,再一次凉透。

  望着傅砚辞大步离去的背影,林飒只觉得无比讽刺。

  在家待了不到半小时,苏雨柔一个电话,他就立刻走了。

  他那么照顾苏雨柔,到底是真的替兄弟照顾,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张嫂抱着孩子,满脸困惑:

  “夫人,先生就这么走了?他刚才说谁刚当妈?您才是刚当妈的人啊,先生他……”

  傅砚辞对她的忽视,连佣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刘婶连忙使眼色,示意张嫂别再说下去。

  林飒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

  “张嫂,你把宝宝的东西收拾好,我也上楼整理。这个家,我们不住了。”

  张嫂惊得张大嘴巴,刘婶也吓了一跳,慌忙拦住林飒:

  “夫人,您别冲动啊,先生平时对您还是很好的,他……他只是太忙了。”

  “您怀孕期间他虽然没怎么陪在身边,可每星期都让人送花来。您看,那向日葵还在桌上呢,多新鲜。”

  向日葵是林飒最喜欢的花,因为它永远向上、拼命生长、从不依赖。

  可他在她整个孕期为苏雨柔做了那么多,却只送几朵向日葵,勉励她自己坚强……林飒突然对这花充满了厌恶。

  她推开刘婶,冷声吩咐:

  “扔了吧,看着就恶心。”

  林飒压不住脾气,怒气冲冲上了楼。

  刘婶一脸惶恐,却还是依言将今天刚送来的向日葵丢进了垃圾桶。

  林飒上楼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行李。

  正要下楼,手机“嗡嗡”响起,是闺蜜唐果打来的。

  林飒稍稍平复情绪,接起电话:“果果。”

  “飒飒,我听说你老公中午给女儿办满月宴,请了好多朋友,你怎么没叫我?咱俩是塑料姐妹花是吧?”

  林飒:“那不是为女儿办的,是给别人家的儿子。”

  唐果一听就炸了:“什么情况?你老公外面有人了?连儿子都有了?”

  从怀孕到生产,林飒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唐果最清楚不过。

  她早就对傅砚辞不满,没想到竟荒唐到这个地步。

  林飒扯了扯嘴角,笑得凄凉:

  “说是他表妹和他好兄弟的儿子。江扬,你还记得吧?当年我们学校的学霸,现在在国外做机密项目回不来,傅砚辞觉得照顾他儿子是义不容辞。”

  唐果更气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忽略自己女儿、一心替别人儿子张罗吧?孕期不闻不问就算了,现在女儿满月了还这样忽视!飒飒,你到底图他什么啊?”

  林飒眼底一片寒意,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见面再说吧,我身体还虚,开不了车。你来接我和宝宝,我不想住这儿了。”

  此刻,她对这婚房只剩厌恶,墙上挂满五年来她和傅砚辞的合照,更让她恶心得难以忍受。

  她一把将照片全部扯下,用剪刀剪得粉碎。

  随后又找来榔头,砸碎整面墙的玻璃柜,将那些傅砚辞送的、根本不符合她审美的包包,一个个剪开。

  她把所有“垃圾”装箱拖到院子里,浇上汽油,点燃。

  这里的一切,她一件都不想带走。

  此刻她只想毁灭,全部毁灭。

  熊熊火焰裹着黑烟冲天而起,焦糊味弥漫开来,邻居们纷纷开窗张望,还以为发生了火灾。

  刘婶和张嫂面面相觑,被林飒浑身散发的寒意震慑,不敢上前。

  刘婶偷偷溜进洗手间给傅砚辞打电话,可连打三遍,他都没有接。

  唐果驱车赶到时,看见林飒只穿着单薄睡衣站在院子中央,火光映着她苍白而冷漠的脸。

  她鼻子一酸,立刻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林飒身上:

  “你疯了吗?刚出月子还怕冷呢,连外套都不穿站在这儿!你男人不管,你家佣人也不长眼睛吗?”

  唐果一边骂,一边搂住林飒,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林飒感受到唐果怀里的温暖,意识一松,整个人便软软倒下,失去了知觉。

  “飒飒,飒飒……”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

5 第5章 给女儿改姓

“病人产后身体严重亏空,之前又经历过大出血抢救,很容易低血糖昏厥,一定要注意补充营养,千万不能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

  做完检查,林飒仍在昏睡,医生在病房里向唐果交代病情。

  张嫂在一旁叹气:

  “夫人月子也没坐好,前半个月涨奶疼得不敢多吃,后半个月宝宝积食夜里哭闹,她坚持亲喂,夜里没睡过整觉,白天还要工作,身体根本就没恢复过来。”

  唐果一听,肺都快气炸了。

  她疯狂拨打傅砚辞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只好拍下林飒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发过去,附上一行字:

  【傅砚辞,限你20分钟内赶到。否则,我第一个劝你老婆跟你离婚!】

  可傅砚辞就像人间蒸发一般,依旧杳无音信。

  唐果望着床上瘦削的林飒,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当年所有大学同学都公认,林飒是他们中嫁得最好的。

  丈夫傅砚辞大她五岁,原是她公司大老板,五年前两人突然传出婚讯。

  向来短发示人、不热衷打扮的林飒,竟能嫁入傅家这样的顶级豪门,着实令人意外。

  旁人都以为如今的林飒过着锦衣玉食、佣人环绕的生活,唯有唐果知道,这五年来林飒在工作上被傅砚辞压榨,在婚姻里又处处受婆家冷眼,苦不堪言。

  本以为怀孕生女,总算苦尽甘来。

  可眼前的境遇,哪里像是豪门,连普通人家对孩子的重视都不如。

  唐果越想越气,正要打电话联系傅砚辞的父母,林飒幽幽转醒,虚弱地唤了声:

  “果果,渴。”

  唐果忙倒了半杯热水,小心吹凉,扶林飒坐起,看着她慢慢喝完。

  “飒飒,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傅家就没人知道吗?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林飒的婆婆催生了整整五年,变着法子给她送助孕汤药。

  然而林飒生了女儿,都满月了,婆婆却再未露面。

  林飒喝完水,轻笑:

  “生产那天来医院看了一眼,见是女儿,黑着脸就走了,再没来过。”

  唐果胸腔里的火苗瞬间窜起: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傅家有皇位要继承吗?女儿就不是他们家的种?”

  唐果心疼地看着林飒憔悴的脸:

  “飒飒,你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有我陪着你。”

  林飒摇摇头,示意张嫂把一旁的白粥递过来。

  她一天没进食进水,实在饿了。

  “哭?”

  林飒舀了勺热粥咽下,眼神锐利,“我不会哭的,但所有轻视我女儿的人,我都要让他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一辈子后悔莫及。”

  唐果伸手探她额头:“没发烧说胡话吧?说说看,你能怎么让他们后悔?”

  林飒吃了几口粥,放下碗:

  “我想好了,明天去给女儿上户口,名字叫林黎,黎明的黎,象征新生。”

  唐果大吃一惊:

  “你要给女儿改姓林?万一傅家以后不把财产留给闺女怎么办?”

  林飒眼神冰冷,透着森然寒意:

  “那我不惜一切手段,为女儿通通争取过来。”

  她从张嫂手中接过女儿,深深凝视着那张粉嫩的小脸:

  “总之,我发誓,我在傅家受的委屈,绝不会让女儿承受。就算离婚,属于女儿的一切,傅砚辞必须给!”

  唐果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对!就应该这么想!可傅家硬着就是不给,你怎么办?”

  林飒抬眸,指了指窗外那座气势恢宏、即将竣工的海城地标大楼:

  “齐天大厦从头到尾都是我设计的,是傅家所有项目的重中之重。他们若是敢不给,我就让这个项目彻底烂尾!”

  唐果顿时兴奋起来,眼中闪着崇拜:

  “哇塞!飒,说真的!这五年,你憋屈的都快把我弄抑郁了!我早就在等你支棱起来的这天!”

  唐果话音刚落,林飒的手机响起,一通电话切入,是林飒的助理设计师戆戆:

  “林总监,告诉您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傅总刚刚在会议上宣布了一项最新任命,任命苏雨柔作为齐天大厦整个项目的主设计师,和您共享项目成果……”

  林飒猛地一下直起身体:

  “你说什么?”

  “我现在把任命通知书发给您,傅总私底下跟我们说,这样安排是因为考虑到江扬当初在完稿的时候给我们提出宝贵意见,所以给他夫人安插个名分,实际不需要她参与任何工作……”

  林飒挂了电话,点开那份任命书,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果不解连忙问道。

  林飒面色冷沉将手机递给她,当整个任命书映入眼帘那一刻,唐果气得跳脚,双眼冒火:

  “傅砚辞到底想干什么?居然让苏雨柔共享你的工作成果?她不用付出任何劳动,就能捞到一个齐天大厦主设计师的头衔?这简直比写论文被逼着加个二作还要恶心!”

  林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更好,这个婚姻彻底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唐果心口狠狠一跳:“你真的彻底想清楚了?”

  林飒点了点头:

  “你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想通了,不想再和傅砚辞过了。”

  唐果掏出手机,却满脸疑惑:

  “你自己怎么不打?”

  林飒:“我怀孕六个月时,我妈来送长命锁,闹着要让傅家给我补办婚礼,我拒绝了。她骂我怂包,说没我这样的女儿,一直和我闹别扭到现在。”

  唐果耸耸肩:

  “……好吧,真服了你们这对母女,见面就掐架,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心疼对方。”

  林飒微微一笑,想起母亲那张绝代风华的容颜,悄然红了眼眶。

  唐果走到外面给林飒妈妈打电话:

  “林妈妈,飒飒说不想和傅砚辞过了。”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随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女声,语气狠绝而坚定:

  “让她撑住,我人在澳洲,三天后回来。”

6 第6章 离谱到家

唐果怕林飒伤心,终究没提傅砚辞连信息都没回的事。

  直到林飒出院,傅砚辞依旧不见踪影。

  出院后,两人带着黎黎和张嫂住进了万世盛景——林飒半年前买下的一套精装修公寓。

  唐果家就在对门,买闺蜜房是她们大学时就许下的愿望。

  因此,半年前一听说唐果对门在转卖,林飒毫不犹豫就买了下来。

  房子家具家电齐全,只是略显空荡。

  唐果迅速从自家拿来被褥、水壶等日常用品。

  林飒列了张清单让张嫂去超市采购,又叫了货拉拉,将桃苑那边为女儿置办的所有婴儿用品全部搬来。

  天色已完全暗下。

  这时,傅砚辞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林飒看着屏幕上“老公”二字,毫不犹豫地挂断、删除备注、拉黑。

  没过多久,唐果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便冷嘲热讽:

  “傅大总裁日理万机,终于想起你刚满月的女儿和刚出月子的老婆了?”

  “唐果,让林飒接电话。”

  傅砚辞语气依旧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刚回到家,手里还拎着特意为女儿买的衣服玩具。

  本以为家中应有温馨晚餐等候,谁知入目竟是院子里烧黑的大理石柱与满地灰烬。

  客厅卧室一片狼藉,宛如遭劫。

  傅砚辞胸腔里压抑着怒火——林飒闹得实在太难看了!

  唐果讥讽道:

  “傅总找我们飒飒做什么?趁你好兄弟不在,多陪陪你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不好吗?我们飒飒在你眼里算什么?”

  “注意你的言辞。”

  傅砚辞声音冷沉,怒意几乎喷薄。

  唐果彻底爆发:

  “傅砚辞,我没骂你已经够有教养了!林飒整个孕期你不管不顾,还给她加重工作量;她生孩子大出血时你在哪?她坐月子涨奶失眠时你在哪?亲生女儿满月你不管,倒去给别人儿子大办宴席,把亲朋好友都请了个遍?”

  “你干的是人事吗?林飒晕倒住院,我发信息你连回都不回!你那个表妹是没老公没婆家吗?要你处处献殷勤,让林飒守活寡?”

  “还有,齐天大厦是飒飒的心血,你却突然安插个苏雨柔来分一杯羹?你简直不是人!”

  “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她看见你就恶心!等着收律师函吧!”

  唐果劈头盖脸一顿怒斥,直接掐断电话。

  傅砚辞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手臂微颤,心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林飒孕期工作量太重为何不说?

  生产大出血又为何不提?

  月子中心有月嫂,怎会睡不好?

  安插个名义上的设计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真的让苏雨柔参与,他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而且,涨奶……真的很痛吗?

  可他从未听苏雨柔喊过痛啊——

  女儿满月他并未忽视,本想与宸宝合办,苏雨柔不愿意,他便打算百天时再补办。

  至于唐果说的信息——他仔细检查手机,确实一条未读都没有。

  宸宝一直吐奶,粘着要他抱,他按保姆教的方法拍背,手机不在身边。

  他的密码无人知晓,更不可能有人动他手机,一定是唐果在故意挑拨离间。

  林飒是晕倒住院了…难怪没打过他电话。

  傅砚辞怔了许久,只好拨打张嫂电话,但张嫂没敢接。

  唐果回到客厅,见林飒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中满是恨意。

  她急忙凑近:“在看什么?”

  屏幕上是一个名叫“温柔月光”发的朋友圈九宫格,配文:

  “舅舅精心准备的满月礼,PS:舅舅真的比爸爸还要宠宸宝。”

  唐果夺过手机一张张翻看——满月礼仪式感十足,其中一张男人抱孩子的半身照虽未露脸,但一眼就能认出是傅砚辞。

  唐果再度气炸:

  “所以他给别人儿子办这么隆重的满月礼,自己女儿却什么都没有?”

  林飒眼神冰冷:“对。”

  唐果气得差点摔手机,“噌”的起身: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简直离谱到家了!那个苏雨柔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必须帮你查清楚!”

  她刚要打电话,林飒却拉住她,点开微信里的一段语音:

  “飒飒,查到了。苏雨柔是傅砚辞小姨的养女,从小在傅家长大。据说她青春期疯狂暗恋傅砚辞,曾割腕自杀、辍学,五年前还醉酒爬床差点发生关系。傅砚辞当时很生气,打她耳光让她滚。”

  下一段语音接着播放:

  “但不知为何,没多久她就搭上傅砚辞最好的兄弟江扬,一起出国。直到一年前怀孕,江扬委托傅砚辞照顾,之后傅砚辞就常飞A国陪护。”

  “另外,她预产期原本比你晚半个月,但你生产那天她突然摔跤出血,导致提前剖腹产,和你同一天生下孩子。”

  发信人是她们共同的好友顾忘我,圈内著名的“百事通”。

  唐果气的直拍茶几:

  “这个苏雨柔绝对是个心机婊!你要生她就摔跤早产?为了留住傅砚辞可真够狠的!飒飒,这种女人很难缠,你要小心!”

  林飒唇边浮起讥诮:

  “该小心的……是她!”

  从小跟着母亲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林飒早已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苏雨柔敢如此嚣张,不过是仗着傅砚辞的偏爱和“兄妹”这层遮羞布。

  若她奋力扯下这层布呢?——到时不知傅砚辞和苏雨柔,谁会先无地自容。

  想起苏雨柔来电时的挑衅,想起整个孕期对方享受着傅砚辞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她的儿子被傅砚辞捧在心尖,而自己的女儿却沦为脚下泥。

  林飒眼底的冷笑,顷刻化作滔天怒恨!

7 第7章 离婚,是正式通知你

傅砚辞望着满目狼藉的客厅,颓然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胸口堵得发闷:

  “刘婶,我对夫人难道还不够好?她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刘婶一边扫地一边轻声劝慰:

  “傅总对夫人是很好的,结婚五年从没见你们红过脸。只是女人生了孩子难免情绪波动,容易产后抑郁,更需要丈夫多关心些。”

  傅砚辞皱眉:

  “你是说她这是产后抑郁?可别的女人生完孩子也没这么大变化,照样温柔体贴。”

  刘婶一怔:“别的女人?”

  傅砚辞意识到失言,眼神闪烁:

  “我是说我表妹也刚生产,但性情依旧温顺,从不会这样无理取闹。”

  刘婶若有所思:

  “哦,那她肯定有丈夫全程陪伴。不像夫人,从怀孕到生产再到带孩子,都是一个人扛着。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道坎,产后丈夫的陪伴至关重要啊。”

  傅砚辞愣住,低头沉默片刻,心头掠过一丝心虚与愧疚。

  “刘婶,你问问张嫂,她们现在带着孩子住在哪里。”

  刘婶回道:“刚才有货车来拉东西,我问过司机,说是搬到万世盛景那边去了。”

  她欲言又止,还是鼓起勇气多劝了一句:

  “先生,您多陪陪夫人吧。夫人从前从不这样的,是您最近陪伴的太少了。”

  万世盛景……那是新城区的一处中高端楼盘,并非傅氏旗下产业。

  她怎么会搬到那里去?

  他猛然想起两年前林飒曾提过,唐果在万世盛景买了房。

  一想到唐果方才在电话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傅砚辞脸色就沉了下来。

  看来……定是唐果从中撺掇,她才偷偷在那里置办了房产。

  女人就不能有闺蜜,一旦有了闺蜜,就容易被人洗脑,跟丈夫对着干。

  傅砚辞立即致电助理,很快查到了林飒的具体房号。

  赶到那里时,已是晚上九点。

  林飒刚和张嫂、唐果简单用过晚餐,哄睡女儿后,让张嫂煮了药包,舒舒服服泡了个药浴,将油腻的长发彻底洗净,终于觉得浑身轻松许多。

  她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正要回卧室休息,门铃突然响起。

  以为是唐果,她打着哈欠拉开房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傅砚辞面色阴沉地立在门外。

  他声音冷冽,带着压抑的怒意:

  “林飒,你居然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

  不等林飒回应,他用力推开门挤了进来。

  高大的身影如山般压迫过来,带着惯有的强势,让玄关瞬间昏暗了几分。

  他迅速扫视一圈,看清整个房子的格局后,周身凌厉的气息稍缓:

  “桃苑那边被你砸得不成样子,原来是喜新厌旧了。买了这房子,怎么也不跟老公说一声?”

  仍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口吻,说完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捏了捏林飒的耳垂。

  手熟练地揽住她的腰,不等她开口,便习惯性地要将她往墙上压。

  可这一次,林飒没有顺从地勾住他的脖颈,而是灵巧地从他腋下钻出,迅速后退两步。

  她冷冷注视着他,目光如冰刃般锐利。

  傅砚辞心底没来由地一慌,蹙眉嗔怒:

  “怎么跟只小刺猬似的,看把你惯的。打也打了,砸也砸了,现在连老公都不理了?”

  那浑厚磁性又带着宠溺的训导语气,曾几何时是林飒最爱听的。

  自幼缺失父爱的她,会爱上大自己五岁的上司,正是因傅砚辞身上总透着这种严厉又宠溺的“爹味”。

  旁人被他严厉训斥或许会难受,她却从不介意,反而享受被他鞭策的感觉。

  可现在,她突然对这套“怯魅”了。

  她冷哼出声,怒意再度升腾,随手抄起玄关柜上的花瓶对准他的头,厉声喝道:

  “出去!”

  傅砚辞带笑的眉眼瞬间冷峻。

  “闹了这么久还不够?林飒,我现在给你台阶下,要是不要,这台阶可就没了。”

  林飒冷笑:

  “你的台阶,留着自己慢慢下吧,我不需要。”

  这口怨气,她憋了太久。

  不让那些让她痛苦许久的人见血,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傅砚辞揉了揉眉心,上前小心接过她手中的花瓶,随即迅速扣住林飒双手,一把将她纤瘦的身子抱起。

  林飒拼命挣扎,男人却毫不松手,直接将她抱到沙发上压在身下。

  那双锐利的鹰眼仿佛要将她看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好了,是我的错,最近陪表妹多了些,忽略了你。乖,别闹了。”

  双手被他按在头顶动弹不得,林飒刚要抬腿,双腿又被傅砚辞用长腿紧紧夹住。

  她一米六二、九十斤的娇小身躯,在一米八三、一百六十斤的健硕体格下,犹如蝼蚁妄图撼动大象。

  “放开我!”

  “不放。乖,想我没?”

  “放……开!”林飒咬牙切齿地嘶吼。

  傅砚辞眼底却浮起笑意,呼吸渐重:

  “你出月子了,应该可以了……老婆,今晚我好好陪你。”

  说完,他低头轻咬住林飒的耳垂。

  关于她的身体,他了如指掌,总能精准拿捏她的敏感处。

  可关于她的情绪,他不懂,也从未想过去懂。

  以往林飒发脾气、受委屈、与他对抗……他总有办法让她的身体先软化,再将她折腾到彻底没脾气。

  从前他屡试不爽,在林飒身上,他永远享受着征服的快感。

  但这次,不一样了。

  林飒浑身麻木,像块千疮百孔的木头,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用尽浑身解数,又亲又吻,当发现林飒毫无回应时,他终于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飒飒,你……”

  他刚松开手想要询问。

  “啪!”

  林飒挣脱束缚的手毫不犹豫地扬起,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傅砚辞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傅砚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压抑着开口:

  "林飒,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是淬了冰。

  "我说离婚,不是在闹脾气,是正式通知你。"

  林飒迅速整理好衣襟,立即起身坐到对面,刻意与傅砚辞拉开距离:

  "明天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到你公司。离了婚,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照顾你表妹和孩子了。"

  既然要离,以后他想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

  她眼不见为净,内心早已被恶心填满,半点不想再内耗。

  面对她这副冷漠姿态,傅砚辞终于忍无可忍,"豁"地站起身:

  "林飒!"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傅砚辞当初为什么选你结婚!"

8 第8章 这都不削他?

"别由着性子胡闹,好好想清楚再来谈离婚。我给你三天时间!"

  傅砚辞冷着脸,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熟睡的女儿,婴儿凄厉的哭声顿时响彻房间。

  从他进门到现在,他始终没想过要看女儿一眼,甚至离开时都忘了屋里还有个婴儿。

  林飒死死咬住下唇,眼中的恨意更甚,内心的痛苦翻江倒海。

  这一夜,林飒辗转难眠。

  后半夜,又起身亲喂了两次。

  天亮时,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浑身酸痛地挣扎着起床,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飒飒!"

  唐果恰好推门进来,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她。

  "天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张嫂说傅砚辞昨晚来过了?那个浑蛋是不是又刺激你了?"

  林飒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仿佛有千百个唐果在打转:

  "果果……我好晕。"

  "别急,我送你去医院。"

  唐果急得不行,连拉带拽,最后索性将林飒背起来,好不容易才把人弄进车里。

  一路疾驰到医院,林飒再次被送进急诊室。

  唐果望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心急如焚。

  这个傻女人,一定是孕期操劳过度,才把身体亏空成这样。

  她从小体质就弱,每年都要大病一场。

  唐果没少陪她跑医院,可她总爱逞强,再难受也咬牙忍着。

  小时候生病不告诉她妈,总找唐果陪着。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丈夫,却是个不疼人的,出了事还是得她这个闺蜜陪着扛。

  林飒从小就有眩晕症,这次又是旧疾复发。

  医生是熟人,给她做了检查,开了药,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输液。

  唐果扶着林飒往病房走,没走几步,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猛地停住脚步。

  唐果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没错,就是傅砚辞。

  苏雨柔发烧来输液,傅砚辞居然全程亲自搀扶,明明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姆。

  "傅砚辞这个王八蛋!自己老婆不照顾,倒是对别人老婆这么上心?"

  唐果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她一个箭步就要冲过去,却被林飒一把拽住。

  唐果不解:"飒飒,这还不削他?"

  唐果肺都要气炸了。

  她一个外人,都快被傅砚辞的骚操作逼疯了,更何况她的飒宝!

  都说生孩子头三年的女人,是弱势中的弱势……这话一点不假。

  唐果心疼地看着林飒,忍不住摇头。

  林飒:“没必要。在他眼里我体质好得很,你冲过去骂他,他只会觉得我在装病博同情。”

  唐果:"......"

  也是。这五年来,林飒每次生病,傅砚辞从没放在心上过。

  她记得有次林飒病毒感染住院三天,傅砚辞非但没来看望,反而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岗,耽误了项目进度。

  那次傅砚辞的态度,就让她这个闺蜜很不舒服。

  可林飒总替他解释,说他在工作上就是这样,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对谁都一样。

  林飒曾经以为不会有例外,可现在,苏雨柔显然就是那个例外。

  林飒不愿再想下去。她脑袋依旧眩晕,像是被搅拌机搅过一般。

  她脚步虚浮,迫切想要躺下:

  "果果,扶我回病房吧...我快撑不住了。"

  “没必要和他们纠缠内耗,反正都要离了,吵也没意思。"

  她已经看透了,傅砚辞心里根本没有她。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换不来同情,只会换来更多伤害。

  唐果愈发理解她内心的绝望与无助,心疼得要命:

  "妈的,我现在就找人放了他四个轮胎的气!"

  她气冲冲地拨通顾忘我的电话,命令他立刻安排。

  顾忘我不敢不从,唯唯诺诺地应下。

  林飒浑身绵软,脑袋像是坐过山车般颠簸晃动,整个人瘫软在唐果身上。

  唐果慌忙将林飒扶进病房躺好。

  她口渴得厉害,正要去开水房打水。

  结果冤家路窄,在开水房直接撞上了同样来接水的傅砚辞。

  傅砚辞手里拿着奶瓶,接了150ml开水。

  身后跟着月嫂,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苏雨柔坐在轮椅上,戴着帽子,由保姆推着。

  "砚哥,我发烧不能喂奶,宝宝又闹得厉害,他不爱喝奶粉...你能不能跟嫂子商量下,让宝宝先喝她的母乳?"

  "行,你发着烧别操心这些,等下我就抱宸宝去找飒飒。"

  傅砚辞温柔安抚苏雨柔的话,正好被唐果听个正着。

  唐果气得狠狠将水壶砸在地上!

  "傅砚辞,你要不要脸!抱着她儿子找飒飒喂奶?我看你他妈是疯了!"

  水壶应声碎裂,剧烈的声响在走廊回荡。

  林飒隐约听见唐果的喊声,担心出事,连忙挣扎着下床。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傅砚辞和苏雨柔一行人。

  唐果瞪着眼睛,气呼呼地与傅砚辞对峙,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立即快步走上前去。

9 第9章 对,我疯了!

傅砚辞刚要呵斥:

  “唐果,你……”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看见林飒走来,又瞥见她手背上贴着的胶布,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不等他开口,苏雨柔突然哭出了声:

  “砚哥,好像有碎片扎进我腿里了,好疼!”

  苏雨柔掀起裙摆,白皙的小腿上扎着一块绿豆大小的玻璃碴,鲜血正缓缓渗出。

  傅砚辞眼神一凛,立刻收回落在林飒身上的目光,二话不说蹲下身去查看。

  “伤口挺深的,得赶紧让医生取出来,还要打一针破伤风。”

  他推着苏雨柔,毫不犹豫地往急诊室方向走去。

  两个保姆抱着孩子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林飒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她已经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

  唐果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大声吼道:

  “傅砚辞,你他妈给我站住!你没看到我们飒飒……”

  话音未落,林飒的身体再度如山崩般倒了下去。

  “飒飒!飒飒!医生!快!她又晕倒了!”

  唐果急得手忙脚乱,连忙扶住林飒,急得快要哭出来。

  傅砚辞刚走到拐角,闻声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当看到有护士和医生朝那边冲过去,而林飒虚弱地倒在唐果怀里,他立刻意识到不妙。

  “你们负责把雨柔送去处理伤口,我去去就来。”

  傅砚辞转身提步奔去,可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惊呼声:

  “苏小姐!苏小姐!醒醒!快醒醒!”

  傅砚辞猛地回头,只见苏雨柔整个人仰躺在躺椅上,似乎已不省人事。

  紧接着,保姆一声惊呼:“天啊!额头又烫起来了!高烧反复了!”

  傅砚辞已快跑到林飒身边,他看了看林飒,又看了看苏雨柔。

  林飒身体素质向来好,又有唐果陪着,应该没什么大碍。而雨柔……她反复高烧,万一出事,他都不知道怎么跟江扬交代。

  傅砚辞转身,迅速跑向了苏雨柔。

  林飒被抬上移动病床的瞬间,模糊的视线里,分明像是看到了傅砚辞,也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可最终,她没有感觉到他的靠近。

  意识一下陷入混沌的黑暗,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度苏醒时,时间已过整整一夜。

  唐果一直守在身边,张嫂和黎黎也在病房里。

  黎黎不肯喝奶粉,张嫂没办法,只能把她带到医院。半夜里,好不容易让她趴在林飒身上,才勉强吃了些奶。

  林飒涨奶涨得厉害,胸前仿佛压着两座大山。

  她一醒过来就喊:

  “果果,快,挤奶器给我,我快涨得不行了。”

  唐果慌忙拿来挤奶器,将帘子拽上。

  林飒也顾不得那么多,当着唐果的面,就打开挤奶器……

  唐果皱眉道:

  “唉,女人当妈了真的就没有一点形象了。以前咱俩去澡堂搓澡,让你光身子你都扭扭捏捏。你看现在,当着我的面袒胸露乳,你也没事。”

  林飒苦涩一笑:

  “有什么办法,为了孩子,怎么做都值得。就是可惜了这些奶,黎黎还小喝不了这么多,等下装进储奶袋,让张嫂带回家放冰箱里。”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男人掷地有声的声音:

  “不必带回家了,交给我吧。正好雨柔的孩子没奶吃,反正宝宝吃不了这么多。”

  林飒心口一堵。

  唐果直接跳起来,整个人都炸了:

  “傅砚辞你个浑蛋!林飒昏迷一整晚你不出现就算了,连她的母乳你都要算计给那个贱人?你还是人吗!”

  傅砚辞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休闲装,眉宇清明肃沉,身材高大挺拔,浑身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强大气场。

  可是一张嘴,林飒便感觉心脏直坠地狱:

  “唐果,你不要挑拨离间。飒飒是宸宝的舅妈,都是亲人,能帮就帮,反正有的剩。”

  宸宝……叫得好亲热,仿佛是他亲儿子。

  可他自己的亲女儿,到现在满月了,他都没想过要给她上户口、取名字。

  林飒低眸看着手背上的吊针,心里冷笑:

  “我就是喂给流浪猫,也不可能喂给你的宸宝,别做梦了。”

  傅砚辞眉宇间冷了冷,还是耐着性子坐下来。

  他把手里拎着的鸡汤放在一边,打开,舀出一碗,端到林飒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也是没办法。江扬天天打电话,嘱咐我务必照顾好雨柔和宸宝,我是受兄弟之托。”

  他舀了一勺递到林飒嘴边,声音又柔了几分:

  “飒飒,江扬你也接触过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咱们的齐天大厦当初图纸有几个地方施工有难度,迟迟未定,最后发给他,他二话不说就帮我们连夜改稿,才最终敲定方案。”

  “更何况,你不是也一直仰慕江扬的才华、很欣赏他的设计吗?”

  傅砚辞这次没说错。

  江扬是林飒的学长,大她三届,是他们建筑学院最顶尖的设计人才,设计水平完全可以和国际顶级大师媲美。

  而且,江扬人品过硬,是清风朗月的代表。他如今在国外从事秘密基建,是被国家公派到A国进行援助,并非为了一己私欲。

  她和江扬从未见面,但因傅砚辞的缘故相识,经常在线上探讨。偶尔她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向江扬请教。

  提到这个名字,林飒闹腾的心稍稍安宁了些许。

  她下意识张开嘴巴,喝了一口:

  “那看在江扬的份上,我……”

  刚想答应把她剩余的母乳给江宸,可转瞬,她就感觉嘴里不对劲,话没说完,猛地吐了出来。

  舌尖连同喉咙瞬间肿了起来,林飒捂着喉咙,艰难出声:

  “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唐果见状,连忙端起整个餐盒看了看,惊得立马叫出声:

  “傅砚辞,你和林飒结婚都五年了,你不知道她对花生严重过敏?”

  “这鸡汤里放这么多花生,你还拎来给她吃?这鸡汤,根本就不是给林飒做的吧?”

  唐果气得浑身发抖,真恨不能将整个餐盒里的鸡汤,一口气全泼到傅砚辞脸上。

  傅砚辞很是尴尬:

  “雨柔不吃鸡,所以我就想着……”

  他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妥,没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坐在病床上,喉咙肿得不成样子的林飒,彻底炸裂了!

  她直接从病床上起身,想都没想,从他手里夺过那盒鸡汤,直接泼在傅砚辞身上!

  “林飒,你疯了吗?”

  傅砚辞有严重洁癖,顿时耐心也到了极限,整张脸黑如锅底。

  “对,我疯了!”

  “拿你表妹不喝的东西来给我喝,还想我的母乳给她的孩子?傅砚辞,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行!不是想让我喂你表妹的儿子吗,我现在就过去,亲自好好喂他!”

  林飒气势汹汹冲出门去,她已完全失去理智,连手背上的针头都顾不得拔。

  针头被她用力一拽,生生在手背上刮开一块皮肉,鲜血源源不断往外冒。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因为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人扔进油锅里煎炸,疼痛深入骨髓。

  傅砚辞僵立在原地,滚烫的鸡汤顺着他的昂贵西装滴落在地,可是他浑然不觉。

  他内心充斥着莫大的不解,林飒这好好的,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法这么大的脾气?

10 第10章 我刚刚录音了

林飒冲出病房的那一刻,正撞见苏雨柔被保姆推着出现在走廊上。

  她怀里抱着孩子,小婴儿发出无比响亮的哭声,撕心裂肺。

  见林飒出现,苏雨柔的眼神瞬间亮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催促保姆将轮椅推到林飒面前。

  “表嫂,算我求你了,给我家宸宝一口奶喝吧!我发烧了,奶水他不能吃,奶粉他又不肯喝,已经整整哭了一晚上了!”

  苏雨柔急得快要哭出来,眼圈泛着熬夜留下的乌青。

  林飒静静注视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那我们找个单独的病房吧,人多不太方便喂奶。”

  苏雨柔两眼立刻放出光芒,迫不及待地将怀里的儿子往林飒手里一塞:

  “表嫂,你人可真好!那宸宝就拜托你了!”

  林飒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奶胖奶胖的婴儿,一想到这孩子夺走了本属于黎黎的所有宠爱,心绪顿时复杂难言。

  她抱着孩子,转身往自己病房走去,声音冷淡:

  “苏雨柔,你过来。其他人,都出去。”

  苏雨柔乖巧地“嗯”了一声。

  唐果隐隐觉察到林飒想干什么,立刻示意张嫂抱着黎黎跟上,顺手关上了门。

  怀里的孩子哭声持续不断,嗓子已然沙哑,看上去可怜至极。

  林飒神情麻木,迟迟没有掀开衣襟的动作。

  苏雨柔急得不行,连忙催促:

  “表嫂,你还等什么啊?快点喂奶吧!你看宸宝都哭成什么样了!”

  林飒依旧纹丝不动。

  苏雨柔又急切地喊道:

  “我们宸宝可是所有人心里的宝贝!不单单江家,整个傅家和我们苏家都是捧在心尖上宠的,决不能有一点点闪失!”

  “砚哥说了,宸宝在他心里高于一切,他一定要替我老公照顾好他!表嫂,你快喂奶吧!”

  林飒无动于衷,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睨着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苏雨柔的模样。

  苏雨柔人如其名,瓜子脸,凤眼,薄嘴唇,皮肤是病态的白,身段婀娜纤瘦,透着一股“林妹妹”般的病弱美,第一眼看上去,就极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她声音也娇媚,带着一股子嗲意,一撒娇,仿佛就能酥到男人的骨子里。

  怪不得,无论是傅砚辞还是江扬,都被她勾了魂。

  苏雨柔对上林飒眼底渗人的寒意,扯了扯唇角,突然压低声音道:

  “表嫂,你再不喂奶,把宸宝饿坏了,砚哥会更讨厌你的。”

  “你知道当年砚哥为什么选择跟你结婚吗?我实话告诉你吧,是因为我一气之下嫁给江扬,他伤心失落,喝酒喝醉,误把你给睡了,才不得已对你负责。”

  林飒身形猛地一晃,勉强支撑着站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五年前,援疆的那天晚上。

  那是她跟傅砚辞共事以来,第一次见他喝下那么多酒。

  酒后,作为傅砚辞的徒弟,她搀扶着他回房,给他擦脸,擦手,脱鞋,盖被子。

  那时候她已经暗恋他许久,不过,她只敢将那份爱慕深埋心底,毕竟,傅砚辞是她的师傅,又是她的老板。

  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一晚傅砚辞会在醉酒后,将她推倒。

  一切就那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翌日一早,傅砚辞醒来后发现真相,也看到了床单上的殷红。

  林飒本想装作大度,让他不必介怀,就当是成年人的一场游戏。

  不曾想,傅砚辞却果断说会对她负责,很快就直接官宣了他们的关系。

  林飒当时有一种误中五百万彩票的恍惚感。

  和傅砚辞确定关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像在做梦一样。

  尤其住进婚房桃苑的第一晚,看着身边熟睡男人那张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脸庞,她百感交集。

  他果断、有担当、负责任的态度,给了她莫大的支撑。

  这五年,她心甘情愿跟随在他身后,处处爱着他,护着他,崇拜他,敬仰他,把他视为自己的天。

  可现在,当真相被血淋淋揭开的那一刻,林飒才终于明白:

  原来,她所认为的负责有担当,不过是他一时赌气的做法。

  原来,他并非喜欢她,而只是将她当做一根感情上能带来救赎的救命稻草罢了。

  林飒眼皮微微掀起,声音沙哑:

  “你的意思,他喜欢你,是因为你嫁给别人,才一气之下和我结婚?”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林飒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苏雨柔嘴角噙着笑意,语气骄纵中透着霸道:

  “肯定啊,从小到大他都把我捧在手心里疼。我和江扬领证那天,他红着眼威胁江扬,一定要对我好,否则打断他的腿!”

  苏雨柔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啊,我们虽然没有血缘,但毕竟是名义上的表兄妹,不然哪里轮得到你……捡这么个大便宜。”

  林飒:“……”

  怀里的孩子已经哭哑了嗓子,但苏雨柔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心疼,反而眼角眉梢满是得意与嘲讽。

  这样的女人,居然能够让建筑界的两位大拿级人物牵肠挂肚。

  林飒愈发为自己的五年感觉到不值。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傅砚辞,嫁给江扬,也不过是一时赌气,对吧?”

  苏雨柔低头凝视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林飒眼尖,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傅砚辞三个月前放在他衣柜里的那只。

  她当时帮他整理衣服时看到,还以为他是要送给她的,又悄悄放了回去。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等待着傅砚辞什么时候送她惊喜,原来……

  林飒感觉身上像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彻。

  大概是觉得门关着,孩子又哭得很吵,苏雨柔并没有掩饰自己龌龊的心思:

  “当然,砚哥是我的,就算我不要,我也不能让任何人把他抢走。”

  苏雨柔嘲讽地看着林飒:

  “知道为什么整整五年砚哥才让你生孩子吗?因为,他生孩子,要先征得我同意。”

  林飒整个人都麻了。

  她已经完全确定,一切和她料想的那样,他们两人之间,绝对不是单纯的那种关系。

  这五年,傅砚辞眼睁睁看着他妈用尽各种手段催生。

  甚至有次家宴上,他妈妈逼着她生吞下蜥蜴肉,傅砚辞却全程坐在一旁无动于衷。

  可明知道她饱受婆婆的催生之苦,傅砚辞却依然坚持戴T。

  他之前一直强调暂时不想怀孕是为了保证工作进度,可直到这一刻林飒才知道,真相竟然是因为苏雨柔。

  苏雨柔:“林飒,像你这样的女人,能嫁给砚哥已经花光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林飒冷哼了一声:“什么交易?”

  苏雨柔凑近了些:

  “我不想喂母乳,会影响胸型,但家里人都想让他喝母乳。你有奶,不如我儿子由你亲喂。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会奉劝砚哥对你和你女儿好一点,让他别和你离婚,怎样?”

  林飒有生之年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领教到了什么叫做无耻。

  她冷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让砚哥马上和你离婚,并且把你女儿也赶出去。他什么都听我的,他肯定会答应的。”

  “你刚刚的话,我都录音录下来了,很精彩。”

  林飒一步步走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蹲下去拍了拍苏雨柔的脸:

  “你说,我如果把这些录音发给江扬,他还会这么放心你表哥照顾你和你儿子么?”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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