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先生,你失控了
张大智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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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认错人了!
叶枕书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药,开着扩音听着好闺蜜梁好的电话。
“听说祁温婉回来了,今晚在会所聚会,鹤知年也来了。”对面的梁好好奇地问:“你真的不介意?”
她喝下感冒药,带着沉重的鼻音,对梁好的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
“没事我就挂了。”
梁好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叶枕书挂了电话。
和鹤知年结婚是个意外。
鹤知年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祁温婉。
听说叶枕书的出现,硬生生地把他们给拆散了。
她总感觉鹤知年不喜欢自己,甚至可能还有些讨厌。
这三个月以来,虽然一直住在一起,可他们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叶枕书也从来不过问他的任何事,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她感觉他们这般也挺好的。
南城的冬天,来得比往年还要早一些,每年这个时候,她总会感冒。
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的感冒来势汹汹,似乎比往年的都还要猛烈一些。
她走进客卧,沾上床便很快睡着了。
半夜,她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给吵醒的。
如果她没猜错,鹤知年回来了。
叶枕书没打算理会,他喝酒应酬的次数并不少,更何况祁温婉回来了。
只是她以为鹤知年不会回来的。
不多时,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还伴随着碗碟摔碎的声音。
叶枕书彻底被吵醒。
她微微抬起眼皮,眼尾带着还未散尽的睡意,缓缓起身,正想将门关上,便又听见东西摔落在地板的声响。
叶枕书思量了好一会儿,穿上鞋,打算走出去查看。
她生怕是进了什么贼人,或是鹤知年真的喝醉了不管也不行。
客厅的灯是开的,整个大平层亮堂堂的,只是鞋柜到厨房一片狼藉。
他的外套鞋子散落在地上,从门口朝厨房延伸,中岛台的水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而此时的鹤知年正站在冰箱前给自己灌着冰水。
领带毫无章法地挂在脖子上,两颗扣子半吊着,欲盖拟彰地遮着他袒露的肌肤。
兴许是他给自己洗了把脸,三七分碎盖头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将身上的白衬衫打湿。
她不敢多看。
鹤知年总是一副禁欲佛子的模样,骨相清冷,为人愈发清冷。
就连跟他说话,也是惜字如金。
只是没想到这种男人衣服底下竟有这般好身材。
湿透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惹人红了脸。
见叶枕书从房间走出来,鹤知年正好喝完那一整瓶水,空着的水瓶被他攥在手里,发出塑料拧紧时的挤压。
手臂上根根分明的青筋张力满满,却被手腕上的佛珠束缚着,似乎在阻止一头野兽冲破结界。
不多时,水龙头被她轻轻关上,大平层里瞬间仅剩他起伏不定的呼吸。
鹤知年一手撑着冰箱门,红着的双眼侧眸朝她看了过去。
叶枕书双手紧攥着衣角,棉拖下的脚也偷偷往旁边挪了挪。
她朱唇微启,轻声说:“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鹤知年是个情绪管理很到位的男人,从不会失控,甚至在娶从未相处过的叶枕书上他都没有一丝波动。
叶枕书见他没吭声,便拾起地上他的外套和鞋子,一一给他归位。
鹤知年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厨房,打算给他煮醒酒汤。
谁知鹤知年随着她的步子走进了厨房,冷不防地将她搂在怀里。
叶枕书身子一僵,心跳倏地急速上升,大气不敢喘。
“鹤知年……”
她轻声叫着。
他没有吭声,周遭的空气安静地令人窒息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看着并不像是喝醉的模样。
“鹤知年你认错人了……”她声线颤颤。
鹤知年对谁都是淡淡的,连感情也是淡淡的,唯独祁温婉是个例外。
她曾见过鹤知年深夜拿着手机对着祁温婉的照片发呆。
明天他要是醒来,肯定是会后悔的!
“鹤……”
她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鹤知年便将她的话碾碎在唇齿间。
叶枕书瞪大着双眼。
他怕是认错了人!
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鹤知年为什么不在外面找祁温婉?还大老远从会所跑回来?!
鹤知年定是吃错东西了。
此时,沙发上鹤知年的手机嗡嗡嗡地一直响个不停。
鹤知年聋了。
没人知道平时淡入止水的鹤知年此刻野地不像话。
叶枕书拽着他的手企图要挣脱,可他手腕上的佛珠却缠着她的发丝。
刚跟他在一起的第一个月,叶枕书努力在他跟前扮演着一位合格的伴侣。
鹤知年就好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工具人,做事板板正正,连笑都不带笑一下。
后来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是祁温婉。
叶枕书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去偷偷看过祁温婉。
她真的很好看,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温婉。
叶枕书甚至觉得鹤知年跟她在一起更加般配,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才会分开。
而她和鹤知年的婚姻也仅凭那一纸幼稚的婚书,并没有过多感情。
在今晚之前,相敬如宾是她不错的选择。
甚至在此之前,她脑海里连鹤知年的半点印象都没有。
当然,如果鹤知年选择离开,她也不会阻拦。
落地窗外的北风追逐着大雪,将大雪掌箍在怀里,肆意蹂躏。
北风的倔强,细雪无处遁形。
狂啸了半宿,终于敛了声,初雪也歇了脚,天地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
鹤知年醒的时候叶枕书还没醒。
天早已光亮,她趴在高级灰的床上,散落的发丝中隐约还能看清她肩上新鲜的红痕。
鹤知年穿戴整齐,漆黑如墨的瞳孔看向她,不多时又看向床头柜上被扯断的佛珠。
这串佛珠,是他和叶枕书领证时戴上的。
只是现下已被她扯坏,还有一颗至今没找到。
才维持不到三个月的克制,在佛珠落下的那一刻被欲念战胜。
鹤知年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也听到叶枕书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只是他的身子比脑子里的意识要强一些,原先他还是能克制的。
只是在叶枕书说要给他煮醒酒汤时,他鬼使神差地将她抱在怀里,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到现在脑子还是乱哄哄的,昨晚,他越界了。
2 第2章 药片
叶枕书醒来时还趴着,她疲惫地掀起眼皮,入目便看见昨夜那一个耳聋的男人。
鹤知年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一旁,指腹摩挲着一直未能抚平的眉心。
叶枕书眸色一震,面上又不动声色。
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无边框的眼镜将他的思绪掩藏得极好。
见她醒来,鹤知年神色回笼,起身缓缓给她倒了杯水。
叶枕书拖着沉重的身子爬了起来,双手还紧紧拽着被子捂着自己。
周围一片死寂,只听见她喝水的声音。
这一个迟来了三个月的周公之礼,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完成了。
鹤知年将她的衣服放在一旁,轻声问:“自己能行么?”
“嗯。”
她点点头,音色中带着嘶哑的嗓音和厚重的鼻音。
昨天晚上她清醒过后,被他抱去浴室冲洗已经够令人羞耻的了。
现在她恢复了些许精气神,更是拉不下脸来让他帮忙换衣服。
鹤知年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叶枕书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慢悠悠走出房间。
来到客厅,便看见鹤知年在厨房里熬粥。
肉粥在锅里沸腾冒着热气,他拿着木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思绪还被昨夜的画面牵扯。
肩上的咬痕在转动肉粥时还隐隐作痛。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才动手关了火,将粥打了出来。
随后,他将两碗热腾腾的粥放到桌面上。
叶枕书识趣地走过去。
两人默默地喝着粥,似乎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直到他吃得差不多,只见他斟酌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小药片,修长的手指缓缓将药片推到她跟前。
叶枕书知道那是什么。
她也没多想,吃完粥后,便拿起药片,打开锡纸,毫不犹豫将药给吃了。
鹤知年看着她吃完,起身将两人的碗拿到厨房。
回头时,叶枕书已经朝房间走去了。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兴许是太累,她又睡了。
鹤知年也回了房间,路过客房时,眼神从门缝中看见她弓着身子躺在床上。
她总没有关门的习惯。
鹤知年想帮她关上,刚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床头边上看见她那红色的小发夹。
他捻了起来,细细打量,随后握在手心,朝她的房间走去。
叶枕书睡得沉,完全没察觉房间进了个人。
他轻轻将发夹放在床头柜,眸光微凝的瞬间,眉峰轻轻沉了沉。
她额上冒着密汗,不寻常的密汗。
眉心也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逃不出的困境。
“叶枕书。”鹤知年叫了她一声。
叶枕书眉心蹙得愈发紧,朱唇欲言又止,眼睫轻颤两下,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她能听见鹤知年叫她。
可她拼了命想回应却发不了丁点声音。
随即,额上被敷上冰凉的体感。
鹤知年摸着她的额头。
她发烧了。
他立马拿起手机打了电话。
“姓韩的,她发烧了。”
电话里的韩寂川爆了一句粗口,“你把人家都干成这样了?”
“……”鹤知年面无表情。
见鹤知年没吭声,韩寂川又问:“怎么回事?”
“她昨天感冒,刚才还吃了那东西。”他倏地心跳快了些。
韩寂川不禁调侃:“哎,我说,你不是喜欢祁温婉么,昨晚怎么还自己跑了?你要是没回去,就不是没这事了?”
鹤知年顿了顿,挂了电话。
韩寂川不明所以,最近这一段时间,鹤知年好像听不得祁温婉这个人的名字。
一提起,他便冷脸。
这是放下了?
这边的鹤知年小心翼翼掀起被子,想将她抱起,便看见裙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她腿根。
带着些许红印的腿就这么闯进他瞳孔里。
他眸色一怔,别过脸去,干咽了一下喉咙。
随即又小心翼翼将她的裙摆放了下来,遮到膝盖。
被挂了电话的韩寂川立马又给他拨了一个电话。
这次,他没谈起那个人。
“那药是没什么问题,你昨晚吃错的东西成分也不多,就算怀上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不过她不舒服吃了别的感冒药,怕是会相冲,建议你还是带她来医院检查一下。”
他没有犹豫,最后还是选择听韩寂川的,将人送去医院。
鹤知年在衣帽间里取出一件她的大衣,披在她身上,随后将人抱出了房间。
去医院的路上,叶枕书的电话一直在响。
鹤知年趁着等红灯的空隙看了一眼,是梁好打来的。
梁好是她的闺蜜,鹤知年知道。
见她打来了七八个未接,鹤知年便将手机放在车前,接了起来。
“喂。”
梁好:“嗯?鹤知年?”
鹤知年启动车子,偏眸看了一眼副驾驶还在昏昏欲睡的叶枕书。
她头歪到了一边,眼看着要侧倒。
鹤知年伸手轻轻托着她肉嘟嘟的脸颊,给她扶正。
叶枕书迷迷糊糊嗫喏着:“鹤知年,很疼呢,别碰我……”
“……”他没去看她,眉心紧蹙,眼神凌乱地朝前面看去。
电话里的梁好倏地炸了起来:“鹤知年!你还是个人么!生病还折腾人家……”
鹤知年挂了她的电话。
实在是吵。
对面的梁好突然顿住。
鹤知年挂了她的电话,而且,电话里还听见叶枕书那软欲的声音!
他们现在,在开车?
叶枕书都虚成那样了,鹤知年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能这么折腾她!
她又不好意思再打电话过去。
不多时,便看见鹤知年的私人号给她发来医院的定位。
她急忙放下手中吃饭的筷子,离开了餐厅。
“梁小姐!别走呀!账结一下……”
“普信男!骗吃骗喝……”她嘟囔着剜了他一眼。
*
医院里。
叶枕书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手上还挂着药水。
“嫂子这什么体质?哪经得住你那一撞?”穿着白大褂的韩寂川抿嘴偷笑。
鹤知年晦暗的眼神给了他一记,随后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韩寂川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让你也去检查检查,你去了没有?”
鹤知年轻声嗯了一声。
两人默契地走出了病房。
见鹤知年没什么聊天的欲望,韩寂川便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嫂子昨晚应该是感冒,加上被你折腾了一晚,这体质再怎么好也经受不住你这么折腾。
歇几天就好了。
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这几次了?四点才给我回的消息?”
鹤知年懒得理他。
正当韩寂川无趣地想离开时,一位身材高挑的大波浪女孩气势汹汹地朝这里走来。
只见她一巴掌便朝鹤知年扇去。
“鹤知年!你这个王八蛋!”
鹤知年神色如常,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手掌从自己跟前划过,不偏不倚,正落在一旁的韩寂川脸上!
啪!
韩寂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梁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韩寂川捂着脸颊,缓缓站直身子。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梁好,又将目光看向鹤知年。
3 第3章 我太太
打鹤知年?
她莫不是脑子有病?!
韩寂川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
但见她是个女孩子,能气势汹汹地找鹤知年算账,鹤知年还任由她骂。
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便也就不敢计较。
他只能自认倒霉。
鹤知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又看向不知所措的梁好,“一一发烧,我下楼办手续,麻烦你在这儿替我看一下。”
一一,是叶枕书的小名,需要装样子时,他总会这么叫。
梁好急忙应道:“好。”
鹤知年温声道:“谢谢。”
韩寂川:“……”
鹤知年在说谢谢?
见鬼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幅鬼样子。
鹤知年离开了。
韩寂川不敢多逗留,简单对梁好叮嘱了几句,便急忙离开了。
鹤知年离开没多久,叶枕书便醒了,还吐了。
好在吐了之后精神好多了。
梁好坐在床边顺着她的背,目光火热地落在她的脖颈上。
她还以为鹤知年只是简单地说她发烧,没那档子事呢。
没想到鹤知年还真没控制住。
她倏地顿悟,所以,昨晚鹤知年没有跟祁温婉离开?
而是回家找叶枕书了?
昨晚鹤知年在会所喝醉,梁好是看见的,是祁温婉搀扶着他走进的电梯。
她还给叶枕书打了不少电话,只是叶枕书睡着了,没接到。
祁温婉要带他去哪儿,这很难不让人乱猜。
“这个狗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她喃喃地骂着:“你都这样了他还折腾你!”
不过好在没有便宜那个祁温婉。
叶枕书是天生的肌肤润泽,皎若秋月都不过如此。
现下被换上的病服里隐约能看清那新鲜的吻痕。
叶枕书一阵羞赧,将身上的衣服拢了拢,没让她看。
“这跟他没关系,是我本来就不舒服。”
梁好抿嘴:“你还真会为他开脱,我还是头一回听说睡觉把人家睡到医院来的!”
“你别说了……”叶枕书羞得五体投地。
虽说都是女孩子,但讨论这些事情实在是羞耻。
梁好心疼地给她掖了掖被角,“我下午的飞机,是没办法在这儿陪你的,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摇人!”
“我知道。”
叶枕书心里的思绪没多大变化,她习惯了。
父母走后,她一个人习惯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鹤知年的声音。
梁好反复叮嘱她,生怕她会吃亏。
*
病房门外,张亦扬站在一旁汇报。
“昨晚的事查清楚了?”
鹤知年慵懒的音色哑着声,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几条红色抓痕。
助理张亦扬眼神不敢多看。
昨天晚上送老板回家,刚进门鹤知年便将门关上,没给他进。
他在门口等了许久,准备要破门而入时,鹤知年给他发了一个字。
【滚——】
张亦扬便在门口守了一夜。
早上见他没事这才回去补了一会儿觉。
而昨晚在送他回去时,便嗅到了老板家带有女主人气息的痕迹。
鞋柜边的大白兔拖鞋,玄关处的女士帽子围巾,桌面上的鲜花……
没有一处不是在告诉他,自己的老板金屋藏娇。
怪不得不让他进来。
可大家都说鹤知年喜欢祁温婉,昨晚聚会也是冲着祁温婉去的。
就连祁温婉的账单还是鹤知年结的。
自家老板藏得可真好。
也不知道是哪位妖精将他这位高高在上的佛子拉下神坛的?
张亦扬朝病房里偷偷看去,只见一张完美的侧脸。
随后便将手中要签字的文件递到鹤知年跟前,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
“昨晚,是祁温灵。”
鹤知年正要签字的手停在半空中,眸色晕染着如墨般的黑暗。
鹤知年:“祁温灵……”
祁温灵,是祁温婉的妹妹。
昨晚给鹤知年下药的那个人。
“鹤总,里面那位是……”张亦扬忍不住好奇。
“我太太。”鹤知年面不改色。
“太太?”张亦扬猛地抬头,一脸惊讶!
鹤知年什么时候结的婚张亦扬竟然都不知道!
他好歹是个特助啊!
话一落音,梁好恰好打开病房门,眼神是带着寒意的冰锥。
“鹤总,玩得可真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自己老婆生病了还出去给前女友接风洗尘。
玩就玩吧,你玩你的,你回来找一一做什么?
祁家那两个婊子什么做派?你竟眼瞎,还要往上贴!”
张亦扬一听,老板娘叫一一。
见梁好误会,他急忙替鹤知年解释:“昨晚鹤总那是应了周总的约……”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
梁好正在气头上,刚才听到是祁温灵的名字,一下子火气更大!
“就算是应了周总的约,一一现在是你的人,你还惦记人家做什么?既然放不开,当初为什么又要娶一一!”
鹤知年默默听她说完,没有吭声。
直到她气呼呼离开。
张亦扬不明:“鹤总,你怎么不跟她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不重要。”
鹤知年签了字,打开门朝病房里走去。
叶枕书靠在床边喝水,听见了门口的吵闹,但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大概是梁好又骂人了。
梁好掌管整个南城高档会所,在骂人这一块是有一个金字招牌的。
鹤知年偏眸看了她一眼,坐在床边,见她喝完水,顺势便将杯子接到手中,放到一旁。
兴许是生病,她一脸素白,微卷的浓黑长发散落在肩两侧,欲盖拟彰地将脖子藏在发丝里。
鹤知年欲言又止,眼神望向她的脖颈,随后伸手轻轻将她的衣领掀到一边。
锁骨处的吻痕依稀可见,比昨晚在浴室给她洗澡时要明显些。
叶枕书急忙将衣领拉了回来,不让他看。
鹤知年:“昨晚抱歉。”
这似乎是鹤知年为数不多的正经跟她聊天。
“没事。”
本来早就该这样了。
只是鹤知年心里装着别人,对于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昨晚,他们大概会继续这么相敬如宾地过下去。
可自打这一夜,鹤知年好像变了个人。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吐了,现在好很多了。”叶枕书垂下眼帘,没去看他。
“那儿,还疼么?”
他声细如蚊,叶枕书却听得真切。
她一脸红温,轻轻摇摇头。
鹤知年也微微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药膏,“一天一次,下次,你自己涂?”
“……”叶枕书涨红了脸。
下次?
药膏是开过的,这总该不会是他涂的吧?
鹤知年见她没吭声,将药膏放在她手上,便走了出去。
病房门轻轻被关上。
叶枕书缩了缩,把自己躲在被子里。
药膏是他涂的,那这身病服肯定也是他换下来的……
4 第4章 找上门来
鹤知年几乎陪了她一整天。
这好像是他们俩待在一起时长最长的一次了。
叶枕书也觉得奇怪。
认识鹤知年几个月,他好像没有给自己放过假。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像一个没有情绪的AI智能机器人。
今天他能坐在这里陪她一整天已经实属令人惊讶。
叶枕书睡了一整天,晚上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实在是睡不着。
同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的鹤知年也不知是什么状态。
镜片掩盖他所有的情绪。
叶枕书还是注意到,他眼神毫无目的地放在电脑上,电脑屏幕暗了又亮,有时熄了又亮。
他估计也睡不着吧。
睡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还半点怨言也不能有,挺可怜的。
“鹤知年。”叶枕书轻声叫了他。
他突然抬眸,耳尖红了些,“嗯?”
她鼓起勇气:“我饿了。”
“想吃什么?”
“我想回家吃面。”
回家和吃面,两件事。
鹤知年点点头,随后开始收拾东西。
叶枕书在浴室换了身原来的衣服,披上大衣,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病房。
电梯下到阴森的地下停车场,她收了收身上的大衣。
她打了个寒颤。
正当她在寻找着鹤知年的车子时,鹤知年停下了脚步,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又把脖颈上的围脖朝她脖子上缠。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但却小心翼翼,跟昨晚一样,生疏又粗鲁。
叶枕书吓了一跳。
鹤知年一米九的一个大男人,大衣自然比她的大的多。
只是披在自己身上,现下感觉自己像个大米粽般,连走路都费劲儿。
她在考虑等会儿脚步是不是要加快时,鹤知年将她打横抱起。
虽说今天也是这么被他抱过来的,只是那时迷迷糊糊,可以不做理会。
她今天吐了好几次,现在清醒得很。
鹤知年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车子离电梯有些远,他就这么稳稳地抱着她。
鹤知年的身材毋庸置疑。
以前还以为他是个瘦子,没想到脱下衣服,满身薄肌,腰窝能养鱼的主儿。
她昨晚不小心摸过。
叶枕书羞红了脸,将脸颊侧到一边。
鹤知年却捕捉到她那细微的神色。
昏暗的灯光下,她轻咬下唇的那一个动作,比他喝过的所有酒都要醉人。
鹤知年眼神略沉,眉头随之一挑,便又缓缓蹙起。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叶枕书上了副驾驶,只是一身的大衣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她没法系上安全带。
最后还是鹤知年给她系上的。
鹤知年俯身的那一瞬,身上那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将她笼罩。
叶枕书不争气地软在副驾驶。
脸上的红温不知是体温回暖还是逼仄的空间令她喘不上气,
两人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一路沉默到家。
叶枕书不好意思让他动手,自己便伸手摁着安全带的扣。
兴许是衣服太多,她没摸到扣。
直到鹤知年打开副驾驶的门,她依旧没解开。
“我来。”
他侧身便解了开来。
叶枕书:“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鹤知年没吭声,依旧将她打横抱起,没给她下地的机会。
她走路实在奇怪,刚才在医院的时候鹤知年就注意到了。
叶枕书又生怕碰见熟人,把头埋在了他胸前。
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是热的,是清甜的。
鹤知年垂首看了她一眼,脚步放慢了些。
刚走进去,便遇上楼上的李阿姨。
“哎哟,小鹤呀!”李阿姨看着他怀里的人儿,墨黑的秀发披在他手臂上,只看见半边白脂如玉的脸颊。
在看向仅穿着一件羊绒衫的鹤知年,李阿姨笑了,“这是……”
“我太太。”鹤知年颔首。
“……”叶枕书僵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明明是大冬天,被他抱在怀里都快热糊了。
“哟,还以为你单身呢……”
李阿姨笑着给他摁了18楼。
鹤知年:“谢谢。”
看着怀里的人越来越紧绷,鹤知年不禁垂首看着她。
她的头还埋在自己胸膛里,一动不敢动。
他突然觉得好笑,嘴角微微勾起了些弧度,但又马上神色如常。
叶枕书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满脸红璞,额上已经渗出了些许密汗。
鹤知年蹙着眉,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事……”她缩了缩。
鹤知年似乎发觉什么,点点头,走出客房,给她关上门,随后走进厨房。
叶枕书松了一口气,缓了许久才将身上的两件大衣脱了下来,换上保守的居家服。
出来时,她手臂上挂着鹤知年的外套,见他还在厨房忙活,叶枕书便自顾自地朝他的主卧走去。
为避免尴尬,她打算把鹤知年的外套放回他房间。
她刚走进主卧,入目便看见鹤知年床上的藏蓝色床单。
叶枕书急忙将外套放在床上,走了出来。
刚出来,便撞见鹤知年朝她走来。
“面好了。”鹤知年看着她身侧局促的手拽着衣角。
“好,谢谢。”
叶枕书从他身旁走过,径直走到餐厅。
鹤知年跟在她身后。
桌面上是两碗普通的鸡蛋面。
叶枕书饿得慌,兴许是吐了几次,肚子空空的,突然觉得这普通的鸡蛋面也很好吃。
不过鹤知年做的鸡蛋面好像比她做的好吃些。
叶枕书想问是怎么做的。
但鹤知年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开口说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多时,门铃响了。
叶枕书顿了一下。
她和鹤知年搬进来这里三个月,第一次听到门铃响。
就算是张亦扬来找他,也是在门口等着,从没摁过门铃。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鹤知年。
他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眼神也带着些许惊讶朝门口看去。
随后他放下筷子,起身朝门口走去。
镜像上看,门外是祁温婉。
鹤知年神色沉了沉,斟酌了几秒,打开了门。
“知年。”祁温婉又惊又喜。
里面吃面的叶枕书心头一震,刚吸的一口面,突然被呛了一下。
她吓得急忙咽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祁温婉这就找上门来了?
鹤知年没吭声,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毫无波澜,眼神淡淡看向祁温婉。
“祁小姐。”
祁小姐?
鹤知年语气的生疏从昨天晚上开始祁温婉就已经感受到了。
恰巧这时还听见房间里女生的咳嗽声,目光瞬间落在鹤知年胸前几颗没扣好口子的衬衫上。
他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还有三条淡淡的抓痕。
昨晚他拒绝她,是因为已经有别的人了?
5 第5章 提醒他
“有事?”
鹤知年眼底毫无波澜,像结了一层薄冰,不近人情。
祁温婉眸色微颤,明明红了眼,却要装作毫不在意。
她挤出一个笑容,将在手中被攥地紧紧的手提袋递给他,声线柔了些。
“昨晚你的外套落在我车上了,今天早上已经拿去干洗,想着给你送过来。”
鹤知年瞥了一眼,“帮我扔了,谢谢。”
他微微颔首,就要关门。
祁温婉急忙拦住,却没成想被夹了一下。
“嘶……”
鹤知年惯性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最后默不作声地将门关了起来。
关门的声音并不大声,如同鹤知年这个人一样,沉,稳,说放下就真放下。
祁温婉僵在门外,思绪万千。
她当初不应该躲着鹤知年的。
房间里的人又是谁?
屋内的鹤知年捋了捋思绪,伸手将领口上的衬衣系好。
鹤知年回来时叶枕书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
鹤知年坐了下来,微微抬眸看她:“够么?”
叶枕书嘴里还鼓着,她点点头,“够了。”
许久,叶枕书吃完想正想起身离开时,鹤知年说:“抱歉,下次保证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嗯?”
叶枕书知道他心里有人,但她不介意,他们俩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她不要求鹤知年喜欢自己。
鹤知年坦白说:“她是我前女友,跟你结婚时就分手了,我跟她没有过什么实际的关系,昨天晚上……”
他在干什么?
说这些话是做什么?
叶枕书急忙打断他的话,“这个你不用跟我说,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
“你刚才不是在提醒我?”
提醒他遵守男德?
“……”
妈呀!
老天爷呀,这就被他误会了……
叶枕书生怕越抹越黑。
她是真被呛到了,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被呛到了。”她解释。
叶枕书的回答,让鹤知年心头有一瞬觉着不适,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但就是不好受。
他微微点点头,没吭声,眼神闪躲。
“我,先回去休息了。”叶枕书急忙离开。
回到房间,她关上了门。
三个月以来,叶枕书头一回关门睡觉。
餐厅的鹤知年没了胃口,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发呆。
昨晚到今天,他不记得自己第几次发呆了。
这一晚,叶枕书睡得格外深沉。
翌日一早。
她赤着脚踩在毛毯上,走到阳台,两臂一伸,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悉数落在她身上。
她伸了伸懒腰,这身子骨总算是缓了大半。
南城的雪下得快,又走得快,只是估计年前还得下一趟。
她洗漱完毕,挎上包包便出了门。
鹤知年恰巧也从主卧走出来,他穿着大衣,手里挂着西装外套。
今天大概还有应酬吧。
叶枕书没多想,朝他打了声招呼:“早。”
“早。”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玄关。
鹤知年突然开口,“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就好了。”
她去车行看好了车子,车子还没提,挤地铁已经习惯了。
叶枕书觉得奇怪,以往起床时鹤知年早就出门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出门便碰上他。
倒像是掐着点在门口蹲她。
“你要是介意,我把你放在公司附近。”鹤知年语气淡淡。
叶枕书没有拒绝的理由,他都开口了,便应了下来。
她和鹤知年领证时他就说过,他不喜欢太张扬,两个人安安静静过日子就好。
叶枕书的理解是,他想隐婚。
叶枕书没意见。
刚走出门,便看见门前那一袋装着鹤知年黑色西装外套的袋子。
叶枕书假装没看见。
她耳朵好使,昨晚他们的对话叶枕书全都听到了。
鹤知年将袋子提了起来,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袋子在空中划过一丝弧度,淡淡的女士香味在半空中消散了些。
那是祁温婉惯用的香水。
叶枕书去偷偷看祁温婉的时候,祁温婉曾从她身旁经过,这个味道,很是讨人喜欢。
走进逼仄的电梯,她偷偷深呼吸了一口气。
十几万的衣服,说丢就丢,明明洗洗还能用。
败家男人……
看这架势,好像两人吵过架,而且还挺严重。
她紧抿着唇,觉得这个架,是因为自己的介入。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分开。
来到鹤知年的车前,她还心不在焉,鹤知年给她开的门。
她坐了上去,鹤知年才上车。
“到领航楼下的咖啡厅。”鹤知年对司机说了一声。
司机嗯了一声,便将挡板升了起来。
叶枕书怔愣,鹤知年还请司机了?
什么家庭,竟然有专属司机?
她这才注意,鹤知年这辆车是限量款!
前些天去车行看车的时候见过这辆车!
他这么有钱?
和他领证前,鹤爷爷拿着婚书来找她。
跟她说,他们家是做小生意的,鹤知年回来会慢慢将家里的生意接手。
如果叶枕书同意嫁给他,鹤家能帮她保住叶家的院子。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爸爸妈妈相继离世后,家里的那一个市中心环城临江的院子便被嗜赌如命的大伯占了去。
以前老旧的证件现在压根找不到,叶枕书没办法从这种老赖中将院子拿回来。
正当她孤立无援的时候,鹤知年带着身份证来找她结婚。
当天还把院子从大伯手中给抢了回来。
叶枕书感激他,那一处宅子,是她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
“还不舒服?要不请个假,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
鹤知年出声时,车子已经停在咖啡厅旁边。
叶枕书这才反应过来,“没有。”
她正要下车,鹤知年突然叫住她:“等会儿。”
叶枕书要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鹤知年收回目光,低声说:“记得涂药。”
“……”
叶枕书早起的困意被他这一句话惊醒。
她没吭声,慌慌张张地下了车,跑了。
这次是她上班以来最早的一次,原来坐私家车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心情莫名地好了些。
只是鹤知年的话让她起了红温。
“早,枕书!”路过的同事都相互打了招呼。
“早!”
叶枕书笑着,正打算拿工牌刷卡进去的时候发现,工牌好像落在鹤知年的车上了!
刚才跑得急,估计是掉了。
她拧着眉,只好跟着同事挤了进去。
上到领航游戏部,叶枕书坐回了工位上,开始今天的工作。
她在领航集团旗下的游戏部里担任美术设计,简单地来说,就是给游戏人物设计形象的。
不过她已经辞职了,过完年她就不来了。
她要回去接手她妈妈苏若婷的班,去完成她余生最后的作品。
6 第6章 偷吃她的糖
叶枕书吃了药,有些犯困。
加上这两天鹤知年这个人的身影一直在自己脑子里晃悠,她无心工作,对着电脑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
临近中午下班时,黄芸总监带了个人朝她走来,偌大的办公楼里传来清晰的高跟鞋声。
大家的目光也随之望了过去。
“枕书。”黄芸笑着将人带到她身旁,“新人,你带带?”
叶枕书脖子上挂着一个问号颈枕,听到声音站了起来。
“黄总监。”她朝黄芸打了声招呼,这才把目光放在来人身上。
是祁温灵。
叶枕书是认得她的,只是祁温灵应该不认识叶枕书。
“你好!叶枕书,我叫祁温灵,叫我温灵就可以了。”祁温灵莞尔一笑。
祁温灵和她姐姐一样,有着一张让人看着都很舒服的脸。
“黄总监,你找杰哥吧,我不太会带新人。”叶枕书拒绝了。
祁温灵尴尬地看了一眼黄芸,有那么一丝被嫌弃的感觉。
黄芸笑道:“杰哥有新的游戏安排给他,你不是辞职了嘛,没给你安排什么任务,带带她,就当是任务了。”
祁温灵挤出一个笑脸。
叶枕书只好应了下来。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她没理解为什么领航这么大的公司,还要实习生,这岗位,一般招聘进来的几乎都是能直接上手的。
叶枕书打着哈走进茶水间,同事老李便朝她凑了过来,“小叶,你可得小心了,听说你旁边那位,是上面安排下来的。”
叶枕书愣了一下,原来是有关系。
看来得留个心眼才行。
梁好曾说,祁家这两位,心思可藏得深呢!
“谢谢老李。”她笑笑。
刚走出茶水间,大家都凑到了游戏试玩区。
试玩的同事已经开始上线,这是昨天刚上线的神来游戏,听说已经有不少玩家进入了。
也是叶枕书在领航游戏设计的最后一款。
她也走了过去。
“枕书,你这画的英雄画面效果简直不要太棒!”
“就你这效果,你要是走了,我们可就有罪可受咯。”
……
同事们一边探讨游戏,一边纠察,办公室熙熙攘攘。
直到有人叫了一声:“鹤总,您来了。”
大家的目光也都随之而去。
“鹤总好!”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都纷朝他打了招呼。
前些天听说上面的大老板把公司交给他的孙子来打理,一直没见人下来视察,没想到今天来了。
叶枕书也扭头看了过去。
是鹤知年!
他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是今天早上他手腕上的那一套。
一丝不苟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肩线利落如刀裁,袖口露出的腕表冷光微闪。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眉眼冷冽淡漠,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眼。
“新老板好帅……”
一旁的女同事掩面轻声对叶枕书说:“有这种老板,加班我也愿意。”
“……”叶枕书轻轻一笑。
而一旁的祁温灵突然柔声喊了一句:“知年哥!”
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从鹤知年身上移到祁温灵身上。
全场鸦雀无声。
鹤知年看着叶枕书。
一旁的女同事碰了碰她,偷偷说:“没想到她的后台是新老板啊……”
从他们的角度上看,鹤知年好像在看祁温灵。
可只有祁温灵知道鹤知年不是在看自己,她循着鹤知年的眼神看了一眼一旁的叶枕书,又收回目光。
鹤知年看的是叶枕书么?
她也识趣地改了口:“鹤总。”
叶枕书的眼神和鹤知年的碰上,便微微收回了目光。
只是,她在鹤知年插进口袋里的那只手中,看到了半截露出来的工牌。
她的工牌上贴着小猪佩奇的贴纸,她认得,那是她的。
鹤知年瞥了一眼祁温灵,神色冷淡,随即转身朝一旁的会议室走去。
部门里的几位领导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直到中午下班,他们还在会议室没出来。
叶枕书下了班,眼神朝防窥的会议室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机。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而会议室里的鹤知年看着叶枕书的一举一动,也不禁拿起了手机。
他们的微信停留在领证那天,新加好友的那一天,就连一个信息都没有。
张亦扬也朝外面看了一眼,眸色晃了一下神。
怎么感觉叶枕书的侧脸跟一一老板娘的这么像?
叶枕书拿起外套,走出了部门,到楼上食堂吃饭。
会议结束后,张亦扬和部门的经理在聊着什么,鹤知年朝叶枕书的工位走了过去。
他坐了下来,坐在叶枕书的转椅上,又看了看桌面上一整排小猪佩奇一家的小摆件。
一旁的漂亮小篮子里装着一些零散的饼干糖果。
喝完的透明的奶茶杯里用古法养鱼的方式养着几条小金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无聊地摆弄了一下,许久才从她的位置上起身离开。
张亦扬洞悉了他所有的神色。
走进电梯,看着嘴里吃着糖的鹤知年,张亦扬试探性地问:“刚才听他们说,祁温灵是被安排进来的。”
鹤知年侧眸看他,“你的进度太慢了。”
“……是。”张亦扬卑微地点点头。
鹤知年让他搜集当晚的证据,他到现在还没收集完。
张亦扬还想问与一一老板娘神相似的叶枕书跟他是什么关系,又不好意思窥探老板的隐私。
但看着刚才鹤知年坐在叶枕书工位上,又怕哪天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他鼓起勇气,还是忍不住问:“鹤总,叶枕书跟太太是……”
鹤知年寡言:“你眼神也不不太好。”
“啊?”
……
中午,叶枕书在工位旁边拉出一张折叠床,从抽屉里拿出被子,就这么在工位上躺了下来。
还没躺下来,便发现自己的工牌已经出现在了桌面上。
她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心跳慢了半拍。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琢磨,鹤爷爷说的小生意,是领航集团?
他管这生意叫小?
领航集团涉及的行业太多,有些甚至她都不知道。
领航游戏也不过是旗下一个小小的公司罢了。
鹤知年是块香馍馍呀!
这时,她又发现桌面上的糖不见了两颗。
鹤知年不会这么幼稚,偷吃自己的糖吧!
定是部门的同事又来偷吃她的零嘴了!
她也没在意,抿着唇,躺了下来,盖着被子偷偷打开微信,给他发去了信息。
【谢谢。】
鹤知年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听见的信息声,便拿了起来,点开。
【晚上司机去接你。】
【不用,晚上约了跟朋友去吃饭,可能会晚一点回去。】
她可不敢坐鹤知年的车,上百万的车子,实在是招摇。
发完这句话叶枕书感觉在像是在报备。
车上的鹤知年看着她的微信,【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枕书突然发现,他们的相处方式开始像普通夫妻了。
那种感觉,是心里酥酥的。
奇奇怪怪的。
总有一种让人愉悦的感觉。
7 第7章 你现老婆和前女友都在
下班后,叶枕书叫了网约车到了六朝春吃饭。
六朝春是南城一大酒楼,这里美女如云,身穿汉服载歌载舞,是第二个唐宫夜宴。
叶枕书走进去的时候仿佛一下穿越到了古代。
与此同时,她好像感受到别样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瘆得慌。
她跟着穿着汉服的女子朝楼上的包间走去。
门还未完全打开,便听见门缝里传来古典的乐曲。
“枕书!你来了!”
一位穿着深绿色旗袍的典雅的女子见叶枕书走进来,急忙起身相迎。
她是母亲在世时的好友,吴瞳。
“吴阿姨。”叶枕书莞尔一笑。
“来坐!可算是把你约出来了!”
吴瞳边说边把人领到自己身旁坐了下来。
叶枕书父母走后,吴瞳怕她心里想不开,约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出来。
她坐了下来,一一跟在座的老师打了招呼。
这时她才注意到,包间里除了几位以前在美术馆见过的老师外,还有一位熟悉的面孔。
祁温婉。
叶枕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她知道祁温婉好看,近距离,更好看了。
也不知道鹤知年和她是怎么了,郎才女貌,这就分手了。
今天能坐在这张桌子上,想来也是在这个圈子说得上话的。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
吴瞳便介绍了起来,“这位是祁温婉,前段时间刚回国,南城美术馆就是她开的,年后开业,她爸妈是美院的教授,想来,应该也是跟婷婷认识的。”
一提到苏若婷,吴瞳便噤了声。
南城美术馆,这段时间的宣传并不少,规模也不小,想来动用了不少业内的人力。
叶枕书笑笑,这件事情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她已经释怀了。
她轻启朱唇,朝祁温婉介绍道:“你好,祁小姐,我是叶枕书。”
她没有过多说什么。
祁温婉温柔地朝她点点头。
叶枕书在进来之前,吴瞳和在座的几位老师是有谈过眼前她的。
而祁温婉对她也略有耳闻。
叶枕书的母亲苏若婷是天生的画家,为数不多的写实派。
她画的那一串超写实荔枝,连枝叶上的绒毛都刻画得惟妙惟肖。
上千万的巨作,精雕细琢两年多的时间才完成,现被著名收藏家收藏。
国家博物馆里还挂着一副。
听说,叶枕书也参与了。
当时还引起不少轰动。
只是出展时只有她母亲出席,而她一直在国外进修,很少人认得她。
今天能见上,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算是荣幸。
祁温婉在电视上见过苏若婷。
而眼前的叶枕书完全诠释了她母亲的容貌。
她生得极艳,一副清冷绝色的容貌,肌肤白皙细腻,在暖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眉眼精致如画,眉尾微微上挑,既带着几分动人风情,也藏着几分让人不敢轻易唐突的矜贵气质。
祁温婉心里感叹,她堪称女娲毕作。
两人微微点头作为回应,而后,饭局也即将开始。
叶枕书因为身体还不是很舒服的原因,吃的并不多,但也就着他们的速度缓缓进行。
祁温婉一直看着她,想跟她寻找话题聊聊。
但好像叶枕书从刚才打完招呼后,一直跟吴瞳聊天,从未看她一眼。
叶枕书看着比她小好几岁,与吴瞳交流时举手投足中是沉稳成熟。
直到吴瞳跟叶枕书提起祁温婉,这才打破了两人的平行线。
“听说婷婷的最后一期写实交流会在明年举行,这次由你替她完成,我这边想向你讨个名额,不知道还能不能挤进去?”
叶枕书八岁跟着苏若婷画画,十几年的画画功底。
苏若婷展出的画作中大部分都有叶枕书的参与。
如今母亲走了。
最后一期的交流会,叶枕书会替她完成,也算是圆了她一个梦了。
只是……
谁都行,这祁温婉……
叶枕书沉默一瞬,抿嘴朝她笑道:“祁小姐即是美院教授之后,我家这小小工作室,怕是入不了您的法眼。
再说了,我的画龄应该不比你长才对,您要是过来,是折煞我了。”
叶枕书没有直接拒绝,但祁温婉从她口中却听出了客套。
她并不在意。
“艺术界里没有高低之分,苏老师这么优秀,能跟她一起完成创作的肯定也不会差,而且,没有一些真实实力,这交流会您也不会办,对吧。”
叶枕书佩服祁温婉的反应。
但也没有放弃驳了她的意思。
她对祁温婉笑笑,随后侧眸对吴瞳轻声说道:“对不起吴老师,名单是母亲生前就已经确定下来的,死者为大,我不敢忤逆,祁小姐没有参加过前两期的交流,怕是……”
坏了规矩。
而且祁温婉的实力叶枕书不确定。
她和祁温婉本来也不熟,如果中途让她加入,那些辛辛苦苦得来名额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她没想打破这个规矩。
而且这件事,她可能还得顾着鹤知年。
她可是鹤知年的前女友,搞不好以后还会吵架。
叶枕书和吴瞳的话他们没有听清。
但祁温婉也能猜出七七八八来。
今晚的饭局,其实就是想让叶枕书给个名额。
学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能从苏若婷的交流会里出来,祁温婉的含金量定会上升。
她的南城美术馆也会得到一定的加持。
她必须要争取到!
*
楼上。
“姓鹤的,我好像看见你前女友了。”
包间小阳台上的韩寂川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鹤知年,随后又往对面的下一层看去。
祁温婉正和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子背对着他们在小阳台上交谈。
鹤知年没什么反应,淡淡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本来想回去早一些的。
但一想到什么,心便跳个不停,心烦意乱。
他就索性出来喝茶了。
他只想让自己心静一些。
可自打佛珠落,他的心没有一次能静得下来。
韩寂川饶有兴致地看着鹤知年,又把目光放到祁温婉身上。
届时,与祁温婉交谈的女子缓缓转身,韩寂川这才看清她的容颜。
“姓鹤的,你现老婆也在。”
鹤知年端着茶杯悬在半空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淡定地喝完半盏茶水。
“前任现任都在,鹤知年,你今年的桃花挺旺。”
韩寂川笑着边吃糖果子边看着她俩。
心定不下来的鹤知年缓缓起身,朝他走去,在他身侧停下。
他手肘撑在围栏上,双手交叉,俯身往下看。
这时,韩寂川问:“鹤知年,叶枕书知道你和祁温婉的事情么?”
鹤知年没吭声。
他不死心,又问:“祁温婉知道你和叶枕书……”
鹤知年的眼神不知怎么落在叶枕书身上,声音轻飘飘地落下,“韩寂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韩寂川顺着他的目光,也不知道他是在看现老婆,还是前女友。
8 第8章 想试着跟她过
饭局结束时,叶枕书让服务员打包一份新的糖果子。
“抱歉,小姐,糖果子都是现做的,今天预定的人多,今晚大概排不上号了。”服务员一脸歉意。
叶枕书点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跟吴瞳她们分开后,叶枕书一个人在六朝春逛了一会儿。
她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上一次还是苏若婷带她参加的花灯节。
走出六朝春,她在门口碰上那一个颀长高大的男人。
她的长腿老板,薄肌老公,不太熟的那个舍友。
鹤知年。
“鹤总……”
叶枕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见张亦扬站在一旁,她没好意思叫他全名。
鹤知年回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微怔。
鹤总。
从叶枕书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张亦扬看着这两个不太熟的男女,轻声打了声招呼:“太太好。”
“……”叶枕书脑子倏地宕机。
太太这个词她还没想好怎么接。
张亦扬是鹤知年的特助,他知道老板的一些私人事情很正常。
只是叶枕书不太习惯,鹤知年之前可是说不想太张扬的。
现在怎么还到处扬?
鹤知年脸上没什么神色,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
“回家?”他问。
叶枕书点点头,嗯了一声。
鹤知年将手中提着的精致小礼盒递给她,“拿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盒子已经在她手中。
叶枕书小心翼翼地拿着,发现里面是糖果子。
她两眼放光,但又不敢表露丝毫。
张亦扬识趣地将车钥匙和他的外套也递回给了他,随即转身便离开。
鹤知年拿着车钥匙,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也刚出来的祁温婉看着叶枕书屁颠屁颠跟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总感觉有一种熟悉的错觉。
但叶枕书挡住了那男人的小半个身躯,没看清那男人到底是谁。
叶枕书刚才拒绝了她。
本来还想着分开后单独去找她聊聊,没想到叶枕书到处逛,逛着逛着,祁温婉把人给跟丢了。
再次看到她时,她已经离开了。
叶枕书坐在副驾驶上,腿上枕着那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她偷偷看了一眼鹤知年。
鹤知年稳稳地开着车,在她看向自己时,他也看到了她。
“姓韩的那个给的,他说刚才看见你,让你带回去尝尝。”他不紧不慢,总是如此。
“哦,谢谢。”
叶枕书捧着盒子的手摩挲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这时,她想起祁温婉的事情,在琢磨着应该怎么跟他说比较好。
她一路纠结到家。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
她将糖果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打算做点奶茶搭配,然后美美追个剧。
往常这个时候,鹤知年还没回来。
今天她要做这些时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鹤知年。”
叶枕书叫住了鹤知年。
鹤知年在中岛台喝水,侧眸看向她。
“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碰上祁温婉了。”
“……”鹤知年没吭声,眸色沉如寒潭,在等着她说下文。
叶枕书手收紧了些身侧的一角,“我……”
她吞吞吐吐。
“她找你麻烦?”他眸底闪过一丝阴霾,杯子缓缓放下。
听着鹤知年的语气,似乎不太高兴。
叶枕书琢磨不透他的思绪。
“没有。”她顿了顿,低声呢喃,“也不是没有。”
也不知道算不算麻烦。
鹤知年有意无意玩弄着杯子,“怎么了?”
“……”
她该怎么说?
不对,鹤知年现在除了是她老板,还是她老公。
鹤知年也不急,慢慢等着她说。
“我妈临走前,还有个交流会没完成,交流会名额都是已经定好的,她拖我妈妈好朋友的关系,也想进去,我想问问你……”
叶枕书怕他们以后有什么误会。
也怕鹤知年还是喜欢她的,要是这样就尴尬了。
鹤知年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她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责怪还是普通询问。
“我不知道,我不想让她参加,但,她是你的……”
前女友。
“叶枕书。”鹤知年眸光一闪,不怒自威,“你不用为谁考虑,包括我。
你应该考虑的是你开不开心,你的快乐和舒适的基础不应该放在我身上,不管她是谁。”
叶枕书有被他的威严所震慑。
鹤知年沉了沉气,声线柔和了些。
“我今年三十,要说没有女朋友或者以前没个喜欢的人,那就不正常,要是她给你造成困扰,你得跟我说,我想……”
他头一回在一件事情上有所纠结。
他想试着跟叶枕书过下去。
所以他在叶枕书订不到糖果子时,让韩寂川到后厨抢了一份回来。
他没敢说。
他觉得自己太幼稚了。
失心疯的人才会这么做。
“你想什么?”叶枕书看出他的失神。
鹤知年收了神,眉眼沉敛,喜怒不形于色,“我们现在挺好的。”
叶枕书如果没听错,鹤知年的意思是要跟她这么过下去的对吧?
他是不打算隐婚了?
“我方便问一下,你和祁温婉……”
鹤知年没打算隐瞒。
“我这次退伍回来是要跟她结婚的,她知道我老家是北城的,北城的鹤家没几个有钱的,所以她逃了。”
可当她知道鹤知年是整个都城最大的鹤家掌权人时,她突然又出现了。
鹤知年失控那天,是被周总约出去的,没想到是祁温婉的接风宴。
“……”
鹤知年当过兵?
怪不得身材这么好……
鹤知年可真可怜,他竟然还会因为没有钱被女人甩?
简直天理不容!
就他那张脸,用多少钱都换不来。
特别是他那身材,能搂着他睡,有没有钱都无所谓了。
那是多少人想花钱都摸不到的!
祁温婉傻啊!
而且,鹤知年是真不赖的。
鹤知年见叶枕书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己,目光还停留在那处,神色不禁暗沉了些。
“往哪儿看……”
叶枕书脸颊晕染红温,别过脸去。
她低声呢喃:“那你后悔么?你要是后悔也没关系的。”
鹤知年:“我们已经锁死了。”
“……”
鹤知年有被她气笑。
她拿婚姻当什么?
都结婚了,就因为一个前女友,她就要放弃鹤知年了?
就这么一点点挫折就要离婚?
换做前些天,鹤知年听到她说这些话兴许会有些动摇。
但现在叶枕书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而且,叶枕书好像也不错。
鹤知年缄默不语,神色僵硬。
他感觉现在又面临着被抛弃的风险。
不管是自己有钱还是没钱。
9 第9章 不能再分房睡
回到房间,鹤知年走进浴室里洗澡。
薄雾弥漫着整个浴室,玻璃隔断上晕染的水汽映着他肩宽窄腰的身形。
花洒上的水从他头顶直灌而下,他单手撑在墙壁,眼神往下瞥了一眼,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他这两天实在没法克制。
他有时候还挺讨厌自己那该死的自律。
他想趁人之危,或者顺理成章,可这想法又被自己硬生生给摁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明明好像也不喜欢叶枕书。
许久,他带着一脸未散的红温从浴室走了出去来。
也不知怎么,他走出了房间,朝客厅走去。
叶枕书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喝奶茶吃糖果子,一边看电视剧。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叶枕书不敢回头。
鹤知年刚才跟她说,不要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去改变自己。
包括他。
他的那些话,像羽翼般划过她的心弦,让人心痒痒的。
鹤知年又去中岛台喝水了。
叶枕书的目光落在电视上,耳尖却红透了。
此时落地窗前的玻璃正映着他的身影。
他就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这是他头一回在家里这么不顾形象。
喝完水,他又走回了房间。
叶枕书没敢看,但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感。
鹤知年的身材是什么样的,叶枕书一清二楚。
她急忙吃完手里那一个糖果子,将奶茶喝完,关掉电视机,跑回了房间,关上门,反锁。
翌日一早。
叶枕书提前半小时起床,没想到鹤知年竟比她起得还要早,此时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鸡蛋面。
还没等叶枕书说什么,鹤知年就开了口。
“煎蛋要一个还是两个?”
“……一个,谢谢。”她深呼吸了一下。
鹤知年语气中总有一种让人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她乖乖坐了下来。
鹤知年不紧不慢地将鸡蛋面端到她跟前,还给她倒了杯热牛奶。
“还有半个月放年假,到时候你在家等我几天,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回家一起过年。”
鹤知年边说边坐了下来。
“嗯。”叶枕书埋头吹着面。
他继续说:“我们不能再分房睡。”
“……”叶枕书依旧埋着头,细蚊声嗯了一声。
他们是领证第一天就住在了一起,只是鹤知年问她住主卧还是次卧。
她说次卧。
于是两人便开始了分房睡,当时明显感觉到鹤知年好像不太喜欢她。
甚至还对自己有些反感。
现在……
她还以为这件事会一直这样。
叶枕书心里没谱,兴许是为了避免回家被他家人发现端倪吧。
鹤知年看着她,又说:“别墅装修好了,年后回来我们直接去那边住。”
叶枕书点点头。
她不知道鹤知年的安排,但她都听他的。
吃过早餐,她打算去提车。
她本来不想麻烦鹤知年的,但鹤知年先让司机送她去了车行。
本以为鹤知年送完人就走,没想到鹤知年跟着她下了车。
叶枕书轻声问:“你不上班么?”
鹤知年垂首看了她一眼,“走吧。”
叶枕书抿着唇。
是啊,他一个总裁,想上班就上,不想上班就不上。
只是他跟着进来做什么?
叶枕书看中的是一辆普通的奔驰,车子此时已经停在一旁。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鹤知年看了一眼。
门店的肖经理一见鹤知年,便急忙迎了上来。
“鹤总!什么风把您刮来了!还亲自过来。”肖经理也注意到一旁的的叶枕书,“叶小姐,您也来了,你们……”
“陪我太太提车。”鹤知年一本正经地回答。
叶枕书内心还有些局促,但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称呼。
肖经理喜笑颜开,没想到夫妻俩都是他的顾客。
叶枕书的后备箱塞满了肖经理送的东西,之前买车时还说没什么可送的东西。
现在立马换了一张嘴脸。
“还去公司么?”鹤知年问。
“我下午才去,你要不先去?”叶枕书对于鹤知年这两天粘着她感到很是奇怪。
“嗯,上车吧,你先走。”
叶枕书有些不好意思,“我叫了代驾。”
鹤知年偏眸看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叶枕书尴尬地冲他笑了笑,“我拿到驾照就一直没开过,有点怕,周末我练练再上路。”
后来鹤知年叫来了司机,让司机开她的车送她回去,自己则开车去了公司。
叶枕书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下午,是鹤知年的司机送她去的公司。
去到公司时,祁温灵正在被黄芸训导。
祁温灵是叶枕书带的,昨天就算了,今天上班就被训。
“怎么了?”叶枕书将包包放了下来,走到她的工位旁。
“昨天下班前让她改造型,到现在没改出来,第一轮测还得往后拖。”
黄芸懊恼,上面这是放的什么妖魔鬼怪进来?
看资历也是不错的,怎么连个造型都画不好?!
办公室的人都不敢吭声。
毕竟昨天祁温灵是管总裁叫知年哥的人。
大家都不敢得罪。
而黄芸不管是谁的人都不会心慈手软,工作就是工作。
一旁的祁温灵丧着脸看着叶枕书,“我以为是由你来做,我昨天才来,不是很熟悉流程,我看你也在做,我以为……”
“人物造型我确实做了。”
叶枕书打开电脑,对她说:“但总监让你做并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看你的实力,做我们这行的,看的也不是流程,是看效果。”
黄芸对着眼前的祁温灵没眼看。
叶枕书打开电脑,对黄芸说:“人物造型昨天下午我调整好了两份,今天早上本来想发给你看的,刚好请假就忘了,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看一下合不合适。”
“这才叫效率!”黄芸瞥了一眼祁温灵,转身回了办公室。
虽说是要带祁温灵,但祁温灵也不能光跟着,什么也不干。
这要是叶枕书走了,这些工作可都是祁温灵的。
黄芸进到办公室时还一脸苦恼。
鹤知年这安排的是什么人!
“抱歉,枕书,是我大意了。”祁温灵一脸无辜。
叶枕书看着她,她那眼神跟昨晚祁温婉的一模一样。
“没事,被骂多了就长记性了,自己也要有点自知之明,不要什么事都要人家提醒你。”
叶枕书半开着玩笑,示意让她开始工作。
祁温灵抿着唇坐了下来,眼神却时不时朝电梯口的方向看去。
叶枕书好像看出些什么,没理会。
10 第10章 这是我的权利
鹤知年这边,他独自一人开车上了山,来到了寺里。
鹤知年:“圆悟大师。”
蒲团上的圆悟大师给坐在对面的鹤知年倒了杯茶,缓缓朝他推了过去。
鹤知年颔首表示感谢。
“你佛珠呢?”圆悟大师笑笑,看着他空唠唠的手腕。
鹤知年大老远过来,总该不会是为了找他喝茶吧?
他已经坐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
鹤知年看似一脸从容自若,嘴角飘出两个字:“断了。”
圆悟大师笑着摇摇头。
鹤知年那串手串是三个月前他来这里花高价求的。
圆悟大师当时还跟他说,“佛珠困不住你,不出三个月,你还是会破戒。”
鹤知年淡言:“没人有这个能耐。”
……
不久,鹤知年从寺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串小佛珠,乳白色的猛犸象牙。
从山上下来已是黄昏。
鹤知年的车子停下地下停车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到六点时,他给叶枕书打去了电话。
“喂……”
叶枕书偷感很重,看到鹤知年三个字急忙接了起来。
“我在停车场,下来。”鹤知年。
叶枕书哦了一声,挂掉电话,又急忙把鹤知年的微信名改成【舍友】
这就不能怪她了,谁让他说不能太张扬的。
这要是在这最后的半个月里,公司里的人知道自己跟老板的关系,那背后的舌根可就要嚼烂了。
叶枕书没有急着下班,而是等到差不多人都走完时才下楼。
下到地下停车场,她一眼就认出了鹤知年的车子。
她偷偷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什么人,便走到他车子旁,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鹤总,你找我?”
她嘴瓢,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叫。
鹤知年微微轻叹气息,“私底下不用这么叫我,老公,知年,你选一个。”
“……知年。”
她垂下眼帘,没去看他,脸颊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把手伸过来。”鹤知年。
叶枕书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微微拽着衣角,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偶尔抬眸偷偷看向鹤知年,但又迅速低下。
鹤知年看着她那一只干净、纤细透亮的手,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天晚上她的手在自己胸膛上推着。
她的力气不敌自己的十分之一,最后忍着疼痛,在他胸膛上留下了几条抓痕。
还把他的佛珠扯了下来。
鹤知年喉结缓缓滑动,从口袋里掏出带着余温的手串,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将手串套上她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温热,叶枕书的目光定格在他那双手上。
鹤知年有一双粗粝的大手,上面因为训练还留在手上的老茧还没全部磨平。
这和自己的手简直是天然之别。
“不能摘下。”他口吻淡淡。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东西?”
叶枕书声线细细,像是恋人之间的羞赧。
鹤知年收回手,发现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没给你送过什么东西,就当是给你提车的祝贺。”
“谢谢!”叶枕书将手微微抬起来,细细打量。
鹤知年认真看着她。
她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颊边晕起粉嫩,淡淡的灯光从车窗斜照进来,映出温柔可人的感觉。
鹤知年启动了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坐在车里看手机的的祁温灵突然抬眸,便看见黑色劳斯莱斯从自己跟前驶过。
副驾驶是叶枕书,鹤知年的身影被她挡住了。
而那辆车是鹤知年的。
只是听说鹤知年今天一天没来公司。
平时这辆车都是司机或者张亦扬开。
叶枕书竟然坐着老板的车离开,难道她和张亦扬谈恋爱?
她抿了抿唇,给祁温婉打去电话,“姐,我出发了。”
“我也出门了,餐已经定好了,你过去先让服务员上菜。”
*
鹤知年把叶枕书送了回去,“我今晚有饭局。”
“好。”
叶枕书在楼下下了车,目送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手不知什么时候摩挲着左手上的手串。
“他最近怎么了?”她喃喃自语。
说不张扬的是他,说安安静静过日子是他。
现在打破常规的也是他。
他莫不是因为那一晚,食之味髓了?
“叶枕书,这是我的权利……”
“听话,别哭,就这么一次……”
“叶枕书,抱歉……”
……
鹤知年那天晚上在她耳边说了很多哄她的话。
她实在没想出来这清冷矜贵的男人在床上这么野……
叶枕书摸着烫红了的脸颊,急忙转身进了电梯。
刚走进电梯,便碰上了黄芸。
“总监,你也住这里?”叶枕书心砰砰地跳着。
还好鹤知年今天有饭局,不然指不定搞出什么乌龙来。
“枕书?”黄芸也惊讶。
不过也很快打消余虑,叶枕书的母亲是苏若婷,业内虽然很少人知道,但黄芸还是有些了解。
她笑道:“我最近才搬过来,不过这寸土寸金的南城房价可不低,你住几楼?”
“我……”
也不知道黄芸知不知道鹤知年住这里,要是知道就尴尬了。
恰巧,她有个电话进来,两人便结束了对话。
黄芸在16楼停了下来,走了出去。
两人默契的打了招呼道别,黄芸接着电话走出了电梯。
叶枕书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认真地打量着这手串。
鹤知年跟祁温婉分手还不到半年,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还是也是为了回老家作为应付的?
*
南城会所里。
坐在包间角落里的鹤知年手里晃着酒杯,听着韩寂川和其他几位同一批退伍回来的战友聊天。
不多时,话题来到鹤知年身上。
“知年,怎么不带嫂子过来?”
起头的是一位喝得半醉的男子。
一旁的人也在起哄。
“知年,隐婚可不好,隐着隐着可容易被撬墙角。”
“昨天川哥可是拍了照片来着,我看看。”
话音一落,他们凑了上来,男子打开微信群,看着韩寂川昨晚发的照片。
那是一张鹤知年将手中的糖果子塞给叶枕书时的照片。
叶枕书嘴角洋溢着笑容,两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最萌身高差。
鹤知年浅浅抿了一口酒,没吭声。
“嫂子这么好看不带出来,是不是怕我们抢?”
大家笑着调侃,“要不我们把嫂子约出来吧?”
鹤知年轻声道:“胡闹。”
韩寂川:“就见见嘛!你不是喝酒了嘛,让她来接你。”
鹤知年神色微怔,没理会。
“别不好意思啊!你叫不出口,我们帮你叫!”
说完,韩寂川朝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几人便起身,朝鹤知年走去。
“做什么?”
鹤知年话音刚落,几人便将他摁在沙发上。
“过分了!”他挣扎着,却被他们捂住嘴,摁住腿。
随后韩寂川从他口袋拿出手机,扯着他的手指解了锁。
“韩寂川!”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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