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62:上山打猎囤肉,全村馋哭
盲哥 ·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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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重生1962
大兴安岭的腊月,寒风如刀,又好像某种野兽的咆哮。
寒气拼命直往破土坯房的缝隙里面钻。
“陈安吗,你这个畜生!我……我杀了你!”
一声绝望的哭喊撕裂了夜空的宁静,再接着便是布料被扯碎的声音,混杂着女子的咒骂声。
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在剧烈耸动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最终在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喘息之中归入死寂!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这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陈安的脸上,让他的脸一阵剧痛。
一瞬间之后,他的脑子轰然震动,那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恢复了神采。
随后,他怔怔地低下头。
就发现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正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她的肌肤比羊脂白玉还要细腻洁白,可就是如此美好的肌肤,此时布满了各种青紫痕迹!
这些痕迹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然后两人对视在一起。
那张秀美的脸庞,写满了愤怒和屈辱,眼睛红得好像能喷出火来。
陈安却愣住了……
这是……苏婉?
随后,陈安的脑子嗡的一声,无数记忆碎片如同炸雷一般,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然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没有熟悉的大别墅,也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
只有家徒四壁,以及一间能被寒风吹垮的破土屋……r
然后他再看看自己身下的少女熟悉的容颜。
我重生了?!
难道真的重生了吗?
他用力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摸到皱纹,反而是年轻的肌肉。
他瞬间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重生到了1962年的那个雪夜。
重生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是人,最该下十八层地狱的那一个夜晚!
……
他永生永世都会记得这个夜晚。
他和村里的盲流子赌博输光了家底,又灌了一肚子马尿,满腔邪火无处发泄,最后竟然翻墙进了隔壁,把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婉给……玷污了!
苏婉家里父母早亡,在村里无人撑腰,她不堪受辱,第二天就上吊自杀了。
而这还不是悲剧的全部。
苏婉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苏柔柔。
她承受不住最后一个亲人,唯一的姐姐这样自杀,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然后她也疯了。
第二年开春,苏柔柔一头扎进山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得知苏柔柔失踪的那一天,陈安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撕扯成了两半。
他只觉得如同溺水一般的窒息。
他再也不想呆在这个小山村,再也不想呆在东北。
他逃了……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东北,去往了南方。
他在南方悉心革面,拼命地工作,就是想忘掉这东北小山村的罪孽。
后来,他接着时代的东风,挣下了万亿资产,成为了别人口中风光无限的陈老板。
可是……
在往后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之中,他每一天都在忏悔。
每一个午夜梦回,他好像都能看到苏婉那一双愤怒的眼睛,能看到苏柔柔在雪地里哭哑嗓子的悲伤模样。
金钱、名望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宁,反而让他的良心日夜煎熬,好像烈火炙烤,一辈子都在负罪感中度过。
如今,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老天爷居然给了他一个恕罪的机会。
他回到了那个铸成大错的雪夜。
他这一世一定要尽力来弥补,弥补他所有的过错!!
他绝对不想让悲剧再次发生了。
想到这里,陈安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色,拳头也捏得骨节发白。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苏婉,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他要今生的这一条命,来换她们姐妹一世的幸福和安宁!
可是,此刻在苏婉的眼中,除了愤怒,就是冰冷的憎恨。
她的心变得比大兴安岭的冰天雪地还冷。
在这个年代,姑娘家的清白就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现在清白都没了,她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现在,她只想死。
她唯一恨的事情,只是她在死之前不能拖着陈安一起下地狱!
砰!
就在此时,屋子的大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苏家的妹妹苏柔柔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剪刀冲了进来。
她看到床上光着身子的姐姐,还有床边的陈安。
她的双眼一红,发疯一般地冲了进来。
“陈安,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欺负我姐,我杀了你!”
苏柔柔双手握着剪刀,朝着陈安猛然刺去。
冰冷的触感和刺痛从后心传来,让陈安全身一僵。
苏柔柔冻得脸色都发青,再加上年纪小、身子弱,这下剪刀只是刺了一个血窟窿出来。
看着血水从陈安后背冒出来,苏柔柔崩溃大哭道:“你怎么不遭雷劈死啊!你把我姐给毁了!你这个禽兽!”
陈安感受着后背的刺痛感,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床上已经陷入彻底绝望的苏婉。
苏婉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空洞,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兴趣。
陈安看到她如此凄惨,喉咙也好像被烧红的烙铁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禽兽,你怎么要这样对我姐!你说话啊!”苏柔柔崩溃地嘶吼着。
陈安低下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跨越两世,好像已经耗尽了陈安全部的力气。
他此刻也是心若刀绞,恨不得自己此刻就死在苏柔柔的剪刀下。
随后……
他抬起手来,用尽全力,往自己的脸上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啪!”
“啪!”
连续两声,声音响亮得吓人。
而陈安的脸上也清晰地浮现出了两个五指印。
苏柔柔都惊呆了,她手中的剪刀抖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她原本以为陈安会和以前一样抵赖、狡辩,会和一个无赖一样撒泼。
陈安这次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苏柔柔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还没等苏柔柔反应过来,陈安猛然跪在了苏婉的面前。
“对不起!”
“我不是人,我陈安禽兽不如!”
“我发誓,苏婉,我会娶你,对你负责到底!”
“从今往后,我会拿命照顾你们两姐妹!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这辈子来偿还我今天犯下的罪!”
他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他的脑袋在坚硬的地砖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当他再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紫色。
苏柔柔此时已经彻底愣住了,手中的剪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安可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盲流子,他什么时候这样过?
床上的苏婉,那已经空洞死寂的眼珠也是终于动了动。
她木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安,嫌恶之中又透露出几分憎恨:“陈安,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不耍花招!”陈安撑着身体站起来,“我要是再骗你,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以后我养你们姐妹!”
苏婉则是发出了冷冰冰的嘲笑:“你家锅里连苞米渣子都照不出来,拿什么养我们?你连自己都快饿死了!”
现在可是1962年,饥荒的尾巴,是真的会饿死人的年头。
苏家姐妹爹娘早死,全靠陈安的父母接济,才能活到今天。
不然,她们姐妹也早就饿死了。
就算是苏柔柔,现在也瘦得跟一张纸一样,轻飘飘的。
而且,陈家现在自己也是穷得叮当响!
真要指望陈安这种二流子?
那怕不是全家老小要一起去当饿死!
“苏婉,你听我说……以后我来养你们。”陈安急切地上前了一步。
“你养我们?”苏婉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们到现在还欠村东头李二娘三斤米、半斤油,还欠生产队十几块钱……你先把这些还了再说!”
苏婉的情绪已经崩溃,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给我一点时间!苏婉!”陈安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苏婉根本不看他一眼,偏着头。
这让陈安有些害怕悲剧重演。
因为前世苏婉就是在第二天自杀的。
他道:“苏婉,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妹妹,算我求你……求你别做傻事。”
苏婉闻言看了一眼苏柔柔,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陈安道:“明天!就明天!我一定让你们吃上白面!吃上肉!”
苏家姐妹都没理会他。
陈安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是废话,他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他随后冲入风雪之中,回到自己家中。
在墙角一堆兰草席子下面摸出来一把老猎枪。
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宝贝。
他要对兑现自己给苏家姐妹的诺言,就必须去打猎。
外面寒风刺骨,但他还是一头扎进了那无边无际的林海雪原之中。
2 第2章 肥美的雪兔
陈安提着枪,进了山。
天色完全黑暗,北风卷着雪花直往破棉袄的缝隙里面钻。
此时的大山里面静悄悄的,而且方向难辨。
陈安跋涉在齐膝盖深的积雪里面,很快就觉得自己的双腿没有知觉了。
但他咬紧牙关,说什么都要坚持下去。
这是他对苏家姐妹的承诺!
如果不能打到猎物回去,那他刚才的承诺就完全成笑话了。
上辈子他做了孽!
这辈子就是要来赎罪的!
寒风不断呼啸着。
这老林子里面也是一片萧瑟。
陈安提着枪,朝着一个山坳里面走去。
在他的记忆之中,这里应该有一个雪兔窝子。
只要能打到两只雪兔,这第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紧咬牙关,将棉袄裹得更紧。
地上白雪茫茫,反射着微弱的光。
而他也正是凭借这微弱的光,在雪地上看到了两排脚印。
这脚印很是细碎。
应该是雪兔的脚印没错了!
发现脚印之后,他更加压低了自己的身子,顺着痕迹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北风依旧呼啸个不停。
他终于在一团枯黄的灌木下,发现了两团白色影子在微微动。
雪兔的白色皮毛和雪地几乎融为了一体。
陈安定睛看了好久才看清楚,这是两只雪兔在啃食枯黄的草根。
他马上停下脚步,举起了枪。
但他没有马上开枪,而是在那边站定了许久……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打不中,雪兔受惊之后逃跑,那今天晚上就白出来了。
他自己受冻没什么,关键是不能辜负了苏家姐妹啊。
他若空手回去,之前的豪言壮语,岂不是都成了笑柄!
终于……
砰的一声枪响传来。
一只雪兔应声倒下,另外一只则是受惊逃跑。
陈安马上抬起枪管,又是一枪。
那逃跑的雪兔也倒在了雪地之中。
很快雪地中出现了一抹血红……
陈安放下枪,哈哈大笑地冲了过去,提起这两只雪兔的耳朵,心想着赶紧先给苏婉送过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苏婉明白,自己是真的要改过自新了,而不是随便乱说的。
而且这山里天寒地冻的,夜晚真的能冻死人。
他循着自己来时的脚印,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村子的方向有许多光亮,为他指引回家的路。
陈安背着猎枪,提着两只雪兔,刚回到苏家院门口,就听到王婶的声音。
“婉丫头,你要老鼠药做啥?家里闹耗子了?”
听到这话,一股寒气顿时从陈安的心底冒出来。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吗?
不!
这一次他还来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陈安二话不说,提着两只雪兔冲了进去。
“苏婉!我回来了!”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王婶一大跳。
苏婉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显得害怕极了。
王婶大大咧咧地笑道:“安子,你说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哟,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陈安道:“我刚去山上打的兔子,说好了要请苏婉和苏柔柔吃肉的,这不……”
王婶眼睛一亮,羡慕地道:“吃肉好啊,吃肉……可惜我家男人没你这本事,哎……”
这年头,家家都不容易。
东北有黑土地,生产条件算得上得天独厚了,也有不少人饿肚子。
至于吃肉……多少人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肉。
而陈安则是赶紧道:“王婶,这里不用耗子药,有耗子也被我用枪打死了。”
王婶一听,笑了笑,没说话。
陈安又对坐在床上,表情木然的苏婉道:“我去做饭先。”
王婶一看这情况,便主动告辞。
陈安也不挽留,直接去灶台边,先从水缸里面舀水出来。
然后他将一只雪兔开膛破肚,清洗、剁块,然后再下锅。
家里没什么调料,但吃个肉香也是足够了。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做一锅热腾腾的肉汤,只要苏婉吃下去,她肯定就不会想那些傻事了。
再让苏柔柔看着她姐,一定就万无一失了。
很快……
炊烟袅袅升起,一股股肉香从锅中传来。
锅中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泡。
陈安赶紧将做好的肉汤,端到了里屋。
苏婉还是双眼无神地坐在床上。
苏柔柔则是从外面回来了,她刚才出去借粮了,但也是空手而归。
见到陈安,苏柔柔警惕地道:“你又干嘛!”
“这是我刚刚上山打的雪兔,我炖了一锅雪兔汤,你们今天应该还没吃饭吧。”
肉香四溢,苏柔柔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但她还是护在了姐姐身前,她不可能让陈安这个大坏蛋靠近姐姐的。
陈安爷没过去,只是将肉汤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后退三步。
他有些尴尬地道:“你们先吃吧……”
“往后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们先别愁,千万不要做傻事。我以后就是做牛做马,也要补偿你们!”
苏柔柔看看苏婉:“姐,你先喝点肉汤吧……”
苏婉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但她没看陈安,只是在苏柔柔的搀扶下,来到了桌边。
看到苏婉终于坐下开始吃饭,陈安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依旧不敢做,只是站在一边。
等到两姐妹都开始吃肉喝汤,苏柔柔这才问道:“你不吃吗?”
陈安摸摸后脑勺道:“我不饿……你们先吃。”
可他才说完,肚子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咕咕叫了两声。
实在是非常尴尬。
他赶紧找补:“不要紧的,我家里还有吃的……有棒子面,我吃那个就行,柔柔你好好照顾你姐。”
苏柔柔撇撇嘴,没说话。
陈安则是从苏家姐妹的家里退了出来。
他提着剩下那只雪兔,心里有了新的计较。
只吃兔子肉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有米有面,才能过日子。
于是,他提着兔子又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村长家。
村长的儿子王富贵,是他的狐朋狗友。
现在正好用得上这一层关系。
王富贵正在家里闲着没事干,看到陈安来了,还提着一只兔子,不由得眼睛一亮。
“哟,安子,这是你打的?这么大的雪你都打得到兔子,有点本事啊!”
陈安将兔子递了过去:“运气好罢了,富贵哥,我想用这兔子跟你换点东西,家里揭不开锅了。”
“说吧,看上啥了?”王富贵掂了掂兔子,很是满意。
“不要多,给我来一小块猪油,再来几斤棒子面。”
王富贵一听,有些咋舌:“你要得可不少。这兔子,顶多换五斤棒子面。”
“富贵哥,这都快过年了,嫂子不得要点野味尝尝鲜?这雪兔,现在可不好打。”陈安不急不缓地开口。
他知道王富贵的媳妇嘴馋,也知道王富贵好面子。
果然,王富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大手一挥。
“行!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换了!”
陈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只等还了猪油和棒子面就回家。
王富贵又道:“安子,你先别走啊,留下来让你嫂子做个大菜,我们兄弟喝两杯,晚上再叫上癞子他们,来上几圈!”
“这大冬天的也没事干,不打麻将浪费了!”
陈安一听要拉他打麻将,连忙摆手:“我看还是别了,富贵哥,我家里还有事情。”
3 第3章 嫁给他?
“你还能有什么屁事?少糊弄我!”王富贵这人爱面子,喜欢打牌,但本性不算坏。
前世的时候,陈安经常穷到要当裤子,都是在他家混口饭吃。
只可惜,他也是个烂赌鬼。
最后等他爹一没,家里的家产也是被他输光,四十多就喝农药走了。
陈安道:“富贵哥,我戒赌了,你也戒赌吧,赌博这玩意儿,没什么好处!”
王富贵一愣,震惊地看向陈安,良久没说一句话。
就在陈安以为他要改邪归正的时候,他突然道:“安子,你小子不会让驴给踢了吧?还是天冷冻傻了?”
陈安知道劝解没用,对此只能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很快,陈安就背着一个半旧的布袋子从村长家出来了。
猪油用油纸包着,米面装在袋子里,沉甸甸的。
这是未来的希望。
他背着这份希望,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可他没想到,家里等着他的,是另一场风暴。
一进院子,就看到他爹陈国福黑着一张脸。
他娘李翠花站在一边,眼圈红红的,不停地抹泪。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肯定是王婶那个大嘴巴,把苏婉买耗子药的事说出去了。
陈国福看到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个畜生!你还有脸回来!”
他抄起立在墙角的铁锹,就朝着陈安冲了过来。
“国福!你干啥!要打死他吗!”李翠花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
“你放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畜生!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陈国福气得浑身发抖。
陈安没有躲。
他把背上的米面袋子小心地放到地上,然后对着他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爹,你打吧。”
“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
他这一跪,反倒让陈国福愣住了。
李翠花趁机死死夺下铁锹,扔到一边,然后拍着大腿哭起来。
“你个作孽的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那苏家姐妹多好的姑娘,你……”
等他娘哭得没力气了,他才抬起头,看着他爹。
“爹,娘,你们放心。”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对苏婉好,对柔柔好,我把她们当亲人一样。我拼了命,也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陈国福喘着粗气,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和我们发誓有个屁用!”
“你对不起的是人家婉丫头!这事儿,你要去找苏婉,她点头同意了才行!”
老爹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安心上。
是啊,他跟谁保证都没用。
唯一有资格原谅他的,只有苏婉。
陈国福骂完,怒气未消,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安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雪地上拽了起来。
“走!现在就跟我过去!当着人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力气极大,拖着陈安就往苏婉姐妹的房间走。
李翠花想拦,又不敢,只能跟在后面,满脸都是泪。
陈安被他爹揪着,踉踉跄跄,根本无法反抗。
两家的土屋没隔多远。
这动静很快传到了苏家姐妹的耳朵里面。
陈国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粗糙的大手揪着陈安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门外拖了进门,一把掼在地上。
“跪下!”
陈安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身后,李翠花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想上前又不敢。
“婉丫头,柔丫头……”李翠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俺们老陈家对不住你们!是俺们没教好这个畜生!”
陈国福指着地上的陈安:“你们说!要怎么处置这个畜生!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今天就亲手打断他的腿!”
苏柔柔死死护住全身发抖的姐姐:“打断他的腿有什么用!我姐这辈子都毁了!”
“那现在怎么办,婉丫头,这件事总要解决的,要不……让安子把你娶了,他要以后敢对你不好,我们就打死他!”
陈国福老老实实了一辈子,这是他这个山里人能想得到的最佳解决办法了。
这个年代,女人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
今晚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苏婉在这个小村里面可就没法做人了。
只有陈安娶了她,才不会有人说闲话。
但苏柔柔马上抗议道:“不行!不能让我姐嫁给这种畜生!我宁愿和我姐一起饿死,也不要她受这种委屈!”
李翠花道:“柔丫头,你先别生气……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姐以后还要做人的,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吧?”
这话让苏柔柔眼泪掉下来。
她恨死陈安了,这个人毁了她姐的一辈子。
苏婉的目光又变得十分麻木,好像周围的事情和她没了关系。
陈安则是跪在地上,咬紧下唇。
他终于开口道:“苏婉,我能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吗?”
“我知道自己是禽兽,但……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柔柔,你如果做傻事了,柔柔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对妹妹的感情,苏婉的眼珠终于动了动。
她看向陈安,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你想娶我?”
“是的!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我可以发誓!”
苏婉道:“你发过的誓太多了,我不相信你。”
陈安马上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苏婉道:“你不是说要弥补吗?我们家欠村东头李二娘三斤米,半斤油,你去还了,我们还欠生产队十几块钱,你也去还了……我就相信你。”
听到这话,陈国福和李翠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了。
十几块钱!
生产队一个人上工干一天才几个工分,十几块钱根本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别提还有米和油!
他们陈家把锅底刮穿了也拿不出来!
这简直是要他们陈家的老命!
然而,苏婉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而且,光还债……还不够。”
她伸出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指向窗外茫茫的林海雪原。
“这几天,山里有狼。你去,给我打一头狼回来。”
“我要一张完整的狼皮。”
4 第4章 上山打狼
这话一出,不只是陈国福夫妇,连一直护着姐姐的苏柔柔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打狼?!
这天寒地冻的,狼都饿疯了,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凶残无比!
别说陈安这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二流子,就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一个人进山说这种大话!
这不是去打猎,这是去送死!
苏婉这是要陈安的命!
“婉丫头!你……你这是要逼死他啊!”李翠花终于反应过来,失声叫道。
“我姐要他的命怎么了?他毁了我姐一辈子,一条命还得起吗!”苏柔柔梗着脖子,眼圈通红。
陈国福也是一脸惊骇,他想让儿子负责,可没想让儿子去死啊!
陈国福看着面如死灰的苏婉,这个一向刚硬的汉子,此刻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哀求。
“丫头,是我们老陈家对不住你!”
“这钱,这米,我们砸锅卖铁,就是去要饭也给你凑上!可这上山打狼……这不是存心要人去死吗?”
他指着还跪在地上的陈安,眼里的怒火已经被绝望取代。
“他是个畜生,他该死!”
“丫头……你要是真恨他,我……我陈国福这条老命陪给你!我下半辈子给你们姐妹当牛做马,行不行?”
一个男人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放下所有尊严了。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婉却笑了。
“他毁了我一辈子,我要他用命来还,很公平,不是吗?”
苏婉提出的条件,在任何人听来,都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弄死陈安。
就连苏柔柔看着陈家父母绝望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慌。
她只是恨陈安,可她没想过真的要闹出人命。
苏婉却是看着陈安,一字一顿地问:
“陈安,你敢吗?”
“如果不敢,你就走吧,别假慈悲了,说什么要改过自新……呵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安身上。
他们以为会看到惊慌,看到恐惧,看到退缩。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陈安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好!”
整个屋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国福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翠花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苏柔柔护着姐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些。
苏婉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安这个二流子,从来都没有任何担待,遇到事情只知道耍浑摸鱼,他竟然会答应吗?
“你说什么?”她再次问道。
“我说,我答应你。”陈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欠的钱和粮,我还。”
“山里的狼,我去打。”
“一张完整的狼皮,我给你拿回来。”
“你……”苏婉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陈安的所有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她本是想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丢脸,让他抬不起头。
可他……他竟然答应了?
“安子!你疯了!”陈国福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那是狼!会吃人的!”
“冬天雪地里面的饿狼有多可怕你知道吗?”
“爹,我没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陈安反手轻轻握住父亲粗糙的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爹,娘,你们信我一次。”
“我信你个屁!我今天就是打断你的腿,也不能让你去送死!”
“老陈家就你这么一点香火,你要死了,老陈家的香火也就断了,你让我死后怎么去跟祖宗交代?”
陈国福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
陈安却不躲不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爹,这是我欠她的,男人做事,得认。”
说完,他不再理会父母,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处在震惊中的苏婉。
然后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屋子。
“陈安!你给我回来!”
“儿啊!你不能去啊!”
陈国福的怒吼和李翠花的哭喊被他甩在了身后,他瘦削的身影没有片刻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的风雪之中。
屋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满地的震惊。
苏柔柔怔怔地看着门口。
她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看来,陈安是要用命来赔了。
她和陈父陈母都认为,陈安这次上山去打狼,基本上回不来了。
……
冬天的屯子里面安安静静。
大家都在猫冬,没事可干。
要么凑在一起打牌,要么聊聊八卦。
而陈安为了娶苏婉,答应去山里打狼的消息,没用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听说了吗?陈家那个二流子,现在要上山打狼!”
“真的假的?这大雪封山的,他不要命了?”
“可不是嘛!就为了苏家那个大丫头。啧啧,真是色迷心窍,疯了!”
“就他那样的,别说打狼,怕是连狼毛都看不着,就得被冻死在山里。”
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陈家的笑话。
话说,陈安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扛着枪进山,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家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
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在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雪堆下刨出了一块半米见方,锈迹斑斑的破铁板,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报废的拖拉机上拆下来的。
然后,他又跑进灶房,用一把破刀,从黑漆漆的锅底刮下厚厚一层油垢,混着草木灰,黑乎乎黏糊糊的一大团。
最后,他找出了几根母亲纳鞋底用的,被桐油浸过的粗麻绳。
苏柔柔有些好奇,偷偷摸摸地跟了出来,躲在墙角,看着陈安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狼不都是用猎枪吗?
她还没搞懂这些,就看到陈安又背上了猎枪,朝着村子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雪又在下了。
北风也在呼呼地刮。
今晚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5 第5章 老狼王
山里的积雪比之前更深。
陈安的行进也比之前更加困难。
更重要的是这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呜呜风声,像是女鬼的呜咽。
这深山老林子里面可是有许多闹鬼的传说。
寻常来说,就算是再老辣的猎人也不会夜里上山。
更不用说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夜晚了。
极致低温再加上林子里面的各种饥饿猛兽,随时可能让人送命。
但陈安没得选。
他已经答应了苏婉,就必须做到。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循着前世的记忆,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在一个险峻的山包后面。
陈安记得很清楚,上辈子他和王富贵他们打鸟的时候,曾经误入过那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是一头独狼的领地。
那是一头非常巨大的独狼,至少有一百多斤,体型雄壮得有些夸张。
王富贵说这一定是被狼群驱赶出家族的老狼王。
陈安脚下的山路变得越来越崎岖,积雪也越来越厚。
积雪已经快要到他的大腿处了。
他顶着凛冽的寒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过那个小山包,到了背风的山坡。
他的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只休息了两分钟就重新起身开始干活。
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他怕自己坐久了,一困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先给自己寻找了一个藏身的地方,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那头老狼王的踪迹。
还真被他发现了一滩黄色的尿迹……
看起来才刚刚冻上不久,可能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老狼王还出现在这里过。
看到尿迹的时候,陈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因为他来这里靠的是前世记忆,本身并没有十成把握。
现在看到新鲜尿迹,说明他来对了。
他当即不再犹豫,开始布置起来。
他先用柴刀就近砍了一些树枝。
然后他拿出了从锅底刮下来的那坨黑乎乎的油垢。
这东西闻起来有股子焦糊的怪味。
但在饥饿的野兽闻来,却和烤熟的肉块脂肪发出的香味差不太多。
他将这油垢混上一些之前打兔子剩下的内脏,均匀地涂抹在一块铁板上。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火柴,背着风,划了好几次才点燃一小撮干草,小心地塞进铁板底下。
油垢被火焰一燎,立刻发出“滋啦”的声响。
一股焦香混合着内脏的肉腥味,顺着山坳的风,顺着烟尘飘向了远处。
这气味,对于一头在雪原中饥饿的野兽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做完这一切,陈安迅速收拾好所有痕迹,然后迅速返回刚才找的隐蔽点,将自己整个人缩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意志力的比拼了。
比拼他和老狼王谁更加有耐心。
就在他冻得嘴唇发紫,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幻觉的时候,一阵幽幽的低吼声忽然从下方传来。
陈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屏住呼吸,朝着下方看去。
只见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像是两盏鬼火,慢慢地摇晃着。
这绝对是狼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地从林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头体型远超普通野狼的巨大恶狼出现在了陈安的视线之中。
它的身形健硕,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充满了王者的气势。
老狼王!它来了!
陈安心跳开始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那头老狼王显然是闻到了空气中的焦香味。
它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
十步,五步,三步……
陈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悄悄地将猎枪的保险打开。
老狼王已经走到了猎枪的射程范围之内。
陈安只等他去吃兔子的内脏,就可以开枪了。
那个时候的老狼王是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时候,也是陈安最好得手的时候。
只有等到最好的机会,陈安才会扣动扳机。
冷静、沉着,这是一个优秀猎人的基本品质。
但老狼王的谨慎却是出乎了陈安的预料。
它低着头绕了一圈,竟然忍住了饥饿,没有马上去吃陈安布置好的兔子内脏。
老狼王警惕地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陈安的内心不由得一沉,他是真没想到,这畜生竟然会如此聪明!
搞不好,它已经看穿今晚的布置是人类的陷阱了。
突然,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朝着陈安这边看来,然后老狼王定住不动了。
尽管陈安已经隐藏得极好了,但老狼王还是发现陈安了!
那一瞬间,陈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了出来,直冲头顶。
这头老狼王的警惕和狡猾,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从来没想过,一头畜生竟然能聪明到这种程度!
不过,发现就发现吧!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今晚,他和老狼王,必然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既然躲藏没有意义,那就不躲了。
陈安咆哮了一声,然后直接冲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杆老猎枪,但枪口并没有对准狼,而是斜斜地朝下。
他打算更近一点再开枪,这样更有把握一点!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冷静。
盲目开枪的话,不仅会惊扰猎物,甚至会对他的安全产生威胁。
子弹只在枪膛里面的时候,才是最有威胁的。
一旦发射出去,就要听天由命了。
这老狼王至少一百多斤重,真要肉搏的话,陈安未必能占到多大便宜。
紧张、刺激……
陈安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但他并没有害怕,反而无比兴奋。
他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就看接下来的一战了!
反正今晚他和老狼王都必须为了生存而拼命。
这就是这一片林海雪原的残酷生存法则。
“嗷呜!”
老狼王见他现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身体微微下伏,肌肉紧绷,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月光洒下来,正好是一人一狼在雪原之中对峙的画面。
6 第6章 凯旋归来
陈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么远的距离,天又这么黑,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枪毙命。
或许说,他只有一枪的机会。
老狼王低俯着身子,朝着前面迈了几步。
这是老狼王在试探。
陈安也没有怕,他端着枪,继续死死盯着老狼王。
突然……
老狼王猛然加速,朝着陈安这边扑了过来。
老狼王的速度简直可怕,巨大的体型完全没有影响它的敏捷度。
几乎是转眼之间它就已经快到陈安的面前了。
它露出锋利的牙齿,绿幽幽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残忍的杀意。
在这林海雪原之中,老狼王可以算是顶级掠食者。
突然,老狼王狠狠地飞扑上来。
老狼王和陈安的距离只剩下三米了。
而陈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抬起枪管,扣动了扳机。
已经飞扑到天上的老狼王在空中身形一滞,然后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面。
雪地马上被鲜血染成赤红色。
老狼王中枪之后并没有马上毙命,陈安端着枪,马上冲了上去。
陈安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冷静。
他举起猎枪,对准狼头,没有半分犹豫。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挣扎和嚎叫戛然而止。
陈安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后背的破棉袄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赢了。
他站在原地喘了很久的粗气。
然后他拍拍自己身上的落雪,准备开始干活。
他也不敢在山里多待,血腥味会引来别的野兽。
如果把真正的狼群引来,那可就不妙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那根粗麻绳,才将这头上百斤重的狼尸从坑里一点点拖拽出来。
他将麻绳的一端牢牢捆在狼的脖子上,另一端缠在自己身上,然后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一步一滑,艰难地拖着这巨大的猎物往村子的方向走。
陈安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自己,往山下艰难地走去。
在这静谧的林海雪原之中,不会有任何人来帮他。
真要倒在这里,那就是死了。
再一落雪,尸体什么时候被人发现,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天蒙蒙亮了。
当陈安拖着一头几乎比他还高的巨狼出现在村口的时候……
那些早起扫雪,或者准备出门看他笑话的村民们,一个个全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鸦雀无声。
有人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有人嘴里叼着的旱烟杆也忘了抽。
空气中,只剩下陈安粗重的喘息声,和狼尸在雪地上拖行的“沙沙”声。
“我的天爷……”
不知道是谁,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
整个村口瞬间炸开了锅!
“那……那是山上的野狼?”
“真的是狼!好大的狼!”
“是陈安……是陈安拖回来的!他……他真的打到狼了?”
嘲笑和讥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震惊和敬畏。
前一天,他还是全村人眼里的二流子,是疯了不要命的傻子。
可今天,他却像一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英雄,拖着一头恶狼,凯旋归来
村子里面的孩子率先围了上去。
大家都只在家长讲的故事里面听说过大灰狼。
今天真的见到大灰狼了,全都跟看稀奇一样。
“嚯!原来陈安本事真这么大!”
“陈安他一个人打的狼吗?”
……
苏婉和苏柔柔也听到了动静。
苏柔柔率先从屋里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雪地上那头身形巨大的狼尸,和那个几乎成了雪人的陈安时,她彻底呆住了。
然后苏婉也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她看着陈安一步步艰难地朝她走来。
陈安步履蹒跚,却又那样坚定!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她说的是气话。
她压根就没想到陈安真的能打到一头狼。
而且是连夜冒着天寒地冻和风雪去……
村子里面的人都说陈安是完全不要命了,这幸好是打着了,打不着只怕会冻死在林海之中。
若是以前的话……陈安一定会推脱说什么冬天太危险,开春了再去打狼。
然后推着推着就把这件事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什么发誓、什么对你们姐妹好,那更是屁话之中的屁话。
可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陈安他居然说到做到!
这哪里是以前那个二流子陈安……
苏婉只觉得陈安好像换了一个人。
两行清泪又落下。
如果陈安以前就这样,她又怎么会这么伤心呢。
哎……
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她的清白都已经没了。
一切早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在她的心中,马上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难道说真是老天爷想要让自己嫁给陈安吗?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自己宁愿死也不要嫁给这玷污了自己的男人!
陈安拖着狼尸,走到了苏家门口,随手将那沉重的尸体扔在雪地里。
他自己的脸上结着白霜,看起来难掩疲惫。
而苏婉早就说不出话来了。
陈安看着呆若木鸡的苏婉,沙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苏婉。”
“我做到了,答应我……”
苏柔柔紧张地护住姐姐,道:“你又要干嘛?”
陈安不敢上前,只是说道:“看好你的姐姐不要让她买老鼠药,我陈安从今天开始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苏柔柔一听,登时惊得瞪大眼睛。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嘲讽陈安一番。
可现在,狼王的尸体就在陈安脚下,这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听说陈安连夜打了一头狼回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聚集在了苏家附近的雪地里面。
村里的生产队大队长王卫国也带着几个民兵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王卫国看着地上那头硕大的狼尸,眼睛里放出灼热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用官腔道:“陈安,你小子本事不小啊,这狼是山里的祸害,你打死它,是为民除害,是好事。”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这头狼,按照村里的规矩,也算是山货,得上交生产队!”
7 第7章 这是我打的彩礼
这话一出,院子内外原本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卫国和他身后那几个民兵身上。
王卫国是村里的生产队大队长,向来说一不二,在村里威信很高。
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各种议论声。
“大队长说的也在理,本来山里的东西都是集体的。”
“这下陈安白忙活了大半夜,这么大的狼,可得值不少钱呢。”
“唉,还不是要听队长的吧,别乱说话。”
陈父、陈母也在人群之中。
李翠花一听急了,连忙上前,焦急道:“卫国大队长啊,你看这……这狼是俺家安子拿命换来的,你就……”
“翠花婶,你这话就不对了。”王卫国依然背着手,官腔十足地打断她。
“什么叫拿命换来的?他是咱们村的村民,为集体做贡献不是应该的吗?这狼交上来,队里也不会亏待他,给他记上十个工分,这已经是天大的奖励了!”
在这个年头,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也就挣几个工分。
十个工分听着不少,可跟这头完整的、价值连城的狼比起来,那还是亏大了。
陈国福气得脸都黑了,捏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安却伸手拦住了他爹。
陈安看着王卫国,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反而异常平静。
他这副模样,让原本准备看他好戏的王卫国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王大队长。”陈安道,“您刚才说,这头狼是山货,所以得上交,对吧?”
“没错!”王卫国挺起胸膛,“怎么……你不服吗?”
“那如果……它不是山货呢?”陈安反问道。
王卫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不是山货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你家养的狼?”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哄笑起来。
陈安没有笑,依旧一脸严肃。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苏婉的脸上。
然后,他当着全村人的面,用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这头狼是我陈安,准备给苏婉的彩礼!”
“彩礼”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响起!
苏家门口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打来的狼,当彩礼?
王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安这个二流子,竟然能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如果王卫国还强行想要把这头狼带走的话,那他就是不通人情的混账了!
人家好不容易娶个老婆,你把彩礼没收了,就没有这么干的!
而陈安则是继续道:“王大队长,你要把这头狼收走也行,我的彩礼生产队出了呗,你看咋样?”
王卫国的脸“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关键是陈安提的要求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毛病。
就连村民也站在陈安那边。
“安子也二十多了,没说个媳妇,这要是黄了,也太他妈操蛋了!”
“生产队再横,也不能抢人家彩礼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大队长,这件事我们可得说道说道了,你们这也没理啊!”
“就是就是,生产队不能抢别人彩礼啊!”
听着这些闲话,王卫国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现在难题摆在他王卫国的面前了。
而苏柔柔看向陈安的眼神也明显变了。
她刚才还在犯愁呢,没想到陈安这么会说话,一下子就化解了危机。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耍浑的陈安,脑子竟然这么好使!
她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
她已经有些开始相信陈安说的话了,他应该是真的打算改变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陈安哪里敢跟王卫国这种村里的实权人物较劲啊……
而苏婉,那双原本麻木空洞的眸子里,也出现了一丝震动。
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陈安……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王卫国狠狠瞪了陈安一眼。
“我胡搅蛮缠?”陈安冷笑一声,“王大队长,我为村里除了一大害,没跟队里要一句表扬,没跟队里要一个工分,我只是想用我亲手打来的东西,给我未来的媳妇一个交代,这也有错吗?”
“难道在王大队长眼里,咱们村的规矩,就是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让想堂堂正正做人的,反倒抬不起头来吗?”
陈安真是太会说话了,一下子就占领了道德的高地。
就连周围村民也开始帮陈安说话。
“以后谁家不娶媳妇啊,娶媳妇的彩礼都被生产队收走,那跟生产队结婚好了!”
“王大队长,生产队发不发媳妇啊!”
以往这些村民可不敢跟他这个大队长插科打诨。
王卫国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安“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今天这头狼,他是抢不走了。
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看着周围村民们那异样的眼光,王卫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心里的恨意和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好!好你个陈安!”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道,“狼是你的,算你小子有种!”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狼肉、狼皮变成钱去还债!”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民兵厉声喝道:“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是严打投机倒把的关键时期!谁要是敢私下买卖,倒买倒卖,一律按投机倒把罪论处!”
“陈安,你要是敢把这狼肉、狼皮拿出去卖一个子儿,我第一个带人抓你进局子!”
说完,他再也不看任何人,黑着一张脸,带着民兵转身就走。
这是要彻底断了陈安的后路!
所有人都明白,王卫国这是玩阴的。
他不让你卖,这狼肉放不了几天就得臭了,狼皮放在家里更是连吃也不能吃,只能看着。
到时候陈安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看陈安这次怎么应对。
8 第8章 不让卖是吧,山人自有妙计
面对王卫国临走时撂下的狠话,所有人都以为陈安会慌,会愁。
然而,陈安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他好像根本没把王卫国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弯下腰,抓起捆着狼脖子的麻绳,对着还在发愣的父母说了一句:“爹,娘,回家。”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把狼拖回了自家那个四处漏风的破院子。
大家都想看看,陈安要如何化解眼前这个死局。
陈安没有理会院子外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
他放下狼尸,先是找来磨刀石,将家里那把唯一的破菜刀磨得雪亮。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动手。
开膛、破肚、剥皮……
每一个步骤都干脆利落。
很快,一张完整的狼皮就被他剥了下来。
有村民感叹道:“这皮子要是拿到城里,得值多少钱啊!”
又有人道:“王大队长刚才可说了,不让卖呢,要敢卖就把他抓起来!”
“啧啧,陈家可是错过一个发财的机会了!”
陈安没有理会这些闲人,他将狼皮小心地卷好,递给母亲李翠花。
然后他又开始分割狼肉。
他把两条狼腿分割出来。
“娘,把这个先给苏家送过去。”
“她们姐妹俩身子弱,吃这个补补。”
李翠花愣愣地接过,看着儿子那张被冻得青紫却异常坚毅的脸,眼圈一红,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往苏家走去。
做完这一切,陈安才直起身,看向院外那些伸长了脖子的村民们。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水,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叔伯婶子们!”
“大家也知道,我们家穷得叮当响,这大冬天的,家里柴火不够烧,我爹娘身上穿的棉衣也都是补丁摞补丁。”
“今天,咱们就不搞那投机倒把的一套,狼肉不卖钱,咱们来个以物易物!”
“谁家有富余的干柴,可以拿来换肉!谁家有穿不着的旧棉衣、旧棉裤,也可以拿来换肉!哪怕是苞米面、高粱米,只要是我家缺的,都可以换!”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以物易物?
这法子绝啊!
这完全绕开了王卫国的禁令!
我没卖钱,只是跟你换点过冬的东西,这可不算投机倒把!
“陈安,这……这能换多少?”一个胆子大的婶子高声问道。
“婶子你放心!”陈安笑呵呵地回道,“一捆干柴换一斤肉,一件半旧的棉衣换三斤肉!保证让大家换得值,换得满意!”
这下,村民们彻底疯狂了。
那个年头,谁家不缺口油水!
狼肉虽然不好吃,很腥臊,但那也是肉啊!
吃肉这回事,平时想都不敢想。
现在只要用一些家里用不着的破东西就能换到,这好事上哪找去?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富贵,他一溜烟跑回家,扛着一大捆劈好的硬木柴就跑了过来。
“安子!哥这柴火实在,给你!”
“好嘞,富贵哥!”陈安手起刀落,一大块带着骨头的狼排就递了过去,“拿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陈安家的院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抱柴的,扛粮食的,拿旧衣服的……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喜悦。
整个屯子,都沉浸在一种异样的热闹气氛之中。
不到一个钟头,陈安家院墙下就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柴火和各种杂粮。
而那头巨大的狼,也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很快,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味,混合着各种调料的香气,开始在整个村子上空弥漫。
苏家。
苏柔柔也炖了一大盆狼肉。
她先给姐姐盛了一大碗肉汤饭。
苏婉却是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想起来陈安刚才的样子。
不仅怒怼了王卫国,让王卫国灰溜溜地走了。
而且还巧妙地把狼肉全部都以物易物地换出去了。
这下陈家可以安安稳稳地渡过这个冬天了……
她叹了一口气,心绪复杂到了极点,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而苏柔柔则是轻声道:“姐,你怎么不吃……”
她怜惜地看向妹妹:“柔柔,你身子弱,多吃点肉,补补。”
苏柔柔一边吃饭,一边问道:“姐,你说陈安他……是不是真的变了?”
她问完这问题,苏婉沉默了。
刚才的场景她全部看在眼里,说没有一点触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苏柔柔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已经生气了,赶紧道歉道:“姐,我不该提他的,对不起……”
苏婉连忙道:“没什么的,我没生气。”
苏柔柔道:“我们这连着两天吃肉了吧……我在想,陈安如果他没对你做坏事多好啊……现在闹成这样,我心里也难受!”
苏婉不也一样。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苏柔柔打开门,就见到是李翠花将那张剥好的狼皮送了过来。
李翠花道:“这狼皮还需要阴干个七八天才能用,安子让我送过来的。”
苏柔柔不敢接,转头看向苏婉。
“姐……”
苏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昨晚是她亲口说的要狼皮,现在陈安已经打来了。
也算是兑现诺言。
总不能让她把自己说过的话,吞回去吧……
李翠花也是个机灵人,她看苏婉不说话,便知道她已经心软。
便强行把狼皮放在了苏家,又和苏柔柔说了要怎么阴干。
她便准备回家去吃饭了,今儿他们陈家也可以吃上肉和白面了,她心里当然也是欢天喜地。
可她没想到的是,王婶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出大事了,翠花,这下可真出大事了!”
李翠花看向王婶:“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别吓着孩子了!”
王婶着急得跺脚:“我这不是有大事吗?”
然后她凑到李翠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生产队的李会计!他……他挪用公款!窟窿太大了,堵不上了!”
“我刚听我城里亲戚捎信说,县里明天就要派人下来查账了!这李会计恐怕是要完蛋了!”
9 第9章 救人一命
李翠花也吓得不轻。
挪用公款?这年头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王婶还在那儿神神秘秘地补充:“信儿上说得真真的,县里明天一早就要派人下来查账!你说这……这李会计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
苏婉听了,突然想起来她们苏家还欠生产队十几块呢,这笔账还是李会计经手的。
也不知道她们苏家会不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一点,苏婉就更加没心思吃饭了。
而李翠花也是一拍大腿,道:“我得回去跟老头子说这件事。”
她说完就和胖婶一起出去了。
李翠花回到家里面,陈安正在和陈国福一起吃饭。
她赶紧把王婶说的话对爷俩说了。
而陈安在听了之后,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
李会计因为挪用公款的窟窿太大补不上,在自家屋里的房梁上,用一根草绳自杀了。
第二天他老婆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陈安到死都还记得。
而李会计死后,王卫国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村里的账目。
他贪得比谁都狠,把整个生产队当成了他自己家的小金库,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村民。
那个时候的陈安,只是个混日子的二流子,听闻此事,也不过是跟人闲聊时的一句谈资。
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当即放下饭碗:“娘,我出去一趟。”
“安子,你……你要去哪?”李翠花急忙问道。
“去救一条人命。”陈安头也不回地扎入风雪之中。
陈安顶着寒风,朝着村西头摸去。
远远的,就能看到李会计家的灯光变得越来越黯淡。
他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
到了李家门口。
陈安先一把推开虚掩着的院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正屋门口。
“李会计!”
“李会计,你听到回个话!”
他的声音和敲门声都没人理会。
坏了!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不再有任何迟疑,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开了李家的大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陈安冲进屋子里面。
只见屋子正中央,房梁上垂下来一根草绳,一个男人正踩在一条摇摇欲坠的板凳上,脖子已经伸进了那个打好的绳套里面。
完全可以说,陈安再晚来两分钟,就只能给李会计收尸了。
李会计站在板凳上,看见突然冲进来的陈安也是懵逼了。
陈安就这么和他对视着,嘴角出现一抹戏谑的笑容:“李会计,你这是干啥呢。”
李会计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陈安倒也不惯着他,直接在炕上坐下来:“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你继续上吊吧。”
李会计都愣住了,他还以为陈安是来救他的。
没想到陈安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他一生气,便对着陈安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去年你公分不够,是谁给你走的后门,还有你爹找我借了十几回钱了,还有苏家那两姐妹……”
他痛骂中,陈安依旧笑着。
“你继续骂啊,骂完再上吊。”
李会计一听这话,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随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悲恸从喉咙里爆发出来。
“呜……呜哇……”
陈安收敛笑容,认真道:“你哭证明你不想死,下来吧,我是来帮你的。”
没想到他听到陈安的话,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安子,你让我死!你让我死了算了!”
“呜呜……我没脸活了……我对不起家里人,对不起我的老婆孩子啊……”
绝望的哭嚎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然而,陈安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同情和怜悯。
他只是语气冰冷地问道:“哭完了吗?”
李会计的哭声一滞。
“哭完了就下来,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明天一早,县里的人就到了。你现在死了,一了百了,倒是轻松。”
他顿了顿,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扎在李会计的心上。
“可你想过没有?你死了,挪用公款的罪名就坐实了。你老婆,你那一双儿女,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他们一辈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说他们是贪污犯的老婆、贪污犯的孩子!”
“还有,你这个会计的位置空出来,谁会坐上去?是王卫国!”
“他拿着你用命腾出来的位置,把你家的地,你家的工分,全都扣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你老婆孩子连饭都吃不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图什么?!”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接着一盆的冰水,把李会计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从板凳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抓住陈安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安……安子……不,安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你既然来救我,你肯定有办法的是不是?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一家老小啊!”
陈安哼了一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死,这不就结了。”
李会计道:“你有办法吗?安哥!快说说看!”
陈安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李会计也是豁出去了,磕头如捣蒜,把地面撞得“咚咚”作响。
“我给你做牛做马,不仅这辈子,下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安哥……”
陈安道:“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李会计颇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现在就剩下陈安这一根救命稻草了,只能想办法拼命抓牢。
陈安说道:“办法,我的确有。”
李会计的眼睛里出现了光。
“但是……”陈安话锋一转,“李会计,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救你,你就得拿东西来换。”
“换!换!我什么都给你!”李会计急切地说道。
他现在只想着能过这一关就行,哪里还顾得上以后。
最多以后他听陈安的话就行了。
陈安看着李会计,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你,给我办一件事。”
“你是不是有个舅舅在县供销社当主任?”
10 第10章 值钱的狼宝
李会计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陈安,你这是要干嘛啊……”
他一脸惊疑不定的表情。
“你先起来说话,别跪着了。”陈安淡淡地道。
李会计没有动,继续跪着。
陈安也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算是把李会计给打醒了。
他这才乖乖从地上起来。
接着陈安道:“这十几块我替你还,你舅舅那条线帮我跑通。”
李会计惊疑不定地问道:“陈安,你能一口气拿出十几块钱吗?”
他说着恨不得去摸陈安的口袋。
“钱我没有,但能换钱的宝贝我有,现在还不好出手,只能靠你舅舅了。”
陈安没废话,弯腰在自己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他随手将这东西放到了李会计的手中。
李会计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将油纸打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混合着淡淡的腥气,瞬间在冰冷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李会计呆呆地看着这个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拳头大小,表面呈微微黄色,质地看起来像是石头,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光泽。
“这……这是啥玩意啊?”李会计问道。
“狼宝。”陈安道。
“狼……狼宝?”李会计的眼睛瞪圆了。
“狼宝你不知道,狗宝你总听说吧,狗和狼是一个品种的,这东西可是一味非常名贵的中药。”
“这东西是我从那头老狼王的肚子里掏出来的,当时就藏着了,没让别人知道。”
“你闻闻这香味,看看这品相,少说也价值个几十块,但我在村里不好出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会计瞪大眼睛,露出狂喜神色,看那狼宝的眼神也好像在看绝世珍宝。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安哥……这东西……”
“你拿着它,去找你那个在县供销社当主任的舅舅。”陈安道。
“你就跟他说,这东西是你在山里偶然遇到的一个老猎人托你代卖的,你要这钱救命。”
李会计捧着狼宝,整个人都傻了。
他脑子里一片轰鸣,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前一刻,他还在为十几块钱的窟窿准备上吊。
下一刻,手里却捧着一颗价值几十块的“金疙瘩”。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反差,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安又道:“另外……苏家还欠着生产队十几块钱呢,你一并还了,欠条先拿来给我。”
李会计又跪在了地上,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安子……不,安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从今往后,我李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先别急着谢我。”陈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眼神深邃无比,“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安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陈安盯着他道:“以后,我山里打到的好东西,比如野鸡、野兔、人参、灵芝,都要通过你舅舅这条线,卖到县城里去。”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当然也不会亏待你的,会给你一些好处的。”
李会计听得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陈安的本事,大冬天都能打到狼王,以后肯定能打到更多猎物!
那他不是也跟着沾光……
李会计激动得要命:“安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陈安微微一笑,王卫国你不是不准我卖猎物,说卖了就是投机倒把吗?
我看你以后怎么限制我!
李会计激动得不行。
陈安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今晚先别睡了,现在赶紧拿着狗宝,走山路去县城一趟,让你舅舅开后门,换钱回来,明早检查组可就要来了。”
李会计一听,赶紧点头称是。
他正要出门,却被陈潇一把抓住肩膀。
“苏家写给生产队的欠条呢,你还没给我呢?”
李会计满脸讨好笑容:“安哥,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陈安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家的土炕上。
没过多久,李会计就冒着风雪跑回来了。
他将一张欠条交到了陈安的手中。
陈安一看,欠条的署名的确是苏婉,便将这欠条收入到了怀中。
随后陈安和李会计一起出门,两人一个往东头走,一个往西头走。
天空还飘着雪……
长安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解决了李会计这件事,他在村里就等于有了一个自己人,未来的很多计划,都好办多了。
他刚准备回家喝点热水。
可还没走到自家院门口,一阵嚣张的叫骂声从隔壁苏家传过来。
“哎哟,这小妞还挺辣的!”
“啧啧……听说她和陈安好上了呢,估计也是个烂屁股。”
陈安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村里的地痞混混,刘三的声音!
话说半个小时之前。
陈安去找李会计之后,家中就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乱响。
“开门,快开门!”
“开门!陈安你这鳖孙打了一百斤狼肉,怎么着,想关起门来吃独食啊?”
一个穿着一件破棉袄的男人正在疯狂拍陈家大门。
这个人就是村里有名的地痞,刘三。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跟班,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朝着院子里张望。
陈国福和李翠花听到动静,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是刘三这几个无赖,老两口的脸色都白了。
“刘三……你……你这大晚上的要干啥呀?”
“干啥?”刘三“呸”地一口浓痰吐在雪地上,吊儿郎当地说道,“听说你家安子打了个大狼,可是发了大财,我做兄弟的今晚来你们家吃肉来了。”
这帮人平日里就游手好闲,在村里偷鸡摸狗,天天打牌赌博,是村里的一大祸害。
现在听说陈安打了狼王,就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立马就凑了上来。
“我家安子不在家……他出去还没回来呢!”李翠花又怕又气,不敢开门。
她可知道这帮人的德性,要是让他们进了门,再想赶他们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在家?”刘三眼睛一眯,“婶子,你可别骗我啊!”
他使了一个眼色,跟班马上去侧面弄陈家的窗户。
陈国福已经忍不住了,直接抄起了菜刀,对着外面破口大骂道:“刘三,你他妈再敢乱来试试,我劈了你!”
刘三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吓了一跳。
他只是一个地痞,真不是什么人物,看到菜刀他也怕啊。
于是,他在院子里面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就准备走了。
可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了隔壁苏家的灯火。
旁边的跟班也说道:“三哥,白天的时候,陈安不是说把狼皮、狼肉都要给苏婉当彩礼吗?”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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