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坏她
再寻再寻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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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被分手
“所以,六年恋爱太长,贺少腻了?”
听到女人的质问,贺凡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没有太大的反应。
“妍妍,这六年,我带你看世界,送你出国留学,给你最好的生活,现在好聚好散,彼此体面,不好吗?”
坐在贺凡对面的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乌发红唇,是毫无争议的中式美人。
尤其此刻,漂亮的眼眸微微上挑,里面淬着寒意,更添了几分冷艳,她便是与贺凡相恋六年的女友——虞妍。
虞妍的声音有些讽刺,“贺凡,是你说的非我不娶,是你在毕业典礼上当众求婚,现在你说好聚好散,当初的那些诺言又算什么?”
贺凡的神色一僵,倒真显出了几分痛苦:“贺家这样的家族,娶妻要求门当户对,我父亲不会同意你这种背景的人进门。”
背景,他追求她时说背景不会是他们之间的阻碍,现在却成了分手的理由。
“妍妍,我们过去的感情是真的,就让它留在过去好吗?这样,我在西城区的那套江景房过到你名下,再给你五百万,你拿着这笔钱好好过你的日子,有困难随时联系我,嗯?”
虞妍靠在椅背,听着他的冷言冷语,心里是细细碎碎地疼。
六年,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她都和他在一起。
她以为,至少能换来一点真心,可事实是,她赌错了。
“不是因为你父亲,是因为苏晚清回来了对吗?贺凡,你说过永远不会骗我,可现在就连分手的理由也要撒谎。”
贺凡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承认了。
“抱歉妍妍,当年阿清离开是有苦衷的,现在她回来了,我不能辜负她。”
虞妍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贺凡的虚伪,可此刻,心痛大过一切。
“房子我不要,折现吧。五百万分手费,加上房子的市价,大概几千万?我要两千万,明天中午之前,两千五百万转给我,超过十二点,我就把我们这六年的聊天记录,打包发给娱乐周刊。”
贺凡一把握住虞妍的手腕:“妍妍,我们不用走到这一步,你就是直说想要钱我也会给你的。”
虞妍抽出手腕,穿上大衣,“用两千五百万,买你贺少情深不渝为初恋坚守忠贞的好名声,很划算,你不亏。”
贺凡站在原地,看着虞妍离开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空了一下。
但他很快甩开心里那点不适,不过是养了六年的金丝雀,飞了就飞了。
阿清回来了,误会解开,他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再错过。
至于虞妍,跟了他六年,他给的钱,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仁至义尽。
虞妍走出酒店,沿着江边慢慢走,她是个极其要强的人,憋了许久的眼泪到现在才涌出眼眶。
六年不是六天,是她一整个青葱岁月,断崖式分手,她怎么会不难过。
银行短信很快发了过来,两千五百万,一分不少,她收起手机,擦干了眼泪,抬头看着江对岸的高楼大厦。
陵城夜景很美,灯火璀璨,这是她拼了命想扎根的地方。
六年前,她从小县城考上全国顶尖的陵城大学,父母的原话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才是正经,你弟弟马上高三了,要上补习班,家里钱紧,你自己想办法。”
她没哭没闹,离开了家,办了助学贷款,打了三份工。
开学几个月后,在一次辩论赛上,她与贺凡认识。
他是富二代,有钱有颜,与她见面不过一次就展开热烈追求,鲜花礼物,豪车接送,体贴入微,羡煞旁人。
一开始,她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想通了,她要往上爬,要钱要权,要在这个城市立足。
贺凡有钱,有势,长相不俗,对她也不错。
她为什么不接受?
这六年,她跟着贺凡,看遍了山顶的风景。
但她也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贺凡女朋友”这个身份上。
一旦这个身份没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拼命读书,拿奖学金,做自媒体,毕业后挤破头进了最好的建筑设计公司,总是加班到凌晨。
手机刚收进口袋,虞妍又收到一条信息。
“妍妍,我是妈妈。你弟弟谈了个女朋友,要结婚了,女方家要八十万彩礼,还要在陵城买房,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弟弟?妈知道你有出息,在陵城肯定认识不少有钱人。”
虞妍已经身心俱疲,面无表情地拉黑号码、删除信息记录,然后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她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
这里是陵城的老洋房区,梧桐掩映,路灯昏黄。
她用自己做博主攒的钱,加上贺凡赞助的一部分,在这里买了个小公寓。
公寓楼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焦急地张望着。
虞妍的心沉了下去,那两人是与她断联了六年的父母。
坏事一桩接着一桩来。
“妍妍!”虞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你可算回来了,妈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虞父也走过来,搓着手,赔着笑:“妍妍,爸知道以前对不住你,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弟弟这婚事真的不能再拖了,女方怀孕了,要是再不结婚,人家要去告的……”
虞妍甩开虞母的手,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们,“当初是你们说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现在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找我要钱?”
“哎呀,那都是气话!”虞母抹着眼泪,“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说没生过就没生过?妍妍,妈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在陵城混得好,你就帮帮你弟弟,就当妈求你了……”
“我没钱。”虞妍打断她,“我就是个打工的,一个月工资付完房租吃饭都不够。”
“你骗谁呢?”虞父突然提高声音呵斥道,“我都打听过了,你谈的那个男朋友,是贺家的少爷,贺家可是陵城首富,你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你弟弟买房了!”
虞妍气笑了,“整整六年对我不管不问,听说我攀上了高枝,就迫不及待来找我要钱,你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怎么说话的?”虞父涨红了脸,“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个白眼狼,有钱不帮家里,自己享福,你还有没有良心?”
虞母也跟着哭:“妍妍,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弟,他要是结不了婚,妈也不想活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虞妍推开他们往里走。
2 第2章 不接受无性婚姻
虞妍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再闹,我就报警。”
关上楼梯口门时,她听到虞母尖利的哭声:“虞妍,你个没良心的,你会遭报应的!”
虞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不会的,他们才会遭报应。
回到家,她踢掉高跟鞋,躺进沙发,叹了口气。
现在的地址不能再住了,否则会一直被那对男女纠缠,她蹙了蹙眉,烦躁又疲惫。
手机又响了,是个本地属地的陌生号码。
“喂?”
“虞小姐,你好,我是贺迟延,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见一面。”
贺迟延,贺家掌权人,陵城商界传说中的人物,贺凡的养父。
他找她做什么?
贺迟延和贺凡只差了十岁,他们是养父子关系,但是贺凡的确是贺家人,内情虞妍并不了解。
虞妍回忆了一下贺凡口中的贺迟延,冷情冷欲,高冷淡漠,为人古板,手段雷霆。
她得罪不起这样的人物,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贺迟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深灰色西装,衬衫上的扣子扣的一丝不苟。
他比杂志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有压迫感,五官深邃,下颌线利落,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虞小姐,请坐。”
虞妍在他对面坐下,稳住心神:“贺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和贺凡分手了。”
虞妍挑眉,大概猜出了贺迟延找她的目的,和大多数豪门父母一样,怕孩子被纠缠,来给孩子收拾烂摊子,以绝后患。
“是,如果贺先生找我是担心我会继续纠缠他,请您放心,我和贺凡已经两清了,以后不会再有纠缠。”
贺迟延看着她,眸色深沉:“虞小姐,我找你不是因为他,我有个提议,不如,你嫁给我。”
虞妍以为自己听错了,“贺先生,这个玩笑不好笑。”
贺迟延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虞妍面前,“我不是在开玩笑,这是拟好的结婚协议,你可以看看。”
虞妍的大脑飞速运转。
贺迟延,贺家真正的掌权人,身家千亿,三十五岁,未婚,是陵城人人都想攀上的高枝。
他娶她?一个刚被他儿子甩掉的前女友?
“为什么?”她问。
贺迟延身体往后靠了靠,“我需要一个妻子,家里老太太催得紧,你很合适,聪明,漂亮,学历够高,履历优秀。以及,我对你有兴趣,我欣赏你的清醒和野心,能利用好身边的一切资源,分手时让前男友心甘情愿给你两千五百万,你很适合贺太太这个位置。”
虞妍的心重重一跳。
贺迟延知道她和贺凡在一起的动机不只是出于感情,知道她的野心和功利,也知道她索要了高额分手费。
贺迟延继续说,“嫁给我,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钱,资源,地位,以及报复贺凡的快感,而我,能得到一个合适的妻子,能让老太太安心。”
“有时间上的限定吗?”虞妍问。
贺迟延回答得很干脆,“没有。贺家没有主动离婚的先例,除非你离婚的意愿很强烈。”
“那如果我们相处不来呢?”
贺迟延看着她,“那就磨合,只要你尽到贺太太的义务,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会给你应有的尊重和支持,感情我们可以慢慢培养。”
“义务包括什么?”虞妍谨慎地问。
“公开场合配合我演戏,应付贺家的长辈和社交,还有,”贺迟延声音微顿。
“还有夫妻生活,我是正常男人,有生理需求,婚前可以克制或自己解决,但是婚后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我不接受无性婚姻。”
“可您今年三十五岁,我二十五岁,我们差十岁。”虞妍提醒他年龄差的问题,年龄差会让两个人的相处不那么合拍。
贺迟延眉梢微挑,“所以,你是觉得我年纪大了,那方面不行?”
虞妍:……怎么黑的白的都能聊成黄的?
贺迟延看着她颊边漫开的绯红,眼神晦暗。
“我工作忙,经常出差,不常在家。你有完全的自由做你想做的事,另外,我每月给你打款一千万,博贺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建筑设计师,也可以开工作室,随你。”
“或者,你想继续出国读书吗?我可以支持你在读博期间的所有花费。”
虞妍怎么会不心动,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被这优渥的条件晃了眼,即便这真的很像诈骗。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贺迟延站起身,“可以,我明晚的航班,出差一周后回来,希望那时能得到你的答复。”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
“虞妍,贺凡能给你的,我能十倍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希望你好好考虑。”
门关上以后,虞妍翻开桌上的文件,一页页看过去,条款清晰,条件优厚,每月赠与一千万元人民币,贺氏所有的资源向她倾斜。
而她要做的,是扮演好贺太太,履行夫妻义务。
虞妍合上文件,看向窗外。
夜已经很深了,对岸的霓虹闪烁,像一场梦,一场为她定制的繁华梦。
只要签下这份协议,她就能彻底摆脱过去,实现财富自由,跨越阶层,站到陵城的最顶端。
但代价是,她要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男人,一个名义上是她前男友父亲的男人。
这注定是一段不平等的关系,身份地位的悬殊,人生阅历的差距。
值得吗?
虞妍想起今天下午,父母在楼下的丑恶嘴脸。
想起贺凡在餐厅里,那高高在上施舍一般的表情。
想起这六年,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努力想嫁入贺家。
想起深夜加班,累到在工位上睡着,却始终跨不过阶层。
她受够了。
受够了仰人鼻息,受够了看人脸色,受够了被人挑挑拣拣。
虞妍拿起笔,最后犹豫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方悬停。
她要签吗?
3 第3章 我不会碰你
一周后,两人在民政局碰面。
流程很快。
拍照,签字,盖章,结婚证到手的时候,虞妍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有点恍惚。
贺迟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去你的公寓,帮你搬家。”
虞妍这才真切的感觉到,她和贺迟延结婚了,从此要住在一起,亲密无间,而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他住哪里,有什么习惯,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统统不知道。
司机一路沉默,虞妍和贺迟延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臂距离。
“这是陈路,我的助理之一。”贺迟延指了指副驾驶的男人,“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他。”
陈路回头,恭敬地点头:“太太好。”
虞妍有些不自在地应了一声。
她的公寓是老洋房改造的,三层高,外墙爬满爬山虎。
“我住三楼。”虞妍下了车。
贺迟延也下了车,吩咐陈路在楼下等。
楼道狭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虞妍掏出钥匙开门,能感觉到贺迟延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的气息笼罩过来,带着清冽的雪松香。
门开后,几十平的开间被布置得温馨而精致,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书架,墙上挂着水彩画和设计稿。
朝南的落地窗外有个小阳台,晾着几件洗好的衣服,还有几套蕾丝内衣。
虞妍的脸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想把晾衣架收进来,却被贺迟延握住了手腕。
“我来。”
贺迟延伸手去收那些衣物,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小心地取下那些柔软的布料。
内衣,睡衣,一件件叠好,放在旁边的藤编篮子里。
“其实……我自己来就好。”虞妍小声说。
贺迟延没抬头:“丈夫帮妻子收拾东西,不应该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虞妍却觉得心跳有点快。
收完阳台,贺迟延开始打量这个小小的空间,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籍,略过工作台上未完成的设计稿,然后,停在了沙发扶手上。
那里搭着一条围巾,Burberry的经典款,男款。
贺迟延走过去拿起那条围巾,“他的?”
虞妍正在收拾桌上的书,抬眼一看:“嗯,贺凡的。”
贺迟延把围巾对折,走到垃圾桶旁,松开手。
围巾落了进去。
他转身看虞妍:“贺太太,前任的东西,不该留。”
他说得在理,虞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她心里还是刺了一下。
不是对贺凡还有什么留恋,只是那是整整六年时光,好的坏的,都是她的人生。
贺迟延似乎看出她的情绪,走过来,“舍不得?”
“不是。”虞妍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可笑什么?”
“可笑我曾经真的以为,能靠那条围巾的主人,凭借真爱跨越阶层。”虞妍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别过脸,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书籍,画具,化妆品。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出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
贺迟延挽起衬衫袖子,接过较重的那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提起纸箱,“你不用动,剩下的我再搬一趟就好。”
虞妍想说自己可以,但贺迟延已经提着东西往外走了。
这个男人,今天之前还是遥不可及的商界传奇,是她高攀不起的贺家掌权人,现在却是她的丈夫,她的搬运工。
到楼下时,陈路打开后备箱,贺迟延把行李放好,转身看虞妍,问道:“除了还剩一个行李箱,其余的东西都拿完了?”
虞妍想起浴室还没收:“浴室里还有些衣服没拿,浴室潮湿,放那不管可能就发霉了,这房子我之后打算卖了,发霉了不好收拾。”
南方气候特殊,有时候衣物放在稍微潮湿点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会发霉,甚至长蘑菇。
“我去拿。”贺迟延转身上楼。
虞妍想跟上去,却被陈路礼貌地拦住了:“太太,您先上车,让先生去吧。”
贺迟延推开门,浴室的空间不大,干净整洁。
洗手台上放着电动牙刷、护肤品,都是女孩子的款式,镜子旁的架子上,挂着一条淡紫色的毛巾还有一些衣物。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然后,停在了角落的架子上。
一件男士衬衫。
他的眼神暗了暗。
虽然知道虞妍和贺凡没有同居,但亲眼看到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衣物出现在她的私人空间,那种感觉,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贺迟延面无表情地把衬衫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和那条围巾作伴。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却冲不散心头那股燥意。
虞妍和贺凡的过去是既定事实,他六年前就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太久了,他等的太久了。
回到车上,虞妍发现贺迟延的情绪有些不对。
她问:“怎么了?”
贺迟延没看她:“没什么。”
但明明有什么。
虞妍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贺迟延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虞妍心里一紧,浴室里有什么?她回忆了一下——啊,那件衬衫。
贺凡上周过来,说有个重要会议,但会前咖啡洒在了衬衫上。
她这里离他公司近,他就过来洗了个澡。
虞妍解释道:“那是意外,他咖啡洒身上了,临时过来换衣服,没有拿走……”
贺迟延声音有些冷,“不用解释,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过问。”
但那紧抿的唇,微蹙的眉,都在说着:我不高兴。
虞妍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呢?
“贺先生。”虞妍轻声叫他。
“嗯?”
“你生气了?”
贺迟延终于看她一眼:“没有。”
虞妍很笃定:“你有。”
贺迟延转过头:“看到妻子的住处有别的男人的东西,想到别的男人曾在妻子家过夜,如果丈夫不生气,是不是不太正常?”
虞妍微微一愣,轻声道:“我们的过去是事实,但我和他没有过夜……从来没有。”
贺凡这六年一直在为苏晚清守身如玉,她和贺凡有亲密接触,接吻、拥抱,但是没有一起过过夜。
“我知道。”贺迟延转回头。
但他控制不了。
虞妍:他知道什么啊他知道?
车驶入陵城恒天公馆,停在一栋临湖别墅前。
园林、泳池、主楼,占地面积极大,符合虞妍对豪宅的一切设想。
虞妍问:“你平时都住这儿吗?”
贺迟延领着她往里走,“我常年出差,陵城这边住得不多,不过结婚后,会多回来。”
虞妍心头一跳。
多回来?那意味着……
贺迟延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你的房间在二楼,我房间隔壁,放心,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会碰你。”
4 第4章 说好的“不会碰你”呢?
虞妍松了口气。
佣人带她去了房间,是个套间,卧室、衣帽间、浴室、小客厅一应俱全,视野极好,正对湖景。
让虞妍吃惊的是,室内装修,居然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衣服,从日常穿搭到礼服,从内衣到配饰,一应俱全,全是她的尺码。
“这些都是先生吩咐准备的。”佣人李姐恭敬地说,“太太看看还缺什么,我马上安排。”
虞妍摇摇头:“够了,谢谢。”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湖景,有种不真实感。
一周前,她被贺凡分手,豪门梦破碎,住着自己买的小公寓,为彻底解决父母的纠缠而头疼。
一周后,她成了贺太太,住进临湖别墅,衣帽间里随便一件礼服都够普通人挣几年。
人生真是荒诞。
吃晚餐时,贺迟延话少,虞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我明天要飞港城,两天,之后还要去巴黎出差,一周。”吃完后,贺迟延说。
虞妍抬头:“这么巧?我下周也要去巴黎,公司有个项目要跟。”
“我知道。”贺迟延放下刀叉,“所以我把行程推迟了,和你一起飞,你在那边住在哪里?”
“公司安排了酒店,在七区。”
贺迟延一边起身,一边说着,“我在十六区有套别墅,离你工作地点近,你住那里,陈路会安排司机接送你,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先休息。”
他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博贺集团旗下有个设计工作室,你从巴黎回来之后,可以直接去应聘总监。”
虞妍怔住,她只是个刚工作不久的新人,“为什么?仅仅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就给我这个职位吗?”
她忍不住问,她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娶她,为什么是她,她没有可以被图谋的东西了。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让她有深深的不安全感,但是她又无法拒绝如此优渥的条件。
贺迟延回头看她,“首先因为你的才华,其次,我希望我的妻子能最大程度地发光。”
虞妍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何为“托举”。
但她的职业规划很明确,现在她只是新人,胜任不了总监的职位,她需要先在翎羽历练几年,打出名气。
“谢谢,但是我还想在翎羽历练几年,暂时不考虑离职。”
贺迟延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意愿。”
说完,他转身上楼。
深夜,虞妍洗完澡出来,听到楼下有动静。
她下了楼,看到贺迟延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换了身睡衣,没戴眼镜,多了些慵懒。
见虞妍下来,贺迟延合上电脑。
“还没睡?”他问。
“可能是有点认床,睡不着。”虞妍实话实说。
贺迟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虞妍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和他隔着一人远的距离。
贺迟延看了她一眼,起身倒了杯热红酒递给她。
虞妍接过杯子,温热的红酒滑入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整杯。
“贺先生。”
“嗯?”
“你为什么要娶我?”虞妍转头看他,眸色因酒意而含着水色,“只是为了应付老太太,你可以有很多选择。”
贺迟延沉默了片刻。
“因为合适。你聪明,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有能力去争取,你有顽强的生命力,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虞妍,我的妻子是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我觉得你可以。”
虞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贺迟延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可总让她觉得,他没有在俯视她。
“所以,”贺迟延忽然靠近,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贺太太,我们试试?”
虞妍觉得他的指尖好烫,“怎么试?”
“从履行夫妻义务开始。”贺迟延低头吻住她的唇。
也许是刚刚的热红酒给了她勇气,虞妍没有扭捏,她闭上眼,手慢慢攀上男人的肩膀。
贺迟延的吻加深,手也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再往下,探入睡衣的领口。
虞妍轻轻颤了一下。
“怕我?”贺迟延贴着她的唇问。
“不怕,好吧,有一点。”虞妍睁开眼,看着他,语气有些含糊,“我要说清楚,我嫁给你,是为了钱,为了地位,也因为你的长相和身材符合我的审美,还有一丝是为了报复贺凡,我不爱你。”
说实话,如果贺迟延的外貌不符合虞妍的审美,或是但凡有一点显老,不论条件多么诱人,虞妍都不会答应这段婚姻。
“不用怕我,我知道。”贺迟延说,又吻了吻她。
但他总有一天会让她爱上他。
说完,他打横抱起她,往楼上走去。
主卧的门被踢开,又合上。
虞妍觉得,贺迟延身上的温度真的好高,好烫。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在视线里摇晃。
“贺先生。”她哑着嗓子叫他。
“嗯?”贺迟延低头吻她的锁骨。
虞妍:“你要说话算话。”
来不及计较是哪句话,贺迟延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贺迟延,从不食言。”
翌日。
虞妍动了动,忍不住轻嘶一声。
全身酸软。
说好的“在你准备好之前不会碰你”呢?
说好的高冷禁欲呢?
他疯的很。
虞妍撑着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斑驳的痕迹。
幸好贺迟延已经走了,见过另一面的贺迟延之后,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锁骨、胸口、腰间……处处都是痕迹。
“传言果然不可信……”虞妍低声自语,声音还有些哑。
什么冷情寡欲,什么不近女色。
昨晚那个把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的男人,和传言中的贺迟延,判若两人。
手机在震动。
虞妍拿起来,是闺蜜陈舒的电话。
“妍妍!你看朋友圈了没?”陈舒的声音带着愤怒,“贺凡那个王八蛋,昨晚官宣和苏晚清订婚了。”
虞妍没有太大反应,“恭喜那对新人。”
陈舒真的很生气,“你们才分手几天?他就迫不及待官宣,摆明了是故意刺激你。”
“也许吧。”虞妍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湖面波光粼粼,远处是陵城的天际线,她单打独斗一辈子都住不起这样的房子。
“舒舒,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三十秒。
“什么?和谁?你开什么玩笑?”
“我结婚了。”虞妍重复,“和贺迟延。”
“贺迟延?”陈舒的声音拔高,“贺凡他爸?你疯了吗妍妍!”
5 第5章 新同事是她?
“没疯。”虞妍看着湖面,几只天鹅在湖上惬意的游着,“他给了我优渥的条件,我为什么不接受?”
“可是那是贺凡的父亲,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名义上的父亲也是父亲,你们这……这以后见面多尴尬?”
“尴尬的是贺凡,不是我。”虞妍语气很淡,“以后,他要喊我一声妈。”
陈舒又沉默了。
“妍妍,你是不是太难过了,才做这种决定?贺凡那个渣男不值得你这样……这也太荒诞了。”
“不是因为他。”虞妍打断她,“舒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嫁给贺迟延,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钱,地位,资源。这比我原来计划的最好情况,还要好数倍。”
“那你爱他吗?”
“不爱。”虞妍诚实地说,“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娶我,但婚前协议上明确列举了我婚后的各项权益,我很满意。”
陈舒叹了口气:“行吧,你一向有主意。不过贺迟延那个人,风评挺复杂的,都说他手段狠,城府深,你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虞妍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微动,“但他对我,目前还不错。”
挂了电话,虞妍去浴室洗漱,看着镜子里脖子上遮不住的痕迹,她有些无奈。
手机又响了,是公司的群消息。
“@全体成员,今天设计部有新同事入职,大家欢迎。”
下面跟了一串“欢迎”。
虞妍扫了一眼就关了手机,匆匆收拾完,挑了件高领针织衫勉强遮住颈间,下楼吃饭。
陵城CBD,恒亚大楼。
虞妍所在的“翎羽设计”在二十三楼,是业内顶尖的设计公司。
能进这里的,要么是名校海归,要么是天赋异禀。
虞妍属于两者兼具,在读书期间拿过国际奖项,实习期间就被破格录用。
“妍妍,早啊。”同事沈乔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没?今天来的新同事,后台硬得很。”
“谁啊?”虞妍打开电脑,随口问道。
沈乔:“贺家少爷刚官宣的未婚妻。”
虞妍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沈乔撇撇嘴,“她那个学校,听都没听过,作品集也一般,要不是靠着贺家,怎么可能进翎羽?”
正说着,总监带着人进来了。
“大家停一下,”总监拍拍手,“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同事苏晚清,从今天起加入我们设计部,大家多关照。”
苏晚清站在总监身边,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钻戒闪闪发光。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同事们,在虞妍脸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了。
“大家好,我是苏晚清。”她声音柔柔的,“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特别是虞妍姐,我早就听说虞妍姐很优秀,以后要多向你学习。”
在一众从业多年的前辈面前刻意点出刚正式工作不久的虞妍,这是在给虞妍拉仇恨,虞妍连个笑容都懒得给她。
苏晚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总监给她安排了位置,就在虞妍斜对面。
一上午,虞妍能感觉到有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六年前,她和贺凡刚确定关系不久,苏晚清突然从国外回来,出现在她和贺凡约会的餐厅。
贺凡红了眼眶,但那时他还在因苏晚清的不告而别而生气,直接带着她离开了。
也是那天,虞妍才知道,贺凡猛烈追求她的时候刚被初恋抛弃。
后来,苏晚清私下加她的联系方式,使出浑身解数,虞妍觉得烦,就加了。
加上联系方式以后,苏晚清提起她和贺凡的过去,希望虞妍主动退出。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谈过一段青春时期的恋爱,迫不得已而分开。
从那之后,虞妍就知道,贺凡心里有个白月光,可谁没有过去呢?
陷入热恋的男女,总会固执的认为当下就是永远,认为自己就是特殊的一个,虞妍也不能免俗。
下午开会,总监分配新项目,“云麓高端度假别墅区的概念设计,项目不大,时间也很充裕,由虞妍主设,苏晚清辅助。”
苏晚清笑着应下。
会后,她抱着平板电脑,拦住了正准备回工位的虞妍。
“虞妍姐,关于云麓的项目,我其实有些初步构想。”她点亮屏幕,调出几张图片,“你看,这是我之前在国外的课程设计,理念比较前卫,我觉得可以和云麓追求的标志性、艺术性定位结合。”
虞妍目光快速扫过那几张效果图。
能看出软件用的很熟,但形式大于内容,对地块特性、居住逻辑和国内高端客群审美的考量几乎为零。
“项目才刚启动,甲方给的也只是初步意向。”虞妍举起自己手中的项目简报,“第一步不是定造型。你需要先熟悉地块的详细资料,坡度、朝向、景观视野、周边限制条件,还有国内相关的建筑规范,以及开发商盛景过往项目的风格和客群分析。”
她看了眼苏晚清僵住的嘴角,继续道:“先把这些基础吃透。下周五之前,给我一份针对A-3地块的初步分析报告。”
苏晚清:“可是,我觉得从概念入手更能快速抓住甲方眼球。”
虞妍公事公办地说:“这是工作流程,也是避免后期大量返工的必要步骤,如果你觉得地块的基本条件不用分析,那么建筑设计这一行也许并不适合你。”
苏晚清的脸色变了变,“虞妍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她眼圈忽然红了,“是因为阿凡吗?我知道,我不该回来打扰你们,可是我和阿凡是真心相爱,我控制不了……”
虞妍打断她,“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方便谈私事。”
她转身要走,苏晚清却拉住她袖子,她抬起手,那枚钻戒在灯光下很耀眼。
“虞妍姐,我和阿凡已经订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还要在一个公司工作,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毕竟阿凡也不希望我们闹得不愉快,对吧?”
虞妍轻轻抽回袖子,“苏小姐,第一,我和贺凡已经分手了,他的事与我无关。第二,这是公司,能不能好好相处,看工作表现,不看私人关系。”
她的目光落在苏晚清脸上,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既然苏晚清不想好好工作,她也不介意给苏晚清添点堵。
“第三,你手上这枚戒指尺寸应该不太合适吧,毕竟当初是按照我的……”
6 第6章 该不会是吻痕吧
“毕竟当初是按照我的尺寸定制的,也是我挑的。”
苏晚清脸色一白,盯着虞妍逐渐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手心,那枚不合手的钻戒硌得手心生疼。
贺凡,贺家少奶奶的位置,风光无限的未来……从六年前就该是她的。
都怪她自己当时年纪小,眼皮子浅,听了妈妈和继父的蛊惑,以为大洋彼岸有更好的前途。
结果继父的生意一落千丈,她混了几年,除了讨好人的本事,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都没捞到。
反而看着虞妍占据了她曾经的位置,享受着本应属于她的一切。
她不甘心。
所以她回来了,精心设计重逢,果然,贺凡心里还有她。
男人嘛,总是对年少时得不到的白月光念念不忘。
苏晚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没关系,戒指尺寸不合适又怎样,她看中的又不是贺凡的爱,她要的是贺家的权势。
中午,员工餐厅。
苏晚清被几个有意巴结的同事簇拥,她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特意选了虞妍斜对面的桌子。
“晚清,你这钻戒太闪了,是贺少送的吧?得多少克拉啊?”
苏晚清微微抬手,让钻石折射出更璀璨的光芒:“是他挑的,其实我觉得太张扬了,可他说订婚戒指一定要选最好的。”
她顿了顿,“他说,这样才配得上我们失而复得的缘分。”
“从校服到婚纱,太浪漫了。”另一个同事捧场道,“贺少对你真是情深义重。”
苏晚清笑而不语,目光瞟向斜对面独自吃饭的虞妍。
虞妍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正安静地看着手机,对这边的热闹恍若未闻。
可苏晚清眼尖地发现,虞妍抬手夹菜时,高领边缘松动,脖颈侧面露出几小块暧昧的红色痕迹。
苏晚清眼神一闪,心底嗤笑。
才分手几天就跟别的男人睡了,装得那么清高,还嘲讽她,骨子里也不过如此。
也不知道是哪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连吻痕都不知道遮一下。
她端起餐盘,径直走到虞妍对面坐下,“虞妍姐,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虞妍抬眸,看了她一眼:“随便。”
苏晚清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汤,忽然“哎呀”一声,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见。
“虞妍姐,你脖子这里是怎么了,是过敏了吗?”她蹙着眉,表情是纯然的关切。
虞妍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蚊子咬的。”
“蚊子?”苏晚清掩嘴轻笑,“我看可不像呢……该不会是吻痕吧?”
周围瞬间一静,几道好奇的视线立刻聚焦过来。
虞妍是入职以来是出名的高岭之花,漂亮,能力强,但私生活极其低调,几乎没听说跟哪个异性走得近。
突然被爆出有吻痕,简直是爆炸性八卦。
虞妍看着苏晚清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挑衅,觉得有点无聊。
这种低级的手段,也就苏晚清乐此不疲。
“苏小姐对别人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
“我就是关心你嘛。”苏晚清眨眨眼,笑容无邪。
“虞妍姐是谈恋爱了吧,对方是做什么的呀,什么时候带给大家看看?”
她步步紧逼,就是要当众撕下虞妍清高的伪装。
虞妍放下纸巾,身体微微后靠,迎上苏晚清的目光:“没恋爱,我结婚了。”
“结婚?”苏晚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是真的愣住了。
虞妍和贺凡分手才多久虞妍就结婚了,开什么玩笑!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苏晚清很快就回过神来,脑子飞速转动。
虞妍怕是伤心欲绝之下随便找个人嫁了吧,为了气贺凡。
这样一想,苏晚清心里顿时踏实了,甚至涌起一股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快意。
她重新扬起笑容:“恭喜呀,虞妍姐。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虞妍光秃秃的左手,“怎么都没见你戴戒指呀?是还没来得及买吗?还是……”
她优雅地抬起自己的左手,那颗硕大的钻石在餐厅灯光下几乎要闪瞎人眼。
“其实戒指还是要准备的,毕竟是婚姻的象征嘛,一辈子就一次,多值得呀。”
她语气恳切,“女人啊,有时候也不能太委屈自己,买不起太大的,买个小小的也好,总归是个心意,你说对吧?”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句句带刺。
周围同事看虞妍的眼神都变了,同情、好奇、揣测、甚至看好戏。
“虞妍该不会是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怎么会连个戒指都没有……”
“男方条件是不是不太好?”
议论声低低响起。
虞妍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这些人,尤其是苏晚清,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谁,那场面,一定会很精彩。
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
“苏小姐说得对。”虞妍忽然笑了,眼角眉梢漾开的艳色,让周遭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她看着苏晚清,目光清澈,却又仿佛洞悉一切。
“是得好好挑一枚戒指。”
苏晚清被她笑得心里莫名一毛,但强撑着没露怯,只当她是强颜欢笑,死要面子。
“对了,婚礼办了吗?”苏晚清乘胜追击,语气越发贴心,“如果还没办,我认识几家不错的婚庆,可以介绍给你。虽然你老公的条件达不到贺家的规格,但简单地办一场应该还是可以实现的吧?”
每一句都在提醒虞妍和在场所有人,她嫁的是豪门贺家,虞妍嫁的不知道是什么阿猫阿狗,她们已是云泥之别。
虞妍拿起餐盘,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
“不劳费心。”
苏晚清盯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虞妍结婚了,嫁了个连戒指都买不起的穷鬼。
贺凡那边,最后一点旧情和愧疚,也该彻底斩断了。
从今往后,贺凡是她苏晚清的,贺家少奶奶的位置,也是她苏晚清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贺凡的对话框。
「阿凡,你猜我今天在公司听到什么大新闻?虞妍姐居然结婚了,真是没想到呀,不过好像连婚戒都没有呢……好奇怪哦。你晚上来接我下班吗?想你了~」
消息发送成功,苏晚清心情愉悦地切了块牛排送入口中。
傍晚六点,翎羽设计楼下。
虞妍刚走出写字楼,就被挡住了去路。
7 第7章 跟他离了,我继续照顾你
虞妍抬眼一看,是贺凡。
贺凡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领带却松垮地扯开,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妍妍。”他伸手想拉她,被虞妍侧身避开。
“有事?”虞妍语气平淡,看了眼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和站在车旁的司机,那是贺迟延留给她的车和司机。
“你结婚了?”贺凡的声音绷得很紧,盯着虞妍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玩笑或赌气的痕迹,可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贺凡气不打一处来:“晚清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妍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虞妍觉得有点可笑,“结个婚而已,贺少这么大惊小怪?”
“什么叫结个婚而已?”贺凡提高了声音,引得路人侧目。
虞妍不耐地蹙了蹙眉。
贺凡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妍妍,跟我过来,我们谈谈。”
“没必要。”虞妍不想纠缠,绕过他往车边走去。
贺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虞妍!”
虞妍吃痛,厉声道:“放手。”
“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贺凡不松手,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家世怎么样?你了解他吗?这才分手几天,你就随随便便把自己嫁了?”
虞妍用力想抽回手,奈何他握得太紧。
“贺凡,你不也是才分手几天就订婚了吗?我嫁不嫁,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结婚协议里明确写到,结婚前两年,对方的身份,尽量不大范围对外公开。
虞妍不知道贺迟延是否也想瞒着贺凡,所以她搪塞了过去。
“怎么没关系?”
贺凡稳了稳情绪,继续道:“妍妍,是我辜负了你。但你没必要用糟蹋你自己的方式报复我,你才二十五岁,未来还长,何必为了气我,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听话,跟他离了,就算我们不能继续当恋人,我也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虞妍听着这番话,对贺凡的脑回路感到难以置信:“贺凡,你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了,我结婚只是为了报复你吗?”
“难道不是吗?”贺凡气急攻心,声音很大。
虞妍没见过这副样子的贺凡,歇斯底里,毫无风度可言。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告诉他:“我结婚不是为了报复你,你没那么重要,我和我丈夫很好,不劳你费心。还有,松手,我要回家了。”
贺凡没松手,反而上前一步逼近她,眼底满是受伤。
他红着眼哑声道:“妍妍,这样好不好,你跟他离了,我继续照顾你,晚清那边,我会跟她解释,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虞妍看着这个曾经占据她整个青春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怒意,质问他:“像以前一样?你马上要和苏晚清结婚了,你要我和你像以前一样,那叫出轨,那是情妇!”
贺凡脸色一白,急忙解释:“妍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虞妍彻底冷了脸,“让我离婚,然后呢?被你养在外面,一辈子见不得光,等你哪天腻了,再给我一笔分手费打发了?”
贺凡额角青筋跳了跳,“妍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妍点头,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眼角沁出泪水。
六年感情,断崖式分手,她的心不是铁打的,她也会疼,现在她已经开始了新生活,贺凡又来闹什么呢?
她的声音轻颤着:“贺凡,分手时是你说的好聚好散,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我。”
虞妍话音刚落,一道甜美的女声忽然响起。
“阿凡!”
贺凡抬头,看见苏晚清拎着包包朝他跑来,他赶紧松开了虞妍的手腕。
虞妍讽刺地笑了一声,径直走向路边那辆黑色宾利。
“阿凡,你是特意来接我下班的吗?”苏晚清自动忽视了贺凡和虞妍的拉扯,撒娇道。
“嗯。”贺凡对她笑了笑,顺手接过她的包,“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同事们都很照顾我。”苏晚清依偎着他,“特别是虞妍姐,给我安排了好多任务,让我能尽快地融入公司。”
贺凡眉头蹙了一下:“你刚进公司,那么多任务吃得消吗?”
苏晚清笑意盈盈:“没事的阿凡,我可以做好那些任务的,你不要怪虞妍姐。”
两人相携走向停在旁边的保时捷,贺凡绅士地为苏晚清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
这一幕,恰好落在马路对面两个探头探脑的人眼里。
正是虞妍的父母,虞建国和张桂琳。
他们昨天在虞妍公寓楼下没堵到人,好不容易打听到虞妍在翎羽设计上班,几经辗转才找到恒亚大楼,想堵住虞妍。
没想到,没看到虞妍,却看到了虞妍的那个富少男朋友。
“他爸,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贺家少爷?”张桂琳眯着眼,盯着贺凡的侧脸,又低头看看手机上搜出来的照片。
虞建国凑过来看,对比了一下,声音难掩激动:“就是他,贺家那个少爷!”
“可是,那女的不是虞妍啊?”张桂琳看着坐进车里的苏晚清,疑惑道。
虞建国不以为然,“贺少这种身份的人,外面有几个女人不很正常?只要虞妍还是他正牌女朋友,他就不会不理我们,走走走,快过去。”
两人也顾不上许多,趁着贺凡还没关上车门,小跑着穿过马路。
“女婿!”虞建国跑得气喘吁吁,拦在了车门前。
8 第8章 挑戒指
虞妍此刻正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隐隐作痛。
“太太,”司机陈师傅小心地开口,“您的手……”
“没事。”虞妍睁开眼。
陈师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少爷他是不是为难您了?用不用告诉先生一声?”
虞妍神色一僵。
告诉贺迟延?他每天那么忙,因为这一点小事打扰他,他会烦的吧。
在这场看似她占尽便宜的婚姻里,她其实毫无筹码,贺迟延是因为合适才娶的她,她必须懂事。
“不用。一点小争执,已经解决了,没必要打扰先生工作。”
陈师傅心下明了,点了点头:“是,太太。”
到达恒天公馆,虞妍下车后,陈师傅将车停进车库,拨通了一个号码。
“说。”
陈师傅压低声音,将刚才在翎羽楼下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她受伤了?”
“手腕有点红,太太说不碍事,也不让告诉您。”
“知道了。”贺迟延淡淡道,“以后她上下班,你全程跟着,如果贺凡再出现,直接拦住,不用顾忌他的身份。”
“是,先生。”
忙碌了一天,虞妍回家时,在昨晚和贺迟延一起睡的主卧和她自己的房间之间犹豫了一下。
如果贺迟延想让她和他一起睡,就不会再额外为她准备房间。
所以,贺迟延应该是希望,除了履行夫妻义务时睡在一起,另外的时间分开住。
摸清了甲方的需求,虞妍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一天后。
港城到陵城的航班在夜里抵达陵城。
陈路这次没跟贺迟延一起出差,贺迟延上车后,陈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起了戒指的事。
“前天,太太在公司,似乎因为戒指的事,被同事议论了。”
贺迟延抬眼,“继续说。”
陈路的女友是翎羽设计的员工,和虞妍同部门,消息很灵通,很喜欢和男友聊八卦。
“好像是贺凡少爷的未婚妻苏小姐,得知太太已婚却没有戒指,在餐厅当着很多同事的面,话里话外暗示太太嫁得……不太好。”
结婚匆忙,之后又立刻出差,在贺迟延心里,最重要的是把虞妍娶回来,而忽略了该有的仪式。
没有婚礼,没有戒指。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让她受了委屈。
“明天上午的行程空出来。”
“是。”
翌日上午十点,因为是周六,虞妍起的稍晚了一些。
她下楼时,贺迟延正坐在餐厅吃早饭。
几天没见,虞妍感觉自己和贺迟延又陌生了不少,干巴巴道了一声:“早,贺先生。”
“早。”贺迟延抬头看向她。
虞妍在他对面坐下。
“手怎么样了?”贺迟延问。
这句话一出,虞妍就知道陈师傅还是把贺凡来找她的事情告诉贺迟延了,“没事了。”
贺迟延伸出手,虞妍迟疑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贺迟延握住她的手腕,检查了一下便松开了。
“老太太对贺凡比较溺爱,贺凡从小随心所欲惯了,下次他再碰你,直接让陈师傅动手,陈师傅转岗之前是我的保镖,你放心用。”
这话里的维护意味太明显,让虞妍有些不自在,也有些疑惑。
贺迟延和贺凡之间的“父子关系”貌似很不好?
吃完早餐,贺迟延起身:“去换身衣服,上午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挑戒指。”
一小时后,车停在陵城最负盛名的高奢珠宝店门前。
店员将两人迎入顶层贵宾室。
“两位请坐,贺先生吩咐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几名店员端着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走了进来。
每一枚钻戒都堪称艺术品,设计独特,主钻最小的也有五克拉,最大的那颗椭圆形粉钻,至少有十克拉。
“有没有喜欢的?”贺迟延问。
“这些都太贵重了。”虞妍低声说,“其实不用……”
贺迟延严肃的回绝了她,“需要,你现在是贺太太。”
虞妍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贺太太需要,不是她虞妍需要。
贺迟延是在为贺太太这个身份挑选戒指,某种意义上,其实不是在给她挑戒指。
虞妍便不再扭捏,目光在那几枚戒指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枚设计相对简洁的钻戒上。
方钻切割,四爪镶嵌,戒臂是素圈,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个吧。”她指着那枚。
贺迟延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头:“试试。”
店员取出戒指,虞妍伸出手,冰凉的金属圈套上无名指,钻石折射出细碎的火彩,确实漂亮,但也确实太过醒目。
“贺先生,我很喜欢这枚戒指,但上班戴,可能不太方便。”虞妍轻声说。
刚正式参加工作不久,戴这么贵重的戒指,容易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贺迟延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她总是很懂事,懂事的衡量,懂事的选择。
这种懂事,让他心里发涩。
“那就再挑一枚日常戴的。”
店员很快又端上几个托盘,这次上面的戒指秀气许多,有单钻,有碎钻排戒,也有素圈镶小钻的款式。
虞妍这次没怎么犹豫,选了一枚设计简约,钻石较小的钻戒,“这个就好。”
贺迟延没反对,对店员说:“两枚都要。”
“好的,贺先生。需要刻您和太太的名字缩写吗?”
“可以。”
等待刻字的间隙,店员送来了茶点。
两个人一时无话,虞妍喝着茶,发起了呆。
贺迟延问:“在想什么?”
虞妍随口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太破费了。”
“不算破费,以后有什么需要,不要委屈自己,直接告诉我。”
虞妍抬起眼看他,“谢谢。”
上位者随手施予的庇护,让人难免恍惚。
商场三楼,贺凡正陪着苏晚清逛店。
苏晚清挽着他的手臂,兴致勃勃地看着橱窗里的包包:“阿凡,这个颜色好看吗?配我昨天买的那条白色裙子。”
“嗯,好看。”贺凡应着。
“阿凡,你都没有看!”苏晚清不满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贺凡笑了笑,摸了摸苏晚清的发顶,“不用看,你喜欢就买。”
苏晚清转嗔为喜,让店员把包拿出来试背,贺凡走到店外的栏杆边接了个电话。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一楼中庭。
两道身影从一侧走出来,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搭浅咖色风衣,恋爱六年,贺凡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虞妍。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距离有些远,又有商场中庭的绿植遮挡,贺凡看不清男人的正脸,只能看到一个优越的轮廓。
贺凡的手指收紧,他想也没想,就朝电梯方向冲去。
9 第9章 措不及防的消息
“阿凡,你去哪儿?”刚试完包的苏晚清追出来,只看到贺凡急匆匆的背影。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贺凡头也没回,几步冲到直达电梯前。
电梯从高层缓缓降落,每一秒都让贺凡觉得煎熬。
到了一楼,他疾步朝着出口追去,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
冲出商场侧门,外面是步行街,人来人往。
贺凡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那两道身影。
“阿凡!”苏晚清喘着气追上来,脸上带着委屈和不解,“你跑什么呀?出什么事了?”
贺凡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压下心头的烦闷,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看错了。”
苏晚清看着贺凡不太好看的脸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她聪明地没有追问,转而撒娇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贺凡满脑子都是虞妍和她身旁的那个男人。
“阿凡?”苏晚清摇了摇他的手臂。
“好,听你的,我们去吃饭。”贺凡闭了闭眼,眼底深处,沉淀下一片阴郁。
他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帮我查,虞妍是否真的已婚,如果真的已婚,她现在的丈夫叫什么,做什么的,背景。尽快。」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揽住苏晚清的肩:“走吧宝宝。”
与此同时,陵城某家旅馆里。
“贺少爷真是大方。”张桂琳数着刚从银行取来的厚厚一叠现金,“一出手就是几万。”
虞建国和张桂琳记挂儿子,揣着现金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他爸,你说贺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张桂琳压低声音,“他让我们别告诉虞妍,是不是和虞妍闹别扭了?”
“你管他什么意思。”虞建国瞪她一眼,“有钱人,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吃一年,他给,我们就拿着,我看他是想把咱们当正经岳父岳母处,这是提前孝敬呢!”
张桂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脸上笑开了花:“还是你会想,等虞妍嫁过去,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儿子买房的钱,彩礼钱,这下都有着落了。”
“不止。”虞建国盘算,“等他们结了婚,咱们就是贺家的亲家,到时候搬来陵城住,让贺少给安排个清闲工作,再给儿子在博贺谋个职位……”
两人越说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
五个小时后,两人到了车站,打了车去儿子虞伟租的房子。
“爸,妈,你们可回来了!”虞伟趿拉着拖鞋来开门,二十四岁的年纪,一副萎靡相,“钱要到了吗?”
“要到了要到了!”张桂琳忙不迭地从布包里掏出那沓钱,“五万,你先拿着用!”
虞伟接过钱,眉头立刻皱起来:“就五万?不是说虞妍现在攀上高枝了吗?就给你们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不是虞妍给的。”虞建国解释,“是她男朋友,贺少爷给的。”
“贺少爷?”虞伟眼珠子转了转,他听说过这个姐夫,陵城贺家的少爷,真正的有钱人,“他给你们钱干什么?”
“看咱们日子难,想帮衬帮衬。”张桂琳替贺凡说好话,“贺少爷人挺好的,对虞妍也上心。”
“那你们就只要了五万?”虞伟恨铁不成钢,“你们是不是傻?五万块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顿饭钱,你们该多要点的!”
“这……我们也没想到。”虞建国搓着手,有些懊恼。
虞伟把钱拿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五万够干什么?丽丽家要八十万彩礼,陵城房子首付至少两百万,你们得再去找贺少爷要。”
“这……”张桂琳为难,“我们才拿了人家五万,又去要,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他和虞妍是男女朋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姐夫帮小舅子,天经地义。”虞伟说得理直气壮。
张桂琳的脸色有些难看,这钱哪是那么好要的。
虞伟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妈,奶奶那些老东西,还在家里锁着吧?”
张桂琳神色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虞伟凑近,“奶奶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好东西,那些老首饰,玉镯子,银元什么的,现在可值钱了,随便卖几件,就够我付首付了!”
“不行!”虞建国厉声打断,“那是你奶奶的命根子,动不得。”
“奶奶都老年痴呆了,被虞妍接走之后现在都不知道安置在哪里,”虞伟不以为然,“她的那些东西锁着也是锁着,不如拿来换钱,给孙子用,奶奶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你闭嘴!”虞建国很少对儿子发火,此刻却气得胸膛起伏,“那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张桂琳也劝:“小伟,妈答应你,再去找贺少爷想想办法,奶奶的那些东西先不动,好不好?”
虞建国和张桂琳对他们的儿子实在太了解,儿子需要这么多钱,不只是为了彩礼。
儿子染上了赌博。
只要他们一松口,儿子就敢把那些东西卖了,全都赌光。
这个头,不能轻易开。
陵城,恒天公馆。
每周六上午,虞妍都会去南山疗养院去看奶奶。
这周因为和贺迟延去挑戒指,耽误了。
她拨通了疗养院护工刘姐的电话。
“刘姐,奶奶这几天怎么样?”
“老太太挺好的,按时吃饭吃药,就是总念叨满满,你今天过来吗?”
满满是奶奶给虞妍起的小名。
“今天可能过不去了,有点事,麻烦您多陪奶奶说说话,我明天过去。”
“哎,好,你忙你的,老太太这儿有我呢。”
挂了电话,虞妍轻轻叹了口气。
奶奶是她在那个家里,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小时候父母偏心弟弟,去外地工作时把弟弟带在身边,让她留守,她是被奶奶养大的。
后来她考上大学,父母断供,奶奶把攒起来的退休金给她,奶奶说:“满满,好好读书,飞出这个家。”
再后来,奶奶确诊阿尔茨海默症,虞父虞母嫌麻烦,把她送进了县城里条件很差的公立养老院。
虞妍那时还在上大学,从亲戚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她咬牙把奶奶接来陵城,送进了现在这家环境和医疗条件都很好的私立疗养院。
奶奶是她最大的软肋。
每个月的疗养费、医药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也是当初贺凡提出分手时,她毫不犹豫索要高额分手费的原因之一。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保证奶奶能一直得到好的照顾。
晚饭时,贺迟延宣布了一个让虞妍措不及防的消息。
10 第10章 今晚要做吗?
“老太太想见见你,明天下午三点左右,我们一起去。”
“好。”虞妍应了下来。
去看奶奶可以改天,但贺家老太太的召见,她不能推脱。
这是她作为贺太太必须履行的义务。
“不用紧张。”贺迟延看着她瞬间挺直的脊背,低声道,“只是简单见个面,她不会为难你。”
“嗯,我知道。”虞妍点头,心里那点紧张却没散。
她没见过真正的豪门贵妇,更不知道该如何与贺迟延的母亲相处。
贺迟延吃完饭,上楼去了书房。
虞妍独自在餐厅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房。
见家长……
这个词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件怪异的事。
第一,贺迟延从未问过她的家庭。
一次都没有。
这太不合常理了。
正常结婚,怎么可能完全不涉及对方家庭,就算只是协议婚姻,做做表面功夫,也该了解一下,甚至双方父母见个面,走个过场吧?
除非,贺迟延早就调查过她。
对她的家庭背景一清二楚,知道那些糟烂事提起来只会让她难堪。
所以,他不去触碰,省去麻烦,也给她留了体面。
这个猜测让虞妍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至少,这解释得通。
像贺迟延这样的人,结婚前怎么可能不做背调?他不过问,是避免不必要的纠缠。
第二件事,贺迟延为什么会在她分手当晚,就马上约她见面提出结婚?
就好像他一直都在关注她的感情动向,等她分手马上就找上来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虞妍立刻把它压了下去。
想什么呢,难不成还能是贺迟延对她蓄谋已久?
他们之前唯一的交集,就是她是他儿子的女朋友。
这太荒谬了。
她甩甩头,把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甩开,她告诫自己,做好贺太太该做的,别想太多。
夜里十一点,虞妍的房门被敲响了。
虞妍下床去开门,看见贺迟延站在门口。
“贺先生,这么晚了,有事吗?”
贺迟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问道:“有事,今晚做吗?”
“做什么?”虞妍没反应过来。
贺迟延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做/爱。”
虞妍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他怎么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这是可以一点铺垫都没有,面无表情地直接说出来的吗?
不愧是贺家掌权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脸不红心不跳。
可虞妍不是什么掌权人,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新婚夜那晚,她是喝了酒,加上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才没那么扭捏。
可实际上,她对这种事是有些害羞的,她希望贺迟延可以提前说,好让她有点心理准备,而不是现在这样突然袭击。
可这是她的工作范畴,甲方提出了合理要求,她没有理由拒绝。
“可……可以。”虞妍声音有点发干,垂下眼不敢看他,“是去你房间,还是就在这里?”
事实上,刚问完她就后悔了,新婚夜是在贺迟延的房间,导致她这几天一看到贺迟延房间的门就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如果在她的房间,那以后她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岂不是也会想起……
“就在这儿吧。”贺迟延已经拉着虞妍的手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骤然涨红的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这里没有……套。”虞妍红着脸说,正是大有可为的年纪,她可不想闹出人命来。
“我拿了。”贺迟延从睡衣兜拿了一整盒出来。
虞妍看着那一整盒消耗品,心想:一整盒……她今晚还要不要睡了……
贺迟延看出她的羞窘,眼底略过笑意,语气缓了缓:“要不要喝点酒?”
虞妍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点头:“要!”
贺迟延从酒柜取出来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虞妍一杯。
虞妍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稍微缓解了她的紧绷。
贺迟延坐在虞妍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那杯。
一杯酒见底,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虞妍的脸颊更热了。
贺迟延见她手中酒杯已空,拿走她手中的空杯,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男人的手已经开始动作,虞妍小声说:“贺先生,下次,能不能提前预告?”
贺迟延动作稍顿,指尖轻轻揉过她发烫的耳垂:“提前预告做.爱吗?”
虞妍觉得贺迟延的手像打火机,他碰过的地方都跟着火了一样烫,“嗯,突然袭击的话,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会很紧张,当然,喝酒能缓解一些,但还是紧张。”
贺迟延唇角弯起,她怎么,这么可爱?
他轻叹一声,附在虞妍耳边,低声道:“不错的提议,只是,我认为,提前预告也许会让你一整天都很紧张。”
这么一说,虞妍竟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还是坚持,“先试试吧,下次一定要提前预告。”
下一秒,随着贺迟延的不断贴近,虞妍变得晕头转向。
“可以帮我摘下眼镜吗?”贺迟延哑声问道。
虞妍的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可避免的有些颤抖,帮贺迟延取下了眼镜。
意乱情迷时,她恍惚地想,不管是提前预告还是突然袭击,以后……每次履行义务,还是多来点酒壮壮胆最实际。
很快,随着贺迟延的唇转移到她的脖颈,她没有余力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只在意不要留痕迹,明天要见贺迟延的母亲。
“贺先生……脖子附近不要留痕迹。”
贺迟延眯了眯眸子,虞妍的皮肤太白也太嫩,稍稍用力便会留下不浅的痕迹。
他遗憾地转移了阵地。
虞妍的手攀附在他的手臂上,试图找寻支点。
可她找不到,像被风裹着的落叶,只能随着风的方向飘摇。
……
第二天上午,在虞妍醒来之前贺迟延就去公司上班了。
虞妍默默祈祷以后每次他们那样过后贺迟延都不在,否则她真的会觉得无法直视白日里一本正经的贺迟延。
就很,衣冠禽兽。
下午,贺迟延回来接虞妍去了贺家老宅。
典雅的中式合院,白墙黛瓦,庭院深深。
下车后,贺迟延朝虞妍伸出手,牵着她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庭院里景致清幽。
正厅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她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相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贺老太太看向虞妍的目光并不慈祥,甚至有些锐利。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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