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老公捂不热,离婚分居又求复合

黑种草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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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老公捂不热,离婚分居又求复合

书籍信息

作者黑种草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总裁豪门
版权方heiyan.com
女频 现代言情 总裁豪门 豪门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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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离婚吧

和陈砚珩结婚四年,她爱得热烈疯狂,他平淡从容。

圈内都说,唐大小姐这辈子离不开陈公子了。

她也这么想。

直到,她带资助生到餐厅吃饭。

听到陈砚珩的兄弟调侃:“我说呢,你让唐宁资助那孩子,原来他妈是宋栀。砚哥,你还挺深情,宋栀当初甩了你结婚生子,你都不记仇?”

“记什么仇啊,人家是砚哥唯一的例外。”

“就唐宁那不学无术的样子,哪配得上砚哥?当初她亲妈刚走,后妈就怀着孕进门,她爹又那么偏心,要不是砚哥,她能有今天的风光?”

“不过真要离婚,唐宁肯定不愿意,她那么爱,肯定死也不离。”

男人坐在首位,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间,眉眼藏着几分游离之外的倦意,目光淡淡看向窗外,听到这话,唇角哂笑,未言一语。

黑色西装剪裁凌厉,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迫人,衬衫领口微松,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五官轮廓深邃,下颌线锋利,唇线偏薄,往那一坐,自带上位者的疏离与掌控感。

包间外,唐宁死攥着门柄,从缝隙窥探着,皙白手背上凸起青色的筋。

世界像是突然塌了,脑子一片空白,原来爱意被碾碎,是这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疼入骨髓。

宋栀,她身边男孩的母亲。

右小腿以下截肢,一个人带着孩子打工。

一年前,她和陈砚珩资助了宋栀的小孩,一个情感感知障碍的天才小孩。

两人原本在偏远地区,陈砚珩提出a市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更好,把小孩接过来读书。

她便忙里忙外找学校找住处安顿两人。

一遍遍回想细节,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

她想要孩子,他总说不急。

原来是跟她不急而已。

她说给宋栀换贵点的假肢,他主动揽活。

原来根本不是体贴她,是体贴宋栀。

娶她,是跟宋栀赌气。

她的存在,是笑话。

她推门进去。

那张总是明媚张扬的脸低垂着陷入阴影,冷冷清清。

一群人目光自下而上抬起,落在唐宁身上。

有惊讶,慌乱,茫然,更多是无视,冷漠,甚至厌恶。

唯独一人,很平静,扫她一眼。

唐宁对上他的眼神,企图找出一丝异样。

可是没有,好像他无比确信,自己即便是听到了他出轨的事实,依旧离不开他一样。

这里也没有一个人会帮她说话。

她从来没融入过他的圈子,他的圈子是商界名流各种天才汇聚一堂,而她,不学无术,吃喝玩乐,跟他们毫无共同话题。

就连她的靠近,都是拉低了他们的阶层,所以他们不欢迎她。

照她的脾气,该一把掀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闹得全城尽知。

但她没有,她比平时冷静。

她终于学会陈砚珩对她说过的话。

唐宁,成熟点,别总被情绪带着走。

“宁姐,你来了啊,坐啊。”有人恍若无事开口。

门口,宋栀又一次来上菜了,端着比她脑袋还大的刺身玻璃拼盘,里面高高堆着冰沙,压得她手腕低垂,唇瓣紧抿。

有眼力见的,立即起身,帮她上好菜,顺势让她坐下。

宋栀刚好坐在唯一的空位上,陈砚珩的身边。

而唐宁像局外人,孤零零站着。

“小栀,你干嘛非要干这么累的活,砚哥又不是没给你钱。”

“这份工作挺好的,靠自己双手赚钱,我不觉得委屈......”宋栀咬字清晰,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服务员从门外推着十几层的大蛋糕进来,是唐宁亲手做的蛋糕。

这一个月,她从早到晚,排练院团舞剧,筹备演出,几乎是抽出吃饭时间跟烘焙师学做蛋糕。

为的是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她在蛋糕里面藏了一枚戒指。

陈砚珩许久没戴戒指,他说不小心弄丢了,她出国一趟找到当初定制戒指的设计师,重新做了一枚一模一样的。

“砚哥,你还给小栀订了蛋糕?”

一群人笑意盈盈看着宋栀,“小栀,欢迎你回来!”

唐宁看向陈砚珩,他和大家一起举杯,丝毫不在意蛋糕的来源。

第一块蛋糕递给了宋栀,切割面闪烁着光芒,她惊奇地看着蛋糕里半露的戒指,“这是……”

全场沸腾了起来。

“戒指,求婚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亲一个!”

“砰!”一声巨响,蛋糕塔摔向地面。

光鲜亮丽的场地顿时混乱不堪。

“唐宁!你干什么!你疯了吧!”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唐宁,毫不掩饰的生气愤怒。

在所有人诧异惊愕的目光下,她取下无名指的婚戒,扔进蛋糕堆。

戴了四年,无名指上有深刻的印痕,不知何时能消,但戒指没了,总有消失的一天。

“陈砚珩,结婚纪念日不用过了,离婚吧。”她感受着手指间的空落,喉咙干涩。

众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唐宁经常闹脾气说要离婚,但过不了多久自己又求着回来,这婚是不可能离的。

“你别睡醒就后悔。”他语气轻松平淡,“说话算话,别第二天跟我耍赖撒娇。”

“你放心,不会了。”

他们不知道,唐宁这次是认真的。

2 第2章 只为了跟陈砚珩离婚。

从餐厅出来,已是泪眼模糊。

身后追出来一道影子,拽住了她。

宋栀眼神凌厉,“你把我当小三了?我告诉你,我跟陈砚珩清清白白,他给的钱我没有用过。”

“我不瞎,也不聋。”她甩开宋栀的手。

突然,一辆面包车急刹停在唐宁身后。

“啊——”她的惊呼声还没扩散。

两个强壮的蒙头人一秒锁定唐宁,堵上嘴架着她塞上车。

不过瞬间,唐宁的身影没了。

宋栀僵在原地,身子微微一晃,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上,手肘磕在台阶上。

等餐厅里的人出来找她,看到她狼狈摔倒在地。

两人将她扶起来,看到她手肘磕掉大块皮,假肢也摔了出去,气得胸腔炸火,“是不是唐宁推你?这泼妇,全 a市再没比她更嚣张的了!”

另一人也愤愤不平,气火上头:“她人呢!推了你就跑了?必须让她给你道歉!太过分了!”

宋栀唇瓣哆嗦:“她,她......”

“她威胁你了?别怕,你还有我们呢!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她......”宋栀眨了眨眼,憋回眼泪,摇摇头:“没事,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小栀,你就是太善良了!她这么对你,你却什么都不做,也难怪她得不到砚哥,心肠这么歹毒,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两人扶起她,嚷嚷着回去,将这事扯给陈砚珩听。

他给身边的小孩夹了菜,看着他吃下,才开口道:“给唐宁打电话。”

他话不多,眉眼沉得像浸过水的墨石。

宋栀皱眉,“......算了吧,我没事。”

“小栀,你别可怜唐宁,难道真等她把你害进医院才算有事?”电话已经拨了出去,生怕晚一秒问责唐宁。

“嘟嘟嘟......”铃声响到自动挂掉,“她肯定是心虚了不敢接电话!”

宋栀垂着眼帘,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神情,缩进衣袖的手有些发抖。

她悄悄看向座位上的男人。

他正看着小孩吃饭,又给夹了一块排骨,肩背挺拔却不僵硬,举手投足慢而稳,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有度。

她抿了抿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走到孩子的另一边,“小安,好吃吗,快谢谢叔叔。”

一直埋头吃饭的小孩抬起眼,转了转眼珠,嫩声开口:“谢谢爸爸。”

陈砚珩握着筷子,动作一顿,淡然的目光扫过去,平静的外表下,像藏着什么,声线偏低沉:“多吃点。”

一旁的好友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砚哥,这才是一家三口!唐宁耽误你四年,明天民政局开门就离婚,别拖。”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前。

车内,助理坐在副驾,手机铃声响了又挂,反复几次,他无奈地看向后面,“打不通太太的电话。”

宋栀看了一眼陈砚珩,见他沉默,抬手摸了摸中间小孩的头,小心开口:“她可能还在睡觉吧。”

他扫了一眼腕表,语气平淡:“先送你去上班。”

到了餐厅,宋栀下车后,给小孩塞了一个棒棒糖,宠溺地摸了摸小脸,“今天跟着......陈叔叔,要听话,妈妈下班了就去找你。”

小孩点点头,低着头专注拆棒棒糖,这淡淡的样子,跟旁边的男人有些像。

再到民政局的时候,又多停了几辆跑车,除了昨晚餐厅跟来的,还有些其他听了消息的,期待唐宁跟陈砚珩离婚的人不少。

唐宁在圈内张扬出名,做事只顾开心,身后总是有陈砚珩给她收拾烂摊子。

离婚代表两人分割,陈砚珩不会护她了。

也代表着,那些披着羊外套的狼终于能露出獠牙。

司泽最后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没通。

陈砚珩坐在车内,面前的桌上放着笔记本,他处理了工作邮箱,顺手给小孩拧开矿泉水瓶盖,仿佛外面喧嚣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司泽蹙眉:“唐小姐不会是出事了吧?以前,就算再生气,也从来不会不接你的电话。”

唐宁知道司泽的电话代表陈砚珩找她。

以前就算是闹脾气,也只敢接了电话不说话而已。

陈砚珩刚处理完工作,松了松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

声音低而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沉在人心上:“陪她闹了一上午,够了,回公司。”

车窗被人敲了敲,出现一道红色纤影。

爱穿这么张扬的颜色,印象最深的就是唐宁。

司泽不禁惊愕地瞪大眼睛。

唐宁来了。

她有些奇怪,不,是狼狈。

没有穿鞋,涂了红色甲油的双脚染了泥尘,还有多处擦伤,紫红的肿胀扭伤。

头发也有些乱,妆已经花了。

她像是竭尽全力来到这个地方,只为了跟陈砚珩离婚。

司泽回头,发现陈砚珩已经开门出去了。

他沉着一身寒气,走到唐宁面前半步远停下,没有靠近,却自带压迫感,将她上下扫量,“你又去哪鬼混了。”

唐宁唇角扯出一丝淡笑,“是啊,鬼混去了,鬼混完,刚好回来离婚。”

他指节轻轻抵在眉心,动作慢得近乎克制,空气像被无形的手压沉了一层。

“唐宁,别拿离婚反复试探我的底线。”他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却清晰得发沉,“这是最后一次。”

唐宁了解他,他生气了。

以前的唐宁,会毫不犹豫地妥协,只为了他高兴。

但现在,她无视他的怒气,转身进了民政局。

还有一分钟,工作人员都准备下班了。

唐宁点头致歉:“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重新坐了下来,看她一眼,怔住了。

唐宁之前领舞上过电视,还火过一段时间,精致绝伦,美得不可方物,和现在这个狼狈脏兮兮的样子落差太大。

工作人员轻咳了一声,“男方呢?”

她皱眉,往外面看去,陈砚珩居然没进来。

3 第3章 马上就能解脱了

她一句话说不出,胸口气闷,满腔怒火跑出去。

外面那一堆看热闹的人都不见了,司泽带着几个保镖清了场。

他站在那辆黑色宾利旁,眉眼低垂,神色淡漠。

唐宁用尽力气跟他说话,脖颈上的筋脆弱地扯着,“陈砚珩,你站在外面干什么!不是说好来离婚的吗?进去啊!”

“唐宁,是你求着让我娶你的,失忆了?”他抬眼瞬间,目光沉敛锐利,“是你抱着我,跟我说,就算我不爱你,只要能陪在我身边,看着我,等我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不作数了!”她胸口剧烈起伏,嗓子沙哑,“一切都不作数了!”

她心有触动,钝钝地疼,心口像划了一道口子,鲜血肆流。

自有记忆起,她就跟在他屁股后面。

陈砚珩大她六岁,家里长辈教她喊哥哥。

她从来不喊哥哥,她喊陈砚珩,调皮起兴了,喊砚珩,小珩。

陈砚珩身为陈家继承人,功课繁重,小小年纪成熟稳重,天才早慧,是长辈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写题不会可以找他,跟父母吵架可以找他,钱不够用可以找他,惹了再大的祸也可以找他。

青春期,她叛逆地跟家里吵架,独自离家出国。

陈砚珩找到她,什么刺激带她玩什么,玩了个遍。

国外那段日子,两人常躺在游艇甲板,面朝广阔天空,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她问出幼稚、奇怪、又或者阴暗的无数问题,就连自己也烦倦。

他却耐心细致,聊她想聊的一切,低沉的嗓音像大海一样温柔,拥抱裹挟着她。

她以为陈砚珩如长辈们所说,身心都放在学业功课上的最优学生。

但那段时间,他陪她一起疯,一起闹,游艇赛车、野外探险,跳伞射击,都是他教会她的。

不管是在她的童年,少女时代,青春期。

他都是她最仰慕的人。

她自以为见过别人没见过的陈砚珩。

她以为彼此独一无二。

所以说出了等他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但现在,他变了。

人都已经变了,承诺还要信守吗。

“陈砚珩。”她认真叫他的名字,喃喃问道:“昨天晚上,你找过我吗?你担心过我吗?”

他垂着眼看向她,眼底没什么戾气,只有一种沉到发冷的平静,“你推了宋栀,没有任何道歉跑了,电话打不通,你还想让我找你?唐宁,你二十四了,不是四岁。”

“你觉得我推了宋栀?你觉得我会推一个残疾人?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她嗓子轻到快没有声音,一股无力席卷全身。

“那你想让我怎么以为?宋栀她自尊心那么强一个人,故意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假装摔倒,把假肢摔了出去,可能吗?”他尽量收着脾气,“我知道你不会是故意推她,你只是脾气上头了,不管不顾,只想着发泄。”

她张了张唇,吐出一口气,已经无力去解释,不想解释了。

“对,我就是这么恶毒,这么自私一个人,那你赶紧跟我离婚吧,下午两点上班,今天我就守在这里,我保证你今天一定能跟我这个恶毒自私的人离婚!”

陈砚珩盯着她,绷到极致的怒意彻底爆发出来,仅剩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开口。

他攥住她手腕,将人拉扯进车里。

“你放开我!”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像待宰的羊羔。

门“砰”地关上。

唐宁看到了在车上安静写作业的小孩。

那一刻,大脑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盘,她脸部充红,双目怒瞪陈砚珩,“你还是人吗!你还敢让我看见他!我现在杀了他你信不信!”

小孩像是听不出大人的怒火,也听不懂那充满情绪的话,仍安静地写作业。

陈砚珩闭目片刻,睁开时,呼吸沉了沉,“你想离婚,可以,但绝对不可能这样去离婚,你想让外人怎么议论?陈家虐待你?”

她低垂下头,冲天的怒气像是化成一滩无人在意的冰水。

都已经这样了,他更在意的也是他陈家的名声。

她听到他冷静地吩咐司机开车,又吩咐司泽打电话给阿姨,准备消毒药物,唐宁的衣服。

阿姨顿住:“可是,家里已经没有太太的衣服了。”

陈砚珩目光一顿,落在她身上。

唐宁:“我让朋友帮我把东西搬出来了。”

她叫司机停车,干涩的唇扯出一丝笑看向他,“我会穿得......配得上您陈家的身份和你离婚的。”

以前,不管怎么闹,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

“随你。”他语气平淡无波,眼底掠过一丝淡嘲,“你现在下车,明天娱乐头条会是什么?”

唐宁抬眼,看到后视镜里紧追的车,媒体有各种方法捕风捉影,将人推上众口铄金的舆论风暴。

当然,陈砚珩在乎的是陈家的体面,而非她。

半小时后,唐宁随他回到两人长居的房子。

两人的婚房在五环外的别墅区,只住了结婚当晚,第二天,陈砚珩独自搬到了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大平层。

她舍不得跟他分居两地,眼巴巴跟了来,尽管她更喜欢别墅区的安静自由。

自从她搬来这边后,他总是加班晚回,有时甚至不回来,就连每次做爱,也是她主动。

他秉性内敛,行事理智,她已经习惯了,偶尔能透出那么一点温柔给她,就足够她晕头转向。

“衣服等会助理会送来。”他说完,进了书房,那个小孩跟在他身后,两人宛如真正的父子。

她盯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眼睛突然发涩。

很快,助理送来了衣服,身旁跟着宋栀。

宋栀率先解释:“我来接小安。”

唐宁拿走衣服,行使她最后身为女主人的权利:“我不喜欢陌生女人进来。”

宋栀面色难堪,但只一瞬,很快恢复,“蒋助理,麻烦你帮我把孩子带出来。”她递过去几张照片,“照片洗出来了,顺便帮我带给他吧,谢谢。”

蒋文接照片时,那一沓照片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其中几张落在唐宁脚边。

照片上,年轻几岁的陈砚珩穿着白衫,垂下的眼神细腻专注地盯着襁褓里的小婴儿。

他所谓的内敛、冷淡不复存在,瞳中温柔难抑。

一个理智到近乎冷漠的人,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只因为是心爱的女人所生,就能视若己出吗?

怎么可能。

这张照片给了唐宁答案。

那个小孩六岁,而她跟陈砚珩才结婚四年......

尖锐的耳鸣冲进她大脑,她突然浑身发抖,想哭却哭不出来,甚至生理性恶心,窒息感几乎将她淹没。

许多碎片冲进她的记忆。

四年来,他为什么回家那么晚,为什么总是那么忙,为什么不想要小孩。

想到方才,她装腔作势不允许宋栀进来,宋栀恐怕在心底嗤笑。

真傻,她守着空壳婚姻,还满怀期待,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傻的人了。

好在,她马上就能解脱了。

4 第4章 那‘一家三口’

助理快速捡起照片,越过她进入房间,将宋予安带出。

宋予安穿着小小的白衬衫,背带裤,抱着作业本,婴儿肥的小脸冷淡安静。

她曾经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只觉得长得粉雕玉琢的很可爱,性子冷淡淡的,很像陈砚珩,心中不自觉多出一份亲近喜爱。

如今再看,心里发凉,浑身虚汗,重大刺激下,突然头痛难抑,身体砸在墙柜上。

“哐当——哗啦!”

花瓶被撞倒在地,一声短促锐响,随即化作无数碎片四溅。

碎裂的声音尖锐又突兀,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神经。

宋予安突然僵住,作业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捂着耳朵发抖,面部泛红,呼吸急促。

“小安!”宋栀大叫一声,扑着向前抱住宋予安,“唐宁,孩子做错了什么!”

“啊、啊——”宋予安蜷缩在地上颤抖,声嘶力竭的哭喊。

“唐宁,闹也该有个度!”陈砚珩将小孩抱起,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劈向她,“你明知道小安受不了玻璃声。”

她僵在原地,脚像被钉住,浑身发寒。

所有人围着小孩打转,匆匆忙忙抱着小孩去医院。

她看着陈砚珩匆忙慌乱的背影,觉得陌生,他居然也有着急的时候,只是不是为了自己。

脚边的碎瓷片带着血,小腿上有几处伤口都在流血,但他没有注意到她。

以前,他态度再冷淡,也会照顾她,确保她安全。

曾经撞见父亲出轨,她用绝食反抗,陈砚珩从窗户偷偷爬进她房间,给她送饭,“别人做错了事,就饿自己?笨不笨啊。”

因为他的到来,心底的悲伤消失了片刻,那时她很喜悦,陈砚珩这样理智的人,居然为了她爬窗,偷偷送饭,对她真好。

可现在,他已经看不见她的伤口了。

也好,他这么冷漠,想来离婚很容易了。

收起心里那些委屈哀怜,她穿过空荡的房子进入卧室,安静又耐心地换上干净衣服,整理头发,擦拭皮肤,贴上创口贴。

收拾好后,快下午两点了,她正要打车去民政局等陈砚珩。

对方主动打电话过来。

她接通:“我在路上了。”

“来医院,房号发你了。”对面补充了一句,“你外婆在医院。”

她着急还想问什么,对面挂断了电话。

等赶到医院,满头是汗找到1202病房。

她站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不准打给宁宁!我活到这个岁数够了。”外婆声音苍老沙哑,不知病痛给了她多少折磨。

外公哀叹:“我但凡有其他办法,当然不愿意让宁宁低三下气去求陈家,可现在能最大概率救你的只有那位吴医生,能请动他出山只有找陈家。”

“这事不要再提!宁宁一个人在陈家不知道受多少苦,至少我不能当拖油瓶!”

她手在发抖,不敢进去。

找到主治医师了解情况,才知道外婆一个月前检查出晚期肺癌。

外公卖了两人养老的房子,支付几万一针的特效药,但高额治疗费仍是无底洞,外婆没有告知家里的孩子,打算等死。

唐宁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愧疚。

她围着陈砚珩团团转,连亲人重病在床都不知道。

妈妈死后,她被唐家嫌弃,是外婆外公顶着不惜和儿子断绝关系的压力,把她带回家,亲自照顾她。

那之后,她认定她的家人只有外婆外公和陈砚珩。

“你外婆的病情很复杂,因为年纪也大了,目前先温和治疗用药三个月,三个月后进行手术,这方面手术成功概率最高的就是吴梁医生,我替你外婆联系过吴医生,对方如今已经不做手术,婉拒了。”

吴梁,福利院长大,医学天才,性格孤僻,唯一的关系就是陈孚升,也就是陈砚珩的父亲。

也是当初最抗拒陈砚珩娶唐宁的人。

婚后四年,她都没怎么见过陈孚升。

“吴医生那边我来。”她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我外婆有任何情况,请联系我,药费......麻烦跟他们说后续药费减少,剩余的我来出,对了,不要告诉他们我来过。”

唐宁推门而出,掠过熙攘的人流,看到远处一道高大身影。

陈砚珩牵着渐渐平复下来的宋予安,静静立在电梯前,白衣黑裤,肩线利落挺拔,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稳重与矜贵,周身的气场自动隔开了周遭的嘈杂。

眉眼看向身侧一大一小两人时,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温和沉静,指尖松松握着孩子的手腕,动作克制又妥帖。

宋栀红着眼眶,轻柔地给小孩擦着薄汗,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颊边,温婉里裹着书卷气,明明红着眼,却不见半分娇气,反倒让人觉得干净又坚韧。

被她护在身前的宋予安,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高冷小大人的模样,格外可爱。

三人自成一道惹眼的风景。

周围有许多艳羡的目光,看向这颜值出挑氛围融洽的‘一家三口’。

她主动走过去。

医院走廊浮着浅淡的消毒水味,让人觉得窒息。

走近了,才发现他的衬衫不似平时极致妥帖,估计是抱小孩压出的褶皱。

他有洁癖和强迫症,除了在床上,唐宁很难亲近他,牵手拥抱都不行,而她自然是什么都顺着他。

心里又是一刺,她吐出一口气,“你现在有空离婚了吧。”

他神情一沉,嗓音平淡:“有空。”

上车时,那‘一家三口’一起上了陈砚珩的车,唐宁另外打车。

察觉到她这个举动,陈砚珩没有多说。

到民政局前,只有陈砚珩一人下车。

5 第5章 原配都回来了,还用得着替身?

她走上前,“等等。”

走在她前面两步的陈砚珩回头,“后悔了?”

“给你睡了四年,你得给我点什么吧。”她语气学着他的平静。

可那份平静并不好学,四年的回忆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心脏。

她沉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让吴梁给我外婆做手术。”

他沉静地盯着她:“用离婚,换这个?”

“对,我要确保吴梁同意手术,我才离婚。”

“唐宁,你是笃定我爸根本不会联系吴梁,以此要挟不想离婚?你明知道我自从娶你后,跟我爸关系如仇。”

“我知道,所以你给奶奶打电话,让奶奶帮忙,奶奶那么宠你,不会拒绝你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不带感情,没了以前说话时缠着他软软撒娇的语气。

陈砚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拨出电话。

电话打通,老太太嗓音温柔和蔼,“砚珩啊,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我跟你爷爷带着老谢家小朋友玩积木呢,小孩子真可爱啊,你和小宁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老太太说不过三句就要绕到生孩子去,唐宁和陈砚珩已经习惯了。

以前唐宁会暗戳戳期待地盯着他,他淡淡回一句不着急。

现在,她听见了当没听见,等着陈砚珩接下文。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总会有的。”男人淡淡道,“今天找您,是另外有事,小宁的外婆生病了,需要联系吴梁医生动手术,但是他拒绝了。”

“这件事我去说,你今晚和小宁回来吃饭吧。”她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严肃,“我听说你和小宁要离婚?不是真的吧?我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行,那么多人盯着你,不要多生事端。”

老太太的话听得唐宁心惊。

如果这时候让老太太知道她打算和陈砚珩离婚,她还会帮忙牵线吴梁吗,外婆那边怎么办。

三个月后才能手术。

“我知道,您放心,我和小宁好好的。”他隐瞒了两人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陈砚珩看向她,“奶奶知道离婚的事了。唐宁,你连这步都算计好了。”

唐宁眼睫颤了颤,抬眼看他。

误以为消息是她捅给奶奶的,他也不甚在意,不疾不徐,好像今天离婚还是明天离婚他都无所谓,随时奉陪。

他扫了眼腕表,往车上看去,不想在这跟她多费时间,“如你所愿,等手术确定下来吧。”

良久的沉默后,她点头:“好。”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晚上六点我去......哪接你?”

“排练室。”她说完,转身走了。

打车去的方向却并非排练室,而是一家小型私人医院。

她交给医生两份带毛囊的头发,一份是在陈砚珩卧室拿到的,一份是宋予安受刺激在地上打滚掉落的。

陈家势大,她不可能抖出陈砚珩出轨的事实,那是自寻死路,但手里捏一份证据,必要时能做做威胁还是好的。

“五到七个工作日后通知你。”

签下名字后,她直接离开了医院。

她并不知道,医生在她走后,没有正常送检,盯着两份样品,拨出了一个电话,“唐宁刚才送来两份样品检验DNA......好。”

唐宁又去了姜南家里一趟,从陈砚珩那搬出来的东西都放在了姜南家里。

姜南就是陈砚珩口中她的不上进‘狐朋狗友’。

但两人却是正儿八经比赛时认识的。

她十二岁参加国际智能机器人大赛,用‘Heng’这个名字拿下第一名,姜南是第二名。

在所有参赛者里,她年纪最小,天赋最高。

赛后,斯坦福教授抛来橄榄枝,表示可以直接带她到大学进修。

她没有答应,那时的她,虽然想离家远一点,但更想离陈砚珩近一点。

得奖后,她原本想第一时间告诉陈砚珩,并且只告诉他。

但一场意外,让她无法提及自己的荣耀。

那年,陈砚珩的妈妈带领研发团队,参与智能机器驾驶项目,亲自试车,原本经过无数次检验的智能系统却突然失灵,一路飚速,车毁人亡。

她不敢再在他面前提及任何智能机器相关。

一进门,姜南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终于离开婚姻那座坟墓。”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另一件事,“你帮我跟教授说了吗?”

姜南点头:“他近期就在国内,带着团队参与了国内一个项目,国家级的,所以不能透露。但是一听到是你,特别激动,给了联系方式。”

她心情有些激动:“那我现在把作品寄给他看看。”

姜南捏了一把她的脸,“他直接约你吃饭了,当面聊。”

唐宁双颊发红,眼眶有点酸,“他也不担心我现在已经变成废物了。”

“废物什么啊。”姜南啧了一声,看着自己家里推挤的各种形状的智能机器,“这里一半多都是你做的,而且我调研过市场,国内还没有比得过你的。”

看着那些机器,她心里多了一份自信。

还好她没有放弃自己的热爱,这些年借着和姜南鬼混的借口,也一直在精进。

“话说你那个舞蹈什么的,你还要继续吗?”姜南摇摇头,“直接退了吧,就不该为了男人学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完成最后一场舞台我就正式退出。”

姜南盯着她,突然笑了,“唐宁,你真的放弃他了啊。”

这么多年,哭哭啼啼为他,开心明媚为他,而如今,终于要为自己了。

唐宁突然想哭。

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上刻下——要喜欢陈砚珩到一百岁。

二十四岁,她不打算喜欢陈砚珩了。

挺好,赚了七十六年。

商议好和教授的见面时间,唐宁补了个妆,去了文化艺术中心,准备再排练一会儿。

她是领舞,很多动作需要单独排练,便找了一个小排练室。

正要推门进去,听到了总导演的声音,“这次结束后,就退了唐宁吧。”

编导有些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宋栀回来了,原配都回来了,还用得着替身?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宋栀了。”

编导迟疑:“宋栀当年不是出了车祸.....有只脚不行了吗,怎么跳舞?”

总导演呵笑:“那也得是我们被她拒绝!舞团投资方是陈总,陈总想捧谁就捧谁。”

回到大排练室,喧闹嘈杂,各种舞动的人影,她像是看不到一样,麻木地走到角落压腿。

宋栀也会跳舞。

陈砚珩当初说她适合跳舞,是因为宋栀会跳舞。

他投资舞团,她还以为是为了自己,高兴得不行,因为他鲜少做这种宠溺的举动。

这么多年,她在舞蹈室从早练到晚累到汗流不止,被老师压腿疼到流泪,没有一次想过放弃,因为他说她适合。

现在就连这也是假的。

唐宁将离婚默念了几遍,开始想加入教授团队的事。

6 第6章 当初你为她挨了家法一百鞭

将舞曲流程全部过了几遍后,时间差不多快到六点,司泽给她发消息:【到了】

她起身去更衣室,换好衣服乘电梯到一楼,看到了不少排练室的小姑娘躲在大圆柱子后面,面带羞涩看向门口。

男人个高,身形修长,安静立在门口等候,肩宽腰窄,修长双腿被西裤包裹得线条流畅,目光淡淡垂下,姿态松弛却不显散漫,贵气浑然天成。

艺术中心的姑娘们多是心高气傲,普通男人都看不上眼,这会儿却兴致勃勃。

“帅晕了,等谁呢?没人领我可就上了。”

“我也想上,但是这背影,怎么有点像唐宁的老公。”

“得了吧,她要真有这么帅的老公,怎么可能舍得就发一张背影照,那肯定是网图。”

唐宁忽然意识到,这陈砚珩第一次亲自出来等自己,以前顶多坐在车里等。

她从来没有埋怨过这些细节,只要他来接她,每次都是开开心心上车抱着他腻歪。

她无视掉那些声音,走到陈砚珩身边。

“真是唐宁......不会吧。”大家一眼认出那个身材饱满高挑的背影是唐宁。

四年前,她刚来艺术中心时,那张明媚动人的脸蛋勾得数不清的男舞者偷偷到排练室看她。

那时的她宛如盛夏骄阳,耀眼灼人。

可她直接扔了一句结婚了,断掉一切暧昧目光。

大家都以为她这般倾城人物,芳华早嫁,肯定是婚姻极其幸福。

后面慢慢就察觉不对劲了,她老公一次也没来看过她跳舞,也没听到过她老公主动打电话,甚至就连聚餐她喝醉了,都是朋友来接。

不少人猜测她为了钱,嫁给了那种又丑又矮的老男人。

这时,一个小孩追着蝴蝶从过道出来,专注认真,宋栀带着笑容陪在身后,两人自然地走到陈砚珩身边,“你这么快就到了啊。”

身后那群看热闹的顿时炸了。

“已婚男啊,唐宁这是干嘛?她不是结婚了吗,还上去......”

“啧,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太饥渴了。”

“她估计也没想到,下一秒人家老婆就带着孩子出来了,修罗场啊,不会打起来吧。”

唐宁看到宋栀是从艺术楼内部走出来的,看来总导演动作很快。

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也要离开这了。

但想到陈砚珩亲自出来接人,是因为宋栀,心里像是吞了针,闷得发紧,钝痛一阵一阵往上涌,连说话都觉得发涩,“我自己打车去老宅。”

陈砚珩看向她,她冷白的皮肤因为运动透出粉红,比平时更娇媚,不同的是,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了莹亮熠熠的爱意,变得平静。

片刻后,他薄唇阖动,声线低沉,“你确定?”

“嗯,确定。”她毫不犹豫。

以前,但凡有异性离他稍微近点,她都会迫不及待地宣誓主权。

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反正要离婚的,以后各走各的路,管他跟哪个小三小四在一起。

“你确定就好。”他垂下眼睫,面无波澜转身离开。

唐宁站在原地,拿手机打车,她其实不想去老宅,但吴梁的事情还没确定下来,为了外婆不得不去。

等她到老宅时,陈砚珩陪在老太太身边,听她训话,“......老大不小了,婚也结了四年了,还没个继承人像话吗?唐宁肚子再没动静,你二叔家那几个肯定要大做文章。”

陈家一脉世系绵长,宗支昌盛,光是陈砚珩的同辈就有几十个,但几乎不存在像陈砚珩这种三十岁了膝下还没有一个继承人的,老太太一直在催他。

她沉了沉气,走进去,笑着叫了一声奶奶。

“小宁,你怎么不跟砚珩一起回来啊。”说着,老太太看向陈砚珩,“你没去接人?你这个性子真是,跟你爸一个模子,别到时候也......”

说到这,老太太停了嘴,神情愁绪。

陈砚珩开口道:“吃饭吧。”

老太太这才拉着她一起到隔间坐下,她余光看到陈砚珩绕了半圈坐去老太太身边。

换平时,她肯定要黏过去和他挨在一起的。

如今,默不作声垂下眼帘,当作没看见。

老太太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一丝不同寻常。

轻咳了一声,“你挨着我坐干什么,挨你媳妇去,我这边的位置留给小妙妙。”

陈砚珩顿了顿,随口道:“坐哪都一样。”

说着,在后院玩的谢京妙跑了进来,“小宁阿姨!我想死你了!”

六岁的小孩扑过来,唐宁赶忙抱住,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妙妙,我也想你。”

谢、陈两家是世交,老太太极其喜欢小孩,常带着谢京妙玩。

谢京妙虽是个小女孩,却是泼猴,爬树翻墙调皮得很,跟她小时候很像,两人自然就亲近。

但陈砚珩是喜清净的人,连带着她也不太让谢京妙缠着自己,怕陈砚珩嫌烦。

眼下没了顾忌,她正想安排谢京妙坐自己身边。

老太太却把谢京妙叫了过去,“小妙妙,过来陪奶奶好吗。”

又瞪了陈砚珩一眼,他才起身坐去了唐宁身边。

谢京妙怕陈砚珩这种冷脸佬,跑去了老太太那边,“太奶奶,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来了个新同学,叫宋予安,他可聪明了,老师也夸他是我们学校最聪明的,是天才......”

唐宁顿时僵住。

谢京妙读的是A市顶尖国际学校,采取小班精英教育,里面的小孩背景非富即贵,一年学费上百万。

而她当初只是给宋予安安排了一所公立小学。

是陈砚珩给宋予安转学了。

这代表着他要把宋予安培养成继承人。

她抿了抿唇,心底想的是,看来他也认定要跟她离婚的事了,已经开始着手培养小孩了。

陈家估计会很喜欢宋予安,乖巧懂事,天资聪颖。

反正最终都要离婚,唐宁没再浪费心思去想他的事,看向老太太,打探吴梁的事。

老太太笑了笑,“放心,我已经说了,孚升说等他出差回来约吴梁吃个饭说这事。对了,这药膳汤是我专门让厨师炖的,你多喝点补补。”

“谢谢奶奶。”她心里安稳了些,一边想着外婆的事,接过佣人给盛的小半碗汤慢慢喝着。

“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老太太又让人给陈砚珩盛了一碗,提醒他:“以后多带小宁过来吃饭,你们年轻人总是不好好吃饭。”

陈砚珩淡垂着眼睫,用勺子慢慢搅着汤,声音低敛:“奶奶,我很忙,小宁也有自己的事......”

老太太一下子火了,“是你忙!还是因为那个什么姓宋的!当初你为她挨了家法一百鞭,人半死不活的,我存心不忍,同意你娶她了!她呢?转头跟别人结婚去了!你敢和她有任何牵扯,我第一个不答应!”

骤然袭来的信息,砸得唐宁茫然了片刻。

7 第7章 等着武警赶你?

四年前,继母要把她送给一个老男人,她被锁在地下室不见天日,手机也被收了,联系不到外公外婆。

是陈家两位老人到唐家下聘,说陈砚珩要娶她,她才被继母放出来。

出来后,她第一时间便去找了陈砚珩,看到他面色苍白趴在床上,身上伤痕累累都还在渗血,整个人陷入高烧昏迷状态。

她以为他是为了娶她,才被家里重罚成这样。

婚后四年,他再怎么冰冷,她也毫不计较,热烈地爱他,就是因为,她在他为自己挨家法陷入昏迷时发过誓,一辈子对他不离不弃。

原来当初不是.....不是为了娶她,是为了娶宋栀。

指尖骤然发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慌意猛地往上一冲,连带着腕骨都跟着发软。

手里端着的白瓷碗一晃,重心瞬间偏斜,她慌忙想攥紧,却只擦过冰凉的瓷壁。

碗身脱手的刹那,“哐——噼里啪啦”一声脆响炸开,白瓷在地上碎裂四溅,汤水淌了一地。

她指尖还维持着虚握的姿势,心跳“咚咚咚”乱撞,呼吸都带着几分发颤的滞涩。

“小宁,你......”老太太想拉住她。

可唐宁匆忙逃掉,连句招呼都没打。

她听到身后老太太叫陈砚珩追她。

陈砚珩一如往常淡然,“她不会跑远的。”

是啊,以前的她,就连生气也只是走到门口,只要他愿意,轻松就可以找到她,就算他不找她,她也会自己乖乖回去。

真心给多了,就会变得廉价。

跑出这深宅大院,外面是广阔的柏油路,位置距离市中心太远,不好打车,她失魂落魄走着,给姜南打电话。

“喂?宁宁?”

“姜南......”出声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大哭,嚎啕得像个孩子。

“怎么了啊,你在哪呢?我先去接你。”

她抽噎着报了地址,对方立即开口:“好,你在那别动,我过来接你。”

姜南没有挂断电话,她听到手机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对方上了车,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闲聊。

她半蹲下去,说着饭桌上发生的事。

姜南忍不住狂飚脏话,“这踏马还是人吗,骗你四年,畜生不如,当初你还替他说话,说他只是外表冷,我看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骨头缝里都是凉的!还好你清醒了,终于肯跟这种垃圾离婚。”

她听着,弹窗突然跳出教授发来的消息。

【艾德教授:Heng,我们实验室遇到一个重大问题,十分紧急,你能来看看吗,抱歉突然打扰你,但是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的话,上面肯定会同意你直接加入。】

唐宁迅速恢复状态,表示愿意现在过去,询问对方地址,打算等姜南过来就直接去找教授。

这时,她面前停下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缓缓降下,男人微微偏头,侧脸在光影里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压出一道利落阴影,眼窝微陷,瞳色沉如寒潭,淡淡垂眸望过来,英俊得极具侵略性。

“上车。”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好似早早断定她肯定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来。

她缓缓站起身,“不了,姜南来接我。”

听到姜南二字,他面上并未透露出不喜的,但唐宁清楚,他一直看不上自己的朋友,游手好闲,比不上他的社交圈层,都是出了名的各行业天才。

“唐宁,不要浪费时间。”他语气清淡平稳,没什么起伏。

“我不是在跟你闹别扭,求着你多哄我一点。”她侧头抬抬下颌,“她已经来了。”

一道急刹车声响后,迈巴赫前停了一辆宝蓝色法拉利。

男人淡漠地扫去一眼,收回视线盯着她,沉默了会儿,点点头,毫不在意地吩咐司机开车。

姜南快速下车,直接走过来攥住她手腕,充满敌意地盯着陈砚珩,嘴角讥讽:“我们家宁宁就不劳烦陈总了,毕竟也不知道您这车坐了什么脏东西,她爱干净。”

陈砚珩从来不计较口舌之争,升了车窗。

姜南也拉着她,迅速把她塞去副驾驶,上车开车,加速,超过迈巴赫,只给留了车尾气。

一路行驶,到达一个偏僻机密的地区后,姜南没法再进去,就停在了外面,“去吧,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她点头,拉开车门,走到门口,正要给教授发消息,被一位不速之客拦截。

是陈砚珩的兄弟赵明傅,对她最是厌恶,经常冷嘲热讽她配不上陈砚珩,之前还给陈砚珩介绍一个二十多岁的博士后,让陈砚珩喜欢的话养在外面。

被她知道后,大闹了一场,两人关系便更差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眉心紧皱,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还不滚。”

“我不能来?这里你说了算?”她还算平静地跟他说话。

“呵。”赵明傅抬手指了指:“这里是国家重要机密实验室,你一个舞院的混子,来这里扫地吗?”

“扫地也和你无关。”她懒得和他废话,赵明傅这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拿鼻孔看人,多说无益。

她直接给艾德教授发了消息。

【教授我到了。】

【好,我让人去门口等你了,你看到了吗?他会带你进来的。】

唐宁转头看了一圈,这一片.....除了赵明傅没有人了。

而此时,赵明傅刚给陈砚珩发完消息,说自己看到唐宁了,又低头看了下手表,嘈了句:“怎么还没来。”

她试探着问:“你在等人?”

“关你什么事。”他本就等得不耐烦,看到她更是火气上头,“还不滚,等着武警赶你?这里不允许逗留。”

8 第8章 还不是自己滚回来了。

她非但不生气,反而勾出一丝笑,“艾德教授让你来的?”

他乜斜过去,语气冷嘲:“呦,你还知道艾德教授啊,不过也是,艾德教授在全球名气威望......”他说着,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怎么知道他让我......”

他瞳孔震了一下,“Heng......”

她点头,“嗯,是我,进去吧。”

“怎么可能......”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冷呵一声,“你别是哪听了点小道消息来冒充......”

唐宁抬手,将和艾德教授的对话给他看。

赵明傅彻底被震住,脸一下涨红,“你你......真是那个十二岁拿下全球......”

不等他说完,唐宁已经往前走了,“带路,不然等会儿武警来赶我了。”

赵明傅被怼得无话可说,跟在后面,第一次重新打量面前的人。

依旧不敢相信,唐宁居然就是Heng,砚哥知道吗?

他忍不住要发消息问陈砚珩,但想到艾德教授说过,Heng极有可能加入他们,如果她加入了,那就是国家机密了,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的身份也是保密的,陈砚珩只知道他在帮国家做事,平时待在实验室忙,并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项目。

赵明傅正要关掉手机,陈砚珩回复他了。

【你在实验室?她去那做什么。】

赵明傅有点意外,砚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唐宁了,以前都只会发一句唐宁的事不用跟他说。

但这次他还真不能说,心虚地回复对方:

【没什么,已经走了。】

进入实验室后,艾德教授第一个出来。

他十分激动,“Heng,上一次见面都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很高兴你回来找我。”

这十二年里,每次教手底下那些蠢笨的博士生时,他都会惋惜,当年没有将那个十二岁的天才少女纳入麾下。

“教授,我也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还愿意......信任我。”她鼻腔酸涩,点头弓腰:“谢谢你。”

直到这一刻,赵明傅才有实感,那个不学无术、成天只知道黏在陈砚珩身边的唐宁,真的是当年以最小年龄拿下全球大奖,被斯坦福教授挽留,拒绝所有采访的神秘天才少女。

跟她同期的参赛者,少部分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研究派。

他十二岁的时候,也是周围人里的佼佼者,被称为天才,但也只是跳级到高中。

只能在新闻上看一眼她的作品。

赵明傅回过神来时,唐宁已经签完保密合同,跟着教授进入内部实验室,正在研究那个让他们团队束手无策的大麻烦。

这时,唐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备注是——阿姨(梧桐金岸)

赵明傅知道梧桐金岸是陈砚珩住的地方,他拿起手机递过去,“你要接吗。”

唐宁正在翻看他们前面所述的问题细节,随口道:“帮我开一下免提。”

电话接通,阿姨问:“太太,先生那对金丝雀黄钻袖扣您收纳在哪啊,我没找到,明天先生要戴......平时都是你处理这些事的。”

她顿了一下,脑子下意识地想出那对袖扣在收纳柜哪层哪格。

关于陈砚珩的一切,她都是亲力亲为,包括替他熨烫衣服,在他回家前放洗澡水,早上准备营养早餐。

这些事,她再忙也会做。

她眼下有急事,并不想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阿姨有些惊愣,看向沙发坐着的陈砚珩,“先生,太太什么也没说就挂了。”

男人垂下眼帘,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阿姨有些不敢相信,唐宁这次搬出去像是认真的,她又烦又喜,烦的是男主人的活得落在她头上,喜的是,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根本配不上男主人的狐狸精终于走了,她少伺候一个人。

三个小时后,唐宁解决了那个大麻烦,实验室里二十多个人围着她的成果欣赏,“太牛了。”

“Heng,这些年你究竟在做什么,我们居然再没听到过你的名号。”

她垂下眼帘,“在当全职太太。”

虽然有一份舞蹈的工作,但也是为了他,说是全职太太不为过。

“啊?这太浪费了!太浪费你的才华了!”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天才中的天才,居然去做全职太太。

艾德教授递出一份合同,“Heng,加入我们吧,你该是站在荣耀巅峰的人。”

她指尖刚触到合同边缘,呼吸就先一步乱了。

接过合同,手指微微发颤,明明只是薄薄一张纸,却重得让她半天不敢拆开。

虽然她从未放弃过热爱,但是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到这一行,和同伴们一起努力。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不敢声张的期待,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发酸。

“你还没准备好?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艾德教授说。

“不!我现在就准备好了。”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的笔画重重停住,看到唐宁两字,她有一种近乎恍惚的踏实。

努力经营的婚姻辜负了她,但那些默默调试,测试,改参数,再调试的日子,没有辜负她。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艾德教授特别愉快,请大家一起吃夜宵。

唐宁之前围着陈砚珩打转,为了不惹他生气,除了姜南,其他朋友都断掉了。

突然回到这种有许多同伴的生活,一时还有些不适应,饭桌上,别人给她敬酒,她像愣头青一样都喝了。

大家还以为她酒量很好,才一次都不推拒。

谁知道没过多久就醉了。

艾德教授拿出手机,“我给姜南打个电话,让她来接......”

赵明傅开口:“我直接送她回去吧,她家在梧桐金岸,我顺路。”

一桌子人看向他,赵明傅解释:“其实,我跟她老公是好兄弟。”

“哇,你藏得够深啊,你早就认识宁姐了。”他们艳羡地盯着他。

赵明傅不好意思再说,点点头,扶起唐宁往外走。

艾德教授吩咐:“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他点头,很尊重艾德教授:“您放心。”

一小时后,到达梧桐金岸,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赵明傅怕陈砚珩问自己为什么跟唐宁在一起,按了门铃就离开了。

阿姨开门出来时,看到唐宁吓了一跳。

心里骂了一句,切,还不是自己滚回来了。

正要把人往里面搬,想到先生已经睡下,也不会知道唐宁回来了,索性将人扔下不管。

9 第9章 砚哥知道吗

第二天早上,唐宁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痛。

她按了按太阳穴,撑着冰凉的地板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这是她该起床给陈砚珩准备早餐的铃声,按掉后,她直接彻底删除了这个铃声。

阿姨正巧出门,看到她,愧疚道:“太太对不起,我昨晚想把你弄回去的,但是先生他......不准,让我把你丢在外面。”

她以为会看到唐宁委屈眼红的样子,谁知道她直接站起来,语气除了有点沙哑外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我喝醉了走错地方,对了阿姨,以后不用叫我太太。”

她正要转身离开,想到什么,又开口道:“你记得和他说,准备离婚协议。”

唐宁翻看手机,才发现姜南昨晚给自己打了很多个电话。

她回拨过去,“喂,姜南。”

“你别跟我说你后悔了!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不接,打给艾德教授才知道你去梧桐金岸了。”她语气发狠,“你这次还不清醒我就把你揍醒。”

她发笑,“你舍得揍我吗,放心,我没后悔,就是喝醉了......”

昨晚到底怎么到梧桐金岸的,她也记不起来了。

“对了,我想买车,不然太不方便了。”她并非不会开车,相反,她车技极好,之前认识的许多朋友都是一起飙车认识的。

跟陈砚珩结婚后,她刻意让自己去喜欢些安静,沉稳的东西,就渐渐不开车了,出入有司机,也不觉得麻烦。

现在和他分开了,还是自己有车才好。

唐宁去了4s店,没花费太多时间,提了一辆跟姜南同款的法拉利,红色的,很张扬。

她没忍住,几乎是立刻给姜南发去消息。

【有空吗?飚个车?】

几乎是下一秒,她被拉回了曾经她主动退出的a市f1的群聊里。

大家疯狂的发消息冒泡。

【今天是不是愚人节?我宁姐要回来了?】

【我靠,你不是被男人洗脑,跟我们撇清关系了吗。】

【被盗号了?】

唐宁认真打字。

【唐宁:没有,刚提了辆新车,法拉利,来啊,浪啊。】

【你男人不管你了?】

【唐宁:马上离婚了。】

【真的要离婚了?不敢相信,你舍得?】

唐宁这些年到底多爱陈砚珩,圈内好友都一清二楚。

可以说是为了陈砚珩,就是要她这条命都行。

【唐宁:以前爱,以前舍不得,现在不爱了,所以现在舍得。】

又是一大串的惊讶,还有人放烟花。

立即定了时间和地方。

唐宁当即开着新车去赛车场。

金港赛车场。

姜南和朋友们兴奋地等着。

这时,又一群人来了,是跟陈砚珩玩得好的那群人。

为首的是宋栀,一群男人把她护在中心,陪她说话,“小栀,等会我们带你玩,你坐着体验就行。”

刚走过来,听到她们在说唐宁要来。

贺嘉礼冷笑:“唐宁早就不玩飙车了好吗,这会儿肯定在家给砚哥做早餐。”

姜南白了他一眼,“我们宁宁不爱了好吗,她自己说的,要来飙车。”

“呵,谁信啊。”

姜南把聊天记录怼他脸上:“看到了吗?”

几个男人凑近一看,皱了皱眉,“唐宁又浪起来了,砚哥知道吗。”

贺嘉礼冷笑:“你们信不信,砚哥给她打个电话,她就不会来了。”

她们一下子有些虚了,这还真像唐宁能做出来的事。

但姜南相信唐宁,“哼,有本事打呗,唐宁会来的。”

看她不相信,贺嘉礼立即信誓旦旦拿着手机给陈砚珩打电话,“砚哥,你也不管管你老婆,又要来飙车了,听她小姐妹说的。”

“对了砚哥,我们带宋栀来玩了,你有空的话也来呗。”

对面嗓音低沉:“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嘉礼抬起手表:“来,我们来数数,唐宁拒绝你们的电话多久打过来。”

“我猜最多不过一分钟。”

有人开始学陈砚珩和唐宁的对话,“砚哥说,不许去,唐宁回,好的好的老公,我不去,就这么几句,用不着一分钟。”

姜南看他们恶意调侃唐宁的损样,简直反胃!

“姜南,敢不敢跟我们打赌,要是唐宁今天来了,我跪在这里,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但要是没来......”他挑眉,“我们这十三个兄弟,你,给我们睡一晚。”

就在贺嘉礼说这话的下一秒,入口处一道急刹声。

目光看去,张扬的红色法拉利反打方向,重刹车侧滑,利落漂亮。

唐宁穿着修身短款T恤,低腰牛仔裤,身姿高挑丰盈,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恰到好处地露在外面,齐腰的茶色大波浪随风轻扬,耀眼又明媚。

几乎是一瞬间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南最先反应过来,跳下看台奔过去,一把拥住她:“宁宁!”

贺嘉礼一脸惊愕,后退两步,“砚哥没给你打电话吗。”

唐宁瞥过去:“哦,我没接。”

贺嘉礼冷笑,只当她还在跟陈砚珩闹脾气:“你有种一辈子别接。”

姜南挑眉扫他:“贺嘉礼,你刚才说什么了还记得吧!”

唐宁疑惑,她看向其他姐妹,从她们口中听到了贺嘉礼让姜南陪睡的话,一股恶寒袭来令人作呕。

姜南冷眼盯着贺嘉礼,看他不为所动:“怎么,现在怂了?”

宋栀走到前面,皱着眉,一脸清正,“他开玩笑闹着玩而已,你何必当真,父母难道没教过你,凡事留三分,日后好做人。”

姜南无父无母,宋栀话一出,她立即就炸了,一巴掌扇过去:“你是哪来的阿猫阿狗!干你屁事!”

“你敢打小栀!”措不及防,现场乱成一片,几人拉扯在一起。

唐宁害怕姜南出事,上前想将宋栀拉开,谁知宋栀突然卸力,被猛地一推。

她抓着宋栀的手腕,身体压着身体往后倒去,“砰!”地一声,狠狠砸到钢架柱上,立柱又粗又硬,没有任何缓冲。

几乎是瞬间,宋栀后脑勺流出殷红的血迹,砸落在地上,惊恐吓人,场面顿时凌乱。

“宋栀!”

10 第10章 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医院走廊电梯口,随着电梯门打开,陈砚珩从中走出来,身后跟着赵明傅。

他抬眼,看到一群人守在手术室外,气氛僵凝,陷入沉寂。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贺嘉礼阐述了一遍。

视线扫了一圈,他目光定在唐宁身上,将她上下打量,在看到她露出的一截细腰后,表面依旧沉静平淡。

直到监护仪的规律滴答声取代了此前的尖锐警报,医生走出病房:“抢救成功,颅骨损伤已经妥善处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贺嘉礼才开始找唐宁算账,“你这是故意杀人!等着坐牢吧。”

姜南倏地腿软了,靠着墙,她咬牙,声音沙哑,“这是意外!怎么可能是故意杀人!”。

唐宁脸色苍白,心里一阵恐慌,贺嘉礼出身军政世家,这件事她本就不占正风,贺嘉礼如果有心让自己去坐牢,那就真的完蛋了。

“意外?谁知道是不是唐宁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小栀好!想摆平这事?行啊,让唐宁也把自己伤到颅骨损伤!”

贺嘉礼冷笑,看向唐宁:“这已经是看在砚哥的面子上了,你这种没什么用的脑子哪能跟小栀比,她马上就要入职陈氏集团成为研发队长,你除了跳跳舞,在家做做饭,还能干嘛!”

赵明傅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拉住贺嘉礼,“礼哥,别闹这么大。”

贺嘉礼气不过,看向陈砚珩:“砚哥,你要护着唐宁吗?”

一双双眼睛看向他,等着他开口。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唐宁脸上,走过去,抬手将她一缕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

他声音偏低沉,没有多余语气词,简洁克制:“唐宁,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她直愣愣抬着头,看着他毫无动容,平淡冷静。

“我没有......做。”她的语气显得苍白无力,在宋栀砸向柱子那一刻,她确实压在她的身上。

她的手被男人牵住,下一刻,落进他温热宽厚的怀抱,男人语速很慢,字句清晰:“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她瞳孔微微颤了颤。

下一秒,听见陈砚珩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你的朋友先动手的,不是吗?那就让她负责。”

倏地,她身体蹿寒,只觉得这个男人冰冷到残忍。

她知道他一直不在乎自己身边的朋友,可他怎么能绝情到这个地步。

是觉得她不需要朋友,只要拥有他就可以了,是吗。

“好,我还给她!”她嗓音发颤,猛地推开他,头狠狠磕向墙壁。

却被一只大手迅速强力地挡住额头,有淡淡的松香,是陈砚珩身上的味道。

“唐宁,你能别闹了吗。”他声调微低,透着压迫感。

他看向贺嘉礼,“其他人我不管,唐宁是我太太,代表陈家的体面,不能受伤。”

“陈砚珩!姜南是我最好的朋友!”唐宁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混着怒火涌上来,带着崩溃的尖锐:“你从来只考虑你自己,从来没想过我!”

可男人丝毫不在乎她的愤怒崩溃,理智到冷漠:“这是对你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圈住她的双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带离。

唐宁从电梯一直挣扎到医院门口,手被桎梏住,就疯狂咬在他手腕、手臂、肩膀上。

直到被带上车,陈砚珩推开她,她只剩一片死寂的怒,目光像刀一样剜在他身上。

她声音嘶哑:“明明只要你开口,贺嘉礼看到你的面子上,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的......”

“唐宁,不是谁都能让我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冷静,透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她几乎已经死心,可余光一扫,看到座椅角落蜷缩一团睡着了的小孩。

几乎是毫不犹豫,她扑上去掐住了那个小孩的脖子,“你不救,我就掐死他。”

男人一贯平静无波,此刻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戾气:“你敢。”

唐宁看出了他的不平静,手越收越紧,她目光定定,“现在给贺嘉礼打电话,让他放过姜南。”

“你会后悔的。”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拿出手机拨给贺嘉礼。

事平后,她才松开手。

“咳咳。”宋予安脸有些红,摸着自己的脖子,平静的瞳仁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望着她。

唐宁手在发抖,拉开车门出去,一句话也没说。

凉风习习,卷着几分凉意掠过肩头,她身体瑟缩了一下。

脑海里不断地播放着男人因小孩安危失去平静的画面,她的崩溃他视而不见,却不敢赌她会不会真的掐死宋予安。

在意和不在意,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她对他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了,只是为前二十四年的自己心寒。

看到姜南从医院出来,她过去抱住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对不起,差点害了你。”

“是我没忍住先动手了。”姜南摇了摇头,只觉得一阵后怕,不想唐宁陷入愧疚,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还要去排练吗,我送你去。”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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