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傅太太掀桌不干了
薄雪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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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酒吧抓包
“迎迎!求你了求你了!”
温盈苒拽着桑迎的胳膊晃来晃去,开启了撒娇模式:“你就陪我去嘛!听说‘星回’的服务员都是男模级别的,你就带我去饱饱眼福,好不好嘛~~”
星回是玉城数一数二的酒吧,采用的是会员制,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
托傅寒峥的福,作为傅太太的桑迎,倒是可以畅通无阻。
桑迎手里提着蛋糕,神情却有些无奈:“苒苒乖,除了酒吧,其他地方你随便挑,所有消费我买单,行不?祖宗?”
要是被傅寒峥知道她去酒吧看帅哥,那后果她不敢想。
温盈苒看出她的顾虑,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家傅总不是去邻市出差了吗?你还怕他有千里眼啊?”
一想到桑迎对傅寒峥言听计从,温盈苒就来气。
她今天非要把这个桎梏给破了!
“今天可是我的生日,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就说陪不陪我去吧!”
见温盈苒像是真的生气了,桑迎有些迟疑道:“可是……”
“没有可是!”
温盈苒打断她,“你嫁给傅寒峥之后,天天围着他转,连自己的社交都快没了!偶尔放松一下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完不等桑迎反应,她拉着人就往里走。
鎏金质感的“星回”二字悬在梧桐树梢,晚风卷着香槟气泡的甜香,推开雕花鎏金大门时,震耳的电子乐被隔绝在厚重隔音棉外,只剩低缓的爵士乐在挑高的空间里流淌。
酒吧内部是冷调的黑金装修,皮质卡座围着重叠的水晶吊灯,处处都透着奢华。
“听我的,咱们今晚不醉不归!”温盈苒拍着桑迎的肩,将她按在角落卡座,“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的。”
桑迎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只好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好好,你说了算。”
温盈苒满意地笑了。
桑迎刚把手里的蛋糕放下,就听见斜前方卡座传来的一道熟悉的声音。
“傅哥,季菀沂都回来了,那你家里的那个怎么办?”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尾音拖得懒散。
这声音,听着怎么像钟羽萧?
傅哥?是在叫傅寒峥?
他出差回来了?
桑迎的心里正疑惑着,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说桑迎?”
男人好听的声音响起,桑迎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傅寒峥的声音,比电话里低沉,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淡漠,“我不过是看她安分,多在身边留了几年而已。”
“安分?”钟羽萧轻笑一声,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她还是你们家老爷子给你选的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处理谁?她吗?
桑迎像是走在大街上,突然被雷劈了一下。
五雷轰顶的那种。
脑子里瞬间变成一团浆糊,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她下意识抬头,透过水晶灯折射的光影,正好看见斜前方卡座里的男人。
傅寒峥身上穿的黑色西装,还是出门前她给熨烫的。
他袖口挽起,露出腕上的名表,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划出弧线。钟羽萧就坐在他对面,此时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傅寒峥。
桑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连呼吸都忘了。
“还能怎么处理?” 傅寒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该去哪去哪,总不能让她挡着菀沂的路。”
“也是,”钟羽萧挑眉,“毕竟菀沂才是你心尖上的人,当年为了她,你可是连命都能豁出去。桑迎算什么?不过是个替代品而已。”
替代品。
这三个字犹如万箭穿心般,一笔一划地扎进桑迎的心里,仿佛每一缕空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
三年的婚姻。
无数个夜晚的耳鬓厮磨。
她曾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她嫁给了自己最爱的人。
而刚才入耳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嘲讽她太过天真。
傅寒峥却没反驳,只是抬了抬眼,语气淡了些:“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别到处给我惹麻烦,尤其是在菀沂面前,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知道知道,”钟羽萧摆摆手,“不过说真的,我倒觉得这桑迎比季菀沂强,她这几年对你的话言听计从,老爷子也被她哄得服服帖帖,我以为你会忘了季菀沂,安稳过日子,没想到……”
后面的话,桑迎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的爵士乐突然变得刺耳,水晶灯的光芒晃得她眼睛发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起每次傅寒峥应酬时,自己都提前为他熬好解酒汤;想起他随口说喜欢吃她做的养胃粥时,自己凌晨三点就起来准备食材;想起他说“出差”时,自己妥帖地为他准备好所有用品。
原来,所谓的出差,是陪他的白月光接风洗尘。
原来,她多年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听话的替身”。
“这傅寒峥也太不是东西了!”
桑迎还没回过神来,温盈苒却先坐不住了。
她霍地起身,拎着桌上的酒瓶就要冲过去,恨不得把傅寒峥碎尸万段的样子。
敢欺负她闺蜜,就算对方是玉城首富,她也不答应!
桑迎像是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死命抱着温盈苒的手臂。
“苒苒,你冷静一点!”
那可是傅寒峥!
他随便跺一跺脚,玉城都要抖三抖。
温盈苒要是就这样上去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她。
“怎么冷静?难道就这样算了?”
温盈苒紧咬着牙,捏着酒瓶的手都在发抖。
确实,她要是就这样冲过去,估计还没碰到傅寒峥的衣角,就被人丢出去了。
可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酒吧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桑迎僵硬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长发及腰,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疏离的矜贵,这人她在傅寒峥的大学合照里见过,应该就是他们嘴里的季菀沂了。
这就是傅寒峥心心念念的人吧。
2 第2章 道歉!
季菀沂径直走向傅寒峥的卡座。
钟羽萧跟着起身,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季大美女,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往后我是不是得管你叫嫂子了?”
嫂子。
这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桑迎紧绷的神经。
她看见傅寒峥站起身,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主动伸手,替季菀沂拉开了身边的椅子,动作自然又亲昵。
呵呵,还真体贴呢。
桑迎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抱着温盈苒胳膊的手关节泛白。
她一直以为傅寒峥是一个不懂得温柔体贴的钢铁直男。
原来他不是不懂,而是不屑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迎迎……”温盈苒的声音有些发紧。
桑迎有多爱傅寒峥,作为闺蜜的她一清二楚。
她真怕她会扛不住打击,陷入崩溃。
桑迎缓缓转过头,眼眶泛红,却突然收敛了神情,朝着傅寒峥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温盈苒刚想拉住桑迎,指尖却只碰到她冰凉的袖口。
她看着桑迎转身的背影,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还眼眶泛红、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此刻脊背挺得笔直,脚步虽慢却每一步都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样子,是温盈苒从来没见过的。
这是要去手撕小三?
温盈苒一脸兴奋地跟了上去。
早该这样了!
她只要一想到桑迎以往在傅寒峥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就一肚子的火。
桑迎来到卡座旁,傅寒峥正笑着和季菀沂说话。
她像是没看见似的,把目光落在了钟羽萧身上,“钟大少,你眼神还真是好,我们躲在角落里庆生,都被你发现了,你要是不叫我,我都不知道你们也在。”
哈?
他什么时候叫……
不对!她怎么在这儿!
钟羽萧看着突然出现的桑迎,瞳孔地震。
他只是个吃瓜群众而已,这火可不要忘他身上烧啊!
钟羽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傅寒峥。
他刚才唯一提到 “嫂子”的那句话,是对着季菀沂说的。
桑迎肯定是听见他们说的话了。
怎么就这么点背,摊上这种修罗场。
傅寒峥抬头看向桑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她可是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场所的。
桑迎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傅寒峥,“刚刚不是说过了吗?给朋友庆生,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话一出,卡座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钟羽萧张了张嘴,对桑迎的反应有些惊讶。
她不是一向对傅寒峥言听计从,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吗?
怎么感觉今天倒是挺硬气的?
“那个……”钟羽萧想了想,试图缓和道:“要不咱坐下说?”
“好啊,”桑迎嘴上应着,脚却没有挪动半分。
她直直地看着傅寒峥,似有些疑惑道:“不帮我挪一下椅子吗?老公?”
哦吼。
她不仅听见了,还看见了。
钟羽萧挑眉,这下可有戏看了。
季菀沂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却没说话。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桑迎。
乌发低挽衬寒颈,眼含雾光睫影柔,鼻挺唇粉肤胜雪,墨发皓腕相映如灵玉。
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难怪能在傅寒峥身边停留三年之久。
傅寒峥的脸色沉了沉,开口道:“桑迎,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
就是单纯想享受一下从前没享受过的待遇而已。
桑迎状似无意地拿出手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老公,爷爷早上还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用不用我现在打电话跟他老人家说一声?”
她表面云淡风轻,可胃里的翻江倒海又涌了上来,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才压下那股恶心感。
闻言,傅寒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把老爷子搬出来威胁他?
可对上桑迎无辜的眼神,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傅寒峥沉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单手拉开桑迎面前的椅子,很快又坐了回去。
呵,这态度。
还真是够敷衍的。
桑迎神情不变,从容落座。
达到目的,她还不忘招呼身后的温盈苒,“苒苒,快坐,今天你可是寿星,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老公买单。”
温盈苒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酒水单,看到那一串串都快赶上她怒气值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把贵的和不贵的都点了一遍。
反正喝不完可以存着,她今天必须狠狠宰姓傅一顿!
而傅寒峥看着桑迎眼底的平静,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习惯了桑迎的依赖和顺从,习惯了她看自己时眼里的温柔和欢喜,此刻她这副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样子,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季菀沂却先一步说话了。
她放下酒杯,看向桑迎,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这位小姐看着面生,是寒峥的朋友吗?”
寒峥?
叫得可真亲热。
桑迎这才正眼看向季菀沂,脸上的笑容依旧,却没了刚才的温度:“季小姐是耳朵不太好吗?我恰好认识一个不错的医生,推荐给你?”
她的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瞬间让卡座周围的氛围骤然凝固。
钟羽萧刚喝进嘴里的威士忌差点呛出来。
他瞪圆了眼看向桑迎,下巴差点惊掉。
这还是那个在傅寒峥面前连大声说话都要斟酌三分、遇事只会红着眼隐忍的女人?
她居然当着傅寒峥的面怼他的白月光??
他下意识瞥向傅寒峥,心里暗叫不妙:这是要撕破脸?
温盈苒此刻看着桑迎的眼神发亮。
她强忍着拍手叫好的冲动,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心里炸开了烟花:爽!太爽了!
这才是手撕小三该有的样子!
姐妹冲!我挺你
季菀沂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不等她开口,傅寒峥却先坐不住了。
他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气压骤降,冷眸扫向桑迎,厉声开口:“道歉!”
在他眼里,桑迎向来温顺,今日这样尖锐的模样,让他很不舒服。
道歉?
还真是明目张胆的袒护。
桑迎心底像被狠狠剜过,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四肢,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三年来她收敛所有棱角,以温顺姿态守在他身边,从设计学院高材生变成了家庭主妇,却抵不过一个外人。
又或者说,她才是那个外人。
他这份偏私像钝刀割肉,痛得她指尖发颤。
她却偏要扯出笑意,将翻涌的酸楚死死压在眼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说错了吗?老公?”她抬眼直视傅寒峥,表情有些无辜:“这位季小姐,似乎自动屏蔽了我对你的称呼,我怀疑她耳朵有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傅寒峥脸上。
他没想到桑迎会当众顶撞自己,脸色愈发难看,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3 第3章 记得早点回家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眼看着场面愈发不可收拾,钟羽萧也没了看戏的兴致。
他看向傅寒峥,试图劝解道:“峥哥,你先别动怒,有什么话,大家说开了就好。”
大哥,你两口子翻脸也别在这儿翻啊!
这事儿要是真捅到傅家老爷子那里去,他肯定会受牵连。
他好不容易倒腾出这么个藏身之地,可不想关门大吉。
傅寒峥沉着脸没说话,温盈苒却不买账:“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还要怎么说?这位季小姐明明就是没把傅太太放在眼里,钟大少,你就别和稀泥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傅太太’三个字。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季菀沂明显是在装傻充楞。
这两个狗男人不会是没脑子吧?
别人都怕傅寒峥,她可不怕!
欺负她闺蜜,谁也不好使!
钟羽萧:“……”
好吧,他确实有点和稀泥的成分在的。
可他这庙小,可经不起折腾啊!
季菀沂眼眶一转,眼泪十分配合地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抱歉,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在跟国外生活太久了,不知道寒峥已经结婚了……况且……他从来也没在我面前提起过……”
她故意顿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再回来打扰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擦拭眼泪,余光却偷偷观察着傅寒峥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表情更像是在说:“傅寒峥都没提起过你,你算什么傅太太呢?”
桑迎听懂了,只轻笑了一声。
温盈苒也听懂了,这茶言茶语她可忍不了!
她霍地起身,指着季菀沂就要开骂,被桑迎及时拉住。
桑迎拍了拍她的手臂,轻声道:“别冲动。”
傅寒峥那一脸阴沉的样子,正愁找不到发泄口呢,温盈苒这个时候针对季菀沂,不是往他枪口上撞么?
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友吃亏。
温盈苒倒也不傻,瞬间就明白了桑迎的意思,只冷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傅寒峥被季菀沂的眼泪搅得心烦意乱,看向她的眼神却柔和了几分:“你什么都没做,不需要跟任何人说对不起。”
说完,他看向桑迎,脸色又沉了下来,“闹够了?闹够了就回去!”
看,多明显的区别对待。
桑迎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看着傅寒峥那张熟悉却冰冷的脸,三年婚姻里的温柔与付出此刻都成了笑话。
她缓缓站起身,挺直脊背,眼神平静得可怕:“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说完,她看向钟羽萧,别有深意道:“钟大少,还是给这两位安排一间私密性好一点的包厢,让他们好好叙旧吧,免得一会儿上了热搜,影响傅氏股价事小,影响爷爷心情事大。”
听她这么一说,钟羽萧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这里面不乏有媒体人。
虽说傅寒峥在玉城只手遮天,没人敢乱写他的八卦。
可也架不住有的人不怕死,说不定人家连标题都想好了。
钟羽萧连忙招手,叫来人安排包厢,忙活着让傅寒峥和季菀沂挪位置。
季菀沂当即就变了脸,牙都快咬碎了。
什么意思?
这女人是在说她见不得光?
“桑迎!”傅寒峥忍无可忍,低吼道:“你别太过分!”
她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还不止一次地把老爷子搬出来威胁他?
这样的桑迎,似乎已经脱离了掌控,让他莫名的烦躁。
桑迎看向他,却是一脸无辜地样子。
她自动忽略了傅寒峥怒不可揭的样子,故意道:“老公,那我就不打扰你跟季小姐叙旧了,你少喝点酒,记得早点回家。”
说完,她还不忘看季菀沂一眼,不等俩人做出反应,又转头对温盈苒说道:“苒苒,我们走。”
温盈苒立刻起身,跟在桑迎身后。
刚走出两步,她又回过头来看向钟羽萧,“钟大少,我点的这些酒,你可要让人都给我存好了。”
她特意顿了顿,眼神扫过桌上的酒水单,故意道:“尤其是那几瓶八二年的拉菲、限量款单一麦芽威士忌,还有整箱的顶级勃艮第红酒,都给我仔细登记标注,记在傅总的账上。”
先前她还觉得这里贵,消费不起呢。
这下好了,这些酒可够她喝好多年了。
钟羽萧闻言,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看向傅寒峥阴沉的脸色。
他心里暗自咋舌,温盈苒这是把酒吧的珍藏酒单翻了个遍,这手笔,简直是把傅寒峥当冤大头往死里宰。
这钱,他应该是收得回来的吧?
他勉强笑了笑:“当然,当然。”
温盈苒满意地扬了扬下巴,跟着桑迎转身就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雕花鎏金大门后,卡座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菀沂脸上的柔弱泪痕还未干透,一脸委屈的样子。
尤其是桑迎临走时叫傅寒峥的那声老公,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精心维持的优雅与柔弱形象险些崩塌。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怼,却又不能在傅寒峥面前发作,只能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模样楚楚可怜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狰狞。
傅寒峥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阴沉得如同墨染,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看着桑迎头也不回的样子,他心头莫名一紧,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指尖溜走。
桑迎今日的种种表现,彻底打破了他多年来的认知,她的平静、她的理性、她的反击,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耐心与掌控欲。
尤其是她那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他满腔怒火无从发作,只能任由烦躁在心底蔓延。
卡座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哪里还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钟羽萧看着两人难看至极的脸色,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一旁,招手叫来几个工作人员。
“你们安排人排查一下,现场有媒体的话,处理一下。”
处理,就是给钱封口。
当然,这钱得算在傅寒峥头上。
4 第4章 登堂入室
温盈苒刚踏出大门,就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桑迎的肩膀,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声音里藏不住的激动:“迎迎!你刚才也太帅了吧!我看那个季菀沂脸都绿了!”
说完她才想起来,桑迎才是那个被绿的,马上又变了脸色。
她咬牙道:“这傅寒峥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当着你的面袒护那个女人!”
桑迎那么爱傅寒峥,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温盈苒看向桑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情,有些担忧道:“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和傅寒峥离婚吗?
温盈苒肯定是支持的。
可她担心桑迎会放不下。
桑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深处的疲惫与酸涩被她掩藏得很好,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一步看一步吧,好了,你就别担心我了,晚上风大,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怎么能不担心!
在她眼里,桑迎就是个恋爱脑。
当年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一门心思地想着嫁给傅寒峥。
她就说男人靠不住靠不住!
尤其是傅寒峥那种生在高位的男人,更靠不住!
当时的桑迎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两人坐进车里,温盈苒还一脸气愤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桑迎,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这样了,难道你还不打算跟他离婚?”
桑迎发动车子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泛白,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婚哪是说离就能离的。
她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为什么要离婚?”
“??”温盈苒急了,“小三都舞到面前来了,难道你还要继续忍下去?”
她知道桑迎恋爱脑,却没想到她恋爱脑到这个程度。
温盈苒真想一巴掌给她扇醒。
“忍?”桑迎却是轻笑一声:“我可没打算忍,我只是觉得乖乖让位的话,会显得我这个傅太太当得太窝囊了。”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锐利了几分:“我才是傅老爷子认可的孙媳妇,傅寒峥名正言顺的傅太太,他就算再喜欢季菀沂,她也只能是小三。不给他们添添堵,又怎么对得起我这三年的真心付出呢?”
桑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温盈苒完全没想到桑迎会是这样的想法,属实有些意外。
见桑迎比她想象中的要清醒,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温盈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我支持你!”
只要桑迎不恋爱脑,就什么都好。
桑迎只“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突然安静下来。
温盈苒几次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桑迎,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主要是桑迎表现得太过冷静了,冷静得有些异常。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桑迎才轻声道:“苒苒,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温盈苒有些没反应过来。
桑迎继续说道:“本来是去给你过生气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温盈苒愣了一下,接着鼻头一酸:“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再说这种话,当心我跟你翻脸啊!”
生日年年都在过,可闺蜜只有一个。
况且她可是狠狠宰了傅寒峥一顿,也不算亏。
看着温盈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桑迎却笑了,“好好好,我不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绿了呢。”
温盈苒冷哼一声,狠道:“谁要是敢绿我,我一定让他断子绝孙!”
很快,桑迎把车停在了温盈苒家楼下。
温盈苒下了车,觉得不放心,又折了回来。
她趴在窗户上对桑迎说道:“说好了啊,你可不许再为了傅寒峥那个渣男伤心了啊!”
桑迎点头:“好。”
得到好友肯定的答复,温盈苒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楼道。
直到温盈苒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桑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刚才强撑着的所有坚强与冷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傅寒峥的冷漠话语、季菀沂的挑衅眼神,还有三年来那些自以为幸福的过往,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怎么能不痛?
那些付出与真心,那些日夜的陪伴与期盼,原来都是假象。
她以为的深情,不过是对方眼中的安分守己;她珍视的婚姻,不过是对方给白月光暂时的替代品。
她又算什么呢?
心脏像是被一点点撕开揉碎,那种快要死掉的窒息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胸口的憋闷感稍稍缓解,桑迎才慢慢抬起头。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仔细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对着车内的后视镜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还有未散的红血丝,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坚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无声的告别。
三年的真心付出,就当是喂了狗吧。
努力平复好心情,桑迎发动车子,朝着傅家的方向驶去。
她以为回去要面对的是傅寒峥脸色阴沉的样子。
却怎么也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季菀沂的登堂入室!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江边别墅。
进门前,桑迎把刚才在车厢里卸下的脆弱被她尽数收起,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刚走进玄关,就听见二楼传来不小的动静,似乎是在搬东西。
桑迎心头一沉,快步走上台阶。
卧室门口,两个负责打理家事的阿姨正费力地搬着她的梳妆台,实木的台面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在做什么?”桑迎眉峰紧紧蹙起。
这些阿姨都是傅寒峥从傅家老宅里调过来的老人,平时对她也不是很亲近,但好歹也是客客气气的。
阿姨们像是突然回来的桑迎吓了一跳,手里的梳妆台险些滑落。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为难地看了桑迎一眼,又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看,迟疑着说道:“太太,是先生让我们把您的东西都搬到客房,把主卧收拾出来……”
桑迎追问:“收拾出来做什么?”
这些年她和傅寒峥看似恩爱,实际才结婚没多久,就开始分房睡了。
傅寒峥经常工作到半夜,有时候凌晨了还在开跨国会议,说是怕打扰她休息,就直接睡在了书房。
怎么,这是准备跟她抢主卧?
见佣人愣着不说话,桑迎直接越过俩人进了房间。
卧室里,季菀沂正站在床头,指尖轻轻划过墙上悬挂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桑迎笑靥如花,傅寒峥的眼神虽算不上炽热,却也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季菀沂穿着一身傅寒峥的灰色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姿态慵懒又张扬。
见状,桑迎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呵,这就登堂入室了?
5 第5章 动手打人
这两个人,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桑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脸上却维持着淡淡地笑意。
听到脚步声,季菀沂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桑小姐回来了?”
那模样,井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桑迎没搭理她,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她用过的东西都被换了,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已经换成了季菀沂的。
季菀沂似乎还不太满意,指着床头那盏琉璃台灯,对门外的阿姨说道:“把这灯换了吧,我喜欢简约一点的吊灯。”
陈姨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桑迎,没有说话。
那灯是桑迎亲自挑的,是她喜欢的款式。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桑迎看向季菀沂的目光骤然变冷,“季小姐,你在国外这些年,只学会了鸠占鹊巢吗?”
既然对方连脸都无要了,她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门外的两位阿姨似乎闻到了火药味,陈姨和周姨对视一眼,两人连忙搬着东西去了对面的客房,这热闹可不是她们能看的。
“鸠占鹊巢吗?”
季菀沂轻笑一声,走到桑迎面前,嘲讽道:“你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吧,”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桑迎脸上,挑衅道:“当年要不是我出国了,你以为你有机会嫁给傅寒峥?桑迎,你能当三年的傅太太,都是我让给你的。”
如今她回来了,傅太太的位置也该换人了。
让?
呵呵。
桑迎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轻笑一声,迎上季菀沂挑衅的目光,似漫不经心道:“这么说,傅寒峥已经答应你,要为了你,跟我离婚了?”
季菀沂神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冷哼一声:“那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就是没有了。
桑迎勾了勾唇角,冷道:“只要我们一天不离婚,你就只能是见不得光的小三!我劝你还是低调点,免得给傅寒峥惹来麻烦。还有……”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请叫我傅太太。”
“你!”
季菀沂被‘小三’两个字气得不轻,脸上明显挂不住了。
她转念一想,很快又冷静下来,“那又怎样?他心里的人是我,就像现在,我看中了这个房间,那这个房间就是我的,你空有傅太太的头衔,又能怎么样呢?”
“是吗?”桑迎冷着脸,眼底翻涌着怒火,“你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撵出去?”
季菀沂笑得得意。
她故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猜,这套房的房本上,一定没有你的名字吧,你有什么资格撵我?”
桑迎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季菀沂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器,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是啊,她怎么忘了。
这套坐落在玉城顶级富人区的豪华别墅,只是傅家众多房产之一,房本上只有傅寒峥的名字;傅氏集团旗下产业无数,更是与她桑迎没有半分关系。
三年婚姻,她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过客。
可这又如何?
她桑迎就算一无所有,也绝不允许一个小三在她面前叫嚣!
不等季菀沂再说出更刻薄的话,桑迎猛地抬起手,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卧室里骤然响起,震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啪——”
季菀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整个人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你……你竟敢打我?”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得意和挑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与茫然,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桑迎凉凉道:“再三挑衅,鸠占鹊巢的玩意儿,打就打了,还需要挑日子吗?”
说完,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傅寒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处理完工作,听到外面的动静,猜到大概是桑迎回来了,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季菀沂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下一秒便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这就哭了?
桑迎看着季菀沂比翻书还快的变脸速度,起初还有些疑惑,直到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才大概明白她的用意。
这是演上了。
“桑迎!你在干什么?”傅寒峥满是怒火的声音接踵而至。
他快步走到季菀沂身边,伸手扶住她,眼神冰冷地看向桑迎,“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为什么变这样?
你心里没数吗?
不等桑迎开口,季菀沂连忙拉住傅寒峥,开始了她的茶言茶语,“寒峥,你别怪桑小姐,都怪我,我只想着住回原来的房间了,没想到这里已经成了桑小姐的卧室,是我不好,不应该乱动她的东西……惹她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傅寒峥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不仅是在提醒傅寒峥,还是在告诉桑迎,这原来就是她住过的房间。
这里有她和傅寒峥的回忆,桑迎才是那个第三者。
傅寒峥看着季菀沂脸上的红痕,看向桑迎的眼神更加冰冷:“一个房间而已,至于你闹成这样?”
这是在说她小心眼吗?
桑迎突然笑了,笑得极尽嘲讽,“傅寒峥,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应该卑微讨好,甚至主动收拾好东西,给你的白月光腾位置,才算懂事啊?”
懂事,是她听过最讽刺的两个字。
傅寒峥拧着眉,看着桑迎的目光有些陌生。
桑迎现在这样浑身是刺的样子,颠覆了他这三年里对她的所有印象。
他正准备开口,季菀沂就抢先道:“桑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刚回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才过来借住几天的,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
呵。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桑迎忍不住嘲讽道:“季小姐,你还真是两副面孔。”
这副委屈且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刚才故意挑衅的那个人不是她。
季菀沂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脸伤感的样子,“我的亲人都不在了,寒峥算是我在国内唯一亲近的人了……”
傅寒峥像是听不下去了,语气柔和了许多,“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他抬眼看向桑迎,“一个房间而已,既然东西都搬出来了,就委屈你住几天客房。”
说完,也不管桑迎愿不愿意,就直接叫来了阿姨。
6 第6章 轮不到你做主!
“陈姨,周姨,你们把太太的东西收拾一下,都搬到对面的客房去,”说完他顿了一下,“另外,再看看季小姐这边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跟管家说一下。”
还真是贴心啊。
桑迎紧咬着牙,心中最后一丝幻想随之破灭。
平时出差连洗护用品都要她操心的人,居然能想到给别人添置东西。
所以他不是不体贴,只是不体贴她而已。
陈姨和周姨顿在原地,偷偷看了桑迎一眼,见她不说话,才迟疑着点了点头,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季菀沂见状,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挑衅地看了桑迎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她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扯了扯傅寒峥的衣袖,弱弱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傅寒峥表情柔和下来,“没什么麻烦的,家里也不缺房间,你就安心住下,找房子的事情不急。”
是啊,那么多房间,季菀沂偏偏要跟她争主卧。
那点心思,就差摆在脸上了,偏偏傅寒峥就是看不懂。
或许是觉得有傅寒峥撑腰,季菀沂开始蹬鼻子上脸。
她朝着房间里喊了一声:“张姨,你把那个香薰灯也拿走吧,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哎,好。”张姨应了一声,转身看向床头柜上的香薰灯。
可她双臂早已被叠好的衣物和护肤品堆满,怀里还抱着一个收纳箱,实在腾不出手来。
季菀沂见状,连忙上前,“还是我来帮你吧。”
桑迎的目光落在那盏氤氲着暖黄光晕的香薰灯上,连忙出声:“别动!”
她话音刚落,季菀沂脚下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了几步。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卧室里骤然响起,香薰灯被季菀沂撞落在地,琉璃灯身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精油流淌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满屋都是清雅的香气。
桑迎瞳孔骤缩,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这盏香薰灯,是她被失眠折磨得整夜难眠时,温盈苒托人辗转请了业内知名的养生大师,根据她的体质专属调配的精油灯。
灯身更是大师亲手烧制的琉璃制品,市面上根本无从寻觅。
这三年来,正是靠着它,她才能勉强睡个安稳觉。
现在,就这样碎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张姨和陈姨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桑迎盯着地上的碎片,眼底怒气翻涌。
再抬眼时,只剩下彻骨的寒意,直直地射向季菀沂。
季菀沂似乎也吓了一跳,捂着嘴后退半步,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慌乱和愧疚看向傅寒峥:“寒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
这一幕,桑迎看着想要笑。
摔坏了她的东西,季菀沂的道歉对象却是傅寒峥。
真女人,还真是……会装啊。
而傅寒峥皱了皱眉,目光在地上的碎片和桑迎紧绷的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过是一盏灯,碎了就碎了,让人重新买一个就是了。”
一个装饰品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
说完,他抬脚就要回书房。
“傅寒峥!”
桑迎突然出声叫住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泛着森森寒意:“我不管你跟这个女人是你的初恋、老同学、还是朋友,你如果想把她娶回家,就去说服爷爷,我们离婚。
否则,就别让她蹦跶到我眼前来。”
说完,她看向愣在一旁的两个阿姨,对走在前面的张姨说道:“张姨,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去扔了吧,给我全部换新的,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她扫了一眼季菀沂已经摆出来的行李,继续道:“还有,给季小姐在楼下安排一个房间,把她的东西都搬过去。”
张姨和陈姨均是一愣,俩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楼下,除了两位阿姨和管家的房间,就剩下储物间了。
这让她们怎么安排?
季菀沂也变了脸色,却碍于在傅寒峥面前不好发作。
楼下哪有客房,这女人分明是想让她去睡储物间!
不过不用她开口,傅寒峥就会第一个不同意。
“桑迎,你别太过分!”
果然,傅寒峥凌厉的目光下一秒就落在了桑迎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傅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桑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满是嘲讽与释然。
轮不到她做主,那她就去找能做主的人。
她没有争辩,只是缓缓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径直拨通了傅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桑迎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寒意,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爷爷,是我。”
听筒那头传来傅老爷子爽朗的笑声:“迎迎啊,怎么突然给爷爷打电话了?是不是寒峥那小子出差还没回来?你一个人无聊了?要不爷爷派人去接你,你回老宅来住几天?”
桑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一旁的傅寒峥一听她在跟老爷子打电话,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季菀沂神色僵硬,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扫了俩人一眼,桑迎才缓缓开口:“爷爷,我记得我去年生日的时候,您说要送我一套房子当礼物,这话还算数吗?”
傅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作数!爷爷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怎么,看中哪套了?跟爷爷说,马上让人给你办手续。”
桑迎盯着季菀沂,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就麻烦爷爷了,我就要我和傅寒峥现在住的这套。”
不是说房本上没她的名字?
那她就把房子变成她的。
而傅寒峥只是皱了皱眉,虽然不悦,却没有太多的情绪。
一套房产而已,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季菀沂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眼底满是不甘。
她怎么都没想到,傅老爷子居然对桑迎这么大方,几千万的房子说给就给!
要是当年……这些就都是她的!
桑迎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对上傅寒峥满是寒意的目光,“现在,我能做主了吗?”
7 第7章 挑战他的权威
傅寒峥垂眸盯着桑迎,黑眸沉沉,瞳仁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每一寸肌理都透着隐忍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女人吞噬。
“桑迎,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会怕老爷子的错觉?”
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地把老爷子搬出来,挑战他的权威。
桑迎迎着他骇人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没有丝毫怯意:“傅寒峥,你要是不满意我的安排,尽可以带着你的人走。反正你名下的房产多到数不胜数,随便挑一套都够你们住得舒舒服服,又何必挤在这儿跟我相看两相厌呢?”
她当然知道傅寒峥不怕老爷子。
整个玉城,亦或是这个世界上,应该都没有能让傅寒峥害怕的人。
他对老爷子更多的是尊敬,很多事情,其实老爷子也左右不了傅寒峥的想法。
但桑迎心里清楚,傅寒峥不可能为了一套房跟老爷子翻脸。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桩小事而已。
傅寒峥骨相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哼,带着极致的不悦:“你这是在激怒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换做以前的桑迎,早就黏上去认错,开始哄他了。
可此刻的桑迎只是微微挑眉,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多了几分嘲讽:“是你们先惹我的。”
呵,以为她只会逆来顺受吗?
季菀沂站在一旁,心乱如麻。
她怎么也没想到桑迎会如此强硬,敢正面跟傅寒峥叫板。
她当然也想和傅寒峥单独相处,可她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傅寒峥都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她不确定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留在这里,她或许还能利用桑迎,跟傅寒峥的关系更进一步。
不行,她不能走!
念头一闪,季菀沂立刻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上前拉着傅寒峥说道:“没事的,寒峥,我住哪里都可以的,有个能遮风挡雨、能睡觉的地方就够了,不用这么麻烦的。你们千万别因为我的事情吵架。”
她眼底满是懂事与隐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愿让傅寒峥为难。
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怜惜。
傅寒峥紧绷的脸色微微松动了些,看向季菀沂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一旁的周姨和陈姨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傅寒峥身上的低气压让她们手脚发僵,生怕这对夫妻当场吵起来。
见季菀沂主动让步,陈姨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先生,我那间房大一些,还有单独的卫浴,不如就腾出来给季小姐住吧,我去和老周一起挤一挤就是了。”
闻言,周姨连忙点头,语速飞快地说道:“对对对,我们俩住一间就行。”
俩人都盼着能够缓和局面,毕竟傅寒峥要真发起脾气来,谁都吃不消。
傅寒峥皱着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满意,他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卧室里的僵持。
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眉头皱得更紧,那是公司的紧急内线。
犹豫片刻,傅寒峥扫了桑迎一眼,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卧室,一边走一边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成公事公办的冷硬:“什么事?”
脚步声渐行渐远,卧室里的低气压终于消散了些。
这算是默认了?
桑迎看着傅寒峥消失的背影,眼底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琉璃碎片,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盏香薰灯,就犹如和她傅寒峥的关系,碎了,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季菀沂虽然不用住储物间,但心里到底是窝着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桑迎,那眼神似乎在说:“我们走着瞧。”
桑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拿了条毯子就去了阳台。
这房间还要收拾一会儿,幸好她在阳台摆了吊床,至少还有个清净的地方。
周姨和陈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连忙拿起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地上的碎片,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
房间里的狼藉被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桑迎躺回床上,连日的紧绷攒着倦意涌上来,眼皮重得撑不住,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睡意。
桑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去摸身侧的衣物,动作熟稔得刻进骨子里,刚将衣袖套上胳膊,动作忽然顿住。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衣服,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闹钟,原是之前为了早起给傅寒峥做早餐定的。
傅寒峥每天忙工作,饮食极其不规律,经常胃痛,吃东西都要特别注意。
所以她学习各种药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食材,就为了让傅寒峥能够吃得舒服一点。
如今,她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以后都不用早起了。
想到这里,桑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自嘲,笑意淡得像风一吹就散。
她伸手划开屏幕关掉闹钟,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很快又坠入浅眠,只是眉宇间,却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
清晨,客厅的暖光落在餐桌的白瓷盘上,映出简单的粥品与小菜。
傅寒峥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面,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下意识问道:“今天怎么是清粥?”
平时的早餐不是芡实莲子羹,就是山药小米粥,诸如此类的,一周都不带重样的,所以他才愿意花时间在家里吃早餐。
眼前的清粥,看着属实是没胃口。
陈姨端着餐具过来,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局促,轻声回道:“先生,之前的早餐都是太太准备的,她用的都是营养师给的食谱,里头的食材配比和火候,我们都摸不准,也不敢随便做,今天就简单备了些家常的。”
桑迎之前都是提前一晚泡发食材,凌晨起来在厨房守着砂锅慢火熬煮两个时辰。
她们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傅寒峥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脸色变得有些阴郁。
难道离了桑迎,他连早餐都吃不顺心了?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身,连带着桌上的清粥小菜都失了滋味。
8 第8章 真要换人了?
这时,身后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季菀沂是打着哈欠从房间离走出来的,她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发丝微乱,一副明显没睡好的模样。
“寒峥,早上好啊!”她慢悠悠走到餐桌旁坐下,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看到桌上的早餐,才像是有了些精神,“哇,好丰盛的中式早餐,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家常的味道了。”
说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清粥,刚送到唇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完全没了昨日的温婉端庄。
傅寒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看了片刻,才随口问了句:“没睡好?”
季菀沂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已染上了一层雾气,语气软乎乎的:“可能有点认床,换了地方总睡不踏实,不过问题不大,我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她说着,又勉强勾了勾唇角,一副不愿让他担心的懂事模样。
傅寒峥目光掠过她眼底的青黑,语气淡了些:“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季菀沂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刻意跳过了找房的话题,开口道:“我刚回国,想着先熟悉一下环境,一会儿先出去逛逛,”
她说着,抬眼望向傅寒峥,玩笑似的说道:“万一我走丢了,你可要来找我啊!”
傅寒峥轻笑一声,“我记得你从前就是个路痴,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在身上装个定位再出门吧。”
季菀沂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前的黑历史,就不要再提了好吧。”
周姨端着热好的牛奶过来,脚步顿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愕。
她悄悄抬眼看向傅寒峥,男人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眉眼间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松弛的模样,她在傅家待了这么多年,见得屈指可数。
就算是在太太面前,先生大多数也只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平日里连话都很少,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有说有笑了。
再看他看季菀沂的神情,明显比平时软了几分。
她和一旁收拾的陈姨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心里似乎都有了计较。
很快,两人吃过了早餐。
季菀沂以打顺风车为由,和傅寒峥一起出了门。
两人并肩走出玄关,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只剩周姨和陈姨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门口的方向,脸上满是复杂。
周姨将牛奶杯轻轻放在餐边柜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的天,这位季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先生跟她这么亲密。”
她在傅家待了三年,从没见过傅寒峥对谁这般温和,哪怕是对桑迎,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礼貌而已。
她原先以为傅寒峥身在高位,性格清冷一些也是正常的,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温馨的一幕。
陈姨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你刚来傅家没多久,自然不知道。这季小姐,是先生大学时的初恋情人,当年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眼看着都要张罗婚事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季小姐突然出国了,在那之后,先生可是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初恋?”周姨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难怪先生对她这么不一样,原来是白月光啊。”她瞬间懂了,男人心里最难忘的向来是年少时的遗憾,季菀沂这回来,傅家怕是要不安宁了。
“可不是嘛。”陈姨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先生还把人往家里带,这不是明摆着给太太添堵吗?”
周姨心里也沉了沉,忍不住嘀咕:“那这么说……傅家这是真要变天了?说不定……傅太太真的要换人了?”
桑迎平时是怎么照顾傅寒峥的,她们可是都看在眼里,衣食住行无一不是贴心周到,真要是被季菀沂取而代之,实在让人唏嘘。
陈姨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哪里是她们能插得上嘴的。
两人正低声议论着,楼梯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周姨和陈姨猛地顿住话头,慌忙转头看去,只见桑迎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完了,她们刚才的对话不会都被太太听到了吧?
两人瞬间慌了神,脸上满是窘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周姨张了张嘴,紧张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太、太太,您醒了?”
桑迎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紧绷的脸庞,刚才她们的议论声不算大,却也足够清晰,那些关于“季菀沂的不简单”和“傅太太真的要换人”的话,一字不落全落在了她的耳里。
她垂了垂眸,指尖微微蜷缩,心口掠过一丝细微的涩意,却很快被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平静,她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口问道:“早餐吃什么?”
桑迎径直走向餐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这是她嫁进傅家这么多年,第一次不用赶早起床熬粥,不用小心翼翼揣摩傅寒峥的口味,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起来还能吃上热乎的早餐。
此刻,她为何要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周姨连忙说道:“我们煮了清粥,还做了几个小菜,也有三明治,我马上去给您端。”
俩人连忙钻进厨房,手忙脚乱地给桑迎端了早饭过来。
“谢谢。”
桑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暖意在胃里化开,竟有种久违的松弛感。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为了顾忌别人的喜好,而低下头去卑微讨好了。
饭吃到一半,她手机忽然响了。
是画廊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桑迎这才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定了一幅画,应该是画到了。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工作人员温和的声音:“桑小姐您好,您之前订的那幅《松鹤延年》已经到店了,请问您是需要我们送货上门,还是亲自过来取?”
桑迎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顿,随后说道:“我自己过去取吧。”
她正准备挂电话,工作人员又继续说道:“您如果自己过来的话,这边建议您上午十一点之前过来,杨老先生会在我们画廊举办一个小型签售会,十一点结束,您早点过来,说不定还能拿到亲笔签名。”
杨沧溟老先生,新沧溟画派的创始人,推动了当代Z国画的创新发展,是国画守正创新的标杆人物,已经连续十年入选国家当代最具学术价值与收藏潜力画家榜单了。
傅老爷子很喜欢他的画,那副《松鹤延年》,是桑迎想尽办法才请动他动笔的,如果能拿到亲笔签名,也算是圆满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桑迎才想起一件事来。
这幅画价值不菲,尾款可不是小数目。
傅寒峥应该还没有把她手里的副卡冻结吧?
9 第9章 逼我离开的
说来可笑,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桑迎的所有家当,都抽不出一幅画的钱。
这些年她一直围着傅寒峥打转,没有上班,也没有自己的收入,日常花销全靠傅寒峥给的副卡,以至于她现在想要硬气一回,都没那个能力。
桑迎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头翻涌着涩意。
原来,这些年,她已经把自己活成了傅寒峥的附属品。
此时,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从这个她给自己编织的牢笼里走出去。
季菀沂出门前还跟傅寒峥有说有笑的,上车后没聊两句,便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看着她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傅寒峥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还把车内的温度往上调了调。
他没注意到,季菀沂垂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眼睫极轻地颤了颤。
她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去傅氏集团逛逛。
车子驶入傅氏集团地下车库,傅寒峥低头处理着手机消息,并没有马上叫醒季菀沂。
又过了一会儿,季菀沂才缓缓睁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有些迷糊道:“我们到了吗?我……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傅寒峥抬眼,语气柔和道:“没事,你如果还困的话,可以去我的休息室再眯一会儿,先养足精神再说。”
“可以吗?”
季菀沂眼前一亮,她顺势挽住傅寒峥的胳膊。
傅寒峥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往侧边挪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碰触。
或许是觉得有些不妥,他改口道:“或者我把车钥匙留给你,你在车里休息,一会儿想去哪儿就自己去。”
季菀沂伸出的手慢慢落下,眼中满是失落,“寒峥,你是不是还在介意当年的事情。”
傅寒峥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却并没有抬头,“什么事?”
季菀沂咬着牙,迅速红了眼眶,“当年我不告而别,去了国外,你还在恨我吗?”
她这次回来,傅寒峥虽然没有排斥她,但始终对她不冷不热的。
她必须要尽快打破这层壁垒。
想来想去,她们之间唯一的隔阂,大概就是当年她离开的事情。
既然傅寒峥不问,那她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傅寒峥指尖微滞,屏幕光线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当年季菀沂不告而别,这件事确实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稍稍触碰,依旧会传来细密的疼。
他从不是揪着过去不放的人,可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恨?”傅寒峥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季菀沂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我只好奇,当年你走得那样干脆,连一句再见都吝啬,到底是为什么?”
季菀沂肩膀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她攥着裙摆,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哽咽的声音控诉道:“傅寒峥,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们都快要结婚了,我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傅寒峥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当年是阿姨,是你妈妈,”季菀沂吸了吸鼻子,泪水模糊了视线,每说一句都带着浓重的委屈,“她觉得我家境普通,配不上你,逼我离开的。
她给我开出了很优渥的条件,让我去国外读书,还给了我一笔钱,说要负责我求学期间所有的花费,我想要变得强大,想要配得上你,所以我答应她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我才出国不久,你就和别人结婚了。”
说着,季菀沂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傅寒峥的瞳孔骤然紧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的那根刺像是被人狠狠拨了一下。
他爸妈当年出车祸双双离世,季菀沂这番话,也无从查证。
可他妈妈生前本就看重门第,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薄唇紧抿,周身的气压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你说的,有什么证据?”
季菀沂像是早有准备,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一段录音,递到傅寒峥面前。录音的音质不算清晰,却能清楚听到一道略显刻薄的女声:“我希望你拿了钱,就永远离开我儿子,往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你不配嫁进我傅家。”
傅寒峥当然听得出来,这正是他母亲的声音。
短短一句话,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熟悉的声音瞬间将他拉回过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一一浮现。
当年季菀沂消失前,有些行为确实有些反常,他问起时,她又总是支支吾吾,现在想来,倒是都对得上。
傅寒峥的指尖有些发凉,心底翻江倒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明明可以一起面对的。
“告诉你什么?”季菀沂双眼含泪,反问道:“跟你说你妈妈想要拆散我们,让你去跟她翻脸吗?”
听听,她多善解人意。
季菀沂低头擦了擦眼泪,“我不想让你为难,我也想要得到认可啊。”
傅寒峥久久不语,车内就剩下季菀沂低声抽气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傅寒峥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别哭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我过不去!”季菀沂哭喊道:“凭什么?凭什么我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而你却能转身就娶了别人?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说着,她抓着傅寒峥的手,低头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这是你欠我的!”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傅寒峥心软了。
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季菀沂的肩膀上,语气放得极柔,带着难掩的歉意:“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能得到傅寒峥这句话,季菀沂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她趁机说道:“交代?什么交代?跟桑迎离婚,让我背上小三的骂名吗?”
傅寒峥沉默片刻,“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季菀沂见好就收,没再说话。
能有这样的效果,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她迅速收拾好情绪,勉强笑了笑,试图缓和车里沉闷的气息,“好了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在说吧,大总裁,你已经迟到了,还不上楼?”
傅寒峥点了点头,敛了敛心绪,推门下车。
季菀沂紧随其后,高跟鞋踩在车库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快步跟上傅寒峥的脚步,唇角噙着几分娇俏笑意,玩笑似的开口:“傅大总裁,带我去见识一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呗?”
傅寒峥脚步微顿,侧眸看了她一眼,转身径直往电梯口走。
算是默许了。
季菀沂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快步追上,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举止亲昵。
傅寒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终究是没说什么。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零散站着几个傅氏的员工,见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两人相挽的手上打转,眼神里满是诧异。
一路到顶层总裁办所在的楼层,两人刚走出电梯,便引来了不少目光,原本低声交谈的员工纷纷噤声,视线齐刷刷投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10 第10章 头破血流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夫人?咱们冷血无情的总裁居然也会带家属来上班?”新来的年轻员工凑到旁边同事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眼底满是好奇。
“不是吧?”旁边资历深些的老员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季菀沂,低声道:“傅太太我见过,比她漂亮多了,是那种清甜温婉的类型,可不是这一挂的。”
“那这……总不会是我们傅总的小三吧?”
那人想想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这年头小三应该没这么嚣张吧,这么大张旗鼓?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传入季菀沂耳中,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脸上挂着迷人的浅笑,仿佛在宣告自己的特殊。
傅太太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傅寒峥面色平静地带着季菀沂往办公室走,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他抽回被季菀沂挽着的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眸道:“你要是不觉得无聊的话,就在这儿待着吧。”
季菀沂点点头,目光在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扫过,指尖轻轻划过办公桌边缘,眼底满是向往,笑着应道:“有你在的地方,我怎么会觉得无聊。”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敲响。
“进!”
周砚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季菀沂,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收敛神色,恭敬地看向傅寒峥:“傅总,您之前关注的杨老先生,今天上午会在清和画廊举办一个签售会,您要过去看看吗?”
不等傅寒峥表态,季菀沂便惊讶道:“杨老先生?是杨沧溟老先生吗?”
周砚辰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回道:“是的。”
季菀沂惊喜道:“没想到杨老居然来玉城了,寒峥,你也喜欢杨老的画吗?”
傅寒峥难得解释道:“老爷子比较欣赏杨老的画,他马上快七十大寿了,我是想看看能不能求一副杨老的丹青。”
“真的吗?那太巧了!”季菀沂激动道:“我一直很仰慕杨老,寒峥,你能带我去吗?”
傅寒峥点了点头:“嗯。”
周砚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什么来头?怎么感觉茶里茶气的?
他家总裁喜欢这款?
家里那位失宠了?
而家里那位吃过早饭后,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拎着包出了门。
她开着车直接去了清和画廊。
此时的清和画廊门口早已人山人海,看样子都是奔着杨老签售会来的。
桑迎停好车,刚走到入口,便有工作人员上前接应,客气地引着她往侧边走去:“桑小姐,这边请。”
桑迎避开了外面的拥挤人群,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不多时,两人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工作人员停下脚步,歉然道:“桑小姐,实在抱歉,杨老这会儿正在里面见客人,可能要麻烦您在这里等一会儿了。”
桑迎点点头,轻声应下:“没事的,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儿等就好。”
她心里清楚,画廊能安排她和杨老见面,应该她定的那幅画的功劳。
毕竟价值不菲。
机会难得,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她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包带,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周遭很静,唯有休息室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其中一道温润沉稳的嗓音飘出来,桑迎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收紧。
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休息室里。
杨沧溟老先生坐在沙发里,须发皆白,眉眼间满是温润谦和,指尖轻叩着茶盏边缘,神色悠然。
坐在他对面的是裴知予,玉城首屈一指的设计学院的教授。
“杨老,这次冒昧打扰,是想正式邀请您到我们学院授课,您在国画领域的造诣深厚,学生们都盼着能聆听您的教诲。”裴知予语气诚恳,姿态恭敬。
杨老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和:“裴教授客气了,孩子们要是乐意听我这个老古董讲课,我倒是很乐意啊。”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些,“你们学院这些年人才辈出,不少新生代设计师都很出彩,在业内名气不小。”
裴知予颔首致谢,刚要接话,杨老忽然话锋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说起来,我记得几年前,你手下有个学生,我记得是叫桑迎是吧?是个天赋极高的孩子,灵气很足,毕业之后应该有所成就才对,怎么这两年反倒销声匿迹了?”
桑迎。
一提到这个名字,裴知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他没想到连杨老都关注过桑迎,可见她的天赋惊人。
可人各有志,他也不能强行干预别人的命运。
裴知予神色沉了沉,随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无奈:“哎,不说也罢。”
杨老见状,也知其中或许有隐情,便不再追问,转而续上之前的话题,两人又聊了几句授课的细节,很快便敲定了大致事宜。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后整理好课程安排,发给您过目。”裴知予起身,再次颔首致意。
杨老点点头,缓缓站起身:“好,辛苦裴教授了。”
两人说着,并肩往门口走去,裴知予伸手拉开房门,抬眼间,却骤然顿住了脚步。
门口的沙发上,桑迎正僵坐在那里,眼神里满是慌乱,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无措。
她想走的,只是没来得及。
裴知予一眼便认出了桑迎,眸底掠过几分诧异,随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桑迎?你怎么在这儿?”
杨老明显愣了一下。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桑迎猛地站起身,脸颊泛着薄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裴知予,声音细弱又局促:“教、教授,您……您好。”
话音落下,她心里满是酸涩愧疚。
当年裴知予有多栽培她,她比谁都清楚,手把手带她做项目,为她引荐业内前辈,将所有资源都倾囊相授,满心盼着她能在设计领域发光发热。
可她偏偏猪油蒙了心,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大好前途,一头扎进婚姻里,最终落得这般境地,也彻底辜负了教授的一片苦心。
此刻再见,只觉得无地自容。
裴知予眉头紧皱,冷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好的样子。
杨老笑着打破僵局:“你们师生能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就好好叙叙旧吧,我先去前厅看看。”
“叙什么叙!”
裴知予嘴上冷哼着,却转身又回了休息室。
桑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三年不见,这个小老头还是这么傲娇。
这样想着,她踌躇着跟了上去。
休息室里的门被重新关上。
桑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喘。
裴知予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当年那个灵气逼人、眼里满是光芒的姑娘,再对比眼前的局促不安,心里又气又惋惜,语气沉得厉害:“说吧,跑这儿来干什么来了?”
桑迎迟疑了一下,老实说道:“傅老爷子喜欢杨老的画,我过来……”
原来是为了讨好傅家那个老头子。
裴知予更气了!
“那你杵在我这儿做什么?找杨老去啊!”
不行,他一会儿得跟杨老说一声,别把画卖给这个恋爱脑。
裴知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被这丫头气死了。
桑迎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教授,对不起,是我……我辜负了您的栽培。”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裴知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却没有半点心软,他冷哼道:“你可没有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桑迎小心翼翼抬头,颤声问道:“教授,我撞了南墙,还能有回头的机会吗?”
‘你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是裴知予当年对她说过的话。
她确实撞了,而且还撞得头破血流。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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