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穿书女配不下乡,改嫁大佬赢麻了
禾禾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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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穿书被捉奸在床
哗啦!
一盆凉水当头浇下,许灿呛得咳嗽不止。
她簌地睁开眼。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正被一张张大脸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
她不是连续坐门诊十个小时,没来得及吃饭,低血糖晕倒了吗?
这些七十年代装扮的老头老太太是哪来的?
许灿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拎着衣领拽了起来。
王翠花一脸凶相地龇着牙。
“小贱蹄子,还敢撞墙寻死?赶紧滚起来去给念安和霍征跪下道歉,否则我非打断你的腿。”
许灿头还有点儿晕,想着自己八成是遇上医闹了。
“大娘您先别急,有话好好说。”
说完她伸手去按医院的警铃,让保安过来处理。
中医门诊这些大爷大娘闹起来真是要人命。
唉?我警铃呢?
随着面前人影走动,许灿看到一排土砖房,停在墙边具有年代感的二八大杠,以及墙上打着的“劳动最光荣”的红色标语。
等等,许念安和霍征?
这不是她昨晚看的那本名叫《七零辣媳,嫁个厂长养崽崽》那本小说里的男女主吗?
她这是...穿书了?
那她是谁?
“许灿,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跟着你奶道歉去?”
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提醒道。
许灿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书中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许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炮灰女配,是女主许念安的对照组。
从小死了爹,随母改嫁,在后爹家受尽爷奶叔婶的白眼,养成个胆小怯懦的性格。
长得漂亮却奸懒馋滑,书中女主带头孤立霸凌她都被作者描写成惩恶扬善。
但许灿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大多数时候都是畏畏缩缩地一个人待着。
直到男女主感情出现危机,她作为工具人被强行降智,在奶奶王翠花的寿宴后,脱了衣服拱进了醉酒男主霍征的被窝。
男主为了撇清和许灿的关系,火速和许念安领证。
完成推动男女主感情线的任务后,许灿的人生被作者寥寥几笔带过。
再出现时,就是男女主孩子出生,她作为对照组在乡下的牛棚里生下父不详的孩子后,投井自杀了。
许灿看小说的时候就挺生气的,没少骂这个对照组窝囊没脑子。
谁能想到自己居然穿书了,还成了这个悲剧的工具人。
许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剧情,发现有些不对劲。
原文中没有原主撞墙自杀这一段啊。
原主怎么就死了呢?
突然一道悲戚绝望的女声在许灿的脑海里响起。
“对不起,我不想过被支配的一生。”
许灿心中一惊。
原来是纸片人觉醒了,窥探自己的命运之后选择了自我毁灭。
为了不影响剧情的进展,她这个同名同姓的倒霉鬼被抓来当替死鬼了。
此时,许灿的无语震耳欲聋。
王翠花见许灿站着没动,又开始骂骂咧咧。
“大家评评理啊,我家念安有本事,对象家里可以给解决工作,不用下乡。
这个小贱蹄子就动了歪心思,趁着我孙女婿喝醉酒,不要脸的拱人家被窝里想撬墙角。
得亏我们念安心善,没直接给你送到派出所去,不然你得去坐牢。”
王翠花目光如刀,剜在人脸上能刮下层皮来,颧骨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腮帮子咬得死紧,恨不得把许灿生吞活剥了。
许灿脑子嗡嗡的。
如果是原主,她会怎么做?
委屈巴巴的一个人掉眼泪,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低着头不敢反驳?
许灿摇摇头,那也太窝囊了。
事已至此,拼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湿哒哒的头发丝儿贴在腮帮子上也不管了,直愣愣地瞪着王翠花。
“你说我拱了霍征的被窝,谁看见了?”
王翠花哪承想这丫头片子还敢顶嘴,愣了一下,嗓门更高了。
“念安和我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书中剧情,原主确实拱了霍征的被窝,这一点许灿洗不白。
也确实如王翠花所说,看见的人只有她和许念安两人。
这些厂家属院的邻居都是听见动静来看热闹的,没人真的在霍征的被窝里看见过许灿。
只要她死不认账...
虽说不要脸了一点,但也总比小说中原主背负骂名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好。
书中目前是许念安和许灿两人高中毕业面临下乡的节点。
霍征家里答应等两人结婚后,可以给许念安安排工作。
许念安等不及,再有一个月找不到工作她就得下乡,于是明里暗里的对霍征逼婚。
可霍征面对她的催婚却无动于衷。
许念安急了,三天两头的在许灿耳边制造恐慌,说下乡多么多么惨,好在自己有霍征,什么都不用愁。
听得多了,纵使是脑子不太灵光的许灿也觉出味来,原来和霍征结婚可以不用下乡。
王翠花过寿这天,许念安哄着霍征多喝了几杯,就扶着她去自己房间休息。
出来后看见在树下缩着脑袋扒拉蚯蚓的许灿,又是老生常谈的咋舌了一番人一旦下乡这一辈子就废了。
然后故意透露霍征在自己房间休息。
没脑子的许灿在剧情的控制下,果然上钩。
跑进许念安房间,把自己上衣脱了,躺在霍征身边。
企图利用这个男人让自己留在城里。
结果衣服刚一脱掉,许念安就进来了。
她亲自捉奸霍征和许灿,让霍征对她的愧疚最大化,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王翠花,看见孙女哭着从房间出来,以为两人吵架了,准备劝和。
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衣衫不整的许灿。
王翠花瞬间炸锅了,把许灿从霍征床上拽下来,拖到院子里,大嗓门的咒骂声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许念安本来只是想让霍征对自己有愧,然后在自己提结婚的时候妥协。
结果被王翠花这么一闹,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知道了。
许念安怕霍征生气,只嘱咐了一句自己不追究,就去安抚霍征去了。
霍征是厂里的骨干,事情闹大了对他的影响也不好,许灿就是赌定了这一点才打死不认账的。
王翠花气得脸都扭曲了,三角眼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手里的扁担抡圆了砸过去。
这个小骚蹄子,装得倒像!
就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儿,专勾男人的魂儿!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让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
王翠花扁担往地上一杵,唾沫星子喷出二里地。
“死到临头了还想狡辩,你就是个搅家精,今收拾不了你,我王字倒着写。”
2 第2章 和原主女主交手
许灿脑子清醒着呢。
跟个没几年活头的老太太硬碰硬太不值当了。
她日子还长着呢。
许灿眼珠子一转,脸上那股子倔劲儿立马散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水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滴,眼眶说红就红,声音又软又颤,听着就让人心疼。
“奶,我真不敢,堂姐的对象,我躲都躲不及,哪敢抢啊。
我...我正眼都不敢瞧的。”
她偷瞄了王翠花一眼,又飞快垂下眼皮,声音压得更低了。
“奶,今儿就别打我了行不?要不...缓两天再打?
天天这么抡扁担,您胳膊也受不住啊。”
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说话时一抽一搭,明明是求饶的话,可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看热闹的人听了皆是一愣,事情有反转?
王翠花一看许灿那副狐狸精样儿,肺管子都气炸了。
小贱蹄子,装模作样给谁看?
她撸起袖子,攥着扁担往前又逼了两步。
“你少给老娘来这套。”
许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截。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缩头耷脑的活脱脱一副受气包模样。
“奶,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认,别打我,求你了。”
许灿一双小鹿眼充满了惊恐,旁人看在眼里那叫一个可怜见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王婆子说许灿拱了堂姐对象的被窝,可我们谁也没看见啊,真的假的啊?”
“我看未必,许灿平时缩头缩脑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她能有那出息?”
看热闹的人分了分瓜子,认真的分析起来。
“许灿平时在许家就不招待见,这不,刚好赶上她娘回娘家,怎么就这么巧这个节骨眼上怂蛋壮了胆子敢抢男人了?有蹊跷。”
“说的是啊,谁不知道没有她那个泼辣的娘护着她,她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闷葫芦,这样的人你让她干这事儿?够呛。”
王翠花脸色难看,明明刚才大家都还向着她戳许灿的脊梁骨,现在怎么全变了?
“我还能冤枉她不成吗?冤枉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王翠花急着解释,说出来的话没过大脑,丝毫没有信服力。
一个喜欢主持公道的婶子站出来。
“你不是早就想把许灿这个拖油瓶赶走了吗?还经常说她怎么不去死之类的话。”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之前王翠花跟大家咒骂许灿和她妈张美娜的画面开始在大家脑海里回放。
看热闹的人更热闹了。
许灿依旧是一副可怜兮兮,柔柔弱弱受气包的模样,呆头呆脑的站在那里。
只需维持原主的可怜人设,自会有人为她辩解。
王翠花一个人说不过这么多张嘴,气的差点儿撅过去。
此时房门打开,许念安走了出来。
“奶,这件事不怪许灿,是我不小心说漏嘴,说霍大哥喝多了在我房间休息。
是我疏忽了,许灿她也是太想有一份工作了才...
我和霍大哥商量过了,不追究许灿的责任,只要她以后不要故意出现在霍大哥面前就行了。”
许念安深明大义,在场面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挺身而出。
看书的时候许灿觉得,女主就这样原谅这个抢自己对象的堂妹未免有些轻描淡写了。
现在全明白了。
许念安一直是厂家属院里“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为人正直,善解人意,讨人喜欢。
许念安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八成就是真的。
许念安样样比许灿优秀,平时明面上对这个堂妹没少照顾。
她没有理由诬陷许灿拱自己对象的被窝,这说出去她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许灿审视的看向许念安。
个头和原身差不多,但长相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只能算得上清秀。
小说中,作者用了大量的篇幅描写许灿的美,反倒是对亲闺女女主的长相,寥寥几笔带过。
许念安注意到了许灿的目光,温柔的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安慰。
“妹妹,吓到你了吧?我不怪你,你也不用太内疚,但是我不能把霍大哥让给你,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许灿快要吐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是对照组女配的缘故,她越看女主越觉得不对劲。
话说的一句比一句漂亮。
句句都是宽慰,可字字都在提醒其他人,许灿抢了她男人。
许念安一出手可比王翠花那种只会骂娘的路数有用多了。
现在许灿勾引霍征基本上板上钉钉了,容不得她再为自己狡辩。
看热闹的人瓜子嗑完了,闲不住的从院墙上掰了个干玉米开始搓。
“哎呀,要我说还是许灿的错,虽然她平时唯唯诺诺的,但人急了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勾搭上霍征就不用下乡了,那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大家纷纷附和,似乎认定了这个结论。
纵使许灿有十八张嘴,也没人会信她了。
“放你狗臭屁。”
院子门被一脚踹开,张美娜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额头上汗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后背的褂子都洇湿了一片。
她随手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搡,车子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后轱辘还转个不停。
“哪个不要脸的敢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有本事站出来跟老娘说道说道!”
她叉着腰,胸口一起一伏,嗓门震得院子里的鸡都扑棱着翅膀躲开了。
“我才回娘家没几天,你们就使幺蛾子欺负我女儿?没门。”
许灿激动的看向张美娜。
这就是原主那个泼辣俏寡妇的娘?
小说里许灿虽然不被王翠花待见,却被她这个娘护的很好。
这年头,谁家不是吃了上顿愁下顿?可瞧瞧原主这小身板,细皮嫩肉的,脸盘子都带着红润。
二婚寡妇带来的拖油瓶,能养得这么好,得是多不容易的事儿?
许灿鼻子一酸,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谁能懂她刚穿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能抱上金大腿的救赎感啊。
张美娜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几步蹿到许灿跟前,撩起细碎的湿发看见她额头上的伤口时,心疼的眼圈唰的红了。
“怎么弄成这样?你平时破一点儿皮都掉眼泪的人。”
她咬着后槽牙,猛地扭头,往王翠花和许念安站着的地方狠狠剜了一眼。
“她们把你欺负成这样,我跟她们拼了!”
话音未落,张美娜就撸起袖子冲了出去,一副要跟王翠花拼命的架势
许灿想起书中张美娜的下场,赶紧拉住了她。
“妈,我没事的,敷点药就好了,你别跟奶动手。”
小说中许灿被诬陷时张美娜也赶了回来,跟王翠花还有许念安干了一场,把王翠花的胳膊给打断了。
最后不仅没有挽回原主的名声,自己也落得个殴打婆婆的泼妇名头,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许灿不想让那样的悲剧再次发生,死死的拽住她。
张美娜不解的看向自家闺女。
“咋能没事?头上都出血了。”
许灿握着她的手心帮她平复情绪。
“妈,我只想要一个清白,武力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动手反而让她们占了理。”
张美娜依旧很气,但觉得许灿说得对,得智取,就算要动手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还是她闺女有脑子。
3 第3章 让霍征娶了我们灿灿
张美娜瞪了许念安一眼。
“你也别装模作样假装大气了,既然你们都说我闺女拱你对象被窝里了。
那就把你对象叫出来,让他娶了我闺女,让他对我闺女负责。
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他给糟蹋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先躲起来了。”
“什么?”
许念安万万没料到,张美娜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上来就劈头盖脸就让霍征娶了许灿。
绝不可能。
许念安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可那笑僵了。
她垂着眼皮,没人看见她攥紧的手心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伯娘,不是这样的,霍大哥他...是许灿趁他睡着自己爬上床的。”
张美娜这人什么都好,唯独沾上亲闺女的事儿,那是没理也要闹翻天的。
谁要是敢动许灿一根手指头,她能跟人拼命。
这也是为啥王翠花横竖看许灿不顺眼,也只敢背地里使使绊子。
她老胳膊老腿的,可没少吃这泼辣媳妇的亏。
许灿拽了拽张美娜的衣袖,偷偷使眼色,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妈,闹一闹可以,但可别把我真的嫁给霍征啊,我没看上他。”
男主死装,也就许念安当个宝。
张美娜拍拍她的手安慰,“放心,交给妈。”
她把许灿往身后又掖了掖,抬手扬了晾晒毛豆的簸箕。
挺着胸脯往前一步,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在身后牵着许灿,声音响亮的像是要把房顶掀了。
“今儿这事儿,不给个交代,我跟你们没完!”
许灿躲在亲妈身后,“狗仗人势”的凶巴巴的冲着王翠花努嘴,学着张美娜的样子喊话,“没完。”
王翠花觉得许灿八成是撞坏脑袋了,倒是比以前有脾气了。
她抽神去看许灿,被张美娜唾沫星子喷到脸上。
“我管谁爬谁床,反正孤男寡女一张床上睡过了他霍征就得负责。
我闺女说她没做过,你们非得诬陷,好啊,那就当她做过好了,这个婚是结定了。
不然我就去他单位告霍征耍流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王翠花一嘴老牙咬得咯吱响,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拿眼偷偷去瞟许念安,这事儿咋收场,她可没主意了。
许念安倒是沉得住气,指甲都快掐到肉里了,面上依旧一副我是知识分子,不跟你泼妇一般见识的表情。
“既然伯娘说妹妹没做过,那就当没做过吧。
都是自家姐妹,别弄得面子上过不去,我做姐姐的也不会真的和妹妹计较。
这件事就算了吧,大家都散了吧,散了。”
看热闹的人正起劲儿,人家家里就内部和解了,真真假假的,他们也搞不清楚。
人家都赶人了,再好奇也只能事后再打听。
大家纷纷往外走,张美娜却没那么好糊弄。
“都别走,今天必须让霍征出来给我女儿一个交代,否则我立马就去找他领导。”
霍征在屋里听不下去了,他评先进的事情才刚刚有了眉目,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举报有作风问题。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身材高大的男人,阴沉着脸从屋子里走出来。
“没有的事,我和许灿同志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到底是谁造的谣?”
许念安看明白霍征的态度,连忙附和。
“对,灿妹妹和霍大哥是清白的,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本来她只是利用许灿制造霍征对她的亏欠,谁知道王翠花嘴快把事情宣扬出去了。
许念安就打算趁机敲打敲打许灿,虽然最后她为了霍征的前途会把事情圆回来的,但也足以让许灿以后在家属院都抬不起头做人。
没想到半路杀回来一个张美娜,把她的计划全破坏了。
许念安轻飘飘的解释了一句,就想拉着霍征离开。
张美娜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他们面前。
“坏了我闺女的名声就想走?”
许念安向霍征求助,霍征明显不想掺和她们女人的事情,把脸扭到一边没搭理她。
许念安只好扯了扯王翠花的衣袖。
“奶,要是我的名声坏了,我和霍大哥的婚事就没戏了。”
王翠花偏爱许念安,因为许念安跟自己年轻的时候长的最像,也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以后小孙子找工作还得靠她和霍家呢。
她一个老婆子没皮没脸的谁都不怕,她把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我说的,不关念安的事情,我看不惯许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想教训教训她,是我造的谣。”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后奶造孙女的黄谣,这事儿放哪儿都很炸裂。
王翠花豁出去了,只要许念安能嫁进霍家,她老脸不要了也值。
张美娜冷笑一声,扯着嗓子把王翠花的话重复了一遍,生怕有人没听见。
“大伙儿可都听见了,我家灿灿是清白的。她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被她奶造黄谣往身上泼脏水!这世道没天理了呀。”
院子里的人看王翠花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带着厌恶和鄙夷。
张美娜把许灿拉到身前,对王翠花说。
“你自个儿都认了。今儿当着大伙儿的面,给灿灿赔个不是,我们灿灿也不能白受这个委屈。”
王翠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嘴皮子动了又动,到底拉不下那张老脸。
她活这么大岁数,给晚辈低头?
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可周围那些目光跟针似的扎在身上,许念安在后头轻轻扯了扯她衣角,小声说:“奶,道个歉吧,别闹大了。”
王翠花脖子一梗,到底把脸抹了下来,嘴里粘粘糊糊的发出声音。
“对不住了,这件事是我造的谣。”
许灿可怜兮兮的抹了一把眼泪,深明大义的站了出来。
“奶,我不是你亲生的,你偏心堂姐也是应该的,今天你造我谣的事情我不怪你,明天后天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是把你当亲奶敬着的。”
绿茶语录许念安会,她也会。
王翠花两眼一抹黑差点儿晕过去,这小兔崽子是想以后但凡发生点儿什么不好的事情都算她头上。
小贱人阴她。
许念安趁乱拉着霍征就想走。
张美娜早就料到,挡在门口不动。
“这就走了?你没什么要说的?”
许念安知道糊弄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跟许灿道歉。
“灿灿妹妹实在是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冤枉你了,都是我不好。”
许念安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仿佛她也是受害者。
看热闹的人散了之后,许念安才发现霍征的脸色黑的可怕,上前挽着他的胳膊。
“霍大哥,我奶她也是吓了一跳才找许灿算账的,不过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去你单位举报的。”
霍征觉得晦气,早知道就不该跟许念安回家参加寿宴。
现在有一种上厕所捅破草纸,手上粘上屎一边恶心还得一边防着不被人发现的窘迫。
他鼻腔发出嗯鸣,算是对许念安的回应。
许念安不敢再招惹他,赶紧把人送走了。
许长兵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媳妇板着一张脸,关心的凑上去。
“咋了这是?谁惹你了?”
张美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问你妈去。”
然后砰的一声把房门摔上,差点儿夹着许长兵的鼻子。
许长兵摸了摸鼻头,朝王翠花的房间走去。
张美娜关上门后,脸上的凶劲儿还没完全褪下去,可一瞅见自家闺女那模样,眉眼立马就软了。
她给许灿处理完额头上的伤口,弯腰拎起扔在墙根的编织口袋,手往里头一掏,摸出一小包奶糖。
“给。”
她麻利地解开上头的细绳儿,把小口袋塞到许灿手里。
“吓着了吧?”
张美娜说着已经剥开一颗递到许灿嘴边。
“你姨给你的,快尝尝。”
许灿张嘴含住,奶香味儿一下子就化开了。
这糖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的丝滑细腻,糙拉拉的,可甜味儿在舌尖上转着转着,不知怎的就转了弯,直往心口上淌。
当了二十多年的留守儿童,许灿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有妈妈护着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她鼻子一酸,一头扎进张美娜怀里,脑袋跟只小牛犊子似的蹭来蹭去。
“妈,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今天非得叫她们欺负死不可。”
声音闷闷的,听得张美娜心疼。
她抬手摸着闺女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的顺毛。
刚才在院子里叉腰骂街的那股子泼辣劲儿早没影了。
“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这件事张美娜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许灿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咋办还得她说了算。
“闺女啊,你打算咋收拾他们?只要你发话,妈把他们老许家的房顶掀了都行。”
许灿心里的酸涩被冲散,她看着张美娜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她认真思考后开口,“妈,要不分家吧。”
4 第4章 分家,掏空老太太棺材本
“分家?”
张美娜有些错愕的看向许灿。
“对,分家。
我长大了,你不用再为了我委屈自己了。”
张美娜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行,分。妈听你的。”
林灿心里暖暖的,庆幸自己能遇上无条件向着自己的妈妈。
“妈,你放心。离了奶奶和许念安一家,咱们日子肯定越过越好。我长大了,以后我养你。”
张美娜笑着点头,没真指望女儿养家,但看她比以前开朗多了,心里高兴。
“分家的事你别管了,出去玩吧,我跟你爸说。”
许长兵回到房间,就看见自己媳妇儿委屈巴巴的坐在床上抹眼泪。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张美娜一双漂亮的眼睛就泪汪汪的看了过来。
“我们离婚吧。”
“啥?”
许长兵瞬间手足无措,有些慌张的去搂张美娜。
张美娜没有躲,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但哭的更厉害了。
“长兵哥,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也不舍得和你分开。
但我实在是心疼你,不忍心再看着你受苦啊。”
许长兵心疼的帮她擦眼泪。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受苦的?”
张美娜侧着头看他。
“我都听见了,你娘刚才又骂你了。
这么多年,你老牛一样为这个家拼死拼活。
可她什么时候心疼过你一回?
给你东西,都是当着外人面,话说得漂亮,逼得你心里过不去,再把钱和东西悄悄还回去。
到头来你什么也没拿,亏欠倒一点没少。
外人看着,还以为你这个当大哥的占了家里多少便宜。
可她给你弟弟东西,从来都是偷着摸着,你弟弟拿得心安理得,外人压根看不见偏心。
你爹那份工作,本该是你的,她哭一场,你就让了出来,自己苦熬了多少年学徒。
好不容易熬出头,还得拿工资养弟弟一家。
可她念过你一句好吗?
她不喜欢你,连带着也不待见我和灿灿。
今天灿灿差点被她泼脏水冤枉死。
我舍不得你这么受苦。
咱们离婚吧。
往后我和灿灿不在她跟前碍眼,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张美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可把许长兵给心疼坏了。
他想到自己刚才在王翠花房间里碰了一鼻子灰。
她把张美娜和许灿从头到脚控诉了一遍,然后又从自己辛辛苦苦把许长兵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讲到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她的这些台词许长兵都快可以背下来了。
以前从来没有多想过,可听了张美娜这一番完全为了他着想的话后,他开始认真审视母亲的偏心。
许长兵还没有回过劲来,张美娜趁胜追击,站起身就要去收拾行李。
“我和灿灿不拖累你了,我这就收拾行李带她回老家。
没饭吃就要饭,没地方住大不了睡牛棚,总会有办法的。”
许长兵去拉张美娜,从她手上把行李包抢走。
“美娜,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从没觉得你们是拖累。”
张美娜扑进许长兵的怀里,把眼泪抹在他的衣服上。
“长兵哥,我是真的心疼你啊。”
许灿在长椅上坐着无聊,地上的蚂蚁数到第23只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许长兵跟在张美娜身后朝王翠花屋子走去。
“有戏。”
许灿扔了手里的树枝追上去,就听见了张美娜中气十足的声音。
“妈,你把门打开,我和长兵跟你聊一下分家的事情。”
“分家?你咋不上天去?”
王翠花装病装不下去了,从床上爬起来冲到门口,要不是眼前这个婆娘是个下死手的,她真恨不得薅秃她的头发。
张美娜一改平时泼辣的样子,竟然也讲起理来了。
“妈,你别激动,分了家长兵该给你养老还是会给你养老的。
只是许为民一家子这么老是靠长兵养着实在不合适。”
许为民和媳妇李桂香刚进家就听见张美娜说要分家。
两人装听不见,扭头就往外走。
许灿机灵的跑去堵住门,“叔叔婶子,正分家呢,你们可不能走。”
许为民阴沉的瞪了许灿一眼,转头怼张美娜。
“这个家就是被你给搅散的,你没嫁进来之前哪有那么多破事?
要我说啊,就该让我哥把你给休了。”
许长兵脸色一沉,“是我要分家。”
“什么?”
这下不止许为民不淡定了,王翠花和李桂香也一脸的不可置信。
“儿啊,你这是不认我这个娘了啊,真是个白眼狼啊,早知道你这么混蛋,小时候就该把你淹死在尿罐子里啊。”
“伯哥,妈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分家,太自私,太不孝了。”
许长兵看着自己老娘和弟弟弟媳狰狞指责的脸,觉得自家媳妇说得对。
这个家里没一个是真心心疼他的,只有他的美娜为了不让他受苦,宁愿带着女儿回老家住牛棚去。
其他人都只想着自己,这个家必须分。
“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我...”
许长兵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媳妇薅到一边去了。
“站一边去,别说话。”
张美娜可太了解自己男人的德行了,让他掺和分家,最后连根鸡毛都分不上。
她吃苦不要紧,但女儿不能跟着一起苦哈哈的。
“妈,今天我们灿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以后是绝不可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了。
如果你不同意分家也没关系,我明天就去霍征单位找他们领导评评理。”
王翠花一口气差点儿没顺过来。
张美娜这个小贱人是打算一直用这件事拿捏她呢。
“行,分家。
分了家这件事就翻篇,再也不许拿出来说。”
许为民和李桂香不情愿的拉扯王翠花。
“妈,你怎么能同意分家呢?分了家老大家就不可能再给我们接济了呀。”
王翠花咬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你们是惦记他那点儿工资,还是想把闺女的婚事给毁了?”
许为民和李桂香不吭气了。
张美娜拿出纸笔。
“既然要分家,那我们就算清楚,一笔一笔的都记下来,免得以后扯皮。
桌椅、碗筷、粮食分三份,老娘跟你们,所以你们可以拿两份走。
厨房轮流用,以后各自开火做饭。
老娘的养老钱,以后一家一个月交五块,毕竟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还有许为民不是。”
“你...”
许为民不乐意,以前都是许长兵一个人给十块,现在凭什么他也要给?
李桂香为着女儿的婚事,拽了他一把。
“算了,你掏出去的,你娘还不是会偷偷贴给你。”
许灿把这几条写好之后,张美娜拿给王翠花看。
“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画押吧。”
王翠花心疼小儿子家少了贴补,但好在许念安很快就要嫁到霍家里。
到时候从霍家得到的好处指定不可能少。
“行,就这么着吧。”
双方准备按手印,被许灿打断。
“等等,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我爸每个月的工资给奶奶养老天津地义,但贴补叔婶的那十块是不是就说不过去了?
哪有成家了的男人还给弟弟弟媳拿钱的呀?
那也就是我妈脾气好,好欺负,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把房顶给掀了。
既然要分家,那就要把这笔钱还回来,从我妈嫁进来开始算,一共是十年零三个月,共计1230元。”
“小王八羔子,这有你什么事?你哔哔什么呢?”
李桂香一听要还钱,立马跳脚。
他们是凭本事拿的许长兵的贴补,凭什么要还?
许灿不恼,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婶子,我这人脑子不太灵光,今天又被吓到了,我要是不小心跑到霍家门口去,刚好又不小心把家里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了。
也不知道霍家人会怎么看堂姐呢?”
李桂香气的发抖。
“你就是嫉妒念安。”
“对,我就是嫉妒她,要毁了她,你们如果不把钱还回来,我就更生气,更发疯了,我也说不好自己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
但你们要是痛快把钱拿出来,我可以立字据保证,不去霍家人面前说有关堂姐的任何事情。”
不就是耍无赖吗,她也会。
李桂香和许为民凑在一起一合计,还是舍不得霍征这么好的女婿。
不情不愿的答应了还钱。
许为民钱不够就去薅王翠花的棺材本。
许灿才不管他们怎么倒腾,她只管把钱拿到手就行了。
5 第5章 找工作
张美娜关着门坐在床上数钱。
许为民家总共还了八百七十五块,剩下的打了欠条。
分家也立了字据,以后就各过各的了。
“哎呀,真舒坦,还是我女儿厉害。
以后你爸的工资就全是咱自己的了,妈给你买两件新衣裳去。”
比起新衣服,许灿更想赶紧找份工作。
按书里的剧情,还有一个多月,原主就要因为没有工作被迫下乡了。
“妈,我想找工作。”
赵美娜伸手摸了摸许灿的额头。
“今天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不愿意去上班的吗?
我还让你爸留意给你买个工作,结果你在家里闹绝食打死都不去。
现在想通了?”
许灿两眼一黑,合着原主下乡真的是自己作的啊。
“妈,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清楚了,我想找工作。
许念安都能为了工作和霍征结婚,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张美娜那叫一个欣慰啊。
“想通了好啊,我让你爸再去问问,看现在还能不能买上工作。”
“谢谢妈。”
第二天一早,许灿骑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与其被动等家里给找工作,不如主动出击。
她骑着车一个厂一个厂去问
“同志,咱们厂最近有招工需求吗?”
那人抬头瞥了许灿一眼。
“早干啥去了?招工半个月前就结束了,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就等着下乡吧。”
许灿不气馁,骑着车继续找其他厂子问。
“同志,咱们厂还有招工名额吗?什么工种都行。”
这次是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见许灿和自己女儿差不多,也为她着急。
“你怎么现在才来问?毕业生都分配的差不多了,大部分厂子的招工都结束了。
这会儿还没工作的青年都去知青办报名下乡了。
你早点去说不定还能选个好地方,不然连像样的落脚点都捞不着。”
许灿没想到形势这么严峻,谢过对方后又骑着车去了其他厂子。
一个一个挨着问过来,不是根本没有招工名额,就是早就招满了。
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中午她随便买了个玉米面馒头凑合了一顿,就又继续跑着到处打听。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下乡。
原主的悲惨下场就是血淋淋的警示。
必须改变下乡的故事走向,从男女主的剧情主线中脱离出来。
又跑了十几个单位,都没有结果。
许灿站在路口,眼神中带着迷茫,但心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晚上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见张美娜在数落许长兵。
“怎么能没有呢?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打听?
我们是出钱买,大不了加钱啊。”
张美娜都快急死了,闺女说要工作,现在弄不成她该多伤心啊。
许长兵解释,“买工作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上次那个工作灿灿死活不要,现在临时找不太容易。”
“那你想想办法啊,我就这么一个闺女。”
许灿推门进去。
“爸,妈我回来了。”
张美娜的话戛然而止。
“闺女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妈今天割了肉。”
张美娜招呼着许长兵摆碗筷,自己去厨房盛饭。
李桂香看见张美娜锅里的肉恨的牙痒痒。
要不是张美娜把钱拿走了,她家也能吃肉。
现在掏光了老底,每天只能吃点儿白菜帮子。
“着急给许灿找工作呢?要我说你们也别白忙活了。
这都啥时候了,好工作早就被抢光了,还能轮到到你们?
别心气那么高,老老实实下乡去吧。”
张美娜一锅盖给她拍过去。
她自己都小心翼翼的怕许灿听见了伤心,李桂香这个臭娘们来劲了。
“去你的,你咋不下乡?要我说你全家都该下乡喂猪去。
我们灿灿那是富贵命,指定能留在城里。
闭上你淘粪的嘴,滚一边儿去。”
李桂香也只敢嘴上逞逞能,真要是干起仗来,她可不是张美娜的对手。
“唉还不让人说了你看。”
张美娜上去又是一锅盖,“再说,我攮死你。”
李桂香灰溜溜的走了,张美娜端着菜进屋。
“灿灿,快来吃肉,别听李桂香放屁,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许灿知道张美娜是怕自己难过,反过来安慰道。
“妈我没事,我没那么脆弱,遇到问题想办法解决才是硬道理,多余的情绪只会影响进度。”
张美娜和许长兵相视一眼,都觉得许灿是真的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灿灿,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叔婶和你奶都是来搞你心态的。
你就把他们当个屁,放了。”
说完还心虚的看了许长兵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放心。
“来,多吃点肉。”
许灿晚上躺在床上,复盘自己今天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明天要去哪些地方打听。
许念安回来了。
许灿和许念安睡一个房间,上下铺。
许念安把挎包取下来放好,掏出一颗喜糖递过去。
“我和霍征哥要结婚了。”
许灿没接她的糖,说了一声恭喜。
许念安在下铺躺下,关了灯。
“听说你在找工作?需要我让霍征哥帮帮忙吗?”
“好啊。”
“啊?”
她没想到许灿会这么不要脸的一口答应。
她们之间因为霍征闹的这么难看,她也只是随口一说,炫耀一下自己今日不同往日的地位。
可...许灿脸皮也太厚了。
许灿见许念安没接话,还故意问。
“堂姐是有点儿为难吗?那算了,我还以为你在霍征那儿有多大的份量呢。”
说完许灿翻身睡了。
许念安想着她的那句话气的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许灿吃过饭就早早出门了。
她今天改变了策略,随机挑了一个单位的家属院跟人唠嗑。
来的时候还专门去买了点儿豆子瓜子啥的分给婶子们。
“小许是吧?你奶真的这么过分呢?让你把工作让给堂姐,逼着你下乡?
哎呦喂你这个小姑娘也太可怜了。”
许灿诉说了自己凄惨的遭遇,当然里面有她艺术加工的成分。
“是呀婶子,再找不到工作我就要下乡去了,你们知不知道谁家卖工作,或者哪个单位招工的,给我透个消息。”
婶子们七嘴八舌的帮许灿打听,一上午过去了,情况不容乐观。
“小许呀,我都问过了,确实帮不上忙,不好意思了。”
许灿依旧笑脸迎人,“没事,我知道婶子们都是真心帮我的,都怪我命不好,我谁都不怨。”
她这么懂事,倒是把几个热心的婶子给说难受了。
“小许你等着,我再去给你问问,你别走啊,我肯定能问出来。”
许灿笑着点头。
“好嘞,我等着您啊,您慢点儿跑,别摔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婶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有,还真有。”
6 第6章 参加招工考试
“我刚才打听到,说是棉纺厂新出来了招工需求,还没张贴公告呢。
但是吧,总共就招两个人,还得考试。
你要不要去试试?”
“要。”
许灿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她紧紧握着婶子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婶子,我这就去棉纺厂问问。”
许灿蹬上自行车,一路骑得飞快,链条哗啦啦地响。
赶到棉纺厂门口时,正巧看见厂办的人拎着浆糊桶出来贴公告。
她赶忙支好车,凑上前一字一句地看,报名截止时间:明天下午。
许灿心里一阵庆幸。
要不是刚才那个婶子帮着打听了消息,这机会怕是就这么错过了。
“同志,请问这次考试有没有参考书目?考什么范围?”
那工作人员正要走,被她叫住了,回头打量她一眼。
“考试范围?这哪能随便告诉你。”
顿了顿后又说,“不过你要是有心,可以找本北棉二厂七二一工人大学编的《纺织》来看看。”
说完拎起浆糊桶就走了。
《纺织》?
许灿对纺织一窍不通,但她打小就不怕考试。
只要给定了范围,就没有她啃不下来的书。
许灿把公告栏的招工内容完完整整的誊抄了一遍之后,骑上车就往旧书市场赶。
她里里外外仔细的翻找了好几遍,和纺织有关的书籍找到了四五本,其中就包括刚才棉纺厂工作人员说的那本七二一大学出版的《纺织》。
买完书许灿一刻也没有耽误,骑着车回了家。
张美娜坐在院子里摘菜,见许灿今天回来的早,还以为她出去找工作不顺利。
大气不敢出的尽量别惹她难过。
谁知许灿停下车,拎着一布袋子的书,说自己要参加招工考试。
“考...试...?”
张美娜有些不自信了,她闺女不会是受刺激想不开了吧?
她从小最讨厌的就是考试,现在居然主动说要去参加考试?
“灿灿啊,你别着急上火,我已经让你爸去帮忙打听了,只要有人卖工作,妈加钱也给你拿下。
你就在家里开开心心的待着,妈给你做好吃的。”
许灿却一脸认真。
“妈,我说真的,书我都买回来了,走屋里说去。”
考试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许家其他人知道比较好。
谁知道王翠花和李桂香会不会使什么幺蛾子。
事成于密。
张美娜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闺女进屋。
许灿把自己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并且表示自己一定要拿下纺织厂招工的名额。
张美娜都惊呆了。
她闺女那门门不及格的成绩...这能行吗?
不过她也没打击闺女的积极性,让许灿安心复习,自己给她做饭补身体去。
从屋子里出来,张美娜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一方面是害怕闺女被工作的事情刺激的太严重了,压力太大把人给搞坏了。
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担心闺女找不到工作要去下乡。
她刚把菜盛出锅,李桂香下班回来了。
“哟,做饭呢?”
李桂香倚在厨房门口,眼皮一挑,声音里那得意劲儿都快冲天上去了。
“哎呦你说我家念安啊,真是不让人操心。自己就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马上就要跟霍征结婚了。
我那亲家一个是化工厂的领导,一个是街道办的领导。
哎呦喂,那家里条件是顶顶的好,人家还说要给念安安排工作呢。”
李桂香拖长了声音,往灶台边凑了两步:“唉?你家许灿的工作,还没着落呢吧?”
没等张美娜答话,她又捏尖了嗓子却偏让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真可怜啊。我可听说乡下苦得很,尤其是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在外头,指不定就被糟蹋了。哈哈哈哈...”
那笑声正得意,就听见哗啦一声。
“啊!你干什么?!”
张美娜一舀子刷锅水泼过去,正正好好浇了李桂香半身。
“哪来的癞蛤蟆?呱呱呱个没完,烦死人了。”
说完懒得再看一眼,端着菜转身进了屋。
李桂香被泼了个透心凉,满头都是菜味,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半晌,猛地扯着嗓子嚎起来。
“张美娜你个泼妇!你给我出来!”
她越骂越来劲,刷锅水顺着脸往下淌。
“够了!”
王翠花从屋里出来,一声呵斥,李桂香顿时噤了声。
王翠花沉着脸剜她一眼。
许灿吃过晚饭后就在张美娜和许长兵的房间挑灯学习。
张美娜怕打扰闺女,拉着许长兵出去压马路。
“长兵哥,灿灿的工作你可得上点心,她都被刺激的开始学习了,我担心。”
许长兵叹了一口气。
“我肯定上心,只是这个事儿没那么快,不过我已经托人打听了,得再等等。”
张美娜点头,着急也没用,都怪自己没本事,帮不上闺女的忙。
“灿灿考试的事情你回去之后啥都别问,我怕她有压力。
她难得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得全力支持她。”
许长兵本来也不是个话多的,张美娜都嘱咐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围着家属院转了一圈又一圈,生怕回去的早了打扰到许灿。
被蚊子咬不行,硬是熬到家家的灯都熄了才往回走。
一连好几天许灿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
王翠花却时刻竖着耳朵盯着她,生怕她在许念安婚礼前整出什么幺蛾子。
可让她逮着机会,趁着许灿上厕所的时候追上去警告。
“小贱蹄子,念安和霍征的好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你别再动歪心思,我眼珠子都不带眨地盯着你。”
许灿现在的心思全在复习考试上,没功夫应付这个老太婆。
她顺势往地上一倒,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奶!你要是真容不下我,我走还不行吗?你为啥一定要这样作践我、羞辱我?”
正是中午头儿上,家家户户都在厨房忙活,家属院里闲人多,听见动静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
“这又是咋了?又闹起来了?”
许灿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委屈又响亮。
“我奶前些日子刚往我身上泼完脏水,这又冤枉我,说我要去堂姐婚礼上搞破坏!
天地良心啊,我这几天连大门都没出过,我搞啥破坏?
这家里是真容不下我了,我干脆死了算了。”
围观的人听得气愤。
“王老太婆,你太过分了,听说你一直让大儿子贴补小儿子家,现在分家了还不放过许灿她们娘俩,真是心黑啊。”
“偏心也不是这样偏的,许灿也没碍着你什么事儿,你何必把人往死里逼啊?”
不知谁跑去找了居委会,不一会儿居委会主任带着两个人风风火火赶来了。
“王翠花同志,你这是第几回了?”
主任板着脸,掏出小本子往上记。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按上班时间到居委会来报到,接受批评教育。
另外,给许灿同志写一份1000字的书面检讨。”
“不是...主任我不识字啊,我...”
“行了,就这么定了。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许灿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这下终于能清净的复习了。
考试这天,张美娜早上专门早早去街上买了油条,还煮了两个鸡蛋。
“我也不知道灵不灵,但以前看人家这么干过,闺女快把这个吃了。”
许灿觉得这比自己上辈子参加高考还隆重。
“妈,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张美娜被戳穿,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我那不是激动的嘛,一会儿我和你爸一起送你去考场。
会写的写,不会写的就蒙,中午等你回来吃饭啊。”
许灿觉得她这个考试的反倒是家里最放松的一个。
吃过早饭后,张美娜和许长兵一起送许灿去棉纺厂。
看着许灿进去的背影,张美娜紧张的搓手。
7 第7章 许念安和霍征的婚礼
“闺女,考的咋样啊?”
许长兵刚问了一嘴,胳膊底下的软肉就被张美娜狠狠掐了一下。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张美娜瞪了他一眼,转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许灿碗里。
“吃肉吃肉,过去的事儿就别想了。”
以她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八成没戏。
许灿放下筷子,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说。
“所有的考题,我都复习到了。不敢保证答得百分之百一样,但百分之九十应该是有的。”
张美娜一愣,扭头和许长兵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愣住了。
“哎呦!”
张美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一下子蹿高。
“我闺女就是厉害!那这工作不就十拿九稳了?”
她激动得恨不得从凳子上蹦起来,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许灿赶紧朝窗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妈,小声点儿。”
张美娜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嘴,眼睛还是亮晶晶地弯着。
她往小叔子家那边努了努嘴,声音压得只有自家人能听见。
“嘿嘿,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低调,低调,咱得低调。”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
许长兵坐在一旁也跟着笑,那笑容里全是真心为许灿高兴。
等招工公示名单的这些天,许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许念安和霍征结婚了。
婚礼当天一大早院子里就挤满了李桂香娘家人和关系好的工友。
许念安穿了一身红坐在房间里等着霍征来接亲。
李桂香和王翠花的嘴角笑得都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我家念安啊,就是命好。”
李桂香拉着嗓门,眼睛往张美娜那屋瞟。
“嫁到霍家以后,那过的可是人上人的日子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亲戚接上话茬。
“婆家随便在化工厂或者街道办给安排个工作,不用下乡吃苦不说,以后享不完的福啊。”
李桂香故意把声音又拔高了几度,“那可不,命好的人,拦都拦不住!”
这话明摆着是冲着张美娜的屋子嚷的,生怕里头的人听不见。
张美娜本来就没打算凑这个热闹,一早就在屋里收拾,准备带许灿出门。
谁知李桂香的话非要往她脸上杵。
她不紧不慢地给许灿背上小挎包,又转身端起桌上那盆水,推开屋门,哗地泼在了院子里。
不偏不倚,正泼在李桂香家门口。
毕竟院子就那么大点儿地方。
“灿灿啊,妈带你去吃炸糖糕。”
母女俩锁上门,头也没回地出了院子。
李桂香鞋被泼的滴水,裤腿也湿了一半,气的跳脚。
“一会儿我女婿就来了,张美娜你给我等着。”
许灿跟着张美娜走出门,正好迎面撞见霍征来接亲的队伍。
霍征远远就看见了穿着嫩黄色连衣裙的许灿,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伸手理了理衣领。
他已经想好了。
一会儿许灿要是凑上来,自己该怎么不冷不热地回绝她。
两人越走越近。
霍征清了清嗓子,下颌微微扬起,眼神不咸不淡地往前递。
一步,两步...
许灿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霍征愣神,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是许灿没错啊,她今天怎么没对自己死缠烂打?
“霍征!愣着干啥呢!”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接新娘子了!”
霍征被推得回过神,恍惚着被人簇拥着进了院子。
一些列游戏互动后他终于见到了打扮艳丽的许念安。
但那一眼是让他失望的,许念安即便精心打扮过也不及许灿素着一张脸。
刚才那一抹嫩黄从霍征脑海里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有抓住。
其他人见霍征愣神,起哄着让他亲吻新娘。
那一抹嫩黄才被热闹冲散。
许念安结婚后搬去了霍征家,但关于她嫁的好享清福的言论却在家属院里经过李桂香和王翠花的嘴经久不衰。
许灿也终于等到了棉纺厂招工考试放榜的这一天。
她骑着车早早去看结果,却没在公告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许念安,赵大强?不可能啊,那些题我全背到过,不可能考不好的。”
许灿不服气,找了厂办的人要个说法。
“主任,我想查一下这次考试的试卷。”
办公室里,厂办主任端着一杯茶,手里翻着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同志,我们的考试都是公平公正的,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考不上就来闹,我们还干不干其他事情了?”
“我不是来闹的,我要求调看我和入围那两个人的试卷。
如果查完确实比我考得高,我可以道歉。”
主任被许灿磨的没办法,最后只好让人去把三人的试卷找了出来。
许灿接过来就翻,先翻到自己的,93分。
她心里有了底,又翻赵大强的。
“主任,这个赵大强才考了68分,他凭什么排在我前面?”
主任斜了许灿一眼。
“他入职的是保卫科,只要男同志,68已经是所有男考生里最高的了,你有什么意见?”
许灿咬着后槽牙看着自己试卷,“那许念安呢?她难道还能考满分不成?”
“找到了。”
小胡从底下抽出一张卷子,“许念安同志确实考了满分。”
许灿一把接过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100分。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难道真是主角光环作祟,非要硬把她往下乡这条路上推?
“同志,这下你心服口服了吗?查清楚了就赶快走,别耽误我们工作。”
许灿看着许念安卷面上的答案,几乎和参考答案一模一样。
“她作弊,文字性的题目除非提前知道了参考答案,否则不可能回答的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主任的脸沉下来,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响。
“同志,你说的这些没凭没据,我们厂办也不可能陪着你胡闹。
考试已经结束了,人员也已经确定了。
你如果心有不甘,就等明年的招工吧。”
他站起身,端着杯子就往外走,撂下一句话:“小胡,送她出去。”
小胡收拾试卷开始往外撵人。
“同志,你的成绩确实可惜了,但有时候光有成绩也不顶用啊。
就好比你学识再好,你也不可能考满分啊。
但别人就能,这里头的弯弯绕你自己回去想想去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也别太较真了。”
许灿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这里面有啥猫腻她能猜出个大概。
努力了半天,结果遇到了萝卜岗。
果然沾上男女主就没好事。
8 第8章 考试落榜,遇到萝卜坑了
许灿往外走,迎面遇到许念安。
“许灿?你怎么在棉纺厂?”
许灿不想理她,绕着走,可许念安却笑脸凑了上来。
“我来厂办报道,你的工作落实了吗?”
许灿咬牙,真想一拳锤爆她的头。
“没呢,你这么关心要不你的工作让给我啊”
许念安的笑僵了一下,高高在上的劝说。
“我知道你着急,但人对自己得有清晰的认知,不是谁都有那么好命的。
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你也别不服气,有时候就得认命。
下乡才是你这种人该走的路。”
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许念安是装都不装了。
高人一等的那个派头做的十足。
许灿厌恶的看向她,眼见一瞟,看见从许念安身后走过来的,女领导模样的人。
她故意挑起话头。
“我什么人?我们不都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吗?
许念安,没想到你的思想这么迂腐,人在你心里还分三六九等。
毛主席说劳动不分贵贱,人人平等,你这样的觉悟招工考试居然能考满分?
不会是作弊了吧?”
许念安没想到许灿这个总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鸵鸟居然敢和她叫板,心里被激起了怒气。
“你跟我厉害有什么用?有本事你也嫁个好对象,让婆家给你把路铺平,这样你就不会考了93分依旧捞不到工作了。
许灿,你就承认吧,你永远低我一头。”
许念安面目狰狞,许灿却红的发邪。
“许念安同志,结婚是为了让你和革命战友更好的为社会主义做贡献的,不是为了让你发扬资本主义余毒思想压榨普通百姓的。
你这样让我很心痛。”
许念安身后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她骤然回头,对上了一双审视的目光。
“曲副厂长...”
曲守莲目光冷淡的扫过许念安,心里有了打量。
许念安心里凉了半截。
为了这个工作她没少看婆婆脸色,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给家里惹麻烦。
这才来报道就给副厂长留下这种印象,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曲副厂长您别听许灿胡说八道,我...”
曲守莲没看许念安而是叫住了许灿。
“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许灿不知道这个女领导找自己什么事儿,但还是笑着应下。
“唉,好嘞。”
她趁曲守莲走远,转过头警告许念安。
“我不想掺和你的人生,也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我不愿和你纠缠,但如果你非要和我过不去,我也不会客气。”
说完不等许念安反应,追上曲守莲的脚步离开了。
曲守莲办公室里,许灿在她对面坐着。
“你说许念安作弊?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但这里面牵扯众多,时间线恐怕会拉的比较长。
至于你的工作...”
曲守莲用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抬起头看向许灿的脸。
这个姑娘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长着一张太过招摇的脸。
这样的人到了乡下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这里倒是有一份照顾病人的活。
只要做满一个月,那家人可以帮忙挂靠工作。
这样你还来得及赶在下乡前把工作敲定。”
曲守莲撕下一张纸递给许灿。
“这是地址,你如果愿意可以去试试。”
家里,张美娜和许长兵着急的在门口转圈圈。
“这都去了这么长时间了,咋还不回来?到底考上了没有啊?
这丫头脸皮薄,不会自己躲起来哭鼻子去了吧?”
张美娜伸着脖子往巷子口张望,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许长兵的头都快被张美娜转晕了。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骑车带你去找找?”
“行,灿灿不回来,我这心老是七上八下的。”
许长兵推着车出门,张美娜锁了门跟在后面,刚走两步看见许灿骑着车回来了。
“爸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张美娜含糊一声,“嗷,我和你爸闲着没事出去转转,你回来了,那就回屋吃饭吧。”
饭桌上张美娜给许长兵使眼色,两人盘算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开口问。
许灿看他们俩这样子,干脆自己坦白了。
“我没考上,有一个满分的,没轮的上我。”
她没说许念安的事情,说了也没用,只会给爸妈增添心理负担。
张美娜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干笑了两声,声音比平时柔了好些。
“没事,没考上就没考上,多大点儿事儿,你爸还在给你打听买工作的事情。
你就等着就行了。”
许长兵心里也难受,但他不知道咋安慰许灿,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对,我指定能打听到。”
许灿倒是看的开,主动给两人夹了菜。
“爸妈,这件事儿就翻篇了,你们也别太担心我。”
张美娜和许长兵感叹闺女长大了,但心里还是老难受了,觉得自己没本事,帮不上忙,还反过来让孩子宽慰自己。
张美娜偷偷抹了一下眼角,又给许灿夹了一筷子菜:“吃,多吃点。不管咋样,饭得吃饱。”
李桂香那边可高兴坏了,逢人就说自己家闺女嫁的好,如今又有了好工作。
“张美娜啊,你家许灿还没着落呢?
我家念安明天就要到棉纺厂上班了,那人跟人啊就是没法比。
命好挡都挡不住啊。”
张美娜本来心里就不是滋味,现在李桂香还舞到她脸上来了。
这能忍?
“去你妈的李桂香,老娘今天非干死你不可。”
“啊~你怎么还打人呢?
打人你家许灿就能不下乡了?
哎呦喂,我的老皮呀,疼死我了。”
张美娜是下了死手的,她早就看李桂香不爽了。
之前是怕耽误闺女复习,考完试又怕李桂香嘴里不干不净的影响闺女等成绩的心情。
现在她不怕了,干就完了了。
“我攮死你个贱人,有工作了不起啊?
你一天八百回的炫耀,不知道还以为嫁到霍家的是你呢。
我把你的狗嘴撕烂,我让你再说!”
李桂香嘴贱,但论起打架真不是张美娜的对手。
被压在地上单方面摩擦。
王翠花在屋子里听得心惊,但这会儿她才不会傻的跑出去帮忙。
没打到她身上就当听不见。
张美娜这边正骑在李桂香身上撕扯头发,街道办的人找上门来。
“许灿是住这里吗?”
张美娜停手,理了理头发站起身。
“是住这儿,请问你们找我闺女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来登记还没有落实工作的知识青年,报到知青办去分配下乡的地方。”
张美娜一听着急了。
“同志,我们家灿灿能找到工作的,再宽限几天吧。”
街道办的人铁面无私。
“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配合。
如果在限期内找到工作了,拿上工作证明到知青办去备案。”
说着那人就在名册上许灿的名字后面写了下乡两个字。
街道办的人走后,张美娜蔫唧唧的站在原地。
李桂香看了她一眼,趁机想溜。
张美娜没好气的又在她屁股上补了一脚。
“看什么看?眼睛给你挖掉。”
晚上许灿睡了,张美娜躲在被窝里掉眼泪。
“我闺女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下乡要吃多少苦啊?
如果非去不可,我就跟她一起下乡,给她做饭洗衣服,帮她干农活。
她一个小姑娘哪应付得了这些啊。”
许长兵听得心疼。
“别哭,这不还有一个月呢吗?咱们再想想办法。”
张美娜摸了一把眼泪。
“长兵哥,家里的钱凑凑,咱把价格抬一抬,给的钱多总有人愿意卖的。
大不了咱们以后勒紧腰带过日子,怎么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许长兵点点头,“行,灿灿就跟我亲生女儿一样,我也舍不得她受苦。”
张美娜愁的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看见许灿斗志昂扬的背着包出门。
“这是干啥去呀?”
许灿经过一个晚上已经满血复活了。
“去上班。”
“上班?”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名光荣的护工了。”
“啥?护工?”
9 第9章 不就是照顾病人嘛,干!
许灿决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照顾病人一个月,能换一份挂职工作,值了。
这种小众的领域应该不会再有萝卜岗了吧?
她骑着自行车,按照条子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是水利局的家属院,小楼盖的那叫一个气派。
小院背后还有一个不小的池塘。
她骑着车路过池塘边,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人一点一点的往水边上挪。
然后轮椅无声的停在淤泥里,那背影看上去落寞又悲戚。
许灿多看了两眼,确定那人没有继续往水里去才放心离开。
她来到雇主家,接待她的是一个憔悴的母亲。
对方留着齐肩的短发,头顶的白发势头很猛。
一双眼睛里全是疲惫和悲痛。
邱书贞看向许灿的眼神有些惊讶。
“守莲说介绍了一个新的护工,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我儿子的情况有点儿复杂...”
许灿察觉到对方不太看好自己,立马表态。
“我可以的,我手脚麻利,任劳任怨,脾气还很好,非常有耐心。
最适合照顾病人了。”
邱书贞眼下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先让她留下。
“南方洪涝,我得去第一线抗洪救灾,今晚就得走,我儿子就交给你了。
他受伤后脾气有点儿古怪,你多担待,尽量多顺着他。
钱票在那个抽屉里,日常开销你自己取用,生活方面不需要太节省。
他表弟会抽空过来,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跟他提。”
邱书贞说着看了一眼手表,仿佛很赶时间。
“另外,他的腿需要每天按摩,但他不愿意别人碰他,你得想想办法。
还有...我和他爸爸工作忙,从小对他的关心不够,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陪陪他。
他现在连我都很抗拒...”
邱书贞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她抹了一把鼻子,深吸一口气,如有重托的郑重看向许灿。
许灿认真的做好笔记,然后和邱书贞握手。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您的儿子。
另外,我想确认一下,如果我待满一个月,真的可以给我解决工作吗?”
邱书贞点头。
“可以挂职,你下乡的问题可以解决。
一个月后我应该就能从前线回来了。”
确认了最重要的事情之后,许灿认真的投入到自己的新工作中来。
“您放心的去抗洪救灾吧,家里的一切交给我。”
许灿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鸟,认真的样子让邱书贞放下心来。
虽然年轻,但精神头很足,是个干革命的好苗子。
邱书贞跟许灿完成了霍韧舟的交接后就离开了。
许灿看着轮椅上阴沉着脸不抬眼看人的霍韧舟和他身后一串泥泞的轮子印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许灿在霍韧舟身边蹲下,从轮椅下方仰起脸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霍韧舟同志你好,接下来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我会改进。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霍韧舟就这样被迫和许灿对视,有些猝不及防。
但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没有伸手,也没有回应,滑着轮椅进屋了,还把门摔的震天响。
许灿在原地被震的抖了一下。
“还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
不过没关系,遇到困难迎难而上,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照顾病人第一步,先保证他的饮食。
许灿看见厨房里还有之前买的菜,就照着食材做了红烧鱼和小青菜。
饭做好后,霍韧舟卧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许灿走过去敲了敲门。
“霍同志,吃饭了。”
无人应答。
“霍同志?”
......
“霍同志你开开门啊,今天中午咱们吃红烧鱼和小青菜,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重做。
你先开开门看一眼啊。”
......
“霍同志,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就出来吃一口吧。”
......
不管许灿在外面怎么说,屋子里依旧一声回应都没有。
“糟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许灿开始撞门。
“霍同志你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了,你挺住啊。”
大概是被许灿撞门的声音烦的不行,霍韧舟终于有反应了。
“我不吃,也没事。”
许灿松了一口气,既然没事,那就继续劝饭。
主要霍韧舟不吃她不好意思一个人吃啊。
“霍同志,农民伯伯种地很不容易的,倒了多可惜,你就出来吃一口吧。”
......
“霍同志,我烧的红烧鱼那叫一个绝,你尝尝就知道了。”
......
许灿刚跟邱书贞保证自己非常的有耐心,可是她现在暴躁的想打人。
这个霍同志怎么这么倔啊?
他是不是想饿死自己,让她干不满一个月?
难道这也是剧情歹毒的设计?
不行,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砰!砰!砰!”
许灿开始疯狂的撞门。
“霍同志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把饭吃上,绝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我非把这个门撞开不可。”
霍韧舟似乎忍不下去了,沉着脸打开房门。
刚发力撞过去的许灿由于惯性的冲击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霍韧舟的腿上。
许灿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
“霍同志,你终于开门了。”
霍韧舟讨厌和外人的肢体接触,尤其这个护工还聒噪难耐。
“还想坐到什么时候?”
许灿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
“哦哦,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没等霍韧舟回答,许灿就推着他的轮椅停在了餐桌前。
“你尝尝这个鱼,很好吃的。”
“我不吃鱼。”
“那尝尝这个青菜,口感脆爽。”
“我不吃青菜。”
许灿忍。
“那吃两口米饭吧。”
“我不吃米饭。”
很好,许灿确定他就是在找茬。
为了工作,她忍。
“那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做。”
“没胃口。”
许灿:!!!我想打人。
霍韧舟面色如灰的把脸扭到一边,拒绝继续交流。
许灿咬牙。
没事,一顿不吃饿不死,晚上再接再厉。
许灿收拾厨房,霍韧舟就一副视死如归的坐在院子里,盯着墙角发呆。
可能是怕许灿再撞门,这次他没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下午许灿出门买菜的时候,遇到水利局家属院里的邻居。
那两人打量着许灿,把她叫到一边。
“你就是邱书记家新来的护工吧?这么年轻,也不知道能坚持得了多久。”
许灿见这两人是喜欢盘说别人家八卦的,就顺带跟着打听。
“婶子,在邱书记家干护工有什么说法?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给我提点提点呗。”
那两个婶子立马来劲了。
“就你前头就被折腾走十几个了,没一个人干的长的,我听说她家那个儿子古怪的很,腿残了之后性情大变,可怕的很呐。”
“不过也是个可怜人,他以前是个当兵的,据说还是个营长,前几个月源县大地震,去救灾回来人就成这个样子了。”
许灿唏嘘,原来还是个抗震救灾的英雄。
可惜了。
下午她专门割了一块儿排骨,回去给英雄补身体。
这次霍韧舟倒是没有挑三拣四,只要求把饭送进卧室里吃。
他只要不饿死自己,许灿就依着他。
没过多一会儿,屋子里传出来碗筷摔碎的声音。
许灿推开门进去收拾,好在饭菜都吃的不剩。
她用撮箕扫了瓷碗的碎片就出去了。
到了夜里,许灿怎么想怎么不对。
早上来的时候,她在池塘边上看见的那个貌似要寻短见的人,好像是霍韧舟。
她赶紧起身,去厨房把撮箕里的碎瓷片拼了起来。
果然少了一块儿。
一串不太好的画面从许灿的脑海里窜出来。
她来不及敲门,直接冲进了霍韧舟的房间。
“霍同志,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10 第10章 霍同志,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许灿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慌乱地在黑暗中搜寻。
卧室没开灯,月光下,霍韧舟死寂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许灿心跳如雷,快步冲到他身前蹲下,手忙脚乱地去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霍韧舟冷冷地看着她的头顶,鼻腔里发出一声厌恶的哼鸣。
“滚。”
许灿不听。
她翻过他双手,又撩起裤腿去看那双腿。
旧伤叠着旧伤,但没有一条是今天新增的。
可那个碗,分明少了一块最锋利的瓷片。
她顾不上霍韧舟越发阴沉的目光,开始在屋里四处翻找。
床垫底下,一张纸包着碎瓷片,棱角锋利。
许灿攥着瓷片看向他,眼眶发红。
霍韧舟自嘲地笑了一声,转着轮椅背过身去。
那背影死寂一片。
仿佛在说,你找到了又怎样,没人能救我。
许灿心情复杂。
自己莫名其妙穿到七十年代,还成了结局悲惨的炮灰对照组,她想的一直都是怎么努力的活下去。
在医院待久了,她见过太多寿命将尽却拼命想活的人。
可像霍韧舟这样满眼死寂、毫无留恋的,才最让她心痛。
一个英姿飒爽的军人,余生只能困在轮椅上。
这打击太大了。
她想让他活。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一个英雄,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霍韧舟,我们来打赌吧。
你听我的,我保证一个月能让你重燃希望。”
霍韧舟肩膀塌着,没心思听。
许灿走到他面前,扶着轮椅蹲下,认真地看着他。
“我前些日子被我奶诬陷勾引堂姐的对象,险些被唾沫星子淹死。
就在来你家的前一天,我考了93分的工作被人给顶了。
街道办的人给我登记了下乡去北大荒,我妈为了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我不想下乡,我这样的人,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想活。”
霍韧舟低眸看向她,仿佛被许灿眼里燃烧着火的生命力烫了一下,随即又别开头。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可怜你?我如今就是一个废人,帮不了你。”
许灿摇摇头。
“我并不觉得自己可怜,我只是暂时遇到了一点儿困难,积极解决总有办法的。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你也是。”
霍韧舟自嘲。
“我的腿废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怎么能一样。”
许灿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来一位故人。
“你别气馁,我们村铁生叔21岁双腿残疾,但也不妨碍他结婚生子,成为一名作家。
还有霍金叔,他全身瘫痪还不放弃研究。
海伦姨双目失明依旧坚持自己的理想。
你腿虽然受伤了,但其他地方行啊,永远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有希望的。”
霍韧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在这里听许灿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滑动轮椅往后退,拉开和许灿的距离。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不需要同情,也用不着你扮演救世主。
现在,立马离开我的房间。”
许灿还想说什么,被霍韧舟的狂躁打断。
“出去。”
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手里攥着那片被霍韧舟藏起来的碎瓷片。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霍韧舟猛地捶向自己的双腿。
没有知觉,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一拳又一拳,像在锤一团死肉。
头缓缓垂下去。
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他一生要强。
如今连站起来扇自己一巴掌,都做不到。
活着只会成为拖累,父母年迈却还要照顾一个残废。
霍韧舟一拳锤在墙上,骨结蹭破了皮也毫无察觉。
许灿回到房间后想着怎么拯救霍韧舟。
今晚暂时安全,但日后呢?
他明摆的就是想趁着邱书贞外出抗洪一了百了,免得亲人在跟前看着伤心。
邱书贞从前线回来,他的追悼会早就结束了,再难过也就只能抱着他的照片哭几天。
比起亲眼目睹他的惨状要更能抽离。
霍韧舟为别人考虑的周到,却丝毫没为自己想过。
许灿这一夜睡得不好,早早起来熬了小米粥,从咸菜坛子里捞了点儿干萝卜,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听到霍韧舟房间里有动静后,在门口敲了敲门。
“霍同志,可以出来吃早饭了。”
霍韧舟这一晚一言难尽,除了双腿痉挛抽动折磨的他大半夜都没能合眼。
许灿说的那些话也像刺一样不断的刺痛他的神经。
导致早上许灿见到他时,他那张脸黑的吓人。
许灿看出霍韧舟可能身体不舒服,可不论她怎么询问对面的人都是一副阴沉的不愿开口的表情。
她想到邱叔贞嘱咐的,每天要给霍韧舟按摩双腿,昨天因为实在不太熟没找到机会。
“霍同志,你一边吃早饭,我一边给你按摩。”
说着就去把霍韧舟推到桌边。
可这一次霍韧舟死死的抓着轮椅的轮毅。
“许灿同志,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我都帮不了你。
请你现在就离开。”
许灿哑然。
“霍同志,请你相信我一次,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一定能让你重新燃起希望的。”
霍韧舟极力的在忍耐,可最后还是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冲着许灿大吼大叫起来。
“我就是一个废人,用不着你在这里可怜我。
我是死是活也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立马离开这里。”
许灿被吓了一跳。
“霍同志...”
“滚。”
这一个字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
吼完之后,他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许灿愣在原地,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这时门口来了人。
“表哥,你这个干什么呀?看把人姑娘给吓的。”
邱兆洋拎着一提溜五花肉走了过来。
“你就是我姑新找的护工吧?我是霍韧舟的表弟,我叫邱兆洋。
我哥他以前不这样,你吓着了吧?”
许灿摇摇头。
“没事。”
霍韧舟看了许灿一眼,为自己没控制好情绪懊恼。
邱兆洋和许灿说着话,拎着肉往厨房走。
“我哥这人啊...”
霍韧舟受伤后就特忌讳有人提起他的往事,可邱兆洋又是个嘴巴没把门的。
他干脆不听,转着轮椅进屋,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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