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中医开始

凌霄子墨 ·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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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从中医开始

书籍信息

作者凌霄子墨
分类男频 · 都市
类型都市超能
版权方ubook.qq.com
原创 小说 男频 都市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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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品来源于阅文集团授权

试读内容

1 第一章 穿越四合院

程宇紧锁眉头按着太阳穴,脑海里翻涌的碎片记忆像潮水般冲击着神经,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程宇我跟你说话呢!这事就这么定了……”

  一道声音仿佛从云端飘来,虚虚实实听不真切。

  易中海被程宇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那双眼睛像蒙了层雾,半分焦距也无。

  “哥!哥!你怎么了?”

  细弱的童声在耳畔响起,一只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五六岁的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惶,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显然是被吓坏了。

  “小萱别怕,我没事。”程宇深吸一口气,心里暗自苦笑:这哪是车祸?分明是被撞得魂穿到了1961年!

  他迅速消化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原来自己穿进了《禽满四合院》的世界。眼前这位正气凛然地数落人的,正是道德绑架界的“君子剑”易中海;边上干瘦如鼠、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是精于算计的小学老师闫埠贵;那留着汉奸头、戴平光眼镜的壮汉,则是自诩“教育大师”的刘海中。

  “抚恤金六百块,两百块请客吃饭了,两百块捐给贾家修房,剩下两百块……你拿回去吧。”易中海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架势,边说边抹了把油光锃亮的平头。

  “等等!”程宇冷笑一声,迅速代入新身份:“我何时应过这事?我母亲的抚恤金,轮得到你做主?”

  “请客?我连饭桌都没见着,谁请的客?”

  易中海眉头一拧,这小子叫他“易工”,分明是不认他“一大爷”的身份,连邻居情分都撇清了!

  “混账话!你母亲出殡时大家帮着张罗,吃顿饭怎么了?柱子今天没空,大伙去饭店聚聚,难道不该?”易中海拍着桌子吼道,“都是为了帮你!”

  “帮我?”程宇嗤笑一声,“出殡时抬棺没见你们人影,吃席时倒全冒出来了!”

  易中海脸色微红,硬着头皮辩解:“大家都要上班……”话未说完,自己先泄了气——这程宇平时像面团似的,今儿怎的像爆竹,一点就炸?

  “易工,你只是代领抚恤金,六百块必须一分不少交到我手上。否则——”程宇眼神骤冷,“明儿个派出所见!”

  此时天已擦黑。

  “放肆!敢跟长辈这么说话?赶紧给一大爷道歉!”

  一道粗哑的吼声炸响,黑粗壮汉何雨柱蹿了出来,活像条护主的恶犬:“再敢顶嘴,我傻柱可要替你爹教训你!”

  “他是你大爷,不是我大爷!”程宇倏地站起,一手牵着小萱,怒视何雨柱:“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去派出所喝茶!”

  “易中海,六百块赶紧交出来!”他转向易中海,字字如冰,“不然我现在就去找街道办!”

  易中海瞬间慌了神——钱早花出去了啊!

  “程宇!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易中海拍桌而起,吹胡子瞪眼,“没大没小!想造反不成?”

  “造反?”程宇气笑了,后世灵魂哪受得了这等规矩:“你算哪门子长辈?我程家长辈都躺在烈士陵园里呢!”

  “还造反?你以为自己是土皇帝?我今儿偏要掀了你这土皇帝的宝座!”

  “土皇帝”三字如重锤砸下,易中海当场懵在原地——这帽子扣下来,可是要命的!

  刘海中与闫埠贵交换了个眼神,眼尾都浮起藏不住的狡黠——这俩老家伙正憋着坏,就等着看易中海栽跟头呢!

  “程宇你可别血口喷人!”

  易中海急得直搓手,额角沁出细汗,“我这一大爷的职位可是街道办正式任命的......”

  “放你娘的狗屁!”程宇猛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三跳,“街道顶多让你们三个当个和事佬,上传下达跑跑腿!要你为人民服务,不是让你在这儿作威作福当土皇帝!”

  “谁封你当'一大爷'的?还敢摆长辈架子?“他冷笑一声,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姓易我姓程,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现在都是革命同志,你倒想端起长辈的臭架子?”

  易中海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晕头转向。他确实是道德绑架的行家里手,可那套功夫得在对方进他圈套时才管用。如今程宇压根儿不按他的套路走,立时便破了他的功。

  这老家伙虽是个八级钳工,可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哪儿经得住这种直戳要害的质问?他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我这不是替大伙儿办事吗?贾家房顶烧了要修,总得筹钱不是......”

  “那是我的钱!”

  程宇声音陡然转冷,眼底闪过寒芒,“你凭啥替我做主?想偏袒你徒弟?拿你自己的钱!”他抱着小萱就要走,脚步却顿了顿,回头补刀:“现在立马把钱掏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去街道办告你滥用职权!”

  嘴上说得狠厉,心里却乐开了花——后世的灵魂穿到这破四合院里,收拾这几个老狐狸还不是小菜一碟?当年看《禽满四合院》时气得摔鼠标,如今可算能亲自上手虐“禽“了!

  “柱子!拦住他!”易中海突然扯着嗓子喊。

  傻柱应声而动,一张老脸皱得跟核桃皮似的,浑身油渍混着体臭直往人鼻子里钻。程宇差点被这味儿熏吐,强忍着恶心喝道:“死舔狗!你动我一下试试?”

  “四百块!我现在就给你四百!”易中海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四百?”程宇嗤笑一声,“你当我是要饭的?六百块,少一分钱我立马去街道办举报!”

  “那两百是请院里人吃席的!”易中海急得直跳脚,“大伙儿都吃了,你不能不认账......”

  “我认你个大头鬼!“程宇冷笑更甚,“他们出力了?还是随了礼金?我同意你请客了?钱是你自己花的,就得自己补上!挪用烈士抚恤金?呵,够你吃花生米的!”

  “我......”

  易中海突然转向看热闹的刘海中、闫埠贵,火冒三丈,“这事儿你们也有份!要赔钱大家一块儿赔!”

  “放你的狗屁!“三个老家伙顿时撕破脸皮,互相推诿起来。

  程宇看着傻柱那副嚣张嘴脸,真想一拳砸过去。可惜自己这小身板儿扛不住,只能暗自腹诽:“别人的穿越者都有金手指,我的呢?赶紧给我冒出来啊!”

2 第二章 掀翻全院大会

程宇并未察觉到任何系统绑定的异象,只是顺理成章地接纳了前身的全部记忆。

  祖父作为军医,牺牲在解放战争的烽火中;父亲一年前以公安员身份,倒在敌特枪口之下。母亲在红星轧钢厂劳作,独自扛起养育他与五岁妹妹小萱的重担,却在三日前因工厂事故殉职,徒留孤儿寡母在这人间。

  前身的二十岁懦弱得像团棉絮,易中海暗中勾结厂子与街道,既想吞绝户家产,又觊觎这四间祖屋。

  记忆融合的刹那,程宇浑身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精神为之一振,耳畔竟响起玻璃碎裂般的清响。

  “这莫非是我的金手指?两具躯体的力量与精神竟能叠加?”他暗自琢磨,却无暇深究——门外已起风波。

  “我的老天爷啊!”一道年近五十、腰身浑圆似水缸的妇人猛地瘫坐地上,拍腿哭嚎:“老贾啊,你睁眼看看!有人欺负咱们孤儿寡母……”

  程宇一眼便认出,这是街坊里号称“招魂说唱大师”的贾张氏。

  “好你个贾张氏,竟敢搞封建迷信!”他冷嗤一声,作为穿越者,他熟知时代敏感点,扣帽子的本事信手拈来。

  贾张氏正欲起势的街舞骤然僵住,说唱声戛然而止。易中海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疼不已:“程宇,这四百块你先收着,剩下的二百过两日……”

  “滚!”程宇冷笑截断,“易中海,把六百块一分不少拿过来。差一分钱,明日派出所见!要不你进去,我磕头送你?”他扫视众人,“我倒不信了,你月入九十九块,家里会没钱?轧钢厂给的票据呢?一并拿来!我明日亲自去厂里问——没我点头,钱票怎就被领了?那会计要还能回家啃老米,我跟他姓!”

  话音未落,众人作鸟兽散。贾张氏如耗子般哧溜钻没影——一提钱,禽兽跑得比谁都快。

  屋内只剩易中海与傻柱。易中海不能走,傻柱便陪坐着。

  “回去把钱票送来,否则后果自负。”程宇语气淡得像风,“滚吧!”

  易中海咬着牙带傻柱离开,不过一分钟又折返——他家就在隔壁。他将六百块、自行车票、百斤粮票、千枚煤球票、十斤棉花票、三十尺布票、十斤肉票一一摆上桌,指节捏得发白。这些本该全归他所有——钱票如此,正房那间屋子也该归他。可如今竹篮打水,垫付的两百块酒菜钱,还有那些粮票肉票,从院子里那帮禽兽手里讨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滚蛋吧!”程宇冷哼。

  易中海阴沉着脸唤道:“程宇,全院大会开了,你出来!”

  “去尼玛的!”程宇脏话直飙,“你们吃饱喝足了,老子刚带着妹妹从城外走回来!开尼玛的会?滚!等老子吃完饭再说!”

  程宇骂骂咧咧时,特意用宽大的手掌捂住了小萱的耳朵。小萱像只撒娇的猫儿般,用小手扒拉着堵住耳朵的大手。

  易中海气得猛地转身,大步跨到门边,咬着后槽牙道:“成!我们等你吃完晚饭。给你一个小时够不够?”

  “现在六点半,那咱们七点半准时开会。”程宇头也不抬地回道。

  目送易中海摔门而出,程宇冷笑一声。刷过几遍《禽满四合院》的他,自然能猜透对方的心思——无非是开大会搞道德绑架,借众人之口施压,既想从自己这儿捞好处,又要趁机打压自己。

  程宇握紧拳头,忽然感觉体内涌动着爆炸般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啊!两具躯体的精神与力量相互叠加!”他在心底默念道。

  “哥哥,小萱肚子饿了。”小萱揉着瘪瘪的肚子,仰头看向程宇。

  “乖,哥哥这就给你做饭。”程宇振作精神,温声哄道,“家里还有窝窝头和咸菜,咱们先将就一顿。明天哥哥带你去买肉吃!”

  他打开煤球炉的风门,等着烧开水泡窝窝头就咸菜。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程宇坐在炉边,小萱蜷在他怀里取暖。

  环顾屋内老旧的家具和墙上挂着的伟人像,程宇心中暗叹——自己怎么就魂穿到这个年代了?

  他是2022年的四十岁医生,中西医皆精通,却因一场酒局魂魄离体,钻进了这具同名同姓的二十岁青年体内。这青年下午背着妹妹从城外走了三十多里路,又冷又饿晕倒在家,才让他有机可乘。

  程家住在四合院中院,有两间主房加两间耳房,是院里房子最多的。程宇心里清楚,以那些人的尿性,不打这房子的主意才怪——毕竟原主刚满二十岁,却已是医科大毕业的学霸,毕业证都热乎着呢!

  水开了,程宇端起两个碗要去拿窝头,心念一动,那窝头竟凭空飞起,稳稳落进碗里。小萱低头专注看小人书,浑然未觉。

  “念动力!这绝对是念动力!”程宇心跳加速,作为老书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心念再转,两个窝头又轻飘飘飞了过来。

  “这才是真金手指啊。”他按捺住激动,“眼下没空研究,先填肚子!”

  泡开的窝窝头粗粝难咽,咸菜咸得发苦,程宇皱着眉硬吞下去——后世的他哪吃过这种苦头?小萱却吃得香甜,小嘴吧嗒得直响。

  “小萱,哥哥去开大会,你先睡觉好不好?”程宇柔声哄道,“我就在大门口,不怕的。”

  原主对妹妹的疼爱早已融入血脉,程宇不自觉就带出了温柔。

  “好的哥哥!”小萱懂事地点头。

  程宇摸了摸她的脑袋,拎起凳子坐到自家大门前的游廊上。他住中院正房两间,西边还有两间耳房,易中海家就在隔壁,一间正房配两间耳房。再往东就是通往后院的过道了。

  汽灯悬在高处,院中大人呼喝声、孩童喧闹声交织成一片。

  树下摆着张小方桌,易中海面南背北端坐主位,左右分列着刘海中与闫埠贵。

  桌上搪瓷茶缸冒着袅袅热气,分明是新沏的开水。

  “程宇你杵那儿干啥?上那边坐去!“易中海阴沉着脸盯住程宇,抬手指向人群方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群众,该和大家挤在一处。

  “易中海你管得可真宽啊,我坐哪都要由你安排?“程宇冷笑一声,“怎么,想面南背北当皇帝,让我们都当你臣子?“

  “面南背北?“易中海愣住,显然没反应过来。

  “这是说你要当皇帝呢!“闫埠贵推了推眼镜,赶忙补了句常识。

  易中海浑身一颤,这话题可要命!他急得直摆手:“没、没有!程宇你可别诬陷人!“那张惯常严肃的国字脸此刻因慌乱显得格外滑稽,正气里掺了三分惊慌。

  “行了行了,程宇你就坐那吧。“闫埠贵打圆场道,“老易,说正事要紧!“

  易中海抬手抹了把平头,眼底阴鸷一闪即逝,站起身沉声道:“今天第一件事,就是程宇家的事。这酒席的账他竟不认……“

  “等等!“程宇打断道,“什么叫我不认?我何时答应过请客?你们去饭店吃饭,可曾通知过我?我母亲上山那会儿,你们谁搭把手了?要不要把街道办叫来,让他们评评理——这钱我该不该出?“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书呆子,如今竟这般能言善辩。

  傻柱猛地站起来,指着程宇道:“你怎么跟一大爷说话的?直呼其名,还有没有规矩?你可是文化人!“

  “怎么着?“程宇冷笑一声,“我不能喊他易中海?他的名字难道是摆设?“

  “什么直呼长辈名字?没大没小!“刘海中推了推平光眼镜,挺着肚子站起来,“我作为你二大爷……“

  “滚你的蛋!“程宇也猛地站起,“谁是你二大爷?你算哪门子长辈?你哪儿配?“他句句带脏,分明是存心闹事——左右闲着也是无聊,偏不按这些人的套路来。

  “你、你……“刘海中气得脸色通红,活像只猴屁股。

  “你什么你?“程宇剑眉一挑,“你不过小学二年级水平,还总吹嘘自己是高小毕业,可笑至极!名字不能喊?我还得避你们的讳?你们又算哪根葱?“

  “怎么着,刘海中、易中海,你们想搞封建复辟那一套?想走回头路?“他步步紧逼,“行啊,我倒要看看!“

  闫埠贵赶紧起身打圆场:“不至于不至于,都是邻居,哪来这么多规矩?老易,说正事,说正事!“

  易中海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暗自诧异——程家这小子嘴皮子真利,以前竟没发觉?他定了定神,继续道:“那说正经事!东旭家的房子被烧了房顶,作为大院的邻居,我们……“

  程宇摇摇头,目光扫过贾东旭——这人虽算得上英俊,却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身旁站着秦淮茹。

  秦淮茹生就一张圆月似的银盆大脸,胸脯丰盈得似两座玉峰微颤,胯宽臀肥如磨盘般敦实,粗腿健壮的轮廓清晰可见。偏生那皮肤白皙透亮,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更兼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眼波流转时仿佛藏着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有这样的俏媳妇,贾东旭想不熬出熊猫眼都难。

  贾张氏紧挨着儿子儿媳坐着,头顶头发稀疏得可怜,发际线高得快抵住额头尖,亮堂堂的脑门活像刚剥壳的鸭蛋。眉毛淡得只剩两道浅痕,三角眼里闪着凶光,蒜头鼻随着呼吸翕动如猪拱食,鲢鱼似的阔嘴吧嗒个不停。

  易中海絮叨半天,最后拍着腿叹道:“如今他们一家子挤在漏天的破屋里可不成,修缮得费些时日,偏巧后日还有雨——所以……”话未说完,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所以咱们得搬去程宇那没爹没娘的小崽子家!把两间正房和那间耳房都腾出来,他一个光棍住耳房够使了……”

  话音未落,忽见劲风扑面,程宇如旋风般掠过,一把揪住贾张氏的衣领,雨点般的耳光便噼里啪啦落在那张丑脸上。众人皆惊得愣住,谁料他竟如此火爆。易中海最先反应过来,拍桌喝道:“住手!小畜生……”话音未落,程宇已松开贾张氏,纵身跃过小桌,揪住易中海的衣领又是一通耳光,打得他连声哀嚎。

  刘海中和闫埠贵吓得连滚带爬躲到角落,生怕被捎带抽上几个大比兜。傻柱正偷眼瞄着秦淮茹的胸脯,此刻猛地跳将起来,抄起板凳就往程宇后脑勺砸去。程宇眼角余光早瞥见,侧身飞起一脚,不等板凳落下便将傻柱踹出两丈远,撞得几人东倒西歪,傻柱捂着肚子直哼哼,半天爬不起来。

  贾张氏这才醒过神,立马开启“说唱”模式——她那杀猪般的嚎叫竟带着三腔共鸣,气息绵长如环绕立体声,真假声切换自如,滑溜得毫无破绽。可刚要喊出“小畜生”三个字,瞥见程宇杀气腾腾的目光,顿时像被掐了电门似的哑了火。

  “报警!快报警!”易中海捂着脸嘶喊,活像和贾张氏对唱山歌。傻柱捂着肚子直起身:“我这就去——”忽听有人冷笑:“嘿,傻柱你也想报警?当初你揍我时,我说要报警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众人望去,但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长着张驴脸似的长脸,留着中分头,唇上两撇小胡子将脸衬得更长了。傻柱瞪眼骂道:“许大茂你他娘的找死!”

  傻柱那布满横肉的丑脸上堆满凶狠,许大茂吓得脖子一缩,瞬间噤了声,再不敢吱声。

  “柱子你先歇会儿,闫解放——去报警!”易中海扯着嗓子吼道,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后来竟连知觉都麻木了。他瞥见贾张氏那青紫肿胀的大脸,心知自己此刻必定也是同样狼狈。

3 第三章 惊呆傻柱

“啪啪啪!”

  程宇拍手冷笑:“好家伙,一个个竟敢侮辱烈士?我抽你们这两个禽兽,是替天行道!报警是吧?我倒要看看谁先吃枪子儿!”

  “我……闫解放你给我回来!”

  易中海魂儿都快吓飞了,连忙喝住正要奔出去的闫解放。贾张氏也浑身一颤,再不敢嚎叫。

  “呵,你们就是故意装不记得我是烈士遗属!”程宇嗓音骤冷,“今天就让你们刻骨铭心!”

  “你们不想报警?巧了,我今儿个倒想去派出所走一遭。”

  在场众人皆想起邻院张癞子的旧事——那厮正是因欺负烈士遗属,最终吃了枪子儿。这年头若被扣上帽子,翻出老底,便是易中海这伪君子也招架不住。

  “好,是我们错了!”易中海当机立断,“我们向你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用不着!”程宇嗤笑一声,“我不过一介平民,该赔礼的是烈士!你得跪下磕头赔罪!”

  “什么?跪在你面前?你也不怕折了阳寿!”易中海怒目圆睁,国字脸上的青紫痕迹更显滑稽。

  “谁说跪我?”程宇转身进屋,留下一句:“等着!”

  贾张氏满脸怨毒,凑近易中海嘀咕:“老易,这小崽子……竟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你给我闭嘴!”易中海恨得牙痒痒,若非这老货成天撺掇房子的事,自己何至于如此丢人?此刻他倒选择性遗忘了,自己何尝不想占间正房。

  刘海中与闫埠贵这才讪讪坐回桌边。

  程宇回屋走进卧室,小萱已沉沉睡去。他轻抚孩子额头,心中暗忖:“原主和母亲从前太软弱,对这些禽兽不必讲情面。”

  “我可是把《禽满四合院》刷了好几遍!对付这些人的门道,我门儿清!”

  他抱起一叠金属片跨出客厅,随手掩上门,手里还攥着锤子和钉子。将物件往门边凳子上一放,他举起两块金属片——上书“光荣之家烈士遗属”八个大字。

  聋老太家门楣上,仅挂着一块这样的牌子。

  “易中海,贾张氏,你们该明白这两块牌子的分量吧?”程宇语气淡漠,“跪下磕头赔罪吧!”

  易中海与贾张氏如吞了苍蝇般难受。可若不跪,被抓是板上钉钉——虽不至于吃枪子,但关个一年半载也够受!

  二人只得在众目睽睽下跪地磕头,程宇手持牌子,他们便冲着牌子叩首。

  “这次饶你们一遭,再敢口出狂言——莫怪我送你们进局子!”程宇冷哼一声。

  在众人注视下,他踩上凳子将两块牌子钉在门楣。那“光荣之家烈士遗属”的牌匾两侧,又添了三块功臣牌——中间是一等功臣,左右各有一块二等功臣,两侧再各缀三块三等功臣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这十一面牌匾刚一挂上墙,便似化作千丈青峰,压得满院禽兽连呼吸都凝滞三分。聋老太门楣上只悬着“光荣之家“与“三等功臣“两块牌,与程宇家这十一面相比,简直寒碜得不像样。

  从前这些牌匾都被小宇娘收在箱底藏着,只因睹物思人徒增伤怀,更不愿像聋老太那般,整日里招摇过市,恨不得让全院都知道她家的荣耀。

  聋老太倒好,三天两头往烈属办公室跑,生怕别人忘了她的存在。

  “还有谁惦记我家房子的?站出来走两步!“程宇扫视满院众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要不是奶奶去疗养了,哪轮得到他这般嚣张?“傻柱咬着牙,压低声音对秦淮茹嘟囔。秦淮茹和贾东旭脸色铁青,他们心里清楚,这房子是甭想染指了,就算白给也不敢住——谁敢惹这尊煞神?

  “房子的事暂且不提,咱们说说捐款吧。都是街里街坊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易中海话未说完,就被程宇冷冷打断:“等等,捐款?你发起募捐可经过街道批准了?“他嗤笑一声,“易中海,你还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在这大院里说一不二?“

  易中海心头一颤,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闫埠贵——满院就数他有文化。闫埠贵微微点头,那意思分明是确有此等规矩。易中海顿时卡了壳,无需程宇再呛声,他自个儿便先收了场。

  “罢了,今日就先这样。有那份热心肠的,私下给贾家送些帮衬便是。邻里互助,不算募捐,只当人情往来。“易中海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程宇冷哼一声,突然抬高声调:“对了,我搁走廊的自行车谁偷了?赶紧给我送回来,不然我可要请派出所的同志来查查了!“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猛地一抖。那车正是他推去用的,原以为能占为己有,这下倒要乖乖送还,还得赔上几句好话。

  “小宇啊,我见你家没人,就先替你收着了,这便给你推回来。“易中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傻柱却在一旁支支吾吾:“那什么……我今早送奶奶去疗养院,回来时把车放在菜场外头……这、这就不见了……“

  “明早拿一百八十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来赎。“程宇轻描淡写丢下话,转身“砰“地关上屋门,震得门框都似颤了颤。

  “你、你那车都骑旧了!“傻柱气得直跳脚。

  “少废话!“闫埠贵摇头叹道,“他要两辆新车你也得乖乖奉上,不然老易可要蹲班房了!“

  满院禽兽闻言作鸟兽散,各自回家啃着瓜,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崽子太猖狂!“傻柱恶狠狠啐了一口,“等我今晚就把他那些牌子全砸了……“

  “你疯了?“易中海瞪圆双眼,“碰一下那牌子试试?公安员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

  此刻众人聚在贾东旭屋内。秦淮茹垂首做娇柔委屈状,泪珠子直往下掉:“他们就两人住四间房,我们五口人……不,马上六口人了,却只挤一间屋……“

  傻柱瞧着心疼,却不敢表露半分。贾张氏则跳脚骂道:“这小崽子不得好死!绝户玩意儿!“

  “师父,咱这屋子实在转不过身了!”贾东旭扯了扯衣领,苦着脸冲易中海叹道:“眼瞅着天儿越来越热,棒梗跟我娘挤在外头小床上可遭罪了。”

  易中海抬手揉了揉泛青的下巴,眉头拧成个疙瘩:“明儿你请个假,先把房子拾掇利索。再拖下去赶上雨季可就糟了。”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等老太太疗养回来,房子的事儿再从长计议。”

  “得嘞!我奶奶出马,那小子准得服软!”傻柱一拍大腿,眼珠子都亮了几分,“要不明儿我骑车子接她去?”

  “胡闹!”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颤,“老太太难得有个清净日子,等疗养结束自然回来。”他翻出个布包拍在桌上,嗓音陡然沉下来:“这里有张自行车票,再拿一百块钱。剩下的窟窿你自己填——不是计较那几十块,是让你长长记性,往后做事稳当些!”

  傻柱臊得脸通红,这时候秦淮茹还没扒着他吸血呢,他兜里还算宽裕。

  程宇回屋洗了把脸,床上的小萱正裹着被子缩成一团。两人中间隔着条缝儿,倒像楚河汉界似的。他仰面躺着,盯着斑驳的房顶出神——这六十年代的日子,该怎么盘算?

  “去轧钢厂躲着吧,医院过几年可不太平。明儿先去轧钢厂混个厂医当当。”他暗自盘算,“不过得先弄点肉吃,肚子里没油水可不行!”

  想到这儿,他翻身坐起,指尖轻轻一勾,床头的砖头竟悬空浮起。砖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像是有了生命似的。要是让外人瞧见,准得喊“闹鬼”了。

  穿越前程宇可没少下功夫,网上找的咏春、潭腿、太极拳套路练了个遍。如今有了这身力气和念力,那些招式竟在脑子里自动拆解重组,实战的路数清晰得很——刚才踹傻柱那脚,用的就是潭腿的招式!

  “要是用念力射飞刀,那不就是小李飞刀?十米内指定百发百中!”他越想越兴奋,“扔出去再用念力引导,还能拿弹弓打鸟、打野兔,往后肉可不缺了!”

  六一年啊,三年饥荒的尾巴还在这儿呢,吃食还是金贵得很!

  天刚蒙蒙亮,程宇就爬起来拾掇。翻出钳子和铁丝,三两下就拧出个弹弓架。又找了根圆松紧带,抽掉里面的胶丝,三股拧成皮筋,再从旧皮鞋上割块真皮当皮兜。不过一袋烟的工夫,个弹弓就成了。

  他翻出前身练手用的废手术刀片——二十号以上的,拈在指间就是现成的飞刀。数了数,十六七片,装在小皮袋里,看着跟个修鞋匠似的。

  正磨着刀呢,傻柱晃悠过来了。

  “程宇,这是自行车票和一百八!”傻柱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点恼,“你小子捡了大漏……”

  “谁稀罕占这便宜?这是我娘留下的念想!”程宇刀刃一转,冷光闪过,吓得傻柱往后退半步。

  傻柱愣了愣,突然梗着脖子嚷嚷:“你这么大的房子,就不能帮衬帮衬秦姐家?”

  “滚蛋!怪不得叫傻柱!”程宇嗤笑一声,“人家的媳妇跟你有半文钱关系?秦姐?喊得倒亲热!”

  傻柱脸色刷地白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别胡说!”

  “少装蒜!”程宇把刀往桌上一拍,“真要是正经人,就好好养着你妹子。别上赶着贴别人媳妇的冷屁股!”

  傻柱被戳穿心思,又羞又气,扭头要走,又忍不住回头嘀咕:“就你会读书?玩弹弓也比我强?不如给我,我打鸟分你一半……”

  话没说完,就见程宇抬眼扫过来,那眼神跟上课时看大体老师似的,又冷又沉。手里磨得雪亮的手术刀在晨光里一闪,傻柱后颈一凉,登时觉得自己像条案板上的鱼,那刀随时能落下来要了他的命。

  程宇望着傻柱泛青灰的老脸,将手术刀往桌上一搁。他顺手抄起弹弓拉满弓弦,恰逢头顶掠过只麻雀,指头一松,小石子便“嗖”地射了出去。

  “嗤,就凭你?这……这怎么可能!”傻柱惊得差点蹦起来。

  程宇一弹弓过去,麻雀应声坠落,恰好掉在贾家门口。还没等他抬脚,棒梗如耗子般“哧溜”窜出,抄起麻雀“哐当”关上了门。

  “啧啧,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傻柱咧着嘴,一脸老父亲般的慈祥,活像夸自家娃。程宇差点呕出来——这得是八辈子舔狗投胎才能干出这事儿!心里却暗自得意:嘿,还真行!动用了点念动力,这准头不就有了?连肌肉控制都跟着顺溜了……啧!

  “要是能精准控制肌肉纤维,学啥手艺不得跟玩儿似的?”他暗想。

  “哥哥好厉害!”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童音。小萱揉着眼起床了,手里还攥着儿童牙刷和小杯子。程宇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柔声道:“小萱先去刷牙,等会儿咱们出去吃卤煮!然后再去买自行车!”

  “好耶好耶!我这就去!”小萱眼睛亮得像星星,蹦蹦跳跳跑向水房。要知道,这年月能吃上口肉,那可是顶天的大幸福!

  易中海挎着帆布工具包出门,脸上浮肿退了些,可几道指印还清晰得很,显得格外狼狈。贾东旭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出来了——这小子模样周正,就是脸色发青、眼圈发黑,活像个病弱的俊俏公子。傻柱盯着他,眼里都快冒火了,心里直骂:“我呸!你个小白脸!秦姐咋就瞧上你这张脸了?要不是这张脸,她早该是我老婆了!”

  “这小白脸,可占大便宜了!”傻柱望着秦淮茹满脸娇羞、眼含春水地送贾东旭出门,两人还你侬我侬地交换着眼神,心里跟喝了整坛子陈醋似的,酸得直抽冷气。直等到他们出了中院,傻柱才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程宇给小萱扎头发,把那头泛黄的头发扎成两个羊角辫,只是扎得高低不齐——他这手艺,也就这样了。他挎上黄色帆布书包,书包盖上还绣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一千五百块钱和各种票据!他打算去银行存上一千块。

  刚翻出两把生锈的大锁,滴了点菜籽油润滑,挂在大门上时,就见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晃进了中院。“哎哎,等等!”刘海中瞪着眼睛嚷嚷,“你这是要上锁?”“关你屁事!”程宇脸一沉,冷声回道。这会子正是上班点儿,周围立马围了一圈人。

  “关我屁事?我是二大爷……”刘海中话没说完。

4 第四章 贾东旭的盘算

“我呸!我是你二大爷!”程宇毫不客气地呛声,“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刘海中气得直哆嗦,刚要开骂,瞥见门上方的牌子,立马蔫了,“行,那我问你——你上锁防谁呢?咱们大院里谁是小偷?”

  “就是!就是!”贾张氏浑身散发着酸臭味,蹦跶着跳出来,扯着嗓子喊,“你说!谁是贼?”那架势,恨不能把程宇生吞了似的。

  “刘海中,我的锁到底该挂在哪儿?难不成不是自家门上?”程宇压根儿懒得搭理贾张氏——她那点小算盘谁人不知?

  “是,是挂你家门上了!”刘海中梗着脖子应道。

  “那你他娘的吃饱了撑的?我锁挂自家门上,轮得到你指手画脚?”程宇冷笑一声,拍着门板道,“跟这群畜生打交道,斯斯文文可不成!”

  “可这牵扯大院名声!咱们院讲究夜不闭户,你锁门就是坏了规矩!”刘海中歪着脑袋,蛮横劲儿上来了。

  “锁了又怎样?你有本事砸了试试?”程宇反手锁上两扇门,嗤笑道,“我倒要去街道办问问,谁规定不许锁门的!”

  刘海中瞬间蔫了:“别、别……这是我们三位大爷定的规矩……”

  “再敢嘴上占便宜,信不信我抽你?”程宇厉声喝断,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们三个算哪根葱?就能定这规矩?”

  “不过是民间调解员,哪来的权力强迫人?”他越说越气,“什么大院规矩?谁立的?我若不锁门,遭了贼你赔吗?”

  “我赔?凭甚么?”刘海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就凭你不让锁门!”程宇鄙夷地挥挥手,“赶紧滚!”说罢抱起小萱扬长而去。

  贾张氏望着他的背影,恶狠狠啐了一口,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恶毒咒骂。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刘海中哆嗦着直喘气——这官迷子平日总爱抖“二大爷”威风,哪料今日被程宇驳得颜面扫地。

  程宇带着小萱径直去了供销社,挑了辆凤凰二八杠自行车,在附近派出所办完手续,便将小萱放在车大杠上,往红星轧钢厂骑去。到了厂里,他在办公楼前锁好车,牵着小萱的手上了二楼,敲开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请进。”门内传来应声。推门而入时,程宇瞥见傻柱正杵在办公桌前。

  李怀德是个面相阴鸷的中年人,此刻却堆满笑意。他绕过办公桌,引程宇到沙发落座:“家里事都料理妥当了?”

  “多谢李厂长挂心,都办好了。”程宇微笑着应道。李怀德曾去医院探望过重伤的母亲,倒也算有几分交情。

  “你是来顶岗的?”李怀德试探着问。

  “不,我不顶岗。”程宇摇头,从包里取出医科大毕业证和医师资格证,“我是医科大毕业的,这是证件。”

  李怀德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大学生啊,还是医科大的——这可是块宝!我们医务室正缺个主任,有资质的正好补上!”他兴奋道,“月工资八十六,加上职务补贴和学历津贴,总共一百零六!”

  程宇满意点头——李怀德如此爽快,全因资料里详细记载着他主刀过的大手术案例。

  傻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后天我来报道,这两天得收拾家里。”程宇道。

  “成,没问题。”李怀德爽快应下,“证件留我这儿,我好办入职手续。”

  程宇会意,牵着小萱起身告辞。李怀德亲自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刚把小萱抱上车座,贾东旭便迎面走来。

  “程宇,你是来顶岗的?”贾东旭脸上漾着得意之色,他一米七的个子在当年算得上是中等偏上,可站在一米八的程宇跟前,立刻就显出几分局促来。

  “贾东旭,我没兴趣跟你们打交道!”程宇语气冰冷如霜。

  “别呀,只要你肯匀我一间耳房,我就让一大爷收你当徒弟。”贾东旭挺直腰板,胸脯一挺:“一大爷可是八级钳工!”

  “滚犊子!”程宇轻蔑地啐了一口:“还一大爷?易中海那老匹夫是个伪君子,我呸!”

  贾东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时傻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东旭哥,算了算了。”傻柱听到最后那两句话,忙打圆场:“程宇是大学生又是医生,哪能去学钳工?”

  “这……倒也是。”贾东旭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显然没成功。

  “人家程宇是医务室主任,工资比一大爷还高,整整一百二十块呢。”傻柱接着道:“人家是厂里特聘的,根本不是来顶岗的!”

  程宇冷哼一声,跨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贾东旭突然眼睛一亮:“不是顶岗?那他们家的工位不就空出来了?”

  “对啊!可以要过来给秦姐用啊!”傻柱眸子瞬间亮起,想到秦淮茹要是能来上班,自己可就有更多机会献殷勤了。

  “我这就去跟师傅商量!”贾东旭本已请假回家修房子,这会儿又折回厂里找易中海去了。

  傻柱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痴汉般的笑,已经开始幻想秦淮茹来上班后,自己在食堂该怎么照顾她。

  另一边,程宇已找好瓦工师傅,约好次日上午去家里改造耳房——他要腾出一间做厨房和卫生间。

  带着小萱去集市买了些布料,又找了家裁缝铺,两人量体裁衣定了好几套新衣裳。

  “哥哥,我明天就能穿上新衣服了吧?”小萱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得后天呢。”程宇笑着摸摸她的头:“走,咱们先去吃碗热汤面,等下送你去红星幼儿园。”

  小萱之前因家里办丧事,已经好几天没去幼儿园了。

  “哥哥你要早点来接我呀!”小萱懂事地点点头。

  “放心吧,哥哥下午去打猎,晚上给你炖野味吃。”程宇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幼儿园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

  下午两点,程宇蹬着自行车狂飙一个半小时,终于赶到郊外小山脚下。他后座架着把长柄斧头,正是劈柴用的那种。把车寄存在山脚农家后,他拎起斧头就往山里赶——心里还惦记着得赶在四点半前下山接小萱。

  “还有一个钟头,再晚可就来不及接小萱了!”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山上鸟鸣不绝,他很快猎到三只鹧鸪和两只野鸡。眼见天色不早,正要下山时——

  “不对!”程宇突然顿住脚步——二十米开外的灌木丛里,一头野猪正缓缓踱步出来!

  他原是把猎物挂在斧头上扛着的,此刻慌忙将猎物一扔,双手紧握斧头横在胸前。

  “糟了!”他屏住呼吸,缓缓后退——他可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单挑一头百来斤的野猪。

  可偏偏那两只野鸡只是被他用巧劲打晕了,此刻突然扑棱棱惊醒,尖声啼叫起来。野猪瞬间被激怒,低吼着朝他冲来!

  “我的娘!”程宇暗自惊呼,二十米开外那头野猪正发疯般狂奔而来。此刻想爬树躲避已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他紧握斧头,凝神屏息之际,忽觉野猪奔跑的速度骤然变慢,连那獠牙划破空气的声响都清晰可闻——这莫非是精神力在起作用?周遭万物在我眼中竟都放慢了节奏!

  “定是如此!”程宇心头一凛,侧身避过野猪冲锋,斧头如流星般劈下,精准命中野猪额间要害。那畜牲嘶嚎着从他身侧窜出,又奔出十余米才轰然倒地。斧刃深深嵌入野猪头骨,野猪四蹄朝天,死得彻底。

  “这能力绝了!”程宇拔出斧头,嘴角扬起笑意,“得好好琢磨琢磨。”他将野猪拖上自行车后架,又从农户家取了野鸡鹧鸪各一只,这才往山下赶去。农户老头摇头咂舌:“好险哟!好些年没见着野猪了。前两年闹饥荒,山里都快被翻个底朝天,竟还有漏网之鱼!”

  程宇一路疾驰,野猪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总算在四点半赶到幼儿园门口,小萱早已蹦蹦跳跳迎过来:“猪猪!猪猪!这是哥哥打的吗?”“那可不!”程宇抱起小萱放在自行车大杠上,骄傲道,“走,回家吃肉去!”“吃肉肉喽!”小萱拍手欢叫,稚嫩童声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刚进大院屏门,正打理花草的闫埠贵便瞥见了那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以及车后那头硕大的野猪。他立刻蹦跳着拦住去路:“哟,小宇!这车是易叔给你买的?这野猪……哪弄的?”程宇冷冷扫他一眼:“你是公安员吗?”闫埠贵一愣:“额……不是。”“那问这么多作甚?跟你有半毛钱关系?”程宇语气里带着鄙夷。

  闫埠贵脸皮厚如城墙:“咱都是邻居嘛,那啥……你把这野鸡送我成不?”程宇冷笑一声:“咱两家可没这么亲。你当年算计我家房子的事还没完呢,在我这儿占不着便宜!”说罢一掌拍开闫埠贵伸来的手。“哎呦喂!”闫埠贵捂着手直跳脚,望着程宇的背影直摇头:“啧,大男人心眼咋比针尖还小!”

  “我心眼就是小!”程宇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们当年对我家的算计,我桩桩件件都记着。咱们慢!慢!算!”这寒气逼人的话语,让闫埠贵后颈一凉——当年程宇母亲在世时,他从程家抠搜走的东西可不少啊!

  穿过垂花门,程宇抱下小萱支好自行车,推开家门。院内,他指着两只鹧鸪笑道:“小萱,咱把这两只鹧鸪红烧了如何?野鸡先养着,吃完饭我来收拾野猪。”

  工人们刚下班归来,孩子们也放学了,一群人围在这里,眼睛都亮得像点灯的火苗子。这两年粮食紧缺,肉更是难见,如今竟有头肥硕的大猪杵在眼前,易中海心头直跳——这要是分下去,他这“四合院话事人”的威望不得更上一层楼?自然得由他来主持分肉大事!

  贾张氏在旁盯着猪直咽口水,那眼神活像要扑上去生啃猪腿似的,连嘴角都险些淌下涎水。她扯着嗓门喊:“这么肥的猪肉,就该分给大家!”那副鲶鱼似的阔嘴张得老大,恨不得把“分肉”二字刻进人脑子里。

  程宇压根儿不接她的话茬。

  “程宇,你这野猪打哪儿来的?”易中海板着国字脸,眉宇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劲儿,偏生额角还沾着没擦净的指头印子,倒添了几分滑稽。

  “少在这儿摆官架子!”程宇可不吃他这套,“你易中海就是普通工人、普通居民,难不成还当自己是土皇帝?”

  “你、你怎么说话呢……”易中海气得直哆嗦。

  “就这么说话!”程宇冷笑一声,“调解员?那玩意儿比永定河的王八还多!你算哪根葱?”

  这话可戳了刘海中的肺管子——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个“官”字,拼死拼活混了半辈子,到头来只捞着个四合院“二大爷”的虚衔,心里憋着火没处撒,倒把气撒在孩子身上,成天拿孩子出气。

  “程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活像猴屁股,“我是你长辈,得……”

  “屁的长辈!”

  程宇嗤之以鼻,“我姓程,你姓刘,你跟我论什么长辈?找抽呢是吧?”

  “我非得去街道办告你们!”易中海急了,“这大院的协调员净是些牛鬼蛇神!”

  三人听了直发怵,程宇这顶“帽子”扣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少给我扣帽子!”程宇破口大骂,“我猪肉多就该分?那你工资高怎么不拿出来分?存款最多怎么不散财?跟这些个禽兽讲道理,得用拳头!”

  易中海脸都青了,哑口无言,扭头就往家走。

  程宇懒得理他,转头对旁边看热闹的壮汉喊:“大张,把这猪剥皮洗净,猪肝、小肠、胰子都归你!”

  “得嘞!”大张乐得直搓手,“半小时准给你拾掇利索!”

5 第五章 截胡娄晓娥

大张在菜场支着肉摊,原是个杀猪的行家。后来被蔬菜公司收编,便在菜场里专营卖肉营生。

  他忽地扛起野猪往外走,十有八九是去小河边清洗剥皮——这等场面哪能少得了凑热闹的?

  围观人群渐次散去时,贾张氏仍立在原地,眼窝里直冒火星子——这么大头野猪,她竟连块肉星子都没沾着!

  贾东旭与秦淮茹牵着七岁的棒梗,站在一旁直勾勾盯着地上散落的鹧鸪野鸡,喉间不自觉滚动着。

  闫埠贵搓着双手来回踱步,那副模样活像苍蝇搓脚似的,惹得旁人暗自好笑。

  众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等野猪剥洗好了,说什么也得撕块荤腥回去打打牙祭。

  “哟呵,这儿挺热闹啊?“许大茂那张驴脸突然凑过来,满脸的得意劲儿直教人想往他脸上抡一拳,“傻柱,你又出洋相啦?“

  他身后跟着对中年夫妇,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体面人,保养得宜的眉眼间透着不凡气度。

  夫妻俩身侧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板着脸,留着时兴的胡兰头,精致小脸还带着婴儿肥,粉红风衣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许大茂,你他娘的找抽是不是?“傻柱气得直跳脚,拳头攥得咔咔响。

  “今儿爷不跟你一般见识!“许大茂得意洋洋地嚷嚷,“我带对象一家来逛逛,你赶紧滚边儿去!“

  那姑娘脸上虽带着几分嫌弃,可一瞧见程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足有一米八的个子,模样周正,气质出挑,往人堆里一站,活像鹤立鸡群。

  “程宇!“姑娘两步窜到他跟前,红唇抿着笑。

  “咦?你是……看着好面熟。“程宇有些惊讶。

  “我娄晓娥啊!初中同学!“她撅着嘴直跺脚,“你当年读一半就跳级走了,我这才高中毕业一年,你如今读大几啦?“

  “娄晓娥啊,有印象!“程宇笑出声道,心下暗忖——这不就是穿越者们都想“捅“的娄子么?原本还想着找机会认识,没想到竟是同学。

  “我五年制医科大毕业了。“他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这前身确实是个学霸,满腹才学全用在读书上,待人接物却一窍不通。如今换了二十一世纪的老江湖魂穿,可就大不一样了。

  穿越前的程宇已届不惑,此刻心里透亮——娄晓娥还没嫁许大茂,但看这架势,婚事怕也近了。

  “不过有我在,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捅娄子'的机会啊!“他在心里暗暗盘算。

  “啧啧,你真厉害!“娄晓娥眼里闪着敬佩,“我还想着去找你呢,就是不知你在哪儿……我们一班同学都惦记着你呢!“说罢脸又红了,赶紧补了句什么。

  许大茂的脸都气青了——纵使他是个蠢的,也瞧得出娄晓娥眼里那股子对程宇的爱慕劲儿!

  他忙转向正在与易中海、刘海中寒暄的娄弘毅:“娄叔叔,时间不早了,我爸妈在家都备好……”

  易中海和刘海中不满地瞪他一眼——娄弘毅可是红星轧钢厂的老股东,虽不管事了,但厂长书记都得给面子,哪能轻忽?

  这轧钢厂原是娄弘毅的产业,后来捐给国家,他便挂个股东虚衔。可到底根基在那儿,谁敢不敬?

  娄弘毅与妻子谭玉媚对视一眼,又瞧瞧程家门楣上的牌匾,再瞅瞅自家女儿的神情,最后目光落在丰神俊朗的程宇身上。

  转脸再看许大茂那张驴脸,满脸的猥琐劲儿,夫妻俩心里已有了决断。

  “大茂啊,稍等等吧。“娄弘毅淡淡开口,“小娥遇见老同学也是件高兴事。“

  “娄晓娥,进来喝杯茶吧。“程宇说着,随手将鹧鸪野鸡往门口一放,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笑意。

  “爸妈,咱们进去坐会儿吧!”娄晓娥眉眼弯弯,既兴奋又带着点羞赧。她伸手接过父亲娄弘毅手里的礼物盒,转身指向躲在门后探头的妹妹:“小宇,这是给你的小礼物,这是我妹妹小萱,可不可爱?”

  小萱闻声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甜甜一笑。

  “娄叔叔、娄阿姨快请进。”程宇温文尔雅地侧身引路,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透出几分书卷气。

  “那可就麻烦你啦。”娄弘毅含笑点头,刚跨进门槛又忽然顿住,仰头望着门楣上几块锃亮的牌匾。阳光斜斜地照在上面,金光流转间,仿佛连他这些日子心里的阴郁都被照得透亮。

  许大茂在门外急得直搓手,抬脚就要往里挤,却被程宇抬手挡住去路:“许大茂,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对象在里边呢!我得……”许大茂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驴。

  “谁是你对象!”娄晓娥秀眉一拧,瞪圆了杏眼:“不过就是相过一回亲,今儿才第二次见面!我啥时候应承过你了?”

  “再敢胡说,我可真要喊公安来评理了!”

  许大茂顿时僵在原地,一张脸涨得通红,活像蒸熟的虾子。

  “嗬!”傻柱憋不住笑出了声,拍着大腿直乐:“许大茂,这就是你吹的‘要娶千金大小姐’?人家压根儿没看上你嘛!”

  他在心里暗戳戳地念叨:“我傻柱都没娶上媳妇呢,你许大茂想结婚?门儿都没有!就算程宇不搅和,我也得搅黄了这桩婚事!”想着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自家门口的秦淮茹——那双眼睛正盯着她家院里那棵粗壮的枣树,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秦淮茹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扭头冲傻柱甜甜一笑,直把傻柱的魂儿都勾走了半分。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转头向娄弘毅夫妇诉苦:“叔叔阿姨,你们看小娥她……”他心里清楚,娄晓娥没瞧上他,可娄家二老原先是应允了这门亲事的!

  “大茂啊,如今讲究自由恋爱,父母哪能硬插手孩子的婚事?”娄弘毅面色一正,缓缓开口:“你先回去吧,至于你转正的事,我既然答应了,定会办妥。”

  “我……我去找我妈!”许大茂憋得满脸通红,扭头就往后院跑。

  “嗬,找你妈喝奶去吧!”傻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气得许大茂直磨牙,恨不得把程宇和傻柱一块儿生吞了。

  一个月前,许大茂的父母许富贵夫妇搬了家,腾出屋子给他结婚用。今儿他们本是来跟娄家定亲的,谁料竟闹成这样。

  “小伙子,你家大人呢?”落座后,娄弘毅温声问道。

  “我爸是军人,早年牺牲了。”程宇声音微哑,顿了顿又道:“我妈前两日在轧钢厂救人,也……刚走没几天。”

  “门上那两块牌子是我爷爷和父亲的,我妈不是军人,所以没立牌。”他指着门楣,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如今家里就剩我和妹妹了。”

  娄弘毅闻言怔了怔,随即肃然起敬:“忠烈之后,了不起!”

  “爸,你说什么呢!”娄晓娥嗔怪地撅起红唇,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角。

  “小娥,你高中毕业,程宇怎么已经是医科大学毕业的?”谭玉媚忽然插话,眼中满是疑惑:“还是五年制的医科大呢!”

  “小宇打小聪明,跳级跟吃饭似的!”娄晓娥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夸的是自己。

  “三位先喝口茶,家里没好茶,就剩点高碎茉莉花了。”程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做饭,晓娥今儿留这儿吃晚饭吧?”

  “那敢情好!”娄晓娥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厨房跑:“我来帮你!厨房在哪?”

  “东边两间耳房,其中一间正打算改造成卫生间和厨房。”程宇边走边解释,谭玉媚和娄弘毅对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孩子若不是对小娥上了心,哪会跟未来岳父母唠这些家常?

  “小宇,我这样叫你成不?”娄弘毅笑眯眯地开口。

  “娄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程宇也笑着应了声,屋里的气氛顿时更添了几分亲近。

  “小宇,工作安排妥当了吗?”娄弘毅关切询问。

  “定了,轧钢厂医务室主任!”程宇爽朗回应,“后天就去报到!”

  “这敢情好!”谭玉媚眼睛发亮,嘴角扬起笑意。

  小萱正坐在桌边啃桂花糕,娄晓娥拎着礼盒进屋,随手拆开一盒云片糕,挑了块最完整的递给小萱。

  程宇正要和娄晓娥往厨房去,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挤进来三个人——许富贵夫妇并许大茂。

  许富贵四十来岁,身高不过一米六五,头顶秃了大半,眉毛浓得像两把扫帚,金鱼眼鼓鼓的,蒜头鼻子配着张鲶鱼似的厚嘴唇。他媳妇史珍香却足有一米七高,瘦得像根晾衣竿,脸长得活像拉长的驴脸。许大茂倒是把父母特点“集大成”:竹竿身材配驴脸长,扫帚眉、金鱼眼、蒜头鼻、鲶鱼嘴,再加一对招风耳,活脱脱个“歪瓜裂枣集合体”。

  “亲家!可巧在这儿碰上!”史珍香作势要往里闯,“饭都蒸好了,快跟我……”

  “站住!”程宇眼神骤冷,声音如冰锥落地,“我让你进来了?强闯民宅知道是什么罪吗?”

  史珍香被唬得一愣,脚底像生了根似的再不敢动。

  “小宇,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许富贵往前凑了半步,赔笑道,“咱们都是老邻居……”

  “许富贵你算哪根葱?”程宇跨步上前,身形如山,“跑我这儿充长辈?问你儿子去——昨天那些充我长辈的杂碎,现在躺医馆里呢!”他一米八的个头往那一站,壮硕挺拔的身形压得许富贵夫妇直往后退,转眼就退到了院子的游廊下。

  “爸、妈,看他们家门楣!”许大茂压低声音扯了扯父母衣角。三人抬头一望,门楣上悬着十一块牌匾,黑底金字沉甸甸的,像座山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什么……亲家,去我们家坐坐?”史珍香硬着头皮试探。

  “许妈,别一口一个亲家了。”谭玉媚语气淡得像杯凉茶,“两家的事没成,就此作罢吧。”

  “没成?你们这……”史珍香嗓门陡然拔高。

  “怎么着?”娄弘毅冷冷截住话头,“就算收了聘礼也能退!何况只是相亲,你们一口一个亲家,安的什么心?”

  “这……我们菜都备好了……”许富贵额头冒汗。

  “备好了?算算账,我立马结钱。”谭玉媚眼神如刀,“但你们家那些菜,不少是从我家厨房顺的吧?我不想为这点事撕破脸,可别当我聋了瞎了!”

  许富贵夫妇瞅着娄家单女,早动了歪心思——让许大茂娶了娄晓娥,娄家财产还不姓许?

  “滚!”程宇懒得废话,这家人骨子里就刻着坏字。

  “许妈,明儿不用来了。”娄弘毅拍板,“新社会要自力更生,不能再雇人了。”

  许富贵夫妇如遭雷击——他们家能过得舒坦,全靠史珍香在娄家当佣人,往家顺吃的用的,早成半公开的秘密了。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许富贵扯着嗓子吼。

  “滚远点!”程宇跨前两步,居高临下盯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刀,许富贵差点吓尿了裤子。

  程宇眸中阴鸷的寒意如淬了冰的刀刃,直刺得许富贵后颈发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拧断脖子。他喉咙发紧,拉着史珍香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小宇啊,别忙活了。”娄弘毅含笑拍了拍他肩膀,“今儿个不在这吃饭,等周末你带着小萱来家里坐坐,咱们好好唠唠。”

  娄晓娥撅起粉嘟嘟的嘴唇不乐意:“这就走啦?”

  谭玉媚睨她一眼,温声劝道:“急什么,你们是同学,如今重逢正合适,往后有的是时间。”

  话音刚落,大张便扛着两扇猪肉大步流星走来,往程宇早已支好的案板上一放,震得灰尘簌簌落。

  “大张哥,劳驾把后腿肉割两块下来。”程宇指了指案板,“娄叔带回去尝尝鲜,这是我打猎得的,别跟咱客套。”

  “那感情好!”娄晓娥眼睛亮得像星星,骄傲地扬起下巴,“小宇本事大着呢,打猎可是一把好手!”

  娄弘毅闻言心头一紧,暗道这贴心小棉袄怕是要漏风喽。

6 第六章 截胡娄晓娥(二)

程宇拎着切好的猪腿送到院门外,看着娄弘毅一家坐上车走远,这才牵着小萱转身回院。

  大张正蹲在门口分解猪肉,刀刃翻飞间,肉香混着油腥味儿飘散开来,围观的邻里个个直咽口水。

  “小宇,这么多肉你一人也吃不完。”贾东旭苍白着脸凑过来,眼底尽是贪婪,“匀点给咱?咱是邻居不是?”

  “不想被人扣投机倒把的帽子。”程宇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得像白开水,“虽说我这是正经打猎来的。”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扫向一旁沉着脸的刘海中——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我媳妇怀着娃要补身子,棒梗小当长个子也缺油水……”贾东旭硬着头皮继续道,“咱们邻里邻居的,你就当行行好?”

  “少来这套。”程宇冷笑一声,“你媳妇怀孕,谁种的就找谁去补;孩子缺营养,谁的种找谁养!养不起还生?真他娘的荒唐!”

  大张手起刀落,猪肉已分成块块肥嫩的肉块。这年月缺油少盐,这般肥美的肉香,后世人根本想象不到有多诱人。

  “小宇,我去看看你婶子收拾内脏。”大张抹了把汗,憨厚一笑,“弄好了给你送来,猪头也收拾干净劈好,回来就能卤!”

  程宇拍了拍他肩膀:“这院里,就大张哥你能处!猪皮你找师傅硝制,工钱我出。”

  “好说!好说!”大张咧嘴直乐,脸上堆满横肉。

  贾东旭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黑着脸往家走。刚进门,就听见棒梗躺在地上打滚哭嚎:“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不弄来我就不起来!”

  这撒泼的架势,倒和贾张氏如出一辙,活像那老太太的亲传徒弟。

  程宇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将处理好的鹧鸪放进陶罐慢炖,又挑出块肥瘦相宜的猪肉留作今晚下酒,余下的全部码进粗陶缸里,撒上大把粗盐细细抹匀。

  恰在此时,许富贵晃进中院,笑呵呵地拽住易中海和闫埠贵:“咱院里今儿个可不能浪费了这好酒好菜,走,去我那儿喝两盅!”话音未落,刘海中已先一步跨进了门槛。

  程宇瞥着三道背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几个畜生凑一块儿,准没憋着好屁,八成是琢磨着怎么算计我呢。”

  “娄弘毅火急火燎往家赶,定是有要紧事要处理。”他心里暗忖,“说不定跟史珍香那档子事脱不了干系。”

  刚从厨房绕出来,便见易中海三人从后院转了出来。闫埠贵抄起个缺了口的破锣“当当”敲了两下——这是开全院大会的暗号。

  “急着开大会?这是喝酒前就要先收拾我啊。”程宇心底冷笑更甚,“行,今儿个就给你们记着这笔账。”

  他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原身那些窝囊受欺的旧账,他早打算拿个小本子一桩桩记清楚。

  这会儿,他拎起煤球炉往门口走廊一放,砂锅里两只七两重的鹧鸪正“咕嘟咕嘟”翻着泡,香得满院都是味儿。小萱蹲在炉边,吸溜着口水直勾勾盯着锅。

  “再等会儿就能吃了。”程宇揉了揉小萱的脑袋,温声哄道。

  易中海拍了拍桌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儿个开全院会,就为处理程宇和许大茂那档子事。许大茂,你先说说情况。”

  程宇心里嗤笑一声,这几个老东西,今儿个是撞枪口上来了。

  易中海刚坐下,习惯性端起大茶缸想抿口茶——那缸子里刚续的开水还腾着热气,这一口下去非得烫掉层皮不可。

  “伪君子,先给你洗把脸!”程宇暗道。

  他悄悄催动念动力,隔着五米距离轻轻一托,那大茶缸“啪嗒”就扣在了易中海脸上。

  “嗷——!”

  易中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得老高,滚烫的茶水泼在脸上,整张脸瞬间红得跟蒸熟的蟹壳似的。

  “刘海中你疯了?!这种玩笑也开!”易中海又痛又怒,指着刘海中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当着这么多人面冤枉人?关我屁事!”刘海中“啪”地拍案而起,横眉立目吼道。

  许大茂正要起身控诉程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在当场。

  “老易,这是你自己碰倒的,怨不得旁人,赶紧去水龙头冲冲!”闫埠贵忙不迭劝道。

  易中海这才缓过劲来,毕竟热水泼出来已有片刻,火辣辣的刺痛稍退,他忙不迭冲到水龙头下冲脸。

  “现在轮我说了吧?”许大茂抹了把额头的汗,咬牙切齿道,“程宇,你截胡我对象……”

  “等等,”程宇冷笑打断,“你说是你对象就是你对象?娄晓娥可从来没认过这门亲!”

7 第七章 阴贾张氏

傻柱瞅着程宇就来气,可瞅许大茂更来气。他猛地站起来,戳着桌子喊:“人家许大茂就是跟人相个亲,又没领证结婚!你急个屁啊?”

  “相亲也不能半道截胡!”易中海风风火火闯进来,脸膛泛红却不见烫伤,看来茶水温度刚够暖手,“咱这大院要成了菜市场,成何体统?”

  “可不就是乱套了嘛!”刘海中拍得桌子震天响,刚才跟易中海的龃龉早抛到九霄云外,这会儿倒成了易中海的应声虫。

  易中海一扬手,摆出掌院的气势:“按大院规矩,程宇你得给许大茂赔礼,再赔一百块钱,外加扫三个月大院!”他指尖一转,“再扣五块钱当大会基金——就是咱仨桌上的瓜子花生!”

  话音未落,闫埠贵已像只偷油老鼠,瓜子壳在桌角堆成小山。怪不得他最爱上会,散场时怕不是连果盘都要顺走。

  “还有你锁门那茬!”刘海中又拍桌子,“当众给我道歉!早上说你不听,现在当着大伙面……”

  “我道你娘的歉!”程宇冷笑一声,“刘海中你算哪根葱?再叭叭信不信我抽你?”他斜睨易中海,“还大院规矩?私设公堂还立起法律来了?牛气啊!”

  “罚款?你当自己是公安?我呸!”他越说越火,“罚款权只有国家机关有!你算老几?老逼登!我这就去街道办问清楚,你们这唱的是哪出戏!”

  易中海后颈一凉,这才想起眼前这位是见多识广的大学生,哪能被自己三言两语唬住?他抹了把冷汗,语气软下来:“咱就是调解……不接受也没法子……”

  “滑头!”程宇冷笑,“刚才那威风劲呢?开大会?开你娘的会!大会是传上面精神的,倒被你们拿来搅和!下次再开这种会,我直接举报你们仨!”

  “散会!散会!”易中海如蒙大赦,脸都丢尽了。刘海中失望透顶——不能随便开会,他的官威往哪摆?闫埠贵更心疼,以后上哪捞免费的瓜子花生?

  众人却没挪窝,大眼瞪小眼,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能走!”许大茂驴脸拉得老长,“程宇抢我相亲对象这事,没完!”

  “来啊!”程宇从游廊走下来,“给你机会!”

  “你……你给我等着!”许大茂怂了。他想起傻柱被程宇一脚踹翻的场面——就自己这小身板,怕是要被踹成两截。

  “哥,小鸡炖好啦!”

  小萱掀开锅盖,鹧鸪的香气裹着热气涌出来,满院子都是醇厚的肉香。

  院里的鸡鸭都伸长脖子嗅着气味,连树梢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凑过来。

  “小萱当心烫着,我这就给你盛上!“程宇慌忙伸手阻拦,指尖差点碰着滚烫的瓷碗边。

  游廊下的小方桌前,他当着众人面从蒸锅里捞出两只油亮亮的鹧鸪,分别放进青花大碗里,再浇上两勺琥珀色的汤汁。汤水溅在青石板上,立刻腾起一阵诱人的香气。

  小萱早等不及了,小手直接抓向鹧鸪腿,嫩白的指尖刚碰到肉就缩回来,又吹了吹才咬下去。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棒梗突然往地上一躺,两条腿蹬得尘土飞扬,活像只翻壳的乌龟。

  闫埠贵咽了口唾沫,戳了戳许大茂胳膊:“大茂,咱上你家喝两盅去?“

  “喝个屁!“许大茂瞪圆眼睛,“事没办成还想蹭酒?门都没有!“他心里清楚,这趟没捞着好处,酒钱休想让他出。

  众人陆续散了,只剩棒梗还在地上打滚,贾张氏叉腰站在旁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小萱啃得油光光的鹧鸪腿,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秦淮茹,你就由着你儿子在地上撒泼?也不想想办法!“贾张氏突然扯着嗓子喊。

  贾东旭这才从角落钻出来,顶着青黑的眼圈凑上前:“棒梗!再不起来我抽你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他们家的肉!“棒梗翻来覆去滚得更起劲了,把地上的尘土蹭得锃亮。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走到程宇家游廊下。她放软声音,尾音拖得像浸了蜜:“小宇兄弟……“

  “打住!“程宇头也不抬,筷子尖敲了敲碗沿,“我和你可不熟,别来这套!“

  小萱忽然抬起头,大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像只护食的小奶猫。

  “那……借我点肉成吗?“秦淮茹眼眶泛红,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看棒梗闹成这样……“

  这话听得傻柱心里直抽抽,恨不得替她把肉捧过来。

  “想吃肉的小孩多了!“程宇冷笑一声,筷子尖戳了戳碗沿,“我管得过来吗?对了,你从我妈那儿借的六十多块钱,是不是该还了?算你六十就行。“

  秦淮茹猛地睁大眼睛:“你……你要我还钱?“

  “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程宇掰开两个窝窝头,碎渣“簌簌“落进鹧鸪汤里,“我妈借钱时可是打了欠条的。“

  “借的钱凭什么要还?“贾张氏跳脚嚷嚷,“那可是借你老妈的,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程宇夹起块鹧鸪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明天我就去派出所走一趟,看看这钱该不该还。“

  易中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四合院又要出乱子了!他一直想打造个“和谐标杆院“,前提是大家得听他调遣。可现在动不动就闹到派出所,之前那些压下去的事,一掀开全是烂账!

  “等等!等等!“他赶紧挤到中间打圆场,“我来给你们调解调解!“

  “行啊。“程宇又夹了块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把钱还了这事就算完,不然咱们派出所见!“

  “报警的话,先进四合院评选就黄了!“易中海板起脸,“这影响的是大家的福利,你不会和大家过不去吧?“

  “老狐狸,你这套把戏我早看透了。“程宇嗤笑一声,“为了评先进就捂盖子?你这是欺骗组织!“

  易中海瞬间慌了神,额头冒出冷汗:“我……我怎么会欺骗组织?“

  “要追究评选不上先进四合院的始作俑者,那也是挑起事端的人在捣鬼。”程宇嗓音冷硬如冰:“贾家欠债不还,所有后果本就该由他们承担!”

  “你个小……崽子,我们偏不还钱!”贾张氏叉着腰直跺脚,鞋跟在地上磕出急促的哒哒声。她本想骂“小畜生”,忽见脸上残留的指痕火辣辣作痛,连忙将脏话咽了回去。

  贾张氏蹦跳着往前凑,三两步便离程宇仅三米远。程宇余光瞥见她脚边有粒鹅卵石,念动力悄然发动——待贾张氏纵身跃起时,那石子竟“咕噜”滚到她落脚处。

  “咚啪!”

  贾张氏仰面栽倒,摔得地面都似颤了三颤。说来也奇,这老太太身子骨竟硬实得很,不过晕眩片刻便醒过神,随即扯开嗓子嚎啕如杀猪:“疼死老娘啦!疼死老娘啦!”她撑地坐起,拍着大腿哭喊:“老贾啊!你媳妇要被外人欺负死了,你倒是显显灵……”

  “贾张氏你想寻死别连累旁人!再敢胡说八道试试?”易中海被这番话惊得心跳漏半拍。自打程宇给她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他便勒令贾张氏收敛,绝不能当众施展招魂术。

  贾张氏被喝得一怔,正念到一半的招魂咒硬生生憋了回去。

  “东旭,扶你娘起来。”易中海沉声吩咐。

  “不成!我不起来!我在他们家门口摔成这样,必须赔两百块!”贾张氏干脆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起来。

  “老嫂子要价太高了,我替你去跟程宇商量。”易中海压着火气说道。

  “易中海,你要替她出头?莫非觉得我该赔钱?”程宇嗤笑一声,眼角带着讥诮。

  易中海摆出正色,义正辞严道:“程宇,咱们暂且不论事实如何,老嫂子在你家门口摔倒,你就没半点责任?多少赔些钱,对你来说也不难。这样你那六十块欠账便罢了……”

  “我呸!老混账!”程宇拍案而起,怒骂道:“你倒会‘抛开事实不谈’?教员教导我们‘实事求是’,到你嘴里倒成空话了?合着你是对教员不满?”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腿都软了。往日里百试百灵的话术,到程宇这儿竟成了自掘坟墓!他急得直抹汗,连声辩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贾张氏,立刻把六十块还了!别磨蹭!”易中海转向贾张氏厉声催促。

  贾张氏却往地上一瘫,打滚哭嚎:“苍天哪!我不活了——”先前棒梗刚被贾东旭揪着耳朵拖走,这会她又故技重施。

  “贾张氏,若因你闹腾评选不上先进,我可要送你回农村!”易中海语气阴沉,特意点明她农村户口的身份:“回乡下容易得很。”

  贾张氏闻言瞬间噤声,不敢再闹。

  “一大爷,我们家实在没钱啊……”秦淮茹端着茶碗轻声叹气:“若有闲钱,也不会开口借钱。程宇,你宽限些时日可好?我和东旭会想办法凑齐的。”

  “什么?这钱是你借的,自己还去!”贾张氏瞪圆了眼,像只护食的老母狗。

  易中海气得直咬牙,恨不得扇她一耳光。

  贾东旭把棒梗往屋里一塞,匆匆折返回来,急得直跺脚:“妈,淮茹借钱买粮、买菜、买肉,哪一样不是您吃得最香?怎么反倒让淮茹去还钱?”

  “她哪有钱还?”程宇斜靠在门框上,眉眼间全是厌烦,“都给我滚远点!别在这儿耽误我填肚子。”

  贾东旭站在原地纠结片刻——早上刚听说这事,本打算找易中海合计合计,可走到车间门口又折了回来。他琢磨着还是先和媳妇商量商量,谁承想一回家就忙着修房子,倒把程宇当上医务室主任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会儿想起来,他凑近程宇堆着笑:“小宇,听说你当上医务室主任了,还是招工进去的?那咱妈那个工位不就空下来了?能不能让我媳妇……”

  “贾东旭,你平时挺精明的,今儿怎么犯浑呢?”程宇上下扫他一眼,冷笑出声,“一个工位值六百块,你张张嘴就想白拿?”

  “想得倒美!就算不值钱,我也不可能给你。”他端起饭碗扒拉两口,又恶狠狠补了句,“赶紧把钱还来,不然我吃完这顿饭就上派出所——等不到明天了!”

  易中海在旁听得直瞪眼——医务室主任可是厂里中层干部了!他易中海虽是八级钳工,手艺再硬,到底还是个工人。

  贾东旭苦着脸直搓手:“行,我这就回去拿钱!”

  程宇接过钱,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是鄙夷。

  易中海拽着傻柱往贾东旭家走,边走边叹气:“这小子当上主任,往后更不好对付了。”

  傻柱“呸”了一声,火冒三丈:“真不是东西!秦姐家这么点救命钱都要往回要,一个月一百二十块呢!”

  “多少?一百二十块?”易中海惊得差点跳起来,“大学生刚上班才四十七块五!我厂里那大学生就是这数。”

  “李怀德定工资时我就在边上。”傻柱压低声音,“听说程宇做过不少大手术,还有学历补贴。”

  “比我还高……”易中海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在这四合院里,他每月领工资就是在抽我耳光!月月抽,抽得我脸生疼!”

  贾张氏在床上听见,一骨碌爬起来,拍着大腿骂:“一百二十块?这小畜生会花钱吗?他该分一半给我们家才像话!没良心的小崽子!”

  “妈,您往后说话可千万注意分寸,人家现在可是干部身份了。”贾东旭揉着眉心叹气,“尤其是医务室那边,往后我去给您开止痛药……”

  “他敢不给我开?”贾张氏猛地攥紧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她这止痛药成瘾的本事,倒真像是个“奇才”。不过话说回来,这年月常见的止痛片多是索密痛片,里头还掺着咖啡因呢。

  贾张氏一天得服三片药!

  两块钱一瓶的索密痛,百片装,刚好够她吃一个月。这两块钱在眼下可不是小数——能换二十斤玉米面,够棒梗吃上整整一个月的口粮!

  “怎么就不敢?”贾东旭眉头紧锁,“您这量吃下去痛片,本就犯了规矩。”

  “东旭啊,这世间哪有不疼儿女的爹娘?只有儿女做得不够周全!”易中海挺直腰板,端出一副公正模样,“你娘有病在身,该吃药就得吃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现在说说那小……小混蛋的事。往后你和柱子别再招惹他!赶紧把那六十块钱送过去,要不等会儿可就要闹出笑话让人看热闹了!”

8 第八章 闫埠贵出血

“师父,咱家实在揭不开锅啊!我那点工钱刚够糊口。”贾东旭苦着脸哀叹。

  “说得也是,柱子你得搭把手。”易中海端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若此时站在这里的是程宇,怕是早挨了记响亮的耳光。

  “这……”傻柱怔住片刻,心头直犯嘀咕——六十块哪是小数目?这得抵上他两个月的工钱了。

  “邻里间就该守望相助,今日你帮了东旭家,他们定会记你的恩。”易中海急切劝道,“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柱子,我向来看好你的心性,可别学那没良心的混小子!”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又补了句,“柱子,你就当帮姐这一回,要不我真要被抓去坐牢了。”

  话音未落,秦淮茹的眼泪已簌簌滚落,梨花带雨的模样衬得那娇艳面容更添几分楚楚可怜——这般哭功,哪是后世那些靠滴眼药水或干瞪眼的明星能比的?

  “秦姐跟我走,我取钱给你,顺便替你收拾那个混蛋。”傻柱应下话头。这钱自然要交到秦淮茹手里,人情自然也得记在她名下,至于趁机碰碰小手、搂搂腰肢……那都是顺带的小心思了。

  贾东旭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她微微颔首。

  易中海将这眉眼官司瞧得分明,却只当没看见——他早挖好了坑,就等傻柱往里跳呢,这对夫妻不过是往坑里填土,好把傻柱埋得严实些罢了。

  贾东旭是易中海钦定的养老人选,傻柱不过是个备胎。

  易中海哪能让他成家?若有了媳妇,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把傻柱的钱掏空了,他还拿什么娶媳妇?再者,让傻柱帮衬贾东旭,才能让贾东旭从心眼儿里感激他——这可是零成本的好算计啊!

  此时程宇正与大张说着话。大张送来了猪头、猪心、猪肚和大肠,其他下水归了他自己。

  “小宇啊,这野猪板油和花油实在少得可怜,哪像家猪那般肥实?”大张摇头叹道,“炼油时得先汆下水,不然猪油腥气重。”

  “要不你去帮我炼?炼完的油渣全归你。”程宇提议。

  “哪能呢?我白拿你这么多东西,猪皮硝好了再给你送来。”大张忙摆手,“我去炼油就行!”

  “油渣归你!我家里肉多得堆成山,哪稀罕这口?”程宇摆摆手。

  大张一琢磨也是——花油就是大肠外那层肥油,油渣味儿冲得很。程宇有那么多猪肉,自然瞧不上这点油渣。

  两人说话间,秦淮茹和傻柱听得分明,脚步不由得一顿。秦淮茹更是一步跨到程宇面前:“怎么?是来还钱的?”程宇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马上还,马上还。”秦淮茹急着接话,“小宇啊,大张是男人家,炼油这种活儿还是让我来吧?”她心里打着小算盘——若能由她炼油,把油渣炼得嫩些,里头的油水还能多剩些,拿回家或炼油或炒菜,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少掺和!”程宇斜睨她一眼,“大张,你去厨房忙你的,这事轮不着她插手!”

  “小宇啊,这些是你不要的边角料。我们家困难得紧,你给了我,就算行善积德……”秦淮茹眼眶瞬间泛红,话里话外都是可怜相。

  “柱子,咱帮衬一把咋了?你瞅瞅我这……”傻柱搓着手刚开口,便被程宇嗤笑着打断。

  “就你这傻劲儿!”程宇斜睨着他,鼻孔里哼出声,“你一个厨子,自个儿亲妹子饿得跟竹竿似的,倒有脸在这儿充大款?”他踱步到傻柱跟前,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敢情你借钱是给秦淮茹?呵,傻柱你可真是个人才!”

  傻柱圆溜溜的小眼睛眨巴两下,似乎在琢磨什么。秦淮茹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拽住他胳膊:“柱子,咱不借了,不借也罢,可怜我们家棒梗……”话音未落,傻柱眼前忽然闪过何雨水瘦骨嶙峋的模样,可被秦淮茹这一拽,那影子瞬间散了。

  程宇哪肯罢休,立刻添了把火:“傻柱你是真傻!这钱是易中海撺掇你借的吧?”他嗓门拔高,震得人耳朵发麻,“你也不想想,他易中海月月拿九十九块工资,自己咋不掏腰包?让你借钱,好名声全落他头上!”

  傻柱猛地一激灵,转身冲正迈出贾家大门的易中海喊:“对啊一大爷,您比我有钱多了,咋不借?”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青,勉强扯出笑:“柱子啊,我那钱有急用,往后还得……”

  “好个急用!”程宇拍手叫好,嘴角挂着冷笑,“傻柱的钱就没用了?他都二十四五了,连个媳妇儿都没讨上,倒有闲钱接济别人?”他唾沫星子乱飞,“我呸!伪君子!憨货!”

  傻柱这才推开秦淮茹的手,闷声道:“秦姐,您找一大爷借吧,我往日里帮衬你们的也不少了。”

  这时候贾东旭还没咽气,傻柱对秦淮茹的巴结也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围观的街坊们窃窃私语,秦淮茹本就未完全进化成“白莲花”,此刻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贾家没钱?谁信呐!”程宇冷笑一声,掰着手指头数,“缝纫机摆家里,贾张氏手指头戴金戒指!贾东旭月月三十多块工资,闫埠贵二十七块五养六口人咋没饿死?再说老贾工伤死的那五百块抚恤金,他们家动过没?还有老绝户隔三差五捐的款,加上你个没脑子的资助——合着别人替他们花钱,他们倒攒着自个儿的!”

  这一席话如重锤砸在傻柱心头。他望着秦淮茹含泪娇柔的模样,忽然清醒了几分:“是啊,我替别人养老婆孩子,真傻到家了。”他后退半步,“秦姐,我得仔细琢磨琢磨,您容我想想。”

  傻柱转身往家走,把易中海惊出一身冷汗——这傻小子怕是要开窍了!易中海忙不迭追上,帽子扣得飞快:“柱子,帮衬邻居是美德,你可别听几句闲话就变卦……”

  “一大爷,我帮衬得够多了。”傻柱眼珠一转,反将一军,“您总不能光动嘴皮子,倒让我往前冲吧?您的钱有用,我的钱还得攒着娶媳妇呢!”说罢“砰”地关上房门,险些撞上跟进来的秦淮茹的鼻尖。

  院子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此刻都垂头琢磨着事儿,一双双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直往易中海身上戳。程宇方才那番话,倒让他们想起了不少陈年旧账。

  易中海铁青着脸,嘴角却硬扯出个勉强的笑:“淮茹啊,稍等片刻。”转头冲屋里喊,“老婆子,拿六十块钱来!”

  话音刚落,一大妈金玉梅便黑着脸从屋内转出,手里攥着六张大黑十,啪地拍在易中海掌心。她脸色比易中海还难看——这六十块可是夫妻俩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相当于易中海二十天的工钱,如今说没就没了,心疼得直抽气。

  “淮茹,拿去还钱吧。”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副大义凛然的架势,“咱们都是邻居,人心都是肉长的,互相帮衬着点是应该的!”

  “我呸!”程宇冷笑一声,戳穿道,“你易中海这是变着法儿骂我不识好歹呢?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谁不清楚?还邻居互助?你倒说说,除了贾家,这院儿里比贾家惨的人家多了去了,你帮过谁?你不就是指着贾东旭给你养老吗?少拿正义当幌子,恶心谁呢!”

  易中海被戳破心思,气得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这程宇简直把他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走,回家!”他甩下句话,转身就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可他哪儿知道,院里众人早把这出戏看得明明白白,唯独傻柱那糊涂蛋还蒙在鼓里呢。

  秦淮茹攥着那六十块钱,满心不舍——这么大笔钱,还没焐热就要送出去。

  “秦淮茹!你敢!”贾张氏跟头野猪似的从门后窜出来,直扑秦淮茹手中的大黑十。她早躲在门后盯了半天,此刻见钱在眼前,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只剩“棺材本”三个字。

  秦淮茹吓得一哆嗦——她太清楚婆婆的性子,钱和吃的面前,婆婆从来六亲不认。

  “给你!六十块!”她慌忙把钱塞给程宇,“快把欠条还我!”

  话音未落,贾张氏已杀到近前,丑脸上挤满狰狞:“小兔崽子!敢拿我们家的钱?给我!”说着便伸手去夺程宇手里的钱。

  “啪!”

  程宇一巴掌拍在贾张氏手背上,疼得她直抽冷气:“贾张氏,你当这是抢呢?再闹腾,我送你去吃牢饭!秦淮茹,等着,我拿欠条去!”

  说罢转身进屋,留下贾张氏抱着红肿的手直哼哼。

  贾张氏转头就冲秦淮茹撒火:“你个丧门星!我让你把钱给我,你怎么就给了这小混蛋?”到底没敢骂出“小畜生”三个字。

  “妈,这钱是一大爷借给淮茹还债的。”贾东旭忙上前护着妻子,“难不成你想让淮茹去坐牢?”

  “我的天爷哟!”贾张氏一屁股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老贾啊,你睁眼瞧瞧!你儿子儿媳合伙欺负我这孤老婆子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贾张氏,把嘴给我闭上!”程宇从屋里跨出一步,指尖戳着地面厉声喝道,“再敢在我家门口学猪嚎,我现在就奔街道办喊人过来——”

  话未说完,贾张氏已如受惊的老鼠般连滚带爬窜回自家院门,连门槛都绊了个踉跄。

  程宇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墙根处正踮脚缩脖、打算溜走的闫埠贵:“闫埠贵,站住。”

  “小宇兄弟,啥、啥事儿啊?”闫埠贵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额角渗出汗珠。

  “您从我家借走的那台熊猫牌收音机,该物归原主了吧?”程宇斜倚着门框,语气凉得像腊月风,“少说也有大半年了吧?”

  闫埠贵瞬间僵在原地——当初借收音机时左邻右舍都瞧得真真儿的,抵赖不得。那台崭新半年的收音机早被他带到学校显摆,摔得四分五裂,转手当废品卖了十块钱。原想着白赚一笔,此刻却像吞了只烫嘴的山芋。

  “现在立刻把机子给我抱回来。”程宇轻描淡写地敲着门框,“要么咱们去街道办理论,或者明天我去你学校走一趟?”

  闫埠贵腿一软,险些栽倒。他哪敢让程宇去学校?真要闹起来,开除记过都是轻的,罚款扣工资更是跑不了。

  “我赔!我赔钱!”闫埠贵苦着脸直摆手。

  “八十块现金,外加一张收音机票。”程宇眼皮都未抬。

  “我这就回家拿钱……”

  闫埠贵耷拉着脑袋往家走,心里直滴血——刚弄到手的收音机票还没焐热,倒要倒贴八十块,这买卖亏得连底裤都当了。

  程宇冷眼扫向正欲开溜的刘海中:“刘二爷,您家借走的五斗橱和大衣柜,也该给个说法吧?”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妈一介女流,这些年容你们蹬鼻子上脸,真当我家好欺负?”

  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肚皮,结结巴巴道:“那、那什么……我这就让光天、光福给你抬回去!”

  “连家具都往外借,您这脸皮比城门还厚实?”程宇怒极反笑,“活不起就直说,我送你口薄棺材!”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刘海中气得脸色紫涨,“我可是四合院二大爷——”

  “二大爷?”程宇冷笑打断,“您不过是个普通工人!调解员算个屁的官?少拿鸡毛当令箭!”

  这时刘海中媳妇张桂芬插嘴道:“借家具又不是啥稀罕事!现在结婚相亲哪家不借?”

  “四个月前刘天齐就相完亲了,怎么着?还打算借一辈子?”程宇讥讽道,“赶紧擦干净给我搬回来!”

  他忽然想起,这是六十年代,结婚借床都常见,更别说五斗橱和大衣柜了——这两样可都是家家户户的体面家具。

  “光天!光福!赶紧抬家具去!”刘海中脸上的肥肉直哆嗦,心里直犯嘀咕——要不是程宇当上了医务室主任,他打死都不愿还这面子。

  易中海黑着脸站在自家门口,冷眼旁观。待程宇目光扫来,他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我可没借过你家东西!”

  “是吗?”程宇拖长音调,“去年年关,你媳妇金玉梅说‘借’去供桌上的粉彩花瓶‘欣赏’,至今没还吧?”

  金玉梅从易中海身后跨前一步,通天纹在紧皱的眉间愈发清晰:“那瓶子我早扔了!明天买对新的赔你!”

  “新的?”程宇嗤笑,“那对是康熙年间的粉彩瓶,信托商店标价八百!您打算花几块钱买?原物必须还回来——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易中海气得直咬牙。程宇张口闭口“报警”,这哪是邻居纠纷?分明是要砸他“四合院话事人”的招牌!若失了这份威风,将来养老都别想安生。

9 第九章 天晴了,易中海觉得他又行了

此刻大院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凑热闹看。金玉梅老大不乐意地进屋翻箱倒柜,末了捧出一对粉彩花瓶来。

  “啧,真是一群牲口!”程宇接过花瓶时,冷不丁刺了一句。

  金玉梅头也不回,径直往自己屋走,“砰”的一声甩上房门。

  “什么破德行!”程宇撇嘴啐道。他精神力强盛,五感格外敏锐,隐约察觉贾张氏家窗后藏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贾张氏你有种就来偷啊!”程宇心里暗忖,“看我不把你送局子里蹲着!”

  他把两个花瓶放进木箱时,正捧着小人书的小萱软萌发问:“哥哥收瓶子干啥呀?”

  “瓶子能换好多好多好吃的。”程宇揉了揉小萱的脑袋,笑着应道。

  “那得藏好哟,有坏孩子会来偷的。”小萱人小鬼大地叮嘱。

  这时炼油的香气从程宇家厨房飘了出来,先是漫过大院,接着又散到院外。这年月人们对油香最敏感,尤其是带油星的味儿。炼猪油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好香呀!”小萱抽着小鼻子嗅了嗅,“哥哥,油渣肯定特好吃!”

  “小馋猫!”程宇戳了戳她额头,“那油渣不干净,明儿我割块肥肉重新炼,专门给你吃好的。”

  “嗯呐!不过小萱才不是馋猫呢。”小萱认真纠正。

  “你看书,我去厨房瞧瞧。”程宇说着进了厨房,见大张正拿勺子撇猪油到瓦盆里。

  “还能再炼会儿,”大张说,“估摸能出五斤多猪油。”

  “不炼了,我洗洗要睡了。”程宇摆手,“这些油渣你拿走。”

  “那小宇我可就不客气啦!”大张感激道。油渣里还渗着油,这么拿回去能多添不少油水。他端起小竹筐装油渣,程宇则锁了厨房门——他可不想拿猪油去试那些人的贪心底线。

  正巧闫埠贵捏着张收音机票和八十块钱磨蹭过来。他早该送钱票过来,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舍不得。最后实在拖不过去,才跟受刑似的往前挪三步退两步,连猪油香都顾不上闻了。

  “给我!”程宇直接伸手。

  闫埠贵攥紧钱票另一头,死活不肯松:“八十块啊!我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说着竟带上了哭腔。

  “那不要了!”程宇手一松。

  “真的?谢谢啊!谢谢……”闫埠贵瞬间喜形于色,刚才还跟死了亲爹似的脸,立马活了过来。

  “我明天去你学校……”程宇淡淡开口。

  “给!给!”闫埠贵像被火烫了似的,忙把钱票塞过去,“刚才逗你玩呢!逗你玩呢!”

  程宇冷哼一声,拿了钱转身进屋,“砰”地关上房门,留闫埠贵在原地直叹气。

  “啧,老闫啊,这……”大张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闫埠贵刚从心疼劲儿里缓过神,目光瞬间被大张手里那捧香得勾人的油渣锁住了。绿豆眼骤然迸出精明的光,跟点了灯似的。

  他扶了扶腿上缠着胶布的眼镜,清嗓道:“大张啊,这么多油渣你哪吃得完……“

  “吃不完?“大张咧嘴一笑,竹筐往肩上一扛,“这玩意儿放不坏!再说我家里三个半大小子,再多的油渣也能啃得渣都不剩,您就甭惦记了!“说罢端着筐大步流星走了,只留闫埠贵在原地急得眼眶发红,算盘落空比丢钱还难受——他可刚丢了八十块,那可是笔大数目!

  正这时候,刘光福、刘光天抬着五斗橱晃进来。闫埠贵盯着瞧了半晌,自言自语:“程宇这是要跟大伙儿算总账的架势啊!“一想到别人也跟着倒霉,他心里顿时舒坦不少。

  易中海坐在床沿抽闷烟,金玉兰正给他搓脚。“那小子以前闷声不响的,没成想是个狠角色!“她叹道。

  “狼崽子!“易中海咬牙切齿,“傻柱都被他挑拨得心野了。“

  “那可不成!“金玉梅慌了神,“贾东旭那娘们儿靠不住,傻柱才是咱们养老的顶梁柱。“

  “别急,“易中海摇头,“这时候凑过去反而显得刻意。傻柱好哄,等聋老太明天疗养回来——她拿捏傻柱可容易了。“

  “可那小畜生家里也不是吃素的,“金玉梅叹气,“他们家那牌子硬得很,以前没亮出来,大伙儿都忘了。“

  “我得想个法子治治那小子,“易中海眼神阴沉,“他不是要去轧钢厂上班么……“

  程宇躺在床上,念动力催动着半块砖头在空转,心里盘算着:医务室闲差倒也清净,可一百多块钱哪够?得把后世那些小说搬过来试试水。不过得慎之又慎,千万不能踩雷……

  次日晨,程宇送完小萱去幼儿园,瓦工队已到了。包工包料,他只管掏钱。

  瓦工搬来一堆细水泥管,从西耳房直通院外,十几米外就是茅厕粪坑。西北风刮起时,臭味反被寒气封住,院里倒没多大味。

  西耳房约莫二十五六平,中间砌墙隔开,里间摆马桶、刮大白,外间厨房拆了草灶重砌。瓦工干活时,程宇把大铁锅搬到院里,用砖垒个临时灶台,猪头下锅卤上,又添了花胶、大料、姜葱,香得人直咽口水。他昨儿在饭馆买了馒头,钱倒不心疼,就是粮票实在金贵——定量供应的,想多要只能去黑市挨宰。

  十点半光景,锅盖一揭,香味窜得满院都是。程宇又把口条、耳朵、大肠一股脑儿倒进去接着炖,火候到了才够味儿。

  贾张氏此刻正坐在门槛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沸腾的大铁锅。若换作从前没被程宇教训过,这会儿她早该扑过去撒泼打滚要肉吃了,此刻眼里却闪烁着算计的绿光。

  十一点半光景,程宇将猪头从滚水里捞出,放进大木盆里。口条、猪耳和大肠则另放在瓦盆中。煤球炉上熬的小米粥已飘出浓香,米油在表面凝成金黄的薄衣。

  “老胡——“程宇提高嗓门吆喝道,“都别忙活了,开饭!”

  说话间已将猪头肉拆骨,两片油光锃亮的拱嘴切下来单独盛在瓦盆里,端往堂屋。剩下的肉剁碎后,他朝院里喊瓦工们:“趁热吃,管够!”

  老胡搓着手凑过来,四个瓦工跟在后头,脸上都堆着激动的笑:“程同志,这、这太多了!还有大白馒头?“

  程宇挠头干笑:“野猪是我自个儿打的。馒头每人三个,再多我可变不出来了。“说着掀开陶罐盖,稠稠的小米粥泛着油花,“再配碗热粥……“

  “可别!“

  老胡忙摆手,“这些馒头我们每人分一个,剩下的晚些带回去给娃子们尝尝鲜。“他拍着胸脯保证,“往后有活您只管招呼,保准给您拾掇得利利索索!“

  程宇往馒头里夹了厚实猪头肉,剩些瘦肉边角。他捏起几片瘦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眼——肥膘他是万万咽不下,这身子骨虽缺油水,可他这来自后世的魂儿偏生抗拒得紧。

  待到四点整,活计都收拾妥当。老胡临走前特意叮嘱:“李同志,往后早晚记得给水泥地洒水,养个两三日就能踩人。“程宇点头应着,心里却暗自叹气——这两日还得用木盆当马桶,茅房他是万万不愿踏进一步。

  四点二十,他载着小萱往幼儿园去,赶在四点半前接人。

  “哥,今晚有肉吃不?“小萱坐在自行车大杠上,仰起脸蛋问,“咱家好多肉呢!“

  “肉早炖好了,回去就开饭。“程宇揉了揉小曦的羊角辫,小姑娘立刻欢叫起来:“吃肉喽!回家吃肉喽!“

  望着小萱雀跃的模样,程宇心里泛酸——后世的孩子追着喂饭都难,如今的孩子若是有粮,怕是连牛骨头都能啃得精光。

  他绕道从无线电厂门口过,买了收音机零件、烙铁焊锡,打算自己鼓捣收音机。

  前世他爱好广泛,无线电、木工活都是拿手的。又顺道在五金店捎了木工工具,后车架两个帆布包装得满满当当。

  到家时正值饭点,院里人都回来了。

  闫埠贵照例在屏门边浇花,目光却直勾勾往院门口瞟。

  程宇车把上挂着布袋,装着刚买的蒜薹——这季节头茬蒜薹刚上市,稍贵,他称了两斤,又捎带辣椒土豆。头茬青椒也金贵得很。

  “哟,蒜薹!“闫埠贵眼睛发亮,“配上猪肉一烧,香得能掉眉毛!“他腆着脸凑近,“给两根尝尝?还有这青椒,水灵得很呐!“说着竟要伸手去摸布袋!

  闫埠贵,你顶着个老师名头,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程宇语气淡得像杯白开水,手里攥着的扫帚却绷得笔直:“今儿你要敢拿一根葱,我保证让你这只爪子肿得连碗都端不动!”

  闫埠贵当场僵住,讪讪收回探向菜筐的手,堆着笑打圆场:“远亲不如近邻嘛,买点好货互相匀点尝尝鲜,多正常的邻里情分?”

  “滚!”

  程宇懒得跟他掰扯,推着二八杠自行车转身就走,留个背影让闫埠贵在原地暗戳戳磨牙。

  “抠门鬼!头回见这么抠的!”闫埠贵盯着他背影直咂嘴,小声嘀咕:“小崽子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你栽在我手里那天!”

  没薅到这把羊毛,闫埠贵心里直犯嘀咕,跟丢了个金元宝似的。可别小瞧他这手“邻里串菜”的本事——东家顺把葱,西家摸头蒜,南边薅把青菜北边揪俩青椒,凑吧凑吧,晚饭的菜篮子就齐活了。

  就凭着“三大爷”这身份,哪怕说话没几分分量,在占便宜这事儿上,闫埠贵可把这“三大爷”的头衔发挥到了极致。

  这边刚把自行车支稳当,抱小萱下车,大门还没推开呢,就听见身后脆生生甜糯糯的嗓音:“小宇?你也刚回来?”

  程宇一回头,可不正是娄晓娥么!

  “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接话,话音刚落就暗自懊恼——这情商真是没救了!明明打定主意要跟娄家走近些,哪能这么直愣愣说话?

  “我不能来?”娄晓娥红唇一嘟,倒像朵沾露的芍药。

  “哪能呢!欢迎欢迎!”程宇忙不迭开门,耳尖微微发红:“快请进,屋里坐。”

  “娥姐!”小萱这会儿才腾出空打招呼。

  “小萱来吃苹果!”娄晓娥弯腰从竹篮里掏出个金灿灿的果子——这年月可没红富士,得等到六六年才从东瀛引进,八十年代后才大面积种植。如今市面上能见着的,也就国光、黄元帅这俩品种。

  也就娄家这样的门户,能在深秋时节拿出苹果来。

  “谢谢娥姐!”小萱等程宇点头,才脆生生接过,小脸上笑开了花。

  “喜欢苹果不?”娄晓娥牵着小萱往屋里走,暖融融的屋子瞬间添了几分鲜活气。

  “小娥你陪小萱玩会儿,我去做饭!”程宇系上围裙:“今儿就在这儿吃吧!”

  娄晓娥偷偷瞥他一眼,耳尖染了薄红——这话头起得这么自然,怕是要处对象的意头呢。

  “我帮你搭把手?”她试探着问。

  程宇扫过她那双白得像葱管的手,摇头笑道:“用不着,你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正说着,许大茂推着半旧的自行车晃进院来——这是轧钢厂配给他放电影的公车。今儿他刚转正成正式放映员,可心里门儿清,这不过是娄家给的封口费,安抚人的手段罢了。

  许大茂老远瞧见娄晓娥坐在程宇家客厅,眼睛顿时亮了,抬脚就要往里凑,可一触到程宇那双带着刀刃似的目光,脚底下就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了。

  “小娥,你出来下,我跟你说两句话……”他压低声音,奈何天生公鸭嗓,这会儿刻意放柔,倒像砂纸擦锅底,刺耳得很。

  “许大茂,你放尊重些!”娄晓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我跟你有甚可说的?再纠缠不休,我可要报公安了——说你骚扰妇女,抓你去蹲班房!”

  许大茂吓得一缩脖子,嘟嘟囔囔往院外退:“走,我走还不成么……”垂头丧气的模样,倒像只斗败的公鸡,哪还有半分先前“要娶千金小姐”的得意劲?

  “嗬,许大茂,你不是吹牛要娶富家千金么?”傻柱骑着车进中院,瞧见这幕乐得直拍大腿:“接着吹啊,怎么不吹了?”

  程宇正看热闹呢,就见傻柱的车后座上坐着个瘦小老太太,白发梳得一丝不乱,衣衫整洁得连个补丁都没有,拄着根长拐杖,瞧着精神头足得很。

  “柱子,扶我下来。”老太太开口,声音却像浸了霜的铜铃。

  程宇心里一咯噔——这是后院的聋老太。甭管是原主还是他这个穿越来的,都知道这老太婆不是善茬。

  聋老太下了车,两眼直勾勾盯着娄晓娥,跟见了鱼干的猫似的:“娄家的大姑娘?我认得你,也认得你爹!”说着就要去拉娄晓娥的手。

  程宇上前一步挡住,冷着脸不说话,只拿眼刀子剜她。

  “小崽子,你挡我作甚?”聋老太瞪圆眼睛,故作惊讶:“我看这姑娘跟柱子挺般配……”

  “聋老太,你算哪门子老祖宗?”程宇语气更冷:“我家的祖宗都在地里躺着,轮得到你充大辈?再说了——娄晓娥是我的人,跟傻柱有甚相配的?”

  “傻柱,你配么?”

  聋老太脸一沉,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倒像敲响了冰冷的暮钟。

10 第十章 贾张氏脑袋成了血葫芦

易中海早就在墙根处候着了。自打聋老太凑近娄晓娥搭话起,他就猜出这老太婆要拿程宇开刀。

  “程宇!你竟敢对老祖宗这般无礼?”

  易中海猛一拍桌,嗓门陡然拔高,“她可是烈士家属,当年还给长征队伍纳过鞋底!”说着手指直戳程宇鼻尖:“还不赶紧跪下赔罪!”

  “烈士家属满大街都是,难不成个个都能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程宇嗤笑一声,斜眼睨他:“这会儿倒把靠山搬出来了?易中海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骤冷:“我倒要问个明白——别说什么长征了,当年解放四九城都是和平过渡,咱们的队伍压根儿就没踏进过城门半步!那鞋底纳好了,是怎么送到千里之外的红军手里的?”

  聋老太虽眼白泛黄,此刻却亮得惊人,只是那目光里透着股阴恻恻的狠劲儿。

  “好哇,你爹活着时都不敢跟我顶嘴!”她忽然冷笑,声音像淬了冰:“你爹当年可敬重我了!如今你倒要反了天不成?”

  “我爹在世那会儿,”

  程宇寸步不让,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但凡有点好酒好菜,哪回不是先往您这儿送?可等我爹一走,您又是怎么做的?我娘性子软和,在这群虎狼环伺的大院里受了欺负,也没见您这老祖宗出来说句公道话——那些人可都拿您当活菩萨供着呢!”

  “这……”聋老太被堵得哑口无言,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别跟我提什么‘我爹敬您’!”程宇步步紧逼,“那不过是看您孤寡,又是烈士遗属,这才多照应些罢了!您要真想当这院里的老祖宗?行啊!明儿我就去烈属办公室走一趟,把您的事儿原原本本说清楚——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评这个理!”

  “啊?你说啥?我……我听不清……”聋老太突然捂住耳朵,身子晃了晃:“柱子,扶我回去!中海啊,让玉梅给我炖锅肉……”

  程宇看着她蹒跚的背影,冷笑更甚——这老太婆的馋劲儿,怕是比贾张氏还厉害三分。

  “程宇!你竟敢诽谤老太太?”易中海气得脸色发青,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立刻赔礼道歉!”

  “我去你妈的!”

  话音未落,程宇已扬手甩出一记耳光,重重抽在易中海老脸上:“诽谤?你倒说说哪句是假话?你个狗东西,也配来污蔑我?”

  易中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当着老祖宗的面被打,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报警!我要报警……”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

  “让你跟着走,耳朵聋了?”聋老太拐杖重重一戳地面,正敲在易中海小腿上:“赶紧的!柱子你也来!”

  程宇这时转向娄晓娥,语气忽然温和下来:“小娥,记住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院里过日子,得多留个心眼,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算计了。奇了怪了,这地界儿倒成了恶人谷!”

  “恶人谷”三字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这词儿虽新,但意思谁都明白。

  聋老太脚步虚浮,差点绊倒在门槛上,幸亏傻柱及时扶住。

  “老太太瞧着慈眉善目的……”娄晓娥轻声嘀咕。

  “慈眉善目的就一定是好人?”程宇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角:“就凭她刚才那句‘你和傻柱很般配’——换个人说这话,我早一个大耳刮子抽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咱俩站一块儿,谁看都知道关系不一般。她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你说她能是好人?”

  程宇这番话像把刀,直接挑破了聋老太伪装的面皮。

  “还真是这么回事!”娄晓娥眼波流转,眸子里泛着盈盈水光,连声音都沾了蜜似的甜。

  她心里正甜得发慌——原以为要厚着脸皮追这个木头疙瘩得费老大劲,谁成想一场机缘巧合就定了终身。

  娄晓娥自小娇养着长大,没吃过苦头,发育得早,初中时就偷偷喜欢上了程宇。如今得偿所愿,那股子幸福感简直要从心口溢出来。

  “嗯嗯,你陪小萱吃苹果,我去炒菜。”程宇满意地拍拍她肩膀,转身往厨房走。

  娄晓娥一点就透,说明三观正得很。要是歪了,往后相处准得出问题。

  “傻柱!那小畜生抽我耳光,你倒像个木头似的杵在旁边?”易中海拍着桌子吼,脸都涨红了。

  这时他们刚回到聋老太的屋子——后院三间正房全归她一人住着,宽敞得很。

  “一大爷,不是我不帮你,我打不过他啊!”傻柱苦着脸摊手:“那天他一脚差点把我肠子踹出来!听说他练过谭腿,至少苦练了十几年!”

  傻柱以前练过摔跤,对武术门道多少懂些,一听就知道这功夫不是花架子。

  “中海啊,你是不是嫌我没帮你出头?可你太急躁了。”聋老太叹口气,皱纹里都藏着无奈:“他说得没错,我压根没做过那什么鞋。这事要是捅出去……”

  “再说他还是烈属,他爷爷留下的人脉广得很,现在不少关键位置的人都是他爷爷的老部下。”

  “更别说他爹是军医,受过恩惠的人多了去了。这下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就是说咱们文斗武斗都斗不过那小子。”傻柱直截了当。

  “话不能这么说。”聋老太眯起眼,手指轻轻叩着桌沿:“他一个小年轻,收拾他容易,但得没把柄让人抓住才行。”她转向易中海:“中海啊,你最近太急躁了,被他搅得手忙脚乱,还小瞧了人。”

  “往后动手得先想清楚,谋定而后动!”

  易中海识字不多,偏爱看《三国演义》,时不时蹦出两句文绉绉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老太太说得是,我确实急躁了。接下来得仔细琢磨对策。”

  “这样想就对了。”聋老太满意地笑了:“有我在,那小子翻不了天!”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肉香飘进来——是猪头肉的醇香,馋得聋老太直咽口水。她眼睛一亮:“谁家在炖猪头肉?老太太今晚有口福喽!”

  “奶奶猜错了,是那小子炖的。”傻柱摇头:“他才不会送咱们呢!”

  “我去要!”易中海突然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尊老爱幼是规矩,他不送就是不懂规矩;送了,那就是低头认怂。往后就好拿捏了。”

  所谓“好办”,就是程宇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最后把他逼到墙角。

  聋老太原本不想让易中海这时候招惹程宇,可这香味太勾人——买的猪头肉哪有这手艺?香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程宇手脚麻利地备好了四道菜——辣椒爆炒猪拱嘴热辣鲜香,猪耳朵拌着口条在老卤里浸透后切得薄如蝉翼,蒜薹炒大肠油光发亮香气扑鼻,最后是清脆解腻的拍黄瓜。三碗金黄的小米粥配六个松软白面馒头,一应摆上八仙桌。

  娄晓娥挽起袖子帮忙端菜,脆生生道:“这么多菜倒缺了酒呢。”

  程宇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大肠:“小娥,先吃饭。”

  “我爸那儿存着好酒,明儿我给你捎些来——白酒红酒都挑好的。”娄晓娥托着腮帮子自然接话。

  “这哪成?合该我送酒给伯父才是。”程宇眉眼弯成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不理你啦!”娄晓娥白他一眼,将竹筷稳稳摆在他面前,又给小萱递了双筷子。

  正要动筷时,易中海跨进院门,傻柱远远站着直撇清关系——自打被程宇踹过那一脚,他至今心里发怵。

  “程宇,怎不给聋老太太送些?”易中海说得理直气壮。

  “哟,今儿天晴了,你易中海又支棱起来了?”程宇起身走到门口,易中海吓得连退几步,生怕再挨耳刮子。

  “我正和你说正事!”易中海厉声强调:“这是尊老爱幼的规矩!你弄这许多好菜,按理得给老太太盛一碗。”

  “还有那棒梗哭着要肉吃,你就不能……”

  “易中海你吃屎长大的?”程宇声音骤冷:“谁立的规矩?我找街道王主任评理去!”

  易中海头疼得直咂摸嘴——这程宇动不动就要往上捅,就不能院里自己解决?可他哪敢提这茬?提了怕不是立刻就要被押去街道办。

  “得,我不说了成吧?”易中海憋着气往后退。

  “不说?我正吃饭呢你倒找上门来挑刺?打输了想溜?门儿都没有!”程宇跨前两步,惊得易中海忙躲到傻柱身后。

  “一大爷可别坑我!”傻柱蹦到一旁直摆手:“我可扛不住他一脚!”他虽一根筋,可除了面对秦淮茹或被易中海忽悠时,心思清明得很。

  这时刘海中、闫埠贵也溜达到中院,却只敢远远站着瞧热闹。

  “易中海,如今谁家吃回肉容易?你倒张嘴就要一碗!”程宇嗤笑一声:“想讨好聋老太太,自己掏钱买肉去!合着绑架全院给你当冤大头?”

  “再瞧瞧!我这儿正招待客人呢——我对象头回来吃饭,你就跳出来恶心人?”

  “尊老爱幼?我们小萱不幼?你何时疼过她半分?”

  “棒梗要吃肉我就得送?我看你不仅吃屎,满脑子都是粪!”程宇越说越气,“你嘴里吐不出象牙,倒喷得满院恶臭!”

  易中海被怼得哑口无言,这才醒悟自己冲动了。

  “小宇,好好说话,别带脏字。”娄晓娥轻轻拉他衣角,瞥了眼正盯着的小萱,“孩子看着呢。”

  “我哪愿意啊?这些混账东西逼得我一个文明人满嘴跑脏话!”程宇得了便宜还卖乖,撇嘴道:“不然他们根本不听人话!”

  他刚要转身回屋吃饭,傻柱突然凑过来问:“程宇,你用的这是谭腿吧?”

  “对啊,你能认出来?”程宇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空中连出三脚,动作又酷又飒,直看得傻柱馋得直咽口水,连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瞪圆了眼睛,目不转睛。

  “程宇,你这些年到底是上大学去了还是练武去了?”傻柱一脸羡慕,砸吧着嘴:“啧啧,这招太帅了!”

  “想学?我教你啊。”程宇笑着拍拍他肩:“我天天晨练,你要学就过来。你这身板,练八极拳最合适!”

  许大茂躲在墙角偷听,一听这话驴脸瞬间青了——傻柱练什么拳,头一个拿来练手的准是他许大茂!

  “走,吃饭去。”程宇揉了揉牵着他衣角的小萱的脑袋,转身往屋里走。

  这边贾张氏搂着还在嚎哭的棒梗,束手无策。她挤在门口的小椅子上,椅子窄得可怜,真不知道她那身肥肉是怎么塞进去的。

  “奶奶,我要吃猪头肉!还要吃蒜薹炒猪大肠!”棒梗揉着眼睛干嚎,哭得像墨斗似的,连易中海都心疼了。

  “不哭不哭,你爸买猪头肉去了,马上就能吃上。”贾张氏哄道。正说着,贾东旭气喘吁吁地进来了,手里拎着个荷叶包,棒梗立马不哭了,跳着脚喊:“给我!给我!”

  “吃饭时再吃,让你妈用辣椒炒炒。”贾东旭心疼地说:“这点肉花了我不少钱……”

  “你闭嘴!”贾张氏瞪着母猪眼,没好气地说:“棒梗就爱这么吃,赶紧拿过来!”

  贾东旭只好把荷叶包递给倚在贾张氏怀里的棒梗,自己蔫头耷脑地进了屋。

  “乖孙,奶奶给你打开。”贾张氏接过荷叶包,一把抓过猪头肉——荷叶包里没多少肉,她这一抓就抓去了三分之二。她把荷叶包塞给棒梗,自己则把肉塞进嘴里,大口嚼着。棒梗只吃到三分之一,这是贾张氏的常规操作。

  厨房里,秦淮茹正在熬小米粥。小当坐在小板凳上,见贾东旭进来,立刻冲他甜甜一笑。四岁的小当在贾张氏嘴里,可是个“赔钱货”。

  贾东旭神秘兮兮地从裤兜里摸出个小荷叶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四片猪头肉。他兴奋地说:“淮茹,你吃两块,小当一块,我一块。”说着拈起两块肉送到秦淮茹嘴边。

  “东旭,你多吃点,我尝一块就行。”秦淮茹柔情似水地说。

  “你快吃,别让妈看见。”

  贾东旭将肉块送进秦淮茹口中,连带着指尖也轻轻探了进去。秦淮茹眼波流转,轻瞟了他一眼,贾东旭顿时心领神会,恨不能立刻扒完碗里的饭,抱着她上床去。

  他转身给小当嘴里塞了块肉,最后一块则留给自己。吃完后,随手将荷叶丢进锅底烧了,火苗“噼啪”作响。

  “淮茹,你这肚子里又揣了一个。”贾东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得加把劲升职,不然养家可费劲了。棒梗那小子,见别人吃啥就要啥,可妈偏护着,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秦淮茹柔声安抚道:“东旭,你别急,咱们慢慢来。有你在,我多吃点苦又怕什么?”

  “傻柱那混账,去接那老太婆也不晓得带个饭盒回来,不然我哪用得着花钱买这猪头肉?”贾东旭越想越气,愤愤道,“明儿你好好拿捏他一下,这大傻子!”

  晚饭后,程宇牵着小萱的手,将娄晓娥送到大门口。门口停着轿车,正等着接她回去。“小娥,下次过来别坐车了。”程宇叮嘱道,“低调些总没坏处,坐黄包车或者骑自行车都行。”

  “那我明天去买辆自行车。”娄晓娥随口应道。次日清晨五点,程宇便起身练武,将脑海中那些花架子招式逐一演练了一遍。在强大精神力的加持下,这些招式如何转化为实战,竟被他一一推演领悟,仿佛是毕生所学融会贯通。

  刚打完一套咏春,又练了趟八极拳小架,傻柱便揉着眼睛晃了过来。他满脸迷糊,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屎,显然是刚起床。“你真愿意教我?”傻柱一脸狐疑。

  要知道,后世网上随处可见的东西,在这个年代想学可难如登天。

  “没错,八极拳基本功——撑捶!你跟我练。”

  程宇笑着说道。傻柱却觉得,他这笑容里藏着几分阴险:“条件?你肯无条件教我?”

  “哪有什么条件?”程宇无所谓地耸耸肩,“就是看你被易中海骗去当打手,心里不痛快,想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没空算计我。”

  易中海叼着烟,夹着报纸正要去茅房,听到这话,浑身像过了电似的,直发麻。“柱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他直觉事情不妙。

  “等会再说,上班路上聊。”傻柱不耐烦道,“没看见我正学本事呢?天大的事也得往后稍稍。”程宇教了些基本功,让他先抽空练着:“我教的是练法,打法得等你基础打扎实了再教。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六点半,程宇得去叫醒小萱收拾收拾,送她去幼儿园。他推着自行车,小萱坐在大杠上的竹制安全椅里——那是花钱买的。今天他还要去单位报到。

  路过垂花门时,贾张氏正站在门口跟一大妈说话,见程宇过来,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贾张氏这人,若是不骂人,便觉得今天的菜里少了盐味。

  贾张氏原以为程宇没听见她的碎碎念,可她刚张嘴嘟囔时,程宇早竖起耳朵全听了个真切。这不到两米的距离,连她心跳声都像打鼓似的往耳朵里钻,更别说那些骂骂咧咧的话了。

  “小崽子出门就被大卡车碾成肉饼,连那赔钱货也一道去见阎王!”贾张氏咬着牙嘀咕,“到时候你们家的钱和房子全归我们贾家!”

  程宇听得脸色发青,拳头攥得咯咯响,真想冲上去给她个大耳刮子。可金玉梅就在旁边,还有几个路过的邻居,贾张氏的嘟囔声又轻得像蚊子哼,别人根本听不清。

  他抬眼望去,贾张氏正靠着围墙站着,墙头覆着青瓦。念动力悄然发动,一片瓦片“咔”地一声从墙头脱落,直直朝贾张氏头顶砸去。

  恰巧贾东旭上班路过,见状急喊:“闪开!”

  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头顶一沉,像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发黑,一屁股跌坐在地,脑袋晕得直犯恶心。

  血珠顺着额头往下淌,那片青瓦碎成了渣,连身后的傻柱和易中海都看傻了眼。围墙不过齐腰高,离贾张氏脑袋也就六七十厘米,这么片小瓦片怎会有这么大威力?

  转瞬间,贾张氏额头已血肉模糊,活像被砸烂的葫芦。这得多亏程宇用念动力给瓦片加了速,仿佛有人抡着瓦片恶狠狠砸下来似的。

  幸亏是薄脆的青瓦,要是块砖头,四合院里怕是要摆酒席了。

  程宇冷笑一声,推着车快步离开。

  “哥哥再瞧会儿,热闹还没完呢!”小萱扒着车把不肯走。

  “还看?咱得先去吃饭,再送你上幼儿园。再磨蹭就要迟到啦!”程宇急得直催,“哥哥还得上班挣钱呢!”

  “怪了,这么片小瓦咋能砸成这样?”易中海挠着头直犯迷糊,“柱子别发愣了,快搭把手送老嫂子去医院!”

  “一大爷,厨房今儿有领导检查,我得赶紧过去!”傻柱一溜烟跑了,“去晚了饭没做好,饭碗都保不住!”

  “东旭你忙你的,我带婆婆去包扎。”秦淮茹柔声说着,上前扶住贾张氏,“我可扛不动她,得搭把手。”

  “那成,老嫂子就交给淮茹了。”易中海转头对金玉梅道,“玉梅你去中院帮着看孩子,小当还搁家呢,棒梗已经上学去了。”

  金玉梅应了一声,匆匆往中院去。程宇则带着小萱先去吃了碗热乎的卤煮火烧,再把小萱送进幼儿园,自己火急火燎赶到轧钢厂报到。

  李怀德副厂长特意领他去见了杨大民厂长。在杨厂长一番勉励后,程宇揣着证件,跟着李怀德来到医务室。

  “医务室就俩护士加一个土郎中,没啥大用处。”李怀德尴尬地搓搓手,“设备倒有个手术室,可平时根本用不上。”

  “咱得招个能操刀的医生,”李怀德继续说,“万一厂里出事故,能先顶上去救急,保住工人性命要紧。”

  土郎中王连山三十来岁,看程宇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敌意——毕竟程宇没来前,这地儿他说了算,还能跟小护士逗个趣儿。

  “你不去大医院,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王连山忍不住呛声。

  “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程宇冷着脸回怼,“对了李厂长,我作为医务室主任,现在提个要求——医生必须持证上岗。没证的不算医生,出了事厂里得担责。”

  这一句话,直指要害。李怀德咂咂嘴,暗道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手段却狠辣利落,名正言顺就把王连山架到火上烤。

  “啥?你要撵我走?”王连山当场炸了毛。

  “没证就不是医生,我这儿是正规医务室。”程宇语气淡得像冰,“再说了,你心里不服我,留着你净给我添堵?”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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