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随军认错老公,野痞大佬沦陷了
栖柚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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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一章投奔未婚夫
“楹楹,你头一次离开家,一定很怕吧。”
车厢里,姜可楹拿着手帕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咬着下唇,轻轻摇头。
“有你陪着我,不害怕的。”
“而且,我爸妈他们一定比我更害怕。”
姜可楹说着,鼻头又是一阵发酸。
爸爸是棉纺厂厂长,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
她从小就不缺吃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勤勤恳恳,为人老实的父亲被人举报侵占国有资产,被抓入狱。
昔日好友同事批判,路人指指点点。
顷刻间,全家都要下乡改造。
危难关头,父母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送她上了火车,叮嘱她去找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结婚。
避免跟着她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爸爸心脏本就不好,入狱前还在一直喊冤。
妈妈年轻的时候,腰就落下疾病,稍微干点重活就疼得彻夜难眠。
更别说嫂子现在还怀着孩子,挺着个大肚子。
一家五口,只有她和哥哥还勉强算是劳动力。
“一定不能下乡!”
这是送她离开时,爸妈反复交代的话。
孙夏妮见姜可楹不再哭泣。
一双眼睛扫过姜可楹那张精致如玉砌似的脸,眼底全是嫉妒。
姜可楹是家属院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家境也是最好的。
就连家里遭难,她爸妈也舍不得让她跟着下乡吃苦,费尽心思地给她安排后路。
上辈子她就十分羡慕姜可楹。
命怎么就那么好?
明明都是女孩子,她们还是好朋友。
可不论外貌,家庭条件,还是家人,她处处都矮姜可楹一大截。
上辈子姜家遭难,姜可楹为了不下乡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
不成想,她随意嫁的男人,不仅年纪轻轻就成了军区医院副院长。
对她更是疼爱有加。
反观自己,上辈子为了逃避爸妈安排的两百斤对象,精挑细选给自己找了个结婚对象。
结果婚后,那人却吃喝嫖赌,一事无成,对她更是动辄打骂。
老天爷让她重生一回,这辈子她要抢走姜可楹的一切。
前途无量的未婚夫,幸福和睦的家庭生活,她全都要!
孙夏妮心里盘算着,嘴上开始打听起来。
“楹楹,你知道你未婚夫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孙夏妮的话将她的思绪来回。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她对那个未婚夫,一无所知。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
“我只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其他都不太清楚。”
孙夏妮心头一阵狂喜。
什么都不知道正好。
方便她抢走。
等到时候她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齐胜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怀了孕。
到时候就算姜可楹发现,也拿她没办法。
孙夏妮假装安慰,“楹楹,你也别担心,等到了黑城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姜可楹点点头,“嗯,我爸说,他已经跟齐胜说好了,等到了地点他会来接我。”
家里突遭变故,爸爸来不及交代太多,只匆匆告诉她一个名字。
让她到了火车站,等着人来接就行。
她并不担心,爸妈给她安排的人,一定是眼下最好的退路。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和男人领证结婚。
留在黑城,找份稳定工作,等赚了钱,就寄给爸妈他们。
让他们日子好过一些。
闻言,孙夏妮紧张地攥住了拳头。
小心问道,“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她记得上辈子,姜可楹出了火车站没有认出齐胜,两人兜兜转转大半天这才相遇。
“不知道,不过我爸说他长得挺帅的。”姜可楹摇摇脑袋。
想起爸爸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爸妈的叮咛言犹在耳。
姜可楹努力地眨了眨有些发疼的眼睛,让自己振作起来。
听到这话,孙夏妮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后背重新靠回座椅上。
从随身携带的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盒已经见底的雪花膏。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里面旋了薄薄一层香膏,随即往脸上抹了起来。
她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下了火车,给齐胜一个好印象。
——
黑城某军区。
男人穿着一身军绿色军装,身型高大,宽肩窄腰。
抄着一口大嗓门,对着电话那头不耐道,“奶,我一个大男人,那里懂得怎么照顾小姑娘?
再说了,我忙得要死,可没空管什么表妹不表妹的。”
电话那头,老人一顿输出。
祁堔换了个姿势,长腿微曲,斜靠在桌子边。
“都出五服还要拐三个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您就往我这塞,真当您孙子一天天闲得没事干呢。”
他真是搞不懂,他奶奶是怎么想的。
让他收留远方表妹就算了,还让他给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他自己都没对象呢。
“知道了,知道了,长得白白净净,圆圆胖胖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我一定不会弄错的,放心吧,奶。”
祁堔冷着一张脸,将电话搁下,迈着两条长腿离开办公室。
他一走,里面的两个工作人员这才敢大口喘气起来。
祁堔出了办公室,好友孙建国就迎了上来。
黝黑的手臂一把揽住好友的肩膀。
笑着道,“怎么了?谁这么不长眼惹你生气了?”
祁堔可是军区里出了名的活阎王。
年纪轻轻已经单独执行过不少危险任务。
下头那群新兵蛋子,一个个都怕他怕得要死。
听到好友的戏谑,祁堔锐利的长眸微掀,原本冷硬的目光,在落到好友身上的时候,突然露出一抹笑。
“老孙,后天刚好休息,你陪我一块去火车站接个人呗。”
孙建国正好是单身男同志。
2 第二章他一拳就能把她干死
火车终于到达黑城。
姜可楹起身,去够自己的行李箱。
孙夏妮却先她一步起身,将红棕色的小皮箱取下。
“楹楹,我来帮你拿吧。”
姜家父母那么疼姜可楹,指不定给她留什么好东西了呢。
要是能想办法把行李也给抢走就好了。
想到这,孙夏妮握着行李箱子的手指收紧。
面对好友的热心,姜可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伸出白皙的手,将自己的箱子拽了过来。
小声道,“夏妮,谢谢你,你自己还要拿行李,就不麻烦你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不重的。”
手里的行李箱被夺了过去,孙夏妮嘴角的弧度一顿,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唇。
随即扯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楹楹,你这就太见外了,我们是好朋友。
再说了,这些事我打小就做惯了,不像你,从小就被爸妈宠着长大。”
她说着,就要去将她的行李箱再拿回来。
“夏妮,真不用,我自己可以。”姜可楹坚持道。
“喂,你们还走不走了,看不到后面都挤成一团了吗?”
孙夏妮还想和她拉扯,后面一道粗粝的嗓门已经大喊起来。
姜可楹扭头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们马上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过道,下了火车。
孙夏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齐胜。
她激动的一颗心疯狂跳动起来。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觑了眼四处张望的姜可楹。
随即道,“楹楹,我亲戚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得过去了。”
听到孙夏妮要走,姜可楹虽有不舍,却也为她高兴。
“那你先走吧,我再等会。”
爸爸说了,齐胜会来接她,可没说什么时候来,再等等吧。
“好,那拜拜,等你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写信!”
孙夏妮笑着和她再见,随后快速地朝着齐胜的方向跑去。
姜可楹站在出站口,看着孙夏妮的背影。
对方很快跑到一个年轻男人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那男人接过她手上的行李,一道离开。
只是临走的时候,孙夏妮似乎回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在对她笑。
姜可楹担心自己离开,未婚夫找不到她。
只能乖巧地等在原地。
————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出站口。
孙建国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看直了,也没瞧见祁堔说的那表妹。
“我说老祁,你确定你表妹长得跟年画娃娃一样?”
一上午,放眼望去,他就没瞧见有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从火车站里出来。
要不是足够了解祁堔,他都要怀疑对方故意拿他消遣。
祁堔一张脸又冷又臭。
锐利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门口仅剩的那几人。
拔下嘴上燃了一半的烟,扔到脚下碾灭。
“我去里面问问去。”
他奶千叮万嘱,说了是今天上午的火车。
他怀疑,那远方表妹是不是掉在里面没有出来。
——
姜可楹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等到有人来接她。
一双腿早就站得又酸又累,这会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在门口。
正值炎炎夏日,要不是带着宽大的帽子,她早就要被晒化了。
正捧着脑袋看着来往的人,等待未婚夫来接她。
就瞧见,一双大长腿出现在视野里。
杏眸微抬,就看到来人身材高大,寸头,锐利的眉眼无比深邃。
军绿色的的确良短袖上衣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胸口位置被汗渍印得明显暗了一片。
肌肉线条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配上那张俊朗的脸,有一股说不出的野性。
这难道就是她未婚夫?
姜可楹倏地站了起来。
耳根微微发热。
正准备去火车站里找人的祁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娇小身影。
神色微凛。
垂眸看去,就瞧见一张怯生生的小脸。
娇俏又明媚,白皙的皮肤一看就不是黑城人。
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少女。
樱红的小嘴微张,“请问,你是齐胜同志吗?”
带着点南方特有的口音。
祁堔一愣,拧眉往后退了一步。
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两遍。
这就是他奶说的长得像年画娃娃似的表妹?
这全身上下,除了长得白这一点符合,还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吗?
担心自己认错人。
祁堔大着嗓门道,“我是祁堔,你就是来投奔我的那位?”
原来是叫祁堔,她还以为是叫齐胜呢。
爸爸当时眼看着要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交代得太匆忙,她也没听清楚。
男人长得高大,冷着一张脸,嗓门更是大得吓人。
姜可楹心底生出了退意。
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这未婚夫长得的确挺帅,可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
她敢确定,要是打起架来,他一拳就能把她干死。
小姑娘睁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祁堔本就等了一上午,热得心头烦躁。
声音更冷了些,“说话,怎么不说话?”
“是,我是来投奔你的。”
两家的婚事不过是早些年姜家因救了祁家才结下的。
这么多年不联系。
姜家遭难了,这才想起对方。
说是来投奔的确没错,只是他的态度也太冷淡了些......
祁堔是个急性子,最烦磨磨唧唧的人。
尤其是这种看着就娇滴滴难伺候的女人。
可看到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他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转身朝着孙建国那边走。
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度,“快跟上吧,都等你一上午了。”
孙建国站在树底下。
看着好友领回来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同志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姜可楹已经摘掉帽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下面搭了条黑色长裤。
一头黑绸似的头发扎成两道双麻花辫子搁在肩头,露出一张昳丽的小脸。
腼腆地看着两人。
孙建国瞥了眼那白得发光的皮肤,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
结结巴巴道,“哥,这,这就是咱妹吗?”
祁堔扫了眼她那两条细白的胳膊。
走上前,一巴掌拍开孙建国的手,“去,滚去开车去。”
3 第三章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车里。
祁堔双手抱臂,靠坐在副驾驶上。
凌厉的眼神透过后视镜,落在后排座椅上,一脸乖巧,安静坐着的小姑娘身上。
“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点名的姜可楹倏地抬起脑袋。
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声音软软的,“姜可楹。”
祁堔还没说话,正在开车的孙建国开口了。
“妹子,这名字可真好听,说话声音也好听!”
被人直白的夸奖,姜可楹小脸一红。
浓密的鸦羽垂下,嗫嚅道,“谢谢。”
“妹子,咱们军区这边条件可不比大城市,你咋想来投奔老祁的?”
姜可楹心里一咯噔。
指尖微微蜷缩。
家里的事,不好跟外人说,要怎么搪塞过去才好?
她纠结地咬了咬下唇。
就听祁堔冷冽的声音响起,“孙建国,开车专心点。”
祁堔幽深的眸子凉凉扫了眼好友,“话可真够密的。”
见到个漂亮小姑娘就挪不动道了。
话虽这么说,祁堔的眸子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落在少女身上。
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心里纳闷。
他奶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这丫头长得像年画娃娃的?
姜可楹不安地坐在后排,感受道来自前面的强烈视线。
她将脑袋又往下埋了几分。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在嫌弃她的话多吗?
也是,一个落魄未婚妻前来投奔他,他肯定是不愿意跟人多提及的。
思及此,姜可楹白皙的指节抓了抓衬衫衣摆。
暗自给自己打气。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家人,她可以的。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压在路上的咔咔声。
——
齐胜在镇上的招待所替孙夏妮开了间单人间。
将她的行李放下。
“姜同志,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回医院上班,等下班后再来给你送饭。”
齐胜耐心道。
孙夏妮对齐胜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温柔体贴,礼貌谦和,她上辈子那个老公根本没法比。
听他说要走,孙夏妮忙起身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娇羞道,“齐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她假冒姜可楹的身份,得赶紧把两人关系坐实了。
齐胜瞥了眼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将手臂缓缓收回。
语气依旧温和。
“你放心,我已经收到你爸爸的电报。
你先休息,等明天我就去和领导申请结婚的事。”
姜家多年前曾救过他爷爷,于整个齐家有恩。
两家定下娃娃亲。
眼下姜家遭了难,她来投奔他。
为了报恩,他履行两人的婚约,哪怕没有感情,他也会尽责做一个好丈夫。
孙夏妮心底雀跃,完全没有注意到齐胜收回去的手臂。
红着脸点头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离开后,孙夏妮在房间里翻着自己从老家带来的衣服。
挑选着领证那天穿的衣服。
一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和齐胜领证。
姜可楹那个傻子未来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会属于她。
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
祁堔将姜可楹带到招待所,开了个单人间,办理入住后,将行李递给她。
“二楼第三个房间,自己能上去吗?”
“能的,谢谢。”
姜可楹瞥见男人那冰冷的一张脸,以及语气里的不耐。
忙伸手去接自己的行李箱。
指尖接触的瞬间,祁堔瞥见她那又细又白的手腕。
感觉轻轻一拧就能断掉。
眉头皱了下。
猛地收回拿着行李的手臂,径直朝楼梯走去。
“算了,我给你送上去。”
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
他奶可真能给他安排了个大麻烦。
将姜可楹送到房间,祁堔这才放下行李,准备离开。
姜可楹却叫住了他。
“祁堔,我有话想跟你说。”
祁堔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脸色有些臭。
剑眉微凛,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冷意。
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姜可楹,谁让你直接叫老子名字的?”
虽说看起来,他长她不了几岁的样子。
可他好歹也算是他远方的兄长。
直呼姓名,简直太没大没小了。
忽然被他这么呵斥,姜可楹有些错愕地抬头望着他。
眼眶一热,抿唇看着他。
“不可以叫你名字吗?”
他是什么意思?
要跟她撇清关系,不打算承认两人的婚事吗?
那领证的事情该怎么办?
“那你答应我爸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办?”
一想到父母拿出仅剩的积蓄。
就为了送她来和这个男人结婚,不和他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她却将事情办砸了。
姜可楹就又委屈,又害怕。
撞见小姑娘红通通的大眼睛,里面已经蓄满泪水,将落不落。
祁堔就有些头疼。
算了,他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依旧还是冷着脸,只是声音轻了很多,带着不易察觉的耐心。
“要叫哥,我比你大。”
“至于家里交代的事,你也甭着急,我会替你留意。”
她说的应该是找对象的事。
长得娇滴滴的,又那么爱哭鼻子。
找对象这事,他看,够呛。
“真的?”她还以为他是要撇清关系呢。
姜可楹睁大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只是她不明白,打结婚报告为什么还要留意?
算了,她也不懂,听他的吧。
“嗯。”
“那叫堔哥可以吗?”
说起来,祁堔是比她大好几岁,叫哥就叫哥吧。
祁堔想要纠正她,不能带名字,要叫表哥。
可瞥见少女那讨好的眼神。
只能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行吧。”
小孩子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吧。
到底是小姑娘,他担心再说下去,又要哭。
祁堔实在不会和小姑娘相处,打算赶紧离开。
小姑娘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
姜可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脸羞得通红。
瞧见小姑娘的窘样,祁堔锐利的眸子里,多了抹笑意。
促狭道,“饿了?”
姜可楹羞赧地点头,白皙的脖颈上染着淡淡的粉。
她其实早就饿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嗯……我从下火车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祁堔嘴角的笑意顿住。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哥带你吃饭去。”
是他粗心大意了,忘记问小姑娘饿不饿了。
早就跟奶说了,他不会照顾小姑娘家家的。
4 第四章是想找个靠谱的对象吗?
从楼上下来。
周凤霞正坐在前台嗑瓜子。
她男人是政委,她自己也在招待所上班。
和祁堔都认识。
瞧见两人,笑着打招呼,“祁团,这是要,一起出去啊?”
这还是她头一次瞧见祁团长的带家属来办理入住。
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两人是啥关系。
周凤霞好奇地打量着姜可楹。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姜可楹腼腆地红着脸冲她笑了笑。
祁堔大大方方介绍道,“对,带我妹子出去吃饭。”
听到祁团说是妹子。
周凤霞八卦的眼神瞬间收回,有些遗憾地和两人说再见。
祁团长在军区那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训起手底下的兵,那叫一个狠。
可耐不住他长得高大帅气,家属院不少女同志都对他芳心暗许。
奈何他总是凶巴巴一张脸,对女同志也冷得要命。
所以至今单身。
她还以为这是祁团对象呢。
......
姜可楹跟着祁堔出了招待所,往食堂去。
男人长腿走起来飞快,一步赶上她好几步。
姜可楹常年上学,平时都是他哥骑车接送。
刚毕业没多久,家里就出了事。
缺乏锻炼。
才走了一小会,额头上就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不敢叫停,只能拼命地加快脚步。
到了食堂门口。
两人停下来,她这才重重喘息起来。
祁堔有些意外。
他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跟着远房小表妹。
可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走两步路就喘的样子。
竟然硬生生一声没吭,跟上了他。
似乎,也没那么娇气。
姜可楹正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呢。
一道热情的声音就挤了进来。
“姜妹子,你和老祁也来吃饭呀。”
孙建国刚将车还了,来食堂吃饭,没想到就碰到了两人。
他心头一喜,上来打招呼。
“嗯,堔哥带我来吃饭。”
小姑娘长得漂亮,又是单身。
孙建国有些心动,忍不住就开始献殷勤。
朝着她旁边挤过去,将人往食堂里带,“姜妹子,咱们食堂的红烧肉可是一绝,等会你一定要尝尝。”
“对了,姜妹子,你有什么喜欢的菜吗?
一会我帮你一块打了。”
祁堔看着直接将自己挤走的孙建国。
望着两人的背影,心头莫名有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他眉头一蹙,快步跟上。
就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传来。
“孙同志,谢谢你,我的菜堔哥帮我打就行了。”
她是祁堔的未婚妻,要和别的男同志保持距离。
这话落在祁堔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自家妹妹只要他这个哥哥帮忙打菜。
老实说,祁堔是家里独子。
没有弟弟妹妹,还是头一次当哥。
本来没什么的,可看到孙建国脸上的尴尬笑容,那吃瘪的样子。
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前去,走到正等着他的姜可楹身后。
挑眉道,“就是,我妹子的菜我来打就行了,老孙,就不牢你操心了。”
祁堔找了个位置,让姜可楹坐下等他。
就拽着孙建国一块去窗口打饭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
孙建国笑嘻嘻地凑上前。
“堔哥,咱俩认识那么多年,有些交情吧。”
祁堔冷晲了他一眼。
孙建国一脸谄媚道,“哥,你之前不是说,咱妹子这次来投奔你,是想找个靠谱的对象吗?”
他挺了挺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肌,道,“哥,你瞅我,靠谱不。”
祁堔给了他一个白眼,直接越过他,指着窗口的菜,报起来。
要是姜可楹真像奶奶说的那样,是个年画娃娃,给她介绍孙建国这样的对象,算是不错的。
别看孙建国平时嘻嘻哈哈,可大小也是个营长级别了。
只要肯努力,将来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可要是姜可楹的话。
祁堔有些犹豫了。
他朝着不远处,一脸乖巧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的小姑娘看过去。
小丫头长得太过水灵,哪怕这个时间食堂里吃饭的人不多。
也还是有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祁堔以为,这么细皮嫩肉的表妹,至少应该配个政委啥的,反正不能是成天在训练场上的糙老爷们。
不然再给吓哭了。
姜可楹不知道两人在讨论她,
看到祁堔投来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对着他明媚一笑。
刚刚听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的话,她才知道祁堔竟然是团长。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当兵的。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爸爸一直说他是被人冤枉的,他压根没有贪墨厂里的东西。
要是祁堔的话,是不是能帮她家人洗刷冤屈,将他们救回来?
想到家人,姜可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撞见小姑娘粲然的笑容。
祁堔猛的收回视线,一瞥,身侧的人果然一脸花痴地盯着自家妹子。
他抬脚踹了他脚一下。
“快打饭!”
“哥,咱妹子刚刚冲我笑了,嘿嘿。”
“笑个屁,她那是嘴抽筋。”
回头他得好好说说这小丫头,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多招人稀罕。
动不动对别的男人笑,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就是在对我笑。”
孙建国不服气地端着餐盘跟在祁堔后面,回了座位。
刚准备坐到姜可楹旁边。
就见祁堔冷着一张脸,冲着他抬下巴,“对面坐去。”
想着祁堔可能会是自己未来大舅哥,孙建国幽怨地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祁堔将其中一个餐盘搁在姜可楹面前。
“吃吧。”
餐盘里垒得满满的全是菜。
红烧肉,茄子烧肉,牛肉烩土豆,青菜......像是把食堂里有的菜全都给她来了一份。
米饭更是堆得高高的。
姜可楹道了谢,小口小口,斯条慢理的吃了起来。
只是,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她就饱了。
祁堔吃起饭来,毫无斯文可言。
简直是暴风卷入式,不仅吃得快,还时不时发出声音。
姜可楹坐在一旁,听着男人吃饭的声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祁堔哪里知道身旁人想什么,三两下就将饭扒拉完了。
当兵的训练重,任务紧急。
有的时候在野外,别说坐下来吃饭了,能有口吃的就不错。
私下吃起饭来,也没那么多讲究。
他抹了抹嘴巴,端坐着等旁边的人吃完。
见她停下筷子,长眉一压,嫌弃地扫了眼她。
“就吃这么点,难怪走那么点路就喘成那样。”
“家属院里的鸡都比你吃得多。”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祁堔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剩下的饭端到自己面前。
吃了起来。
见状,姜可楹脸颊刷的一下烧了起来。
5 第五章是表妹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那,那是我的饭。”
姜可楹小心翼翼道。
祁堔敛眉,扫了她一眼,“那咋得了?浪费可耻。”
对面的孙建国也跟着道,“对,姜妹子,你别心疼他,就让他吃剩饭!”
让他不同意把姜妹子介绍给他做对象。
活该他只能吃剩饭。
见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不对。
姜可楹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才不是心疼他。
她那是嫌弃。
姜可楹其实是有点洁癖的。
只是眼下条件不允许。
她想到自己的处境,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吃完饭,孙建国乐呵呵地和她道别。
之后,祁堔送她回去。
祁堔停在前面,凝眸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少女,止住了脚步。
体质太弱,这要是他下面的兵,早就被罚跑圈去了。
真是太麻烦了。
薄唇抿了抿。
等小姑娘跟上来后,他放缓了脚步,慢悠悠地将人送回招待所。
......
孙建国前脚刚离开食堂,就被两个年轻女同志叫住。
是文工团的田芳芳和李文青。
“孙营长,你刚刚是和祁团长一块吃饭吗?”
“对呀。”孙建成态度客气。
“那个,其实我们想问问,你知道跟祁团一起的那女的是谁吗?”
田芳芳直接开口问道。
一旁的李文青红着脸,跟着点点头。
孙建成瞥见李文青的神情,顿时了然。
之前就有人传说李文青喜欢老祁,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朗声道,“你说姜妹子呀,她是祁团的亲戚。”
“亲戚?”李文青有些不放心的追问。
“对,听说是他远房亲戚家的一个表妹。”
闻言,李文青和田芳芳笑着对他道,“孙营长,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孙建成笑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
离开了。
田芳芳挽着李文青的胳膊。
揶揄道,“这下放心了吧,只是表妹,不是情妹妹。”
“祁团还是你的。”
李文青害羞地戳了下她胳膊。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那个女的太漂亮了。
她还担心祁堔喜欢上别人。
是表妹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
祁堔将人送回招待所。
扭头回了宿舍。
他住的是单人宿舍。
宿舍的门还没关上,孙建国酒拎着一兜水果钻了进来。
“堔哥,你送姜妹子回来啦。”
祁堔大赤赤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孙建国也不见外,反手将门关上。
将水果拎到他面前。
祁堔终于有了动作,斜睨他一眼。
“想送东西贿赂我?”
老孙这人可真是贼心不死。
他都说了,他妹子不要糙老爷们。
不料,孙建国嘿嘿一笑。
“哪能啊,哥。
这就是我给姜妹子的一点心意,
还得麻烦你帮我送过去。”
他对姜妹子有好感不假。
可要是人家不同意,他也不好纠缠,单独去找她,对人家名声也不好。
一听说,东西还不是送自己的。
祁堔嫌弃挥开他的手,“我妹子想吃啥,我这个当哥得会给她买。”
“别想拿两口好吃的,就把我妹子忽悠走了。”
孙建国这倒是提醒了他。
他自己平时除了吃饭喝水,就是训练工作,出任务。
从来不吃水果零嘴这些东西。
小姑娘年纪小,可能喜欢这些东西,回头得买点送过去。
奶交代他照顾好她。
他可得把人给看好了。
省得她傻不拉几地再被人给骗了。
被祁堔直白拒绝,孙建国也不恼。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堔哥,你这话说的,这不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姜妹子不吃,你留着吃,也一样。”
“对了,堔哥,姜妹子晚上还来咱们食堂吃饭吗?”
他刚刚回宿舍,他的副营长听他说姜妹子长得跟天仙似的,压根不信。
他晚上非得拉着副营长去看看去。
“不知道。”
“好不容易放假,滚回去休息去。”
——
姜可楹回到招待所。
回了房间,看了眼床。
走到她那并不算大的行李箱前。
掏出衣服,想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从离开家那天开始,到现在,除了路上在火车站的洗手间里洗过两次脸,她一次澡都没洗。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馊得慌。
也难怪祁堔看她总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想到这,她掏出换洗衣服,就进了房间里的厕所。
只是很快,姜可楹就一脸灰败地从厕所里退了出来。
没有洗澡的地方,连个多余的澡盆都没有。
她想过这里的环境艰苦,却没想到会差距这么大。
姜可楹沉默了一瞬,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心里酸涩地将衣服重新塞回行李箱。
她在黑城这边,都这么艰难。
也不知道爸妈和哥哥嫂嫂他们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会不会连肚子都填不抱?
等她和祁堔结婚后。
他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场的面子上,帮她救家人回来?
越想,姜可楹就觉得眼眶越热。
她蹲在床角,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去,小声地哭了起来。
哭够了后,她才开始重新收拾起衣服来。
翻出自己的钱包,看着里面仅剩的三十多块钱。
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不行,不能这么坐吃山空下去。
她得尽快找个工作,挣钱。
到时候给爸妈寄过去,也能让他们生活得好点。
想到这,她进了洗手间。
洗了把脸,拿上钥匙,下楼。
——
楼下。
周凤霞坐在前台位置嗑瓜子。
看到她下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小姜同志,有什么事吗?”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周姐,我想问问能不能借个盆给我,我想打点热水洗个澡。”
虽然房间里的洗手间很小。
可她实在受不了好几天不洗澡。
借个盆,将就洗一下吧。
周凤霞听她说要洗澡。
开口道,“咱们附近有现成的大澡堂子,洗一次澡一角钱。”
“你直接去那边洗就可以。”
闻言,姜可楹抿了抿唇,“这样呀,谢谢周姐。”
得知这边就有现成洗澡的地方,姜可楹心里有些高兴。
“这有啥好谢的,小姜同志,你这也太客气了。”
“有啥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姐说。”
姜可楹连声谢了好几次,这才回房间。
拿包装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按照周凤霞给的位置,找到了澡堂子。
——
大澡堂。
姜可楹交了洗澡费。
拎着包,脚步轻快地进了女澡堂内。
却傻眼了。
6 第六章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
姜可楹震惊地看着眼前一个个赤条条的身体。
大澡堂里,竟然没有单独的换衣间。
一群人就那么直接掀起衣服,脱光了后,进了浴室里面。
姜可楹臊得一张小脸通红。
拼命地低下脑袋,不敢去看那些女同志。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朝着角落挪动过去。
还好这会洗澡的人并不多。
等换衣间的人都进了浴室间。
她这才脱了衣服,拿上洗漱用品进去洗澡。
进去后。
姜可楹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洗澡的地方也没有隔间就算了。
中间还有个大池子,里面零零散散泡着几个女同志。
有说有笑的聊天。
正在洗澡的女同志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姜可楹。
见她手上抱着洗漱用品,含胸驼背,羞羞答答的样子。
都相视一笑。
对着姜可楹朗声道,“大妹子,头一回来大澡堂子洗澡吧。
直接进来泡就行了。”
她们其中,有些人也不是黑城本地的。
跟着家里男人过来随军。
姜看楹腿哆哆嗦嗦朝着淋浴底下缓慢移动。
嘴里还支支吾吾的回答女人,“不,不用了,我在这边洗就行。”
对方像是看出来她害羞。
笑笑没有再说话。
姜可楹站在淋雨下,拿着毛巾沾水。
一边朝身上淋,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
洗了一会后,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开。
洗完澡后,她浑身松快地回到招待所。
身上干净了,她这才换了身睡衣,钻进被窝。
连头发都没有擦干,就沉沉睡去。
——
晚上。
祁堔从食堂打了两份饭,顺便拎了兜水果。
上了招待所二楼。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可屋内的人却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祁堔拧眉盯着紧闭的房门。
大手攥成拳头,又敲了两下。
难道出去了?
他转身下了楼,找到前台的周凤霞。
“周姐,看到我妹子出去了吗?”
听到这话,周凤霞抬头看了眼楼梯口。
想了想,“没有吧,小姜同志下午去澡堂子洗完澡回来,
就没瞧见她下来过,是不是睡着了?”
祁堔脸色沉了沉,思索片刻。
他敲门的声音那么大,只要不是聋子,应该都能听到。
思及此,他有些不放心。
开口道,“周姐,要不你拿着钥匙跟我上去看一眼,行吗?”
虽说是自家妹子,可到底是女同志。
他一个大老爷们,突然闯进去,不太好。
周凤霞见他神情严肃,也不敢再耽搁。
立刻从抽屉掏出钥匙,“行,我陪你上去看看。”
可别真出什么事了。
万一小姑娘在他们招待所,出了事,她也不好交代。
钥匙在钥匙孔里旋转了两下。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祁堔推门而入。
屋内,窗帘被拉得紧紧的。
漆黑一片。
周凤霞抬手按开墙上的灯。
两人就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团。
姜可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连个脑袋都没漏。
周凤霞见状,笑了下。
“祁团,你看你就是太着急了,
人不好好在这睡觉了嘛。”
祁堔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他奶让她照顾好这远房表妹。
要是人刚来,就出了事,那肯定会被骂起。
看着那蜷缩成一团,连他和周姐进来都没打算起来的人。
祁堔皱了皱眉头。
快步上前,站在床边,扬声道。
“姜可楹,天都黑了,还不起床!”
这小丫头,不仅娇气,还有点懒。
这要是他手底下的兵,不知道被他骂多少回了。
然而,被子底下的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凤霞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紧张的上前,“小姜同志?”
她轻轻唤了声,随即和祁堔四目相对。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伸手去掀开被子。
露出一张小脸。
小姑娘松散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脸颊上,额头上全是汗。
脸颊也呈现出十分不正常的红。
“呀,小姜同志这是生病了吧!”
周凤霞忙伸出手朝她额头上探去。
不摸不要紧,这一摸,周凤霞刷的一下收回了手。
紧张地皱起眉头,“小姜同志这是发烧了,得赶紧给送医院去。”
发烧了。
祁堔看了眼小脸通红,嘴唇却有些干裂的小姑娘。
眉头狠狠压了压。
沉默了片刻,他脸色紧绷。
直接将姜可楹从被子里捞出来。
背上后背。
“周姐,麻烦你帮我开门,我先带她去一趟医院。”
“欸,好的,赶紧去吧。”
周凤霞有些不放心的从后面,往上凑了下姜可楹,让她牢牢地趴在祁堔后背上。
祁堔背着她下楼,又用招待所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之后,就背着姜可楹匆匆朝军区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可楹其实从被人从被子里拽出来的时候。
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只是头疼得厉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浑身无力。
只隐隐感觉到,她趴在男人的后背上。
她努力地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脑袋。
嗓子有些干哑地唤了声,“哥哥?”
印象里,只有爸爸和哥哥这样背过她。
听到背上的声音,祁堔脚步微顿,撇过头,看了眼背上的人。
“醒了?”
“别怕,哥带你去医院。”
拖着她大腿的手往上颠了两下。
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到掌下那滚烫的温度。
祁堔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趴在他肩头上,喃喃低语的人。
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
......
祁堔将人送进医院。
医生一量体温才发现,都已经烧到39.6了。
替她扎针输液。
弄好后,这才离开病房。
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祁堔和姜可楹。
生了病人总是格外脆弱。
姜可楹也一样。
她又梦到爸爸被革委会带走的那天。
妈妈哭着给她收拾行李,哥嫂含着泪送她离开。
“妈妈......”
“我不想一个人走。”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两道细碎的哭声。
原本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祁堔缓缓睁开眼睛。
扭头看向蹙着眉头,小声呜咽的小姑娘。
巴掌大的小脸,这会没有刚刚送来医院时那样红,却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奶让她来投奔他。
是因为她家里出事了吗?
祁堔有些烦躁地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缓缓起身,走到床边。
7 第七章可把祁团急坏了
高大挺阔的身影伫立在床前。
居高临下地晲着小声喊着妈妈的小姑娘。
想来也是,这么一个娇气包,要不是家里出了事。
她爸妈肯定舍不得送她来投奔自己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远房表哥。
“烧糊涂了吧,连哥都不认识。”
眸光闪了闪,他缓缓弯腰下。
大掌僵硬地摸了摸她脑袋。
压低声音安抚道,“别哭了,妈不在,哥哥在。”
小姑娘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依赖地蹭了蹭他掌心。
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
——
“齐胜,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领证吗?”
孙夏妮有些失落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今天特地一大早起来化妆打扮。
还穿了一直没有舍得穿的确良衬衫。
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接她去领证。
结果,齐胜却跟他说要再等几天。
齐胜神色温和,说起话来也不紧不慢。
“院长临时去省里开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反正你人都过来了,也不着急这两天了,对吧?”
他将装着饭菜的铝制饭盒搁到桌子上。
“午饭我从食堂打的,你记得吃。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孙夏妮咬着下唇,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
她急!
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虽说她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齐胜相认,他也没有怀疑过她。
可两人一天不领证,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一天不安心。
也不知道姜可楹现在怎么样了?
是没有找到人回去了,还是还在黑城找齐胜?
最好让她被野男人捡走,失了清白。
那就再也没有和她抢齐胜的可能了。
齐胜见她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下。
再次开口道,“姜同志,你有在听吗?”
孙夏妮猛地回过神来,忙点头道,“我知道了,齐胜,我都听你的。”
“行,那你先吃饭吧。”
视线扫过齐胜放在桌子上的饭盒,孙夏妮心头一暖。
他对自己还是很体贴的,只是晚两天领证,也不是他故意的。
孙夏妮很快就说服自己。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上前一步,伸手就挽住他胳膊。
“齐胜,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吃点好不好?”
她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我吃过了,上级有意调我去军区医院就职。
最近我可能有些忙,不能经常来看你。”
他抽出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这些钱你先拿着,想吃什么,自己看着买。”
“调去军区医院?”
闻言,孙夏妮眼睛一亮。
“嗯。”齐胜疏离地点点头。
“那你赶紧回去忙吧,工作的事要紧,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孙夏妮将钱塞进口袋里,随即推着他出了门。
太好了。
她记得上辈子,齐胜就是去了军区后,事业开始步步高升。
没几年,就成了军区医院的副院长。
年轻有为。
这辈子,副院长夫人是她的了!
将齐胜送出去,孙夏妮关上门,掏出刚刚塞进口袋里的钱。
仔细数了数。
整整三张大团结!
老天爷让她重生回来,果然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等将来她成了副院长夫人,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孙夏妮越想越忍不住地笑出声。
——
姜可楹醒来的时候,点滴还没打完。
她茫然地看了眼头顶上的玻璃瓶,目光停留了几秒,眼睛才逐渐清明。
视线下移落在自己扎了针的手背上。
她这是生病了?
“醒了?”
扭头看过去,就见到一身军绿色军装的男人大剌剌坐在椅子上。
上半身靠墙,锐利的眸子看向她。
是他送她来的医院?
“嗯。”姜可楹小声的回了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乱动,针弄歪了,还要叫医生来给你重新扎。”
他冷声制止。
姜可楹动了动身子,弱弱地哦了声,躺了回去。
她不想多扎一针。
见她乖乖躺了回去,祁堔重新靠回墙上。
等到姜可楹的药水吊完,医生替她拔了针,开了药。
祁堔将她送回招待所楼下。
“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午饭等会我打好了给你送过去。”
“谢谢堔哥。”
姜可楹拎着药,不徐不缓地进了招待所。
周凤霞见她回来了,忙开口询问,“小姜同志,烧退了吗?”
对方十分热络关心。
姜可楹也露出一抹笑容,“退了。”
周凤霞露出一抹放心的表情。
唏嘘道,“退了就好,你是没瞧见,早上可把祁团急坏了。”
祁堔这个人,看着冷了些。
可工作上向来是有条不紊,雷厉风行的一个人。
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着急的模样。
姜可楹有些惊讶。
心头一暖,有些感动。
周凤霞,“小姜同志,你赶紧上去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甭跟姐客气。”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
这年头,大老远来投奔亲戚的,十有八九是家里出了事。
想想也怪可怜的。
“好,谢谢周姐。”
姜可楹谢过了周凤霞,上了楼。
——
祁堔从招待所离开后,回了趟宿舍。
前脚刚踏近门,后脚孙建国就跟了过来。
一脸关切,“堔哥,听说姜妹子生病了,严重不?”
“要不要我过去探望一下?”
“不用,她刚打完点滴,医生让她多休息。”
祁堔回了句,径直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六瓶水果罐头。
还是之前过端午节的时候,上头发下来的。
孙建国探过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堔哥,你瞧你,咋还这么客气。
知道我过来,特地给我拿水果罐头。”
“虽说我不爱吃这甜滋滋的玩意,不过.....”
孙建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祁堔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冷着脸道,“不是给你的。”
“啊?”孙建国挠了挠头。
“不是给我的,那你掏它干啥,你平时又不爱吃这玩意。”
他认识祁堔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吃过饭菜以外的零嘴。
祁堔拿了两瓶水果罐头,随手塞进军绿色的挎包里。
迟疑了片刻,又将箱子里剩下的四瓶水果罐头也装了进去。
随即抄起挎包,就朝门口走。
“欸,堔哥,真不是给我的呀?”孙建国跟着出了宿舍。
“给小孩吃的,你也好意思抢?”
说完,也不管孙建国一脸疑惑的模样,直接离开了宿舍。
啥小孩?
孙建国看着祁堔离开的背影,有些糊涂地挠了挠脑袋。
8 第八章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姜可楹坐在椅子边,盯着桌子上的药发呆。
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出上午祁堔送她去医院时的情景。
虽然那会发着高烧,却并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
那会烧得脑子糊涂了,误以为是哥哥背着她。
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祁堔背着她去医院。
楼下的周同志说,祁堔早上来敲她门,她没开门的时候,他急坏了。
说实话,她是有些不信的。
她虽然不算多聪明,可也不是傻子。
能感觉得出来,祁堔对她的嫌弃。
“叩——”
“姜可楹,你在吗?”
祁堔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将她的思绪瞬间拉回。
她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
祁堔一手拎着个军绿色挎包,另一只手则拎着饭盒。
见她打开门。
“东西有点多,让一下。”
她微微侧身,祁堔挤了进来。
擦肩而过时,姜可楹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脸颊蓦地一热,她抿了抿唇。
跟着进了屋。
祁堔将东西搁到桌子上,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在裤腿上擦了把手,重新回到桌子上。
将三个铝制饭盒一一打开。
一份炒青菜和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鸡蛋汤。
“医生说你病了,这几天要吃得清淡点。”
祁堔怕她吃不惯,解释了句。
“嗯,谢谢。”
姜可楹的目光落在那军绿色的包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
祁堔将包打开,拿出里面的水果罐头。
他轻咳了声,有些不自然道,“上头发的,我不爱吃。”
他听战友说,他家里的弟弟妹妹们。
一生病了,就爱闹着要吃水果罐头。
他头一次养妹妹,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吃?
看到水果罐头,姜可楹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了爸爸妈妈。
以前她每次生病的时候,他们都会给她买水果罐头。
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也只有生病和过节的时候能吃到。
祁堔拿来的这些,还是大罐的,肯定不便宜。
姜可楹下意识觉得不能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要不寄回去给你家里人吃吧。”
男人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凶巴巴道,“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必须全部吃完。”
好凶。
姜可楹被他一凶,立即闭上小嘴,乖巧地点头。
她还要靠他救出家里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祁堔将罐头放到一旁,把饭盒朝她面前推了推。
又取出一双筷子,递到她面前。
姜可楹接过筷子,小心地觑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虽然脾气有些不好,凶了点,可好像人还挺好。
除了爸爸妈妈和哥嫂,只有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这么关心她,
思及此,姜可楹小口小口吃着饭。
时不时悄悄掀起眼睫看一眼男人。
红着脸,斟酌着开口。
“堔哥,上次说咱们那个事,还没有结果吗?”
她听说军婚打报告比普通结婚要耗费时间,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姜可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余光瞥见男人裸露在外的古铜色手臂,不自觉地扫了眼自己那细细的手臂。
他真的好大只。
嫂子说,结婚后就要和丈夫一块睡觉。
唔,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闻言,祁堔停下筷子,看了眼脸色微红的小姑娘。
长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
沉声道,“你年纪还太小,有些事不用那么着急。”
她着急相看嫁人,想来也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想找个人照顾她。
她既然来投奔他了,有他这个哥哥在,还不至于让她为了生活草草嫁人。
姜可楹不知道祁堔想什么,只以为他嫌弃她年纪小。
忙小声开口道,“我已经十九了,成年了。”
嫂子以前说过,她老家有些小姑娘十六七岁就嫁人生孩子了。
才十九。
听到这话,祁堔更觉得小丫头年纪还太小,再等两年相看也不迟。
只是对上那双圆润的杏眸,他到底没好说得太过直白。
他点点头,开口道,“这事急不来,你先住着。”
她家里人都不在身边,真要嫁人,那他这个当哥的,也得好好替她把关。
人品,才学都得一一考察。
姜可楹赞同地点点头。
军人结婚要打报告,都得按流程来,急了也没用。
她扫了眼房间,询问道。
“我听说,你们军人结婚后,上面会分配房子?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她现在住的招待所,没有洗澡间就算了,床板也硬得要命。
房间隔音效果也差,待在房间里。
总能听到外头走廊里,来往的人走路的脚步声。
等她跟祁堔领了证,应该就能搬进家属院。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期待。
祁堔一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眉头一蹙。
“你是为了这个才这么着急结婚的?”
姜可楹被他这么一问,耳根有些发热。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也不是啦,结婚的事,我爸不是都和你说好了嘛。”
“总是住在招待所也不太方便。
要是能早点搬出去住,当然更好了。”
祁堔看着她越说,脑袋埋的越低。
脸色沉得厉害。
手指微微蜷缩,深深地看了眼她。
开口道,“我知道了,先吃饭。”
姜可楹面皮薄。
主动追问结婚的事情已经够让她难为情了。
生怕被笑话。
见他答应,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想到结婚后,就能搬进新家,嘴角微微翘起。
——
从招待所离开后,祁堔没有直接回宿舍。
而是拐了弯,去了团部大院一趟。
“赵政委,方便吗?”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祁堔在办公室大开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内,坐着个三十多岁,带着副银色金属框眼镜的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低头处理着手边的文件。
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过来。
发现是祁堔,脸上顿时露出和煦的笑容,起身迎了过来。
“祁团长,快进来坐。”
他招呼着祁堔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就去桌子旁,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茶叶。
抓了一撮,倒进搪瓷茶缸里,随后拎起红色热水瓶,倒了杯热水。
祁堔见状,伸手接过自己的那杯茶。
“谢谢。”
赵一白笑着道,“祁团啊,我可是听首长说了。
你上次带着人抓了一波敌特分子,替国家铲除了重大隐患。
真是年轻有为,值得嘉奖。”
赵一白赞赏地冲着他点点头。
祁堔面色冷峻地坐着,不骄不躁。
“我们是军人,保护人民和国家是我的使命和职责。”
赵一白又寒暄了两句。
这才切入正题,“行了,说说看吧,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祁堔作为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前途无量。
工作任务上,向来完成得出色。
生活上,也从来没有向上面提过任何要求,更别说求人帮忙。
他开口,赵一白自然能帮尽量帮忙。
“我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咱们家属院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
“你要租房子?”赵一白有些意外。
9 第九章我就喜欢他!
“对,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表妹最近来投奔我了。
她一个小姑娘住在招待所有些不习惯。
我想给她在咱们家属院附近找个房子住一段时间。”
姜可楹住的房间,他进去过。
房间不大,洗手间里更是小的逼仄。
平时想洗个衣服都转不开身。
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一看就是家里宠大的,肯定住不惯招待所。
他一个大老粗,平时除了工作就是训练,对于住地的方向来不挑剔。
她没有提,他也就没注意过这方面。
想起小丫头今天提起搬进家属院住时,那满眼期待的模样。
祁堔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事不难,刚好你嫂子家就在家属院旁边的村子里,回头我让她帮你问问。”
赵一白的媳妇就是本地人,在供销社工作。
家属院离军区有一节距离,那附近都住着人家。
当初他就是去家属院找领导和他媳妇认识上的。
“成,那谢谢你。”
“嗐,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客气啥。”
办完房子的事情,祁堔也就不多逗留。
离开了团部大院。
谁知,刚出门没走多远,就被一道女声拦住了去路。
“祁,祁团长,好巧呀,在这遇到你。”
李文青和田芳芳手挽着手,出现在祁堔面前。
祁堔扫了一眼两人。
“你是?”
田芳芳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笑着道,“祁团,我们是文工团舞蹈队的,我叫田芳芳。
她是李文青,我们舞蹈队的台柱子。”
李文青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滞。
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泫泪欲泣。
他竟然不记得她了。
祁堔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冷淡道,“有事吗?”
田芳芳笑盈盈道,“没事,我们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祁堔直接掠过两人,朝着宿舍方向加快脚步。
他想起来这个李文青是谁了。
文工团团长高卫红的外甥女。
之前高卫红找霍师长,说要介绍他和李文青相看。
他没有结婚的打算,给拒绝了。
他不喜欢李文青,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田芳芳看着祁堔毫不留情走人的背影。
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她有些不悦地对着一旁的李文青开口。
“青青,祁团长他好冷淡啊,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
“我之前就听他们说,祁团长这个人特别严厉。
又凶又糙,也不温柔,你干嘛非要喜欢他呀?”
李文青眼眶通红,手掌早已攥紧成拳头。
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的软肉。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我就喜欢他!”
“可他一点风度都没有。
你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主动来跟他说话。
他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那是洁身自好,这种男人结婚后才能让人放心。”
见好友铁了心要喜欢祁堔,田芳芳只能挽着她的手臂。
小声安慰她。
“祁团长肯定是有事着急去忙,才会走那么快。
你那么漂亮,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李文青没有说话,脸上却露出一抹羞涩。
她也是这么觉得。
她可是家属院里最漂亮的女同志。
就算祁堔眼光高,也没道理不喜欢她。
一定是他太忙了。
——
送走祁堔后,姜可楹并没有休息。
她看着他留下的水果罐头。
拿起其中一罐,拿上钥匙下了楼。
“周姐,堔哥给了我几瓶水果罐头。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坏了也浪费。
你拿一罐带回去给孩子吃呢。”
姜可楹将罐头放在前台,嘴甜得开口。
她和祁堔的结婚报告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
一想到爸妈和哥嫂在乡下吃苦,她却在招待所里躺着,她就坐立难安。
得赶紧想办法挣钱。
她在军区这边除了祁堔,不认识其他人。
前台的这个周大姐,看上去倒是很热心肠。
她思来想去,打算先找她打听一下工作的事。
周凤霞闻言,忙笑着起身,将水果罐头推了回去。
“小姜同志呀,这水果罐头可不便宜,祁团长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吃。”
“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也不再犹豫。
开口道,“周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招工地吗?”
这年头,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她上学晚了一年,其实也才刚高中毕业。
本来学校老师那边说可以给她介绍工作,结果爸爸却出事了。
“找工作呀?”
周凤霞想了想,看着她道,
“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咱们军区这边有啥空缺岗位。”
军区这边,有不少像姜可楹这样的家属,从乡下来投奔亲人。
想着能在这边找个靠谱的工作。
要是能再找个军人当对象,那将来就算彻底有指望了。
周凤霞为人热心,又知道她是祁堔的妹子。
小姑娘长得又漂亮,嘴也甜。
当即问道,“妹子,要不你跟我说说,你会点啥。
我回头帮你问问我邻居家嫂子。
她在家属委员会工作,工作安排的消息最灵通。”
“周姐,我高中毕业,上学的时候成绩还可以,
在学校广播站做过播音。”
担心人家嫌弃她是外地人,姜可楹又补充道,
“周姐,我不挑,能吃苦的,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只要能有个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就行。”
其实她还跟着外公学过十来年医。
只是医院的工作并不好找。
周凤霞眼睛一亮。
“小姜同志,你还是高中学历呀,那找工作肯定不是难事。”
“上次我听院里在供销社上班的一个嫂子说。
镇上杂货店招售货员,要会算账,高中学历。”
周凤霞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她。
小姑娘长得漂亮白皙,学历还高,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小子。
“欸,小姜,你有对象吗?”
面对周凤霞突然冒出来的问题。
姜可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我......”那个有字还没出口。
她忽然想起,祁堔跟外人一直介绍说她是他妹子。
他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两人的关系。
想到这,心口有些涩然。
她低着脑袋,支支吾吾起来。
周凤霞看出她为难,也不好再多问。
忙转移话题道,“我回头换班了,回去帮你问问,有消息我跟你说。”
姜可楹忙感激的点点头,“谢谢你,周姐。”
她将面前的水果罐头,再次推到对方跟前。
“这个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就当是我麻烦你帮忙打听工作的谢礼。”
“行,那谢谢你,我收下了。”
周凤霞这次没有再拒绝。
她家里那几个皮猴子,要是看到水果罐头,肯定高兴的能蹦起来。
10 第十章偶遇真未婚夫
翌日。
打了点滴,又吃了药后,姜可楹身体明显好了起来。
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她揉了揉因为床板太硬,硌得有些酸疼的腰。
洗漱干净后,换了身衣服,戴上大大的帽子,准备出门。
她今天打算去街上问问看,杂货店还招不招人。
顺便再去问问其他代销点,有没有招工的。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提前跟祁堔说过今天要出门。
不过她只跟他说,想去镇上逛逛。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告诉她说军区每天上午有一班车可以到镇上。
还硬塞了两张大团结给她,被她以自己有钱为由,拒绝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还是要自己有工作才踏实。
刚到楼下,周凤霞就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小姜同志,出门呐。”
昨天姜可楹送了个水果罐头给她,回去后,家里几个孩子高兴坏了。
她对姜可楹的印象更加好了。
姜可楹羞赧地冲着他点点头,“周姐,早。”
“我打算去一趟镇上,顺便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她来得匆忙,只带了几件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
就连洗脸的水盆,都是用的招待所里的。
周凤霞猜她是打算去镇上问问工作的事。
叮嘱道,“街上人多,东西可要拿好了。”
“工作的事,我昨天帮你问了。
她们说回厂里问问看,还缺不缺人。”
“行,谢谢周姐。”
姜可楹同周凤霞道谢后,去了祁堔说的家属院附近,坐车。
车是军区后勤部的车,每天上午去一趟镇上,中午回来。
家属院的家属们,要是想去镇上,可以免费坐。
祁堔提前跟开车的人打过招呼,她直接去坐就可以。
姜可楹压了压帽子,朝着车子走去。
车子一路颠簸,到了镇上。
到了地点后,家属们各自下车去买东西。
她也拎着帆布包,从车上下来。
想起周凤霞提醒她,要看好东西,她攥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
还是有些不放心。
将包抱到怀里,朝着前面走去。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她问了一个大姐,杂货店的方向。
下车后,先往左,再右转,再右转,直走......
姜可楹看着面前的死胡同。
咬了咬唇。
转身,又按照那位大姐说的方向,走了一遍。
依然没找到杂货店。
她站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明明是盛夏,她却感觉额头密密麻麻冒出来冷汗。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帆布包。
一双杏眼在帽子下,来回张望。
犹豫了许久,将目光落在站在供销社外站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的确良白衬衫,带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
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海鸥牌手表。
她哥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那个,同志,请问你知道杂货店怎么走吗?”
齐胜正站在供销社外。
等着孙夏妮买好东西出来,就听到一道颤音从旁边传来。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一个带着草帽的女同志,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
看清她长相的那一刻,齐胜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不仅仅是因为漂亮,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明明没有见过对方才对。
“同志,请问你知道吗?”
见对方没有回答,姜可楹又大着胆子问了声。
齐胜眼底恢复平静,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抬手指了指右侧方。
“从这边走,走到下个路口左转,再直走两百米左右,右手边就是。”
“谢谢你,同志。”
姜可楹冲着他感激地道谢,随后,朝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可楹前脚刚走,孙夏妮就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上衣。
“齐胜,抱歉,还麻烦你陪我一块来买衣服,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今天医院刚好不太忙。”
“谢谢,你对我真好。”孙夏妮嘴上说着好话。
心里却在抱怨。
真是倒霉死了。
她本来打算用来结婚那天穿的白衬衫,竟然突然炸线了。
只好重新来买一条。
好在是齐胜花钱,要不然她得心疼死。
正要上前去挽齐胜的胳膊,突然看到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背影。
孙夏妮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太熟悉姜可楹了。
只要一个背影,她就能一眼认出。
那样姣好的身材,白皙的皮肤,除了她,没有别人。
孙夏妮指尖微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战栗。
姜可楹,她竟然还在黑城!
孙夏妮小心地看了眼齐胜。
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异样,这才缓缓松开攥紧衣角的手指。
对啊,齐胜又不认识姜可楹,她那么紧张做什么?
想到这,她悄悄地吐出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齐胜,我衣服买好了,咱们回去吧。”
齐胜看了眼她手上拎着的袋子。
伸手接了过来,“我帮你拿着吧。”
“不着急,先去吃饭吧,你不是说,没吃早饭吗?
反正我请过假了,吃完早饭,我再陪你四处逛逛。”
爷爷打电话过来,让他照顾好她。
他不喜欢她,两人这桩婚事注定只能是相敬如宾的合作婚姻。
可作为未婚夫该做到的事,他也会尽力去做。
孙夏妮看了眼姜可楹刚刚离去的方向,早已见不到她人影。
来黑城这两天,她一直待在招待所。
每次见面,齐胜把饭放下就离开,两人压根没有怎么相处。
他主动提要陪她四处逛逛,正好可以好好培养感情。
于是,她看着齐胜,抿唇眨了眨眼睛。
有些娇羞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拎着东西,带着她朝国营饭店走去。
孙夏妮心不在焉地跟在齐胜后面。
内心却波涛汹涌。
凭什么都重生了,她明明抢占了一切先机。
姜可楹应该走投无路,和上辈子的她一样。
为了活命,只能委身给一个又烂又没用的人渣才对。
想到这,一个阴暗的想法在心底滋生。
她抬手捋了捋鬓边的头发。
对着齐胜温柔道,“齐胜,你先去国营饭店,我想去个厕所。”
“好。”齐胜没有多想,直接答应。
孙夏妮转身挤入人流。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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