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轨闺蜜?出狱后我杀回豪门

苏惊蛰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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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出轨闺蜜?出狱后我杀回豪门

书籍信息

作者苏惊蛰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总裁豪门
版权方ireader.com
女频 现代言情 总裁豪门 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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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出狱当天,老公出轨

夏宛吟换回她入狱时的衣服,走出监狱大门。

  百米之外的大树下,她的丈夫,周淮之的座驾停在那儿。

  而此刻,那辆曾经和她一起提的,连车牌号都与她生日有关的豪车,正在剧烈地晃动。

  夏宛吟的心脏像被无数带着利刺的铁丝网圈圈缠缚,痛得她狠狠抽了口气。

  后排,半开的车窗,女人一只纤细的脚伸了出来。

  越来越快的抖动之下,高跟鞋颤巍巍地掉下去。

  把守在外的秘书忙将高跟鞋拾起。

  弯腰的一刹,他看到笔直伫立在寒风中的夏宛吟,惊慌失措地拍了拍车门:

  “周、周总!太太出来了!”

  从始至终,夏宛吟只是漠然注视着这一切,目光空洞,眼神无波。

  豪车慢慢归于平静,车门打开,西装楚楚,挺拔清俊的周淮之迈下来。

  看似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系歪了的领带,及双颊还未褪去的潮红,暴露了他刚才在车里有多激情。

  三年过去,这个男人没有一丝改变,甚至比她入狱前还要英姿勃发,容光满面。

  看来,没少采阴补阳。

  “宛儿……”周淮之望着夏宛吟,身上热汗变成冷汗。

  下一秒,身披男人宽大西装,满面春色的女人也下了车,她自然地挽住周淮之的手臂。

  夏宛吟瞳孔一涨,已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彻底爆裂,震颤五脏六腑。

  林云姿,她曾经最好的朋友。

  当年,她在看守所被轮番提审,在监狱里,被打骂,被羞辱,那些痛苦加一起,都没有这一刻让她觉得屈辱!

  “淮之哥哥,你别紧张呀。你忘了,宛吟已经看不见了。”林云姿嘲弄地瞥着夏宛吟,踮起脚尖亲吻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闻言,周淮之容色稍霁,显然是放下了心,但碍于妻子在面前,他还是掰开了她的手。

  林云姿不开心写在脸上。

  不过她说的不错,夏宛吟在入狱的第二年,瞎了。

  由于她在服刑中诞下的女儿暖暖得了严重的心脏病,巨大的打击和重度抑郁折磨下,她得了心因性失明。

  许是老天眷顾,在距离出狱只剩三天的时候,她重复光明。

  但这件事,这对狗男女并不知情。

  夏宛吟想起,她失明后,周淮之虽然看她的次数变少,但一个月也还是会来一次。

  有时候,林云姿会跟着他一起。

  想必,每次的探视,他们都在她眼皮底下,耳鬓厮磨,勾勾搭搭。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性。

  却万万没想到,和她丈夫偷情的淫妇,竟会是她!

  好,太好了!

  夏宛吟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十指嵌入掌心的肉,尖锐的痛楚令她保持着理智。

  出狱当天,老公出轨,小三是闺蜜。

  还让她亲眼撞见他们玩儿车震。

  她觉得自己又瞎了一次。

  “宛儿!”周淮之饱含深情地呼唤,迈开大步跑到妻子面前。

  夏宛吟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见一丝光亮。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宛儿……你终于自由了!”

  周淮之张开双臂将夏宛吟紧紧抱住,用力得恨不得将单薄的人嵌入他的胸膛里,“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是啊,终于自由了。”夏宛吟嗅到了他领口林云姿的玫瑰香水味。

  强烈的恶心,在胃里翻搅,被她生生忍了。

  林云姿敛下眼底的妒忌,泫然欲泣:

  “宛吟,自从你入狱,我们每天都在期盼着你能出来。你即将出狱的前一周,淮之激动得每晚都彻夜难眠呢!”

  “是吗。”

  夏宛吟缓缓转眸,看向他,又像没看她,“我老公失眠,阿姿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呢?”

  林云姿表情一僵。

  她紧盯着夏宛吟黑漆漆的眼睛,甚至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瞎了。

  周淮之也突然噎住,怨怼地瞥着林云姿。

  “怎么都不说话了?我的话让你们觉得尴尬了吗?”

  夏宛吟清澈的眸盈盈若水,垂了垂长睫,“抱歉,我在监狱里太久了,平时也不怎么跟别人交流,不太会说话,你们不要介意。

  淮之,阿姿是我最好的朋友,关心你多一点,也是应该的。这三年,她在你身边,就等于我在你身边了。”

  “宛儿,不要这么说。”

  周淮之揽住夏宛吟细得可怜的腰,拢她入怀,“我的心里只有,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你的位置!”

  林云姿妒火中烧,却还是含笑附和,“是呢,宛吟,淮之真的很爱你的,还为你请了国内顶尖的眼科医生,发誓就算散尽家财,也要让你重复光明呢。这份真心,世间罕有。”

  随即,她吩咐周淮之的秘书,有周家女主人的气场了:

  “何秘书,把我给宛吟准备的东西拿来吧。”

  何秘书匆匆回到车里,又折返回来,手里端了块雪白的豆腐。

  “宛吟,这是我问了家中长辈才知道的当地习俗,刚出狱的人要吃一块豆腐,才能驱除一身的晦气。”

  林云姿亲自端起豆腐,生怕她看不到,还拉起她的手让她摸到盒子,“吃了以后,就是清清白白的人了。”

  清清白白?

  夏宛吟眼底泛起血丝,苍白的唇角勾扯了一下,像再度被残忍揭开的伤疤。

  周淮之温声催促,“宛儿,吃一口吧,监狱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何况,这是阿姿的一番心意。”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

  夏宛吟面无表情地扬起素手,将豆腐掀翻在地,摔了一地狼藉。

  林云姿惊慌失措,下意识看向周淮之。

  周淮之俊眉紧拧,“宛儿,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觉得我很晦气吗?我倒不觉得,我觉得心情舒畅得很,三年磨砺,我仿佛重获新生。”

  夏宛吟仍目视前方,一字一重,“更何况,我是否清白,别人不知道,淮之你还不知道吗?”

  周淮之脊背僵住,脸色也瞬间白了一度。

  夏宛吟自嘲地笑了笑,每一寸的血液都在渐渐凉透,瘦削的小脸似雪砌的一般。

  她笑自己,十六岁就追随的人,她把全部都奉献给他,甚至为了他,在监狱里遭受了整整三年的摧残。把她一身的傲骨,寸寸折断,碾碎成泥。

  到头来,得到的,就是他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的报答。

  所有的爱与牺牲,全都成了一场荒诞的笑话。

  夏宛吟此刻,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和周淮之离婚。

  但,她要先见到女儿暖暖,母女团聚后,再做打算。

  于是,夏宛吟深吸了口气,迫切地问:

  “淮之,暖暖呢?现在带我去见暖暖,我很想她。”

  周淮之瞬间怔忪,喉咙艰涩地一滚,“好,我带你去见她。”

  ……

  一个多小时后,东郊息园。

  夏宛吟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四周万籁俱寂,只能听见她粗重的,窒息的喘息。

  面前,是一座小小的,几乎要被白雪掩埋掉的坟墓,墓碑上刻着“爱女 周暖暖之墓”。

  “暖暖呢?”

  夏宛吟分明看到了答案,却只能继续扮演一个睁眼瞎,破碎颤栗的声音被风声冲散,飘零在寒冷的空气中。

  “我们的女儿……睡在这里。”

  周淮之低垂着头,神情惨然,“暖暖……刚被送出监狱,进医院抢救室没多久,就因心脏麻痹,离开人世了。”

2 第2章 取你的命,祭我女儿

心脏麻痹,死了?

  她的暖暖,生下时红扑扑的小脸,哭得那么响,笑得那么漂亮……她怎么就这么死了?!

  夏宛吟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全身的血,比墓碑上的雪还冷。

  她甚至,连孩子的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来。

  就彻底地失去了她。

  “宛儿,你别这样,别吓我!”

  周淮之扳过她颤抖的肩,看着她黯淡无光的眼睛,急得喘出团团白雾,“你想哭你就哭出来,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你怎么发泄怎么对我都好,不要这么忍着,行吗?”

  “周淮之,你向我发过誓,你会用生命守护好暖暖。”

  夏宛吟声音沙哑,空洞的双眸布满恨意和绝望,“现在,暖暖走了。你要我怎么办,取你的命,祭我的女儿吗?”

  周淮之神情一僵,眼神闪躲。

  俨然是惧怕。

  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追随她,崇拜他,温柔如水的乖乖妻子了。

  如今的她,当过劳改犯,有了黑底。

  被压抑折磨了三年,性情大变,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是有可能的。

  周淮之以为,夏宛吟看不见。

  殊不知,她把这个男人的虚伪,懦弱,尽收眼底。

  真是太招笑了。

  整整七年没看清的人,如今“瞎”了,反而看得清清楚楚。

  “宛吟,我们理解你失去孩子的痛苦,可你也不要太责怪淮之了。”

  林云姿忙上前替周淮之说话,“暖暖从小就心脏不好,从监狱抱回来时已经延误治疗了,孩子那么小,抢救本来就伴随风险。你一定要相信淮之,他真的尽力在救治暖暖了……啊!!”

  她话还没说完,静谧的墓地,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

  夏宛吟扬起纤细的手臂,狠狠甩了林云姿一巴掌。

  周淮之看傻了眼,瞬间忘了反应。

  “宛吟!你为什么打我?!”林云姿羞愤地捂住肿胀的脸。

  身为盛都市长千金的她,肉质金贵,哪儿受过这种委屈,都要气炸肺了!

  “阿姿,我打到你了吗?”

  夏宛吟目光幽幽的,“抱歉,我看不到,我要打的人,本不是你的。”

  林云姿气得口舌生烟,偏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她也对夏宛吟产生了一丝质疑:

  这个女人,真的瞎了吗?她莫不是,装的吧?

  “宛儿,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是我没用,没能守护好我们的女儿!”周淮之握紧她冰凉的手,往自己脸上抽。

  夏宛吟脸色苍白,静默地看着他装腔作势。

  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弯腰吐了周淮之一身。

  恶心至极。

  但,周淮之却以为,她只是伤心过度,好一通安慰。

  天寒地冻,林云姿实在呆不住,找个借口先走了。

  周淮之也冻得够呛,手脚都麻了,可夏宛吟执意要站在这儿陪一个死人,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得陪到底。

  直到天色渐暗,周淮之再三劝说,夏宛吟才肯和他回周家。

  从到墓地,至离开,她没有流一滴眼泪。

  ……

  “少夫人回来了!”

  黑色宾利停在周家别墅大门口,吴管家和宋妈来迎,除此之外,再没其他人了。

  周淮之率先下车,向车厢内的夏宛吟伸出手:

  “宛儿,我们到家了,来。”

  夏宛吟半阖着杏眸,像睡着了似的,纹丝未动。

  周淮之这才想起来,她看不见了,不禁心口泛着丝丝的痛楚,俯身探入,温柔地拦腰将她抱下了车。

  “宛儿,你怎么……瘦成了这样?”周淮之掂了掂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他想起,这个女孩入狱时,才二十三岁,是圆润玲珑的一张巴掌小脸,娇俏可人。

  每次他们亲热缠绵,他都爱捏她腰间的软肉,她的身子就像白中透粉的软嫩桃子,令他沉沦,爱不释手。

  他抱紧怀中瘦削伶仃的妻子,心疼地亲吻她的额头。

  夏宛吟不着痕迹地避开,眼神满是嫌恶,“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可是你看不见……”

  “是瞎,又不是瘸。”

  夏宛吟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再说,我总要熟悉一个人怎么走,你抱我一时,能抱我一辈子吗?”

  周淮之不假思索,“能!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要抱你一辈子!”

  这一路在车里,嗅到那股香水混合着男人的腥味,她已经强抑恶心,此刻听见这狗男人的情话,她呕吐的欲望堵到了嗓子眼,堵得她不敢说话。

  怕又吐。

  刚走进客厅,夏宛吟便看到了中央摆了一个五层的华丽蛋糕,还有各色美酒和精致的冷餐,随处可见她喜爱的风信子,一簇一簇开得明艳近妖。

  “怎么回事?这都几点了,客人们怎么还没来?”

  周淮之见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满目愠色,“吴管家,你没一个个打电话去请吗?!”

  吴管家慌忙上前,“少爷,我去请了,可是宾客们都推脱有事,跟商量好了似的,都不来了。”

  周淮之气结,“岂有此理!我提早半个月就通知他们了,宴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他们说不来就不来了?”

  夏宛吟嘲弄地扯动唇瓣,眼底泛着痛楚的红:

  “这宴会,庆祝什么?庆祝我刑满释放,还是庆祝我痛失爱女?”

  周淮之一噎,“宛儿,你……”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上方砸下来:

  “依我看,淮之你就是多余搞这个宴会!和咱们周家交好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谁会来参加一个劳改犯的接风宴?不够晦气的!”

  夏宛吟轻抬了下眼皮,看到一身雍容华贵的周夫人施施然走下旋转楼梯。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周淮之紧缩眉宇,眼神警告。

  柳淑玉这才发现夏宛吟也在,霎时表情一僵,十分尴尬。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贵妇高傲的姿态,理直气壮地冷哼了一声:

  “我哪里说错了吗?要是我,我也不会过来。宛吟,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当然能了。”

  夏宛吟目视前方,似笑非笑地挽唇,“其实蹲了三年监狱,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看透了一些人表里不一,脏心烂肺的嘴脸。”

3 第3章 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骂我呢?”柳淑玉拔高嗓音,满脸愠怒。

傲慢跋扈,和三年前那个跪地求夏宛吟帮帮她儿子的可怜妇人,判若两人。

“宛儿,你怎么这么说呢,妈只是就事论事,也没有别的意思。”周淮之语气几分嗔怨,眼神却透着心虚。

“我说这些没来捧场的客人,二位怎么就急了呢。”

夏宛吟苍白的唇微勾,笑得不阴不阳,“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不把我放眼里,怎么还能不把周家放眼里呢,岂有此理呢。”

周淮之拧了拧眉心。

他总觉得,出狱后的夏宛吟像变了个人,以前她乖觉听话,温软体贴。

可现在却浑身带刺的炸毛刺猬,充满攻击性。

看来监狱真是个恐怖的地方,生生把那么开朗可爱的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周淮之怜悯夏宛吟,同时,还暗生一丝庆幸——

庆幸三年前被抓紧去遭罪的人,不是自己。

“我累了,要上楼休息了。”夏宛吟不愿再面对这对虚伪至极的母子。

周淮之揽住她的细腰,在她耳边低语,“我抱你上楼。”

“淮之,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柳淑玉没好气。

周淮之为难,“可是……”

夏宛吟弯眸,可眼底全无笑意,“你去吧,我让宋妈送我回房间。”

“好,那你在房间等我,我很快过去。”周淮之吻了吻她的脸颊,随周夫人离开了。

夏宛吟迫不及待抬起手,用力擦着男人吻过的脸,擦得肌肤泛红。

回房间的路上,宋妈搀扶着夏宛吟,激动得热泪盈眶:

“少夫人……您终于回来,我真的很想您!”

夏宛吟喉咙微哽,轻轻点头。

整个周家上下,除了宋妈,没有人瞧得起她。

表面虚与委蛇,暗里嘲笑她是靠身子上位,雀儿净捡高枝攀的心机女。

她出身低微,无父无母,上学时连学费都交不上,差点放弃学业。

后来,偶然的机会,她参加学校的慈善演出,在台上和一群家境贫寒的孩子涂着红扑扑的脸蛋,给台下身份尊贵的客人们进行合唱表演。

那一年,身为盛都十大杰出青少年的周淮之,就坐在台下,一眼看中了站在人群中很不起眼的她。

——“爸,那个女孩很可怜,我想帮她一把。”

一句话,令夏宛吟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周淮之说服周董,资助她读完高中,又资助她上完了大学。

再后来,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在周淮之二十岁生日那天,夏宛吟把自己作为生日礼物,献给了他。

直到今时今日,她依然清楚记得,初夜情浓时,周淮之紧紧抱住她被汗水浸透的身体,一字一重地许下诺言:

“宛儿,我爱你,我一定会娶你……我的小周太太。”

后来,周淮之没有食言,夏宛吟如愿成为了周太太。

她以为,受尽苦难的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得到真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所以,当年周氏集团新能源研发部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三死四伤局面,集团风雨飘摇时,她才会心甘情愿地答应周家母子的恳求,单薄的肩膀担下事故责任人的身份——

替周淮之入狱,服刑三年。

牺牲掉自己原本光明的未来,沦为阶下囚,只为保住周淮之总裁的位置,只为守住当时一蹶不振的周家。

思绪沉浮,夏宛吟长睫颤了颤,敛下眼底痛苦的情绪。

如今的她,悔得肝肠寸断。

早知三年后,迎接她的是这样肮脏丑陋的结果,她当初绝不会为周淮之顶罪。

暖暖,兴许也不会死了……

她怨恨周淮之,但,她更恨曾经那个恋爱脑晚期的自己。

回到房间,关上门,夏宛吟冷冷环视房间。

大变样了。

茶几上的烟灰缸,沙发上的靠垫,地上的绒毯,都换成了价格不菲的奢侈品。角柜上的花瓶里,不再是夏宛吟喜欢的风信子,而是开得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夏宛吟记得,林云姿最爱红玫瑰。

艳丽的红刺入她眼底,彻骨的凉意蹿遍她的肺腑。

宋妈张了张口,最终欲言又止。

少爷和林小姐的关系,整个周家上下,已无人不知。这间少夫人和少爷的婚房,到处都留有林小姐的痕迹。

好在,少夫人失明了,不然见了该多难受,多伤心啊。

“少夫人,您想吃点儿什么?我去安排人给您做,您瞧您瘦的,我看着实在是……”宋妈喉咙一哽,又想哭了。

“宋妈,我有件事,想问你。”

夏宛吟垂下羽睫,脸色苍白如纸,“我的女儿,暖暖……究竟是怎么死的?少爷有好好照顾她吗?”

“少夫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啊。”

宋妈神情一片茫然,“我听吴管家说,小姐在监狱里得了很严重的病,一被送出来就进了医院抢救,情况特别不好。

等少爷回来时,他手里只剩一个小小的骨灰盒了,我连小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小小的骨灰盒……

夏宛吟纤细枯瘦的五指紧攥住衣襟,心如刀绞,身子瑟瑟颤栗,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暖暖,就这样从世间消失了,身为亲生母亲,她却连孩子的骨灰都没有见到。

“我女儿的……骨灰呢?”夏宛吟艰涩地开口。

闻言,宋妈怔住,红着眼睛垂下头。

半晌,她终于忍无可忍,愤懑地哭了出来:

“小姐的骨灰……在少爷拿回来的当天,就被夫人抢过去倒进下水道里冲走了!”

夏宛吟心脏狠狠一震!

带着血腥气的窒息感残忍地扼住她的咽喉,她五感几乎要闭合了,唯独牙齿剧烈打颤的声音,格外清晰。

下一秒,她猛地躬下身,干呕声伴随撕心裂肺的嚎哭,响彻冰冷的房间。

暖暖……我的女儿啊!

明明离开监狱时,孩子状况还没有那么差,怎么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又为什么孩子死后,柳淑玉连骨灰都不敢留?

夏宛吟泪腺如崩坏,恨得眼底猩红欲裂。

太奇怪了……周家人的反应都太奇怪了。

“暖暖,妈妈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妈妈一定要查明你死因的真相!”

如果,最终结果,是暖暖的死与周家有关。

她定要让整个周家给她女儿陪葬!

另一边,周家母子在书房里谈话。

“淮之,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那个晦气的女人离婚?”

柳淑玉双臂抱胸,瞪视着周淮之,“你瞧瞧她现在这个癫狂的样子,简直就像条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疯狗!蹲三年监狱怎么没挫挫她这狗屎一样的脾气!

如今咱们周家蒸蒸日上,夏宛吟这种劳改犯,已经不适合再做咱们周家的少夫人了。

本来打一开始你们就不合适!要不是看在她在科技研发方面还有点才华,能为你所用,你就是说烂了嘴我也不会同意你娶她进门,纯纯的下贱货色!”

“妈,您怎么又来了。”

周淮之往沙发上一坐,长腿微敞,躁郁地拉扯领带,“我之前就跟您说过了,我不会和宛儿离婚的。”

4 第4章 周淮之,我们离婚吧

“你不离婚?你不离婚,那林小姐怎么办?!”

柳淑玉气得不行,明明是豪门女主人,偏看上去一副尖酸刻薄小家子气嘴脸,“你们俩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那个贱丫头再晚放出来两年,估计你俩孩子都满地跑了吧?”

周淮之眉宇一轩,“妈,我和阿姿……没您说的那么不堪。”

“行了行了,当着你亲妈我的面,你就别演了。”

提及林云姿,柳淑玉眉开眼笑,满脸写着满意,“林小姐长得标致,嘴甜又会办事儿,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夏宛吟坐牢这三年,你看她把咱们周家打理得多井井有条啊,我看比那个贱丫头强百套。

最最重要的,是林小姐家室好,她可是林市长唯一的千金!你要娶了她,以后政府那边有什么新政策,你都第一时间知道,各种项目也会向咱们周家倾斜。”

闻言,周淮之眸光闪了闪。

“你和林小姐在一起,是强强联合,未来好处源源不断。你跟夏宛吟在一块,能得到什么?”

柳淑玉鄙夷冷哼,“她现在瞎了,事业上对你毫无助益,又有坐牢的黑底,跟她在一块,只能是近墨者黑,拖你的后腿。”

周淮之缄默半响,沉沉喘了口气:

“那我也不想和宛儿离婚,她是为了咱们周家才进的监狱。

当年,周家研发部闹出三条人命,媒体争相报道,传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知道我太太进了监狱。

如今,她放出来了,我却立刻跟她离婚。传出去,我周淮之岂不成了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渣男?我干不出这事来。”

“你这孩子……”

柳淑玉还想反驳,周淮之已不耐烦地起身:

“行了妈,宛儿今天刚出狱,又得知了暖暖去世的消息,现在心情很不好。我要回去陪她了。”

男人大步流星离开书房。

“哼,跟她妈一样下贱的丫头片子,死了好,死了干净!”

柳淑玉眼神一片阴鸷,“这样,等淮之和她离婚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周淮之心事重重回到房间。

刚进门,就被眼前一地狼藉的场面吓了一跳!

只见,茶几翻了,昂贵的水晶花瓶碎了,红玫瑰散落得到处都是,被踩得烂七八糟。

这些,都是林云姿花心思为他布置的。

周淮之拧紧眉心,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拔开长腿跑进卧室。

华丽的大床上,夏宛吟纤细瘦弱的身子裹在被子里,蜷成可怜的一小团。

“宛儿,你怎么了?别吓我!”

周淮之坐在床边,用力掀开棉被,看到女人惨白的,布满泪痕的小脸,他心口一紧。

“周淮之。”

夏宛吟神情漠然,眼泪不断地从赤红的眼底泌出,“我们离婚吧。”

周淮之大掌扳住她单薄的肩,满目震惊:

“宛儿,你说什么?”

“我要和你离婚。”

“不行!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周淮之眼底通红,猛地将她狠狠搂在怀里,“宛儿,我知道因为暖暖,你很难过,我心里也很痛……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得向前看啊!”

“周淮之……你别碰我!”夏宛吟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都作呕,奋力在他胸膛里挣扎。

周淮之以为她只是闹情绪,于是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下去。

夏宛吟噙着泪,别过脸。

可周淮之却用力捏住她的双颊,舌尖粗暴地撬开她的唇,攻城略地,唇舌交缠。

“我等了你整整三年,我没日没夜地想你……好不容易我们团聚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直到彼此都快不能呼吸,周淮之才离开她红肿的唇瓣,又吻上她的耳廓,粗沉喘息,“宛儿,以后这样伤我的话,不要再说了。

我们都还年轻,孩子……很快还会再有的。”

“孩子”二字,像把尖锐残忍的匕首,这个男人每提一次,都像在夏宛吟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又插了一刀。

刚刚出狱,又经历丧女之痛,夏宛吟真的没力气挣扎了,衣衫被虚汗浸透,浑身寒津津的,只能任周淮之抱着。

“宛儿,你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周淮之抱紧她颤栗的身子,抚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话音未落,男人放在床头的手机发出震动。

夏宛吟正侧卧着,刚好看到了跃上屏幕的名字:

“小玫瑰。”

呵,真腻歪啊。

这是知道她瞎了,连备注都懒得改了。

周淮之瞳孔一涨,慌忙拿起手机。

但,他马上想到,夏宛吟是个瞎子,不禁暗松了口气。

“手机震半天了,不接吗?”夏宛吟幽幽地问。

“何秘书打来的,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我去接一下,马上回来。”

周淮之离开卧室,关紧门,走到客厅窗前才敢接起,声音压得不能更低:

“阿姿,怎么这么晚打来?”

“淮之哥哥……我胸口闷得厉害,你来我家陪陪我好不好?”林云姿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

周淮之踌躇了一下,还是拒绝,“现在不行,宛儿发烧了,我得陪她。”

林云姿气恼,“今天她打了我一巴掌,我的脸到现在还痛着,你连安慰都不想安慰我一下吗?”

“宛儿看不见,她又不是故意的。你拿冰袋冰敷一下吧。”

“哼,旧爱回来了,淮之哥哥就把我抛在脑后了?”

林云姿见撒娇不成,语气骤然一凛,“要是让宛吟知道,这三年来都是我替她照顾你,里里外外地喂饱了像恶狼一样的你,不知道宛吟会作何感想呢?”

“你——!”

周淮之嗔怒,终究还是妥协,“好,我马上过去。”

“我就知道淮之哥哥不会不要我的,我去洗澡,一会儿见~”

男人叹了口闷气,林云姿这个时间找他,多少有点太任性了。

但,他当初不就是被她这热情似火的性格吸引的吗。

见惯了夏宛吟的温柔乖巧,林云姿的娇嗔小性,给了他强烈的新鲜感,几度让他欲罢不能。

周淮之回到房间,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亲吻夏宛吟的额头:

“宛儿,我让管家和宋妈送你去医院,你要不愿意去,我请家庭医生上门来给你看看。集团有个远程跨国会议要我处理,我开完会就立刻回来陪你。”

夏宛吟闭上眼睛,一声不响。

周淮之无奈叹息,步履匆匆走出房间。

“少爷,少夫人怎么样了?”宋妈一直守在门外,心焦地问。

“少夫人发烧了,你给私人医生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忽然,周淮之一顿,审视着宋妈,“少夫人怎么突然情绪波动这么大?你跟她说什么了吗?”

宋妈慌忙摇头,“没有啊少爷!我哪儿敢……”

男人俊容黑凝得骇人,眉骨压出暗影:

“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说。少夫人日后若有闪失,我不会轻饶你!”

……

翌日清晨,夏宛吟在昏沉中醒来。

烧虽然退了,她却仍觉头重脚轻,使不上力气。

她半阖眼帘,看了眼身畔的床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看来昨夜,周淮之被林云姿勾走了魂,一夜未归。

这样也好。

周淮之脏得让她忍不了了,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她反胃,更不要说同床共枕。

“少夫人,您醒啦!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宋妈端着粥碗和药走进来,满目关切。

夏宛吟目光幽凉地开口,“宋妈,一会儿吃完饭,陪我出去一趟吧。”

“这么冷的天,您要去哪里啊?”

“东郊息园。”

5 第5章 撞过去,撞死她

寒冬腊月,白雪皑皑。

路上,夏宛吟吩咐宋妈买了一些婴儿的小衣服和玩具,一起带去息园。

女儿暖暖的墓前,宋妈郑重地一样样把买来的东西摆上去,夏宛吟则跪在冰凉刺骨的雪地里,用捂热的双手一点点拂去女儿墓碑上的积雪。

“暖暖,妈咪又来看你了……”

夏宛吟张开双臂,将墓碑拥在怀里,“你一个人睡在这里,一定很冷吧?妈咪抱抱你……就不会冷了。”

宋妈心酸地默默流泪。

“暖暖啊,妈咪真的很想你。”

夏宛吟滚烫的热泪潸然落下,一滴滴融入白雪中,“如果你听到了……记得常回妈咪的梦里,看看妈咪。”

宋妈搀扶她起来时,她双膝颤栗,难以站稳。

“少夫人,您的腿怎么了?是不是跪了太久冻僵了?”

夏宛吟淡淡摇头,神情木然,“在监狱里冬天跪着擦地时落下的毛病,不打紧,天暖和一些,自然就好了。”

“作孽啊!少夫人您金枝玉叶,怎么吃得了那种苦!”

宋妈又痛心又愤怒,“少爷怎么忍心眼睁睁让您去那种地方遭罪……他好狠的心!”

“我从不是金枝玉叶,我只是一个南瓜。”

三年监狱磨砺,此刻的夏宛吟目光坚韧,如获新生,“不管多恶劣的环境,我都过得下去。可攀援而上,也能贴地生长。”

忽然,她目光一顿——

隔着几排墓碑的前方,一个身穿黑色大衣,英挺魁梧,气场冷峻的背影独自撑着一把黑伞,孑然站在呼啸的风雪之中。

衣摆飞扬,他的身躯却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夏宛吟一瞬不瞬地望着男人,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少夫人,您在看什么?”宋妈好奇地问。

夏宛吟神思回笼,轻轻敛眸,“没事,走吧。”

“傅总。”

站在墓碑前的男人掀起凤眸,眸光幽凉,眼眶却红着。

“这是四小姐生前最爱的百合,今早新鲜空运来的,露珠还在上面呢。”

秘书将一捧绽放的纯白百合双手递于男人。

男人垂下鸦羽般的睫,接过花束,俯下腰身郑重地将花放在墓碑前。

“小瑶,二哥来看你了。”

黑白照片上,女孩天使般的脸庞,笑靥如暖阳。

“二哥无用,没能让那个害死你的人偿命,只让她判了四年,真是太便宜她了。”

男人单膝跪地,指腹细细擦拭着照片,低磁的嗓音裹着透骨的寒意,“不过你放心,在里面蹲着算什么赎罪,等到她出来,才是痛苦的开始。

二哥绝不会放过她的。”

从息园出来,夏宛吟没急着上车,而是提议要在附近走走。

她们迎着寒风,缓慢前行。

忽然,宋妈瞪大眼睛,紧攥住夏宛吟冻得通红的手:

“少夫人!您的手怎么了?这是……冻伤吗?!”

夏宛吟忙把手伸进袖子里,“没关系,慢慢会好的。”

在狱中时,她为了减刑,早一点出来见丈夫和女儿,她没日没也地劳动,冻疮是大冬天双手浸泡在冷水中洗衣服时落下的。

在她身心受尽折磨,靠着一家三口团聚的幻想苦苦支撑的时候。

周淮之在做什么。

他在和林云姿狼狈苟且,男盗女娼!

像两条躲在被窝里交配的阴湿的蛆。

“不行啊少夫人,您这冻伤看着不轻,得好好养护才行。那里刚好有家药店,我带您去买点药吧。”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宋妈想到少夫人看不见,跟着进去磕磕绊绊确实不便,于是只能由着她:

“那好吧,少夫人,您就站在此处,不要走动,我马上回来!”

宋妈匆匆离开。

夏宛吟长睫颤了颤,眼神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忽而一阵风过,拂过耳畔,吹起她鬓边青丝。

“妈咪!”

“暖暖……”

夏宛吟恍惚间听见了女儿的呼唤,她心尖震颤,不顾一切地向马路对面走去。

此刻,红灯。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斑马线外。

开车的秘书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夏宛吟,忙揉了揉眼睛,大惊失色:

“傅总!竟然是她?!她不是被判了四年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男人抬起深沉近墨的狭眸,凌厉森寒的视线直刺穿前挡风玻璃,扎在夏宛吟苍白憔悴的面靥上。

他大掌青筋绷起,蓄满狠劲儿。

三年过去了,这个罪不可赦的女人,竟然仍旧肌肤白皙胜雪,容颜清丽,和以前没有区别。

而他活泼可爱的妹妹,却已长眠地下,化作一抷白骨。

凭什么。

“撞过去。”男人启唇,眼睑压着戾冷。

秘书一惊,“您说什么?”

“撞过去,撞死她。”

秘书汗流浃背,“傅、傅总,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男人低磁的声音,麻木不仁:

“那就撞残废她,留她一条贱命。”

秘书咬紧牙关,一脚油门踩到底。

豪车向夏宛吟飞速冲撞过去。

刺啦——!

刹车声响彻天地,在距离夏宛吟仅半步之遥时猛地停驻。

“呃……”夏宛吟狼狈地跌倒在地,钻心的疼从膝盖处传来。

“小姐?小姐?”

听见呼唤,夏宛吟缓缓抬起头。

男人落下一半车窗,高大的身躯倚在车门上,冷眼睨着她。

映入眼底的女人, 眼神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惊惶无措。瘦削精致的小脸,不施脂粉,却尤为惊艳。

好美的一张脸。

他却满眼都是憎恶。

秘书忙问:“你还好吗?要去医院吗?”

夏宛吟垂睫,眼神闪烁,支撑着想站起来:“不麻烦了。”

“少夫人!您没事吧?!”

买了药的宋妈拔腿飞奔到她身边,搀扶她起身,吓得脸都白了,“我不是让您不要乱走吗?您眼睛看不到,万一被车撞着了可怎么得了?!”

秘书猛地一僵,“小姐,你……看不见?”

车内的男人,微眯的凤眸氤氲几许讶异。

“是我不小心,下次我会注意的。”

夏宛吟眼神空茫,捏了捏宋妈的手,“咱们回去吧。”

眼见二人慢吞吞的,渐行渐远,秘书莫名的心里不是滋味。

回到车上,男人随意地摆弄着蓝宝石袖口,嗓音幽凉:

“她瞎了?”

“是……”

男人薄唇冷勾,“瞎得好,老天有眼。”

秘书抹了把汗,好在总裁最后关头改变主意,不然这个女人以后会又瞎又瘸,那可太惨了。

男人颀长白皙的脖颈后仰,闭目轻歇,深邃立体的俊美五官,比窗外的雪还要寒肃凛冽,“去查,她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

夏宛吟在宋妈的陪伴下回到周家别墅。

刚进客厅,她就感到气氛不对劲——

所有的佣人,都躲在暗处蛐蛐着什么,还时不时露出嘲讽的笑。

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少、少夫人,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吴管家慌忙迎上来。

夏宛吟幽深的眼神轻轻扫过众人,听出了吴管家的弦外之音。

她不该这时候回来。

估计这会儿,有只又脏又贱的母老鼠,正在她的领地里玩进进出出的游戏呢吧。

夏宛吟面不改色,淡定自若地挽唇:

“少爷在家吗?”

吴管家头皮发麻,“啊……在,在呢。”

“我上楼去看看他。”

6 第6章 我不能再辜负她了

“哎哎!少夫人!”

吴管家紧张地拦住她,“少爷正在书房里忙呢,听说有个重要视频会议要开。

要不……您回房间里等等,等少爷忙完了,您在过去?”

宋妈自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附和:“是啊少夫人,您也累一上午了,先回房间休息,等等再去见少爷吧。”

“也好,那我就不去打扰他工作了。”

夏宛吟露出温婉的笑颜,转而摸索着,先行离开。

宋妈气得跺脚,“这林小姐以前早也来晚也来几乎天天来,都快把自己当成周家的女主人了!如今少夫人回来了,她怎么还能如此肆无忌惮?太不要脸了!”

吴管家一脸无可奈何,“少爷喜欢,夫人纵容,咱们这些底下人能怎么办?”

“可我真的替少夫人委屈,又怕她知道了太受打击……”

“好在少夫人看不见,少爷和林小姐的事儿,咱们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夏宛吟起先摸着墙壁往前走,见周围没人,她美眸冷沉,箭步如飞地径直走向周淮之的书房。

她先把耳朵贴门上仔细聆听,但没什么动静,于是她深吸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

“淮之哥哥……”

虚掩的书房套间门内,传来林云姿欲求不满的娇喘。

“阿姿……你太勾人了,简直就是磨人的妖精”

交织着,周淮之难捱的粗喘。

“我美……还是你老婆美?”

“你美,没有人比我的阿姿更美。”周淮之正来兴致,欲望支配理智,荤话连篇。

别说这么句低俗的问题,林云姿就是问他瑞士银行的密码,他都肯告诉她。

夏宛吟十指紧紧蜷缩,指尖嵌入掌心软肉,丝丝痛楚却止不住从骨头缝里浸出的酸冷。

昨晚他们就睡了,今天才过一个上午,他们又迫不及待地搞在一起。

真是一对发情期的公母!

夏宛吟几回深呼吸平复情绪,然后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门缝,把门内的活春宫录了下来。

她冷冷看着屏幕,心里呵了一声。

这片要卖到小日子,她估计还能从中捞一比。林云姿身材不比AV女优差啊。关键是男主角也卖相不错,片中极品啊。

沙发上,女人骑在男人的腰腹上。

周淮之上身要点脸,衣冠楚楚,下身完全不要脸,西裤褪在地上,堆在脚踝。

在他腰腹间的林芷歆,则是毫无保留的身子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

夏宛吟找准时机,推门而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淮之?你在里面吗?”

周淮之吓得双腿一抖,差点摔了!

“怕什么……她是个瞎子。”

林云姿却反而像条白蛇一样紧紧缠着他,伏在他耳畔,“继续,别停……我要到了。”

周淮之看着夏宛吟目光空洞地站在门口,完全没法沉浸,心下一片混乱。

没几下,就泄了。

他是饱了,可林芷歆那方面需求很大,根本没满足,气恼地一口咬上男人的肩,痛得他直皱眉。

“淮之,你不在吗?”夏宛吟又问了一遍。

“宛儿,我在!”

周淮之将挂在他身上的女人一把推开,慌乱地提上裤子,“我在开会,你回房间等我好不好?我开完会就去找你。”

“好……那你忙吧。我等你。”

夏宛吟无视掉在她面前gc的两个人,退出房间,还体贴地关上房门。

“淮之哥哥……你刚才弄疼我了。”

林云姿又扑上来想抱要抱住男人,周淮之却霍然站起身,她狼狈地扑了个空。

“阿姿,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周淮之慢条斯理地打好领带,嗓音却是餍足后的沙哑:

“宛儿已经回来了,你再这样随便出入我家,尤其是我的书房,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三年里不都是这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

周淮之躁郁地拧眉,“我不止跟你说过一次,我和你之前只是互相慰藉的关系,等宛儿出了监狱,我就要回归家庭,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

林云姿红了眼圈,“淮之,你……”

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周淮之沉闷地叹息,捏住纠结的眉心,“我已经十分愧对宛儿,她入狱三年,都是为了周家。如今,她没了孩子,又失明了。

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对她,不能辜负她了。”

男人背过身不再看她光溜溜的样子,就好像他这个人多么柳下惠,多么正人君子:

“穿上衣服,快走吧。如果你真当宛儿是好姐妹,出去的时候就躲着点儿,别让她知道你来过。”

林云姿堂堂一个市长千金,就这么被周淮之撵出门外,好似个用完就扔在一旁的充气娃娃。

她气得咬破了唇内软肉,狠狠跺脚。

要换别的男人,敢这么对她,她早一个大嘴巴糊过去了。

可是,周淮之是她在上大学时就觊觎着的男人。要不是为了接近他,她也不会纡尊降贵地和身份卑微的贫困生夏宛吟交朋友。

不够掉价的!

如今,她终于趁虚而入,得到了周淮之的人。她怎么肯轻易放弃?

“周淮之,我一定要得到你……我一定要让你们离婚,成为名正言顺的周太太!”

林云姿咬着牙喃喃自语,阴沉着脸往前走。

“阿姿?”

她心脏一紧,猛地抬头——

几步之遥,夏宛吟清薄的身影就那么站在那儿,像看着她,又好像没看着她。

林云姿吓得捂住胸口,眼底划过一抹怨毒,嘴上却笑着:

“宛、宛吟?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我当然要在这儿了。”

夏宛吟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还泛着潮红的脸,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倒是阿姿你,这个时候怎么在呢?”

林云姿慌忙找借口敷衍,“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呀,可是佣人们说你出门了不在家,我只能等着你了。”

“是吗?”

夏宛吟杏眸微弯,幽幽地道,“我的房间,不在这条走廊,这边只有淮之的书房。

你来这儿,是有事要找我老公吗?”

7 第7章 原汤化原食

林云姿脸色一僵,活像吃了死蟑螂。

也亏了夏宛吟“瞎”了,否则怎么有机会看到此等颜艺。

此刻,林云姿真想干脆跟她摊牌算了!

对,我就是来找淮之的!

而且你蹲大牢的这三年里,我们都不知鱼水之欢多少次了,我身上每一处肌肤,都被淮之盖过了“章”。

无论灵魂还是肉体,我们都是最match的一对!

可她转念又想起了周淮之的叮嘱,怕惹急了他,于是只能隐忍,故作委屈:

“宛吟,我今天是来找你的,等你半天不回来,我就寻思到处走走散散心,谁知道就迷路走到这儿来了……

你……该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生我的气吧?”

“怎么会?你也不是故意的,你能来找我,我开心得很呢。”

夏宛吟挽起淡绯色的唇,笑得像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我以为昨天扇了你一巴掌,你会生我的气呢。”

林云姿几乎要克制不住火气。

她目光阴暗着,用柔和的语气说着最扎夏宛吟心窝子的话:

“宛吟,节哀啊,我知道你得知女儿离开的消息,情绪很不稳定。你别强撑着,想哭就哭出来吧。”

“你很想看我哭吗?但怎么办呢,我现在真的很想笑。”

笑看你们这对每天只想着交配的公母,还能在我面前演出什么大戏来。

“另外,我还要彻底查清楚,我女儿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忙得很,哪儿有功夫伤感。”

下一秒,夏宛吟美眸弯起,笑得如拨云见日般粲然,“为母则刚么。”

闻言,林云姿双唇紧抿,眼底划过一抹阴鸷的光。

夏宛吟,竟要查那小崽子的死因?

林云姿心下一阵慌乱,毕竟当年她女儿的死,她也是出过一份力的。

可她一个瞎子,拿什么查?鼻子查吗?

更何况,当年她女儿的放弃治疗协议也是周夫人替周淮之签的字。绕十个圈也查不到她头上。

林云姿瞬间放宽了心,随即露出挑衅般的笑:

“宛吟你能坚强起来真是太好了,要加油呀,我和淮之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说着,她忽然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方粉色的手帕,当着夏宛吟的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着男人浊物的手指。

夏宛吟瞳孔猛地一涨!

她的心痛得炸开,四分五裂!

那是她在狱中时,用平时做手工节省下来的布料,亲手给女儿绣的小口水巾,上面还有暖暖的名字!

刹那间,她扑上去咬断林云姿喉咙的心都有了!

然而,她偏偏是个“瞎子”,只能装无动于衷。

“宛吟,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云姿轻蔑地一笑,将手帕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摇曳着水蛇腰离去。

待她彻底走远,夏宛吟才跪在垃圾桶前,发疯了般将那块小小的手帕掏了出来,死死地摁在心口上,恨意灼红了双眸。

回到房间,夏宛吟直奔浴室,不顾手上冻伤,将女儿的手帕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得双手通红。

每一遍,她都在心里,杀死了林云姿一次。

平复了下情绪,夏宛吟用凉水冲了澡。

这是她三年来在监狱里被迫养成的习惯。也似乎正因如此,三年里没有高级护肤品和医美滋养的她,全身的肌肤却仍然如少女般白皙紧致。

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裹紧浴袍,走到沙发前坐下。

忽然,夏宛吟目光一滞——

沙发缝隙处,露出一块酒红色的蕾丝布料。

她漆黑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用指甲盖捏住布料一角,往外一抽。

一条女士红色蕾丝内裤,映入眼底,且还是最风骚的丁字裤款式,透出偷腥的刺激。

看着这条内裤,夏宛吟竟然笑出了声。

这套性感内衣,是四年前他们结婚纪念日时,周淮之送给她的。

那晚,他们依偎相拥,唇齿缠绵,周淮之哄着她穿上给他看,但她思想保守,终究还是没遂他的意。

如今,男人那点龌龊的欲望,终于在别的女人身上得到了满足。

呵,挺好。

捡了她不要的男人,又捡她不穿的内裤。

林云姿真是个合格的可回收垃圾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夏宛吟不动声色地将内裤掩在背后。

佣人端了汤锅汤碗进来,“少夫人,这是夫人为少爷亲手熬的滋补汤,嘱咐少爷今天一定要多喝一点。”

“知道了,放下吧。”

佣人放下后退出房间,关好门。

夏宛吟往汤锅里看了一眼,是枸杞山药排骨汤。

也是,早也干,晚也干,赶上生产队的驴了。

能不虚吗。

“喜欢喝,那就喝个够吧。”

夏宛吟一声冷笑,纤细的指尖夹起,将蕾丝丁字裤扔进汤锅中,又拿起勺子,慢悠悠地搅动起来。

……

周淮之又在书房处理了三四个小时的集团公务。

可能是出于心中有愧,期间他吩咐何秘书去他常去的那家珠宝行,给夏宛吟买了一条红宝石项链。

直到夜色降临,周淮之才回到房间。

刚进门,就看到几名佣人忙忙碌碌,又是铺床,又是搬床垫,好似搬家。

“宛儿,你这是……”周淮之迷惑地看着端坐在沙发上,优雅饮茶的夏宛吟。

“我睡惯了监狱的硬床,家里的软床我睡不踏实,所以让他们给我换了张硬一些的床垫。”

夏宛吟放下茶杯,摸索着拿起茶几上的汤碗,柔声笑道,“淮之,这是妈特意为你熬的汤,嘱咐我一定要你多喝一点。你半天不回来,我都给你热两回了,快喝吧。”

周淮之眼见妻子再度对他展露久违的笑颜,他心里什么顾虑都没了。

他步伐生风走到她身边,紧贴着她坐下,从夏宛吟手中接过汤碗。

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夏宛吟眸光幽幽一暗,身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嗯?今天的汤……味道有些不一样啊。”

周淮之砸吧砸吧嘴,“似乎……更有风味了?”

“是吗?”

夏宛吟脸上浮起笑意,“那你就多喝些,原汤化原食么。”

周淮之微怔,“什么?”

“没什么。”

夏宛吟不再看他一眼,起身走进卧室。

周淮之白天被林云姿喂饱,晚上又喝了妻子亲手盛的靓汤,此刻他只觉自己坐享齐人之福,身心舒畅。

胃口也开了,他笑着打开锅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汤。

突然,他笑容凝固,脸色僵白。

看到挂在勺子上,那条淋淋漓漓,腌入味的红色内裤,他顿觉胃部痉挛,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8 第8章 她真的瞎了吗?

卧室里,夏宛吟面无表情坐在梳张台前,看着佣人们帮她收拾着布满林云姿骚味儿的房间。

床垫换了,床上用品全都换了新的,但她仍然觉得无比恶心。

还好,她不打算在这个房间生活太久,她是铁了心要和周淮之离婚的。

不然,她必须找汪汪大队过来,把这屋子拆了重建。

“少夫人,我刚才看到少爷抱着洗手间的马桶好一通干呕。”

宋妈走了过来,一脸担忧,“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不挑食,什么都吃得下,估计肠梗阻了吧。”

夏宛吟似笑非笑,“不用管他,吐一吐,清清肠,自然就好了。”

宋妈嗅到了一丝异样,不敢再问。

这时,怨气比鬼还大的周淮之大步流星走进来,顶着张吐白了的脸,怒喝一声:

“全给我滚出去!都滚!”

佣人们吓了一跳,忙放下手里的活,退出门外。

夏宛吟面对镜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齐肩短发。

在进监狱的第一天,她就被迫剪掉了她曾经无比爱惜的一头如缎乌发。为此,她每晚蜷缩在硬板床上,怕别的犯人听见骂她,她只能拿被子捂住头,哭了整整半个月才接受。

如今的这点长度,还是她刑满释放前三个月留的。只为了能在出狱的时候,美美地去见周淮之。

可惜。

早知他已经渣成战后废墟,她就该剔秃子出来,好好膈应一下他。

“宛儿……我有话问你。”

周淮之走到她背后,脸色极难看,“妈送来的汤……”

“嗯?妈送来的汤怎么了?”夏宛吟长睫眨了眨,小脸单纯无辜。

周淮之瞬间噎住。

“是汤又冷掉了吗?我让宋妈再给你热热吧。”

“不用了!”

周淮之最终决定大事化小,绝口不提。不提,这件事可以当没发生,提了,天崩地裂。

宛儿刚出狱,情绪现在极不稳定,他不想火上浇油,自讨没趣。

更何况,她是个瞎子,怎么干得出这种事?

多半是林云姿气不过……

周淮之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双手放在夏宛吟肩上,俯下身凑到她脸颊旁,想吻上去,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

“别,痒……”夏宛吟眼底尽是憎恶。

“宛儿,这三年,实在委屈你了。”

周淮之没多想,从裤兜里摸出准备好的红宝石项链,双手绕过她白皙的天鹅颈,温柔地为她戴上,“这是我早在三个月前,就让法国的知名珠宝设计师为你专门设计打造的红宝石项链。

全世界,仅此一条,只有我的宛儿才配拥有。”

夏宛吟冷眼瞧着镜中,挂在自己脖子上,这条平平无奇的项链,心底一声冷笑。

哪个法国设计师,这个水平,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一看,就是周淮之吩咐何秘书不知从哪个二流珠宝店,随便买一条敷衍她的。

左右她也“看不见”。

“淮之,我不喜欢红色。红色,是阿姿喜欢的。”

夏宛吟抬手摸了摸清冷锁骨间的吊坠,轻挑绯唇,“不过,还是谢谢你。”

周淮之神情骤然一僵。

刚巧,他西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看,瞬间眉心紧锁。

“宛儿,我有个要紧的电话,得去接一下。”

“嗯。”

周淮之匆匆离开房间。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肯定是他那热情似火,爱穿红色丁字裤的“小玫瑰”打来的。

夏宛吟想起周淮之那副吃了瘪的蠢样子,就想笑。

喝了洗内裤的水,这么难堪的事,他竟然也忍得下去。

好好个豪门少爷,为了林云姿,甘当忍者神龟。

别太爱了啊。

周淮之走出房间,高大颀长的身形站在光线幽昧的走廊里,烦躁地接起:

“阿姿,我今天不就是话说的重了点儿吗?你至于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报复我吗?”

“报复?什么报复?”

林云姿一头雾水,“淮之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呀。”

周淮之紧捏胀痛的眉心,忍不住摊牌,“我妈给我煲的汤,里面那条红色蕾丝内裤,不是你丢进去的吗?”

“什么?怎么可能是我!”

“那套情趣内衣,虽然是我送给宛儿的礼物,可一直都是你在穿。不是你,还能是谁?”

“真的不是我啊!”

林云姿顿了顿,声色狐疑,“会不会……是宛吟做的?”

周淮之呼吸一窒,随即摇了摇头,“不会,若是宛儿,她肯定跟我闹起来,怎么会那么平静?

再说,她又看不见。”

“淮之哥哥,你不觉得,自从宛吟出狱后,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吗?”

林云姿语气循循善诱,“即便三年坐牢的日子是苦了点,但也不至于让她性情大变吧?她见了你和我都没有以前亲密了。”

男人皱眉,“你想说什么?”

“宛吟她……真的瞎了吗?或者说,她会不会已经复明了,却没告诉咱们,耍咱们玩儿呢?”

周淮之瞳孔一缩,脑中嗡地炸开,头皮发麻!

若真如此,那下午他和林云姿在书房,还有那天在监狱门外……

周淮之用手狠狠揉了把脸,根本不敢细想。

曾经的夏宛吟,眼底一粒沙都容不得。如今看着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闺蜜当面交合苟且,她怎么可能那么淡定?

是个人,都直接爆了好吧?!

“不会,若真是这样,她不可能忍到这个程度。”

“不然,你试试她呢?”

林云姿声音幽幽地飘入他的耳蜗,“我给你出个法子,你试试她。若她没反应,那就是我多心了。

若她漏了馅……淮之哥哥,你可要想好,该怎么和宛吟解释清楚啊。”

周淮之阴沉着脸孔回到卧室,见床头灯亮着,但夏宛吟却侧着身子,在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

“宛儿?”他低唤一声。

她没反应。

但,夏宛吟并没睡着。

她怕狗渣男对她动手动脚,半点应付他的心情都没有,不如装死。

周淮之轻手轻脚走过去,翻身上床,钻进被子里。

他张开双臂,从她背后圈住她,将她瘦削的身子拥入怀中,臂膀薄肌寸寸收紧,像生怕她会跑掉似的。

夏宛吟浑身僵硬,但她不能动,只能忍住恶心,任他抱着,双臂却交错护在胸前。

就好像身后的男人,是个变态强奸犯。

“宛儿,这样相拥而眠的日子,我等了太久了。”

周淮之闭上眼睛,下巴在她颈窝上蹭了蹭,“还是抱着你睡,最舒服。”

夏宛吟睁开幽寒的杏眸,盯着床头的水晶花瓶。

此刻,她很有拿起来,砸烂他狗头的冲动。

……

次日,周淮之又是早早就动身离开了。

夏宛吟吃过早点,叫宋妈来房间。

“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宋妈,我可以信任你吗?”夏宛吟敛眸,慢条斯理地喝着清茶。

“当然!整个周家,您谁都可以不信,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宋妈信誓旦旦,眼睛红了,“当年,若不是您给我凑钱,又想办法帮我儿子找到匹配的肾源,我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您只要一句话,我为您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眨一下眼睛!”

“不至于。”

夏宛吟倾身放在茶杯,淡淡莞尔,“我想你帮我买几个精巧的摄像头,再帮我按在房间里。”

9 第9章 签吧,离婚协议书!

宋妈喉咙发紧,“少夫人,其实,您已经察觉到了,是不是?”

夏宛吟眼神无波,“察觉什么?”

宋妈纠结着,要不要把少爷和林小姐偷情偷到家里的事告诉少夫人。

她不是怕少爷责难,大不了不干了!反正这对事儿逼母子她也早就伺候够了!

她是怕少夫人知道,伤心欲绝啊。

少夫人失明了,就可以当这一切不存在。如果知道了这肮脏的秘密,以她的性格,这段婚姻怎么能维持得下去?离开了周家庇护,少夫人在这金钱至上的盛都怎么活得下去?

“去做吧,多买几个,确保房间每一个角落都监视得到。”夏宛吟没说原因,语气也淡淡的,不见情绪。

“是,少夫人。”宋妈也不敢深问。

“对了,这个,拿去找一个二手奢侈品行,卖了。”

夏宛吟摊开布满薄茧的手掌,掌心是那条周淮之昨夜送她的红宝石项链。

“啊?这么漂亮,您为什么不留着戴啊?”

夏宛吟唇角轻抬,云淡风轻的,“我现在瞎了,穿戴再华丽我自己又看不到,所以不需要了。”

“是,那我一会儿就去。”

“对了,还有这个。”

当啷一声,一枚三克拉的钻戒被夏宛吟随手丢在了茶几上,“也一起卖掉吧。”

宋妈大吃一惊,慌忙拿起来,“少夫人,这可是少爷送您的婚戒啊!您从前一向很宝贝的,连洗手的时候每次都要摘下来放好,水都舍不得沾呢!”

“婚戒是为了给外人看的,如今我是个刑满释放的劳改犯,以后也大概不会有机会和周总在公开场合出现,所以也不需要了。”

夏宛吟神情淡漠无温,曾经周淮之为她戴上婚戒时,在神明前许下的山盟海誓浮现在脑中,又瞬间支离破碎,“卖了换的钱,捐给傅氏集团名下的天瑶基金会吧,积点阴德。”

傍晚,夏宛吟接到了周淮之的电话,说要去海城出差三四天,考察项目,等回来会给她带礼物。

第二天下午,她就看到了林云姿发的朋友圈:

【雪花与麋鹿,悸动与相拥,圣诞与你。】

暧昧情话下,配了一张图——

夜空下,英国充满浓郁圣诞气息的街道上雪花纷飞,半空中飞翔天使的灯饰华丽又浪漫。

斑斓光影中,林云姿幸福地闭上眼睛,与一个身形宽肩高大的男人深情拥抱在一起。

虽然只有背影,但夏宛吟还是通过发型和身材轻而易举地辨认出,这个男人是周淮之。

底下,留言和点赞都不少:

【哇!够浪漫的啊!你俩原地结婚算了!】

【就是啊,别辜负了小姿,她才是你的真命天女!】

【+1!真想知道某个贱人看了这张照片作何感想,啊我忘了,她看不见,哈哈哈哈!】

夏宛吟冷眼看着周淮之这些狐朋狗友对她的嘲笑,本以为早已冻成冰坨的心脏,竟还会隐隐泛起一丝痛楚。

很显然,周淮之和林云姿的事已是朋友圈里公开的秘密,独独把她一个人当傻子瞒着。

但,她心痛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心疼曾经那个小心翼翼捧着自卑又真诚的心,屁颠屁颠跟在周淮之身后,用整个生命爱着他的自己。

真是傻透了,万般不值得。

夏宛吟自嘲地扯动唇瓣,在林云姿的这条动态下面,点了个赞。

几分钟后,这条朋友圈消失了。

夏宛吟忽然觉得很可笑。

欺负她“看不见”,他们在无声的世界里肆无忌惮的演夫妻,秀恩爱。成天到晚在她眼皮子地下偷腥。

克己复礼了那么多年的周公子,想必觉得刺激极了。

但殊不知,刺激太多,是会早泄的。

……

一晃又过去两天。

周淮之没回来,柳淑玉却找到了夏宛吟头上。

客厅里,柳淑玉翘着二郎腿,双臂抱胸,倨傲地瞅着坐在她对面的夏宛吟。

之所以是这般拿鼻孔看人的态度,完全是因为,现在的夏宛吟于她儿子,于整个周家而言就是累赘,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夏宛吟不动声色地盯着眼前这个扬了她女儿骨灰的阴毒女人。

她指尖蜷曲,嵌入掌心,血珠泌出都无知无觉。

“周夫人,您找我有事吗?”夏宛吟声色低平,没叫“妈”,叫不出口。

“连声妈都不叫,果然是监狱里出来的,无礼又粗鄙。”

柳淑玉眼底尽是鄙薄嫌弃,一声冷笑,“呵,不叫也好,毕竟很快,你和我们周家就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华秘书,把东西拿给她!”

“是,夫人。”

站在一旁的秘书华旸将准备好的一份文件放在夏宛吟面前,态度还算礼貌,“少夫人,这是我和夫人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您看……

抱歉,我忘了您看不见了,我来帮您读一下吧。”

听见是“离婚协议书”,夏宛吟秀眉轻挑。

这不是打瞌睡就来枕头吗。

只是,她没想到,周淮之前脚刚走,柳淑玉就像只母耗子一样迫不及待趁虚而上,想快刀斩乱麻把她撵出周家了。

夏宛吟轻嗤一声, “周夫人,您动作倒是挺快的。离婚协议书的事,淮之知道吗?”

“需要他知道吗?他知不知道能改变我的决定吗?”

柳淑玉越看眼前这个瞎子越膈应,越觉得晦气,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尊重,“夏宛吟,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现在你的身份,实在不配再和我儿做夫妻,你的存在,只会成为他的拖累,让我们周家沦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现在周氏集团好不容易好起来,外界对淮之多年的努力越来越认可,和我们周氏谈合作的公司也越来越多,如果让合作方知道堂堂周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是个有案底的劳改犯,他们得怎么看我们周家?谁还愿意跟周氏合作?”

夏宛吟静默地听着,神情喜怒不辨。

周夫人自己唱完白脸,又唱起了红脸,开始道德绑架她:

“周氏集团是我丈夫周先生毕生心血,我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付诸东流。我知道,你是为了周家进的监狱,但我们周家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了啊。

如果不是我先生供你读书,让你进集团工作,还把研发部总监的位置给你让你有舞台展示自己,你现在没准儿流落到哪儿当个小太妹,和哪个小黄毛生了一堆小穷光蛋了。

宛吟,这人啊,就不能既要还要。你有幸做过我们周家的一员,和淮之夫妻一场,对你而言已经是扭转命运了。如果你真的爱淮之,那就该体谅他的处境,别让他再为难了。”

周董?恩情?

夏宛吟心口像贯穿了一根血淋淋的利刺。

她痛得身子轻轻颤栗,蜷曲的十指骨节泛着冷白。

10 第10章 人老珠黄不要脸

柳淑玉搬出周先生的恩情逼迫她,是觉得她一定找不出理由拒绝。

可她却不知,她的丈夫周士靖,这个女孩心中一辈子的阴影!

当年,夏宛吟被周家资助后,不仅学费得到了解决,周士靖还让她搬出拥挤的学生宿舍,住进了周家别墅。

那时,年少的她喜得心花怒放,不是因为能够住上大房子过上体面的生活。而是她终于可以每天都和淮之哥哥见面了。

然而,天真的她却不知——

住进周家,是她人生噩梦的开始。

周士靖人前是大慈善家,雅人深致,热心公益。

人后却是另一副龌龊嘴脸!

在周夫人和周淮之不在家的时候,不止一次企图猥亵她,甚至把她还没来得及洗的胸罩和内裤强行拿走把玩。

当年的夏宛吟年纪太小,无依无靠,又受周家资助,她有苦难言,只能最大限度地躲着周士靖。只要周董在家,哪怕外面狂风暴雨,天寒地冻她也要出门。

她时常啃着面包,在图书馆呆到只剩她孤零零一人,打电话确认周淮之回来了,才敢回去。

而这一切,周夫人不知,周淮之更不知。

以前的周淮之,对她很好很好,如果她向他诉苦,淮之哥哥一定会护着她。

可她不敢啊。

她怕惨了周士靖,也怕会因此影响他们父子的关系。

周淮之不止一次地对她说,他父亲是商界奇才,是他的榜样。

如果让他知道,他奉为偶像的父亲,暗里竟是这样一个衣冠禽兽,他以后还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

夏宛吟就这样身心倍受煎熬地度过一年又一年。

直到有一天,她跟随周家人出席一场商务晚宴。喝了几杯黄汤,兽性大发的周士靖竟把她生拉硬拽进一间无人的包厢,撕破了她的裙子,想要彻底将她占有。

绝望之际,包厢的门霍然被推开,一道光像天罗地网般打在周士靖身上,逼着他不得不停止恶行。

——“周董,您这是在做什么?”

低磁沉凉的声音,如冬夜寒泉,虽然不轻不重,却隐隐透出一丝压迫感。

夏宛吟咬破了唇,噙着泪望向门外。

男人背光而立,看不到脸,但身形却高岸挺拔,肩宽腰窄,冷静且沉稳。

如击碎黑暗的曙光,撑起她整片摇摇欲坠的世界。

自那之后,周士靖就像对她失去了兴趣,再没有骚扰过她,也不再打理她。她的生活才逐渐回归平静。

后来,周士靖突发脑梗,成了植物人。

真是苍天有眼。

就在柳淑玉以为她马上就要替他儿子斩断这一孽缘时,夏宛吟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淑玉怒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到了三年前,您跪地下求我保住您儿子,保住周家时,哭得老泪纵横的样子。”

夏宛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高贵的周夫人不光演技了得,还能屈能伸。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当年我就该让您儿子进去蹲三年,让周家这艘破船一沉到底。”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野丫头!就知道你养不熟,当初我就不该让我家周先生接济你!”

柳淑玉听她骂自己老,气得鱼尾纹又多出来了两条,强自保持好贵妇仪态,目光阴寒,“你是签过婚前财产公证的,周家的钱和产业,你休想分走一毛。

但只要你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同意和淮之离婚,我立刻打两千万现金到你账上,外加平城一套别墅,你省着点儿花下半辈子也能活得有点人样了。”

平城,三线城市垫底,和盛都相距3800公里。

这意思就是,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夏宛吟低垂羽睫,摸索着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似笑非笑:

“周夫人,您真打算给我两千万和一套别墅吗?您不会说一套做一套,欺负我一个瞎子吧?”

柳淑玉神情僵住,立刻和华旸互换了个眼色。

华旸忙笑道:“少夫人您真会说笑,夫人贵为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身家百亿,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钱骗您呢?”

“我想周夫人也不能为了这仨瓜俩枣,干这么投机倒把,损人利己,卑鄙无耻的行为么。”

柳淑玉气得脸黑成锅底。

夏宛吟将协议书往前一丢,坐姿优雅,气定神闲:

“您有律师给您拟离婚协议,我找我的律师帮我把把关,这不过分吧?”

柳淑玉脸色骤变,“你?要请律师?”

“怎么,瞎子不配有律师吗?”

不等周夫人反应,夏宛吟已拨通了一个号码,将手机贴到耳边,“许律师,你好,我是夏宛吟。我这里遇到了一点问题,麻烦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谢谢。”

随即,她好整以暇地闭上眼睛,全当周夫人是一团氨气。

柳淑玉目光阴鸷地盯这张美得狐媚的脸,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大概半小时后,一名脚踩尖锐高跟鞋,身穿黑色职业装包臀裙,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子雷厉风行地走进周家大门。

她肤色白净,身姿窈窕,眼梢微微上挑,天生一双慧黠勾人的狐狸眼,既清且媚,灵动生辉。

夏宛吟唇瓣微勾。

啧,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夏小姐,我来啦。”

打过招呼,女人直接坐在夏宛吟身边,两人一看就很亲近的样子,“我是夏小姐的代理律师,我叫许愿。”

柳淑玉冷冷打量着许愿,眼神难掩厌恶。

又是一个浪蹄子狐媚子。

夏宛吟轻眨眼睫,温声细语,“许律师,这是周夫人为我草拟的离婚协议书,她说只要我同意和周总离婚,她就会给我两千万和一套别墅。可否帮我看看,协议书有没有问题?”

“哟,真羡慕周总啊。有这么个处处替他着想的老妈,连离婚协议书都帮着准备好呢。”

许愿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仔仔细细地翻阅着,绯唇轻诮一扬,“都这么大岁数了,一个没断奶,一个还下奶,要不怎么说您二位是亲母子呢。”

夏宛吟紧抿唇瓣,忍俊不禁。

柳淑玉气结咬牙,“你——!”

“两千万在哪儿呢?”

许愿骤然脸色一沉,直接一扬手将离婚协议丢到柳淑玉面前,“你给我们夏小姐的补偿根本不是两千万,而是两百万。且那栋别墅是周淮之的婚前财产,写的还是周淮之的名,夏小姐只有使用权。”

夏宛吟敛眸,不露声色。

其实,哪怕她真瞎了,也想得到柳淑玉势必会给她挖坑。

一床被子不可能盖两样人。

“哼,你这是眼见宛吟瞎了,觉得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想把她撵出你们周家。又怕她分走周淮之的身家,所以骗她签下这个逆天又抽象的破协议!”

许愿怒不可遏,一掌拍在茶几上,“你就是把李鸿章找来他都不带签的,人老珠黄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吧?!”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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