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被退婚,绝嗣大佬他又争又抢

尤然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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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军被退婚,绝嗣大佬他又争又抢

书籍信息

作者尤然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烽火情缘
版权方www.qimao.com
治愈 甜宠 美食 团宠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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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未婚夫有人了?

“阮阮对不起,我从来没喜欢过你,只把你当妹妹。”

  温阮的指尖猛地攥紧,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水的棉花,让人喘不过气。

  她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人,那双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红得吓人,眼中水汽氤氲,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妹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在风中虚无缥缈,“林光耀,你告诉我,哪有和妹妹定亲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主动定亲!”

  话音刚落,她看到男人的双唇抿了抿,眼神划过一抹慌乱,可转瞬又被冰冷的决绝覆盖。

  林光耀别开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从前是我糊涂,温阮,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好一句不合适。

  短短三个字就把她这几年的等待一举抹杀,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随便找个人嫁了。

  泪水在脸上滑落,温阮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

  “小姑娘,小姑娘,你没事吧?”

  温阮被人推醒时,睫毛还在不停地颤抖,脸颊上挂着泪痕,整个人看上去好不可怜。

  “给,擦擦脸。”坐在对面的大娘看着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白嫩的小脸还挂着泪珠,递过去一块手帕,声音里满是担忧,“喊你好几声没动静,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阮没接,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面前的场景,她正在去往东北随军的火车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不过是一场梦。

  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还在砰砰地跳,像是要挣脱束缚。

  梦里林光耀冰冷的眼神,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紧。

  “谢谢大娘,我没事。”温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没散去的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强扯出一抹笑,“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大娘收回手,有些疼惜地安慰道:“可能这两天坐火车累得,等到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温阮点头,瓮声瓮气地回了声,随后转移视线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梦中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重放,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

  她想到自己的此行的目的,不由地捏住手。

  村里有人传闲话,说林光耀在部队找了个相好的女兵,马上要和人结婚。

  听到这个消息的温家人不以为意,林光耀明明和自家闺女定了亲,怎么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话虽这么说,可他们心里有些打鼓,打电话给部队也没人接,连当事人温阮心里也不确定。

  她和林光耀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十四岁那年,林父林母因为意外去世,林光耀成了人人嫌弃的皮球,被亲戚踢来踢去,是温父看不过去将他接到家里。

  从那时起,温阮就多了个玩伴。

  十七岁那年,林光耀说要去当兵报效祖国,温家没有阻拦,帮他准备行囊送他出发。

  十九岁那年,温阮被人骚扰,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是探亲回来的林光耀主动提出和温阮定亲。

  当时他只说早就心仪温阮,希望温家人能同意。

  温父温母从小看着他长大,却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心思。

  两个孩子若是能在一起,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他们没有仓促答应,而是决定先征求闺女的意见。

  温阮对林光耀没有多喜欢,想着与其找个不认识的人,不如选择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在一起,那样婚后也能继续陪在父母身边。

  最重要的是,林光耀能帮她解决目前的麻烦,他是军人,一旦和他绑定,就不会有人敢欺负自己,那些个二流子也别想。

  于是,十九岁那年两个人定了亲。

  定亲之后,林光耀时不时将自己的补贴寄回来,美其名曰交给未来媳妇管。

  温阮心中很是熨帖,觉得他是真的拿自己当另一半看待。

  那些钱都是林光耀在外面拼命拿到的,她一笔没有动,全部攒起来。

  本以为两人很快能结婚,但事与愿违。

  林光耀说以他的身份,哪怕结婚他们也得分隔两地,让温阮再等等,等他升职,再把人接去部队。

  温阮就这样等了等,转眼三年。

  这月月初,林光耀打电话回来,说自己升了营长,温家满心欢喜,觉得两人结婚事情能够提上日程。

  可他说自己要出任务,时至今日也联系不上。

  温母对此有些怨言,闺女都二十二了,在农村这个年纪不算小,和她同龄的很多都嫁人有孩子了。

  虽然他们两口子都不着急让闺女结婚,但也架不住悠悠众口。

  林光耀订婚后这几年没回家,背后不少人说闲话,那时还能说职位不到不能去随军,可现在时候到了还没去,又该怎么说?

  他们一把年纪了无所谓,就怕闺女心里不得劲。

  零零散散的事情加起来,让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听到有人说林光耀要和别人结婚的时候,温家不干了。

  温家二哥温致行是个急脾气,当即要去部队找人算账。

  “这个林光耀电话不接,信不回,摆明的心里有鬼,我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温家大哥温致远先前觉得林光耀不是这样的人,还替他说话来着。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巴掌,为了妹妹的幸福着想,他们得去部队一趟。

  “爸妈,我明天就去买票,找林光耀问个明白。”温致远不信找过去他还能躲着不见。

  温致行:“我和你一起去。”

  “大哥二哥,我自己去。”温阮目光坚定,“要是林光耀只是单纯地联系不上,我正好去随军。要是他当了陈世美,那我就和他退婚,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屋里安静一瞬,温父温母对视一眼,夫妻俩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中所想,闺女这是失望了。

  温母:“你自己去我们不放心,让你哥哥们跟着去吧。”

  “不用。”温阮摇头,“大嫂怀着孕,大哥得留在家里,二哥还要准备考试,我自己去就行。”

  “这哪成。”温母第一个不同意。

2 第2章 去部队找他

闺女从小被护在手心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每次都是家人陪着。

  一是路途远,二是不放心。

  闺女的容貌扎眼,怕有心怀不轨之人拦路,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遇到过。

  温阮的样貌在向阳村,乃至整个大队都是有名的。

  没人不知道,向阳村的温家有个顶俊俏的姑娘。

  温父温母年轻时也是相貌顶好的人,温阮更是集齐了他们的所有优点。

  她不像在农村长大的,皮肤白嫩细腻,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隐约透着粉嫩。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生得极为明媚生动,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流光,睫毛长而卷翘。

  眉眼弯起如同新月,笑起来时仿佛所有花朵都黯然失色,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温母哪放心让闺女自己出门,恨不得全家齐上阵才好。

  “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幼鸟总有一天要自己出去觅食,您也不想我一直在您的羽翼下吧。”

  “那怎么了?是不是那些碎嘴子又在你面前说闲话了,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温母叉腰一脸气愤,这些闲出屁来的碎嘴子,不敢当着她的面嚼舌根,敢当着闺女的面说,真是给她们脸了。

  当初生温阮的时候早产,闺女生下来哭得跟小猫崽似的,听得她心里发酸。

  从那时起,她暗暗下定决心,要一辈子把闺女护在手心。

  “闺女,这劳什子亲咱们不定了,妈一辈子养着你。”

  “说什么胡话呢,事情还没整明白,万一是误会呢。”

  温父扯了扯媳妇的衣袖,示意她收敛点,儿媳妇在这,说什么一辈子在家,要是她心里不舒服咋办。

  “你扯我衣服干啥,明珍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以为跟你似的。”

  温父被怼得不说话。

  温阮一锤定音,“爸妈,你们别吵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自己去部队。”

  在温阮的力争下,一家人只得送她坐上前往东北的火车。

  临出发前,温母抹着眼泪千叮咛万嘱咐。

  “妈把钱给你缝在衣服的里兜了,每件衣服都有,你记得看好,上车后别和人说话,要是有人找事,记得喊列车员帮忙......”

  温母喋喋不休地说着,温阮没有半点不耐烦,一脸认真地听着,“妈你放心,我不害怕,下车我就找地方给你们打电话,我把二哥做的东西带着了,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温母稍稍松了口气。

  “小妹,要是林光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立马打电话回来,二哥一准去把人揍一顿,我们温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哎哟。”他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就知道打架,你老实在家学习。”温父看着闺女说道:“爸去给你撑腰,林光耀肯定不敢和我动手。”

  温阮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你们别担心,这事说不准是人家故意编造的,里面可能有隐情。”

  温致远:“不管怎么样,别让自己吃亏。”

  大嫂丁明珍也拉着小姑子的手嘱咐,“这是嫂子给你做的围巾,听说那边可冷了,你戴着别冻到。”

  丁明珍也是向阳村的人,和温致远是青梅竹马,不过这一对是情投意合,早已顺利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她从小把温阮当做亲妹妹看待,对她独自出门也是担心得很。

  “知道啦大嫂。”温阮当即把围巾戴上,一股暖意包裹着,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觉得不管前路如何,有这么多疼爱关心她的家人在,无所畏惧。

  火车站人来人往,这一家子很是惹人注目。

  有人看到温阮白净的小脸,暗自咂舌穷乡僻壤还有如此好看的姑娘,真是难得,难怪一家人舍不得。

  离别的时刻到来,温阮踏上了前往黑省的火车。

  买票的时间太晚,只抢到了硬座车票,饶是如此,温阮也咬牙上车。

  车厢里一片拥挤,来来往往的人,过道上也堆满了东西,像温阮这样轻装上阵的人不多。

  上车前,温阮就用围巾包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天气寒冷,像她这样打扮的很多,倒也没多稀罕。

  温阮的包袱里有温母准备的肉包子,她怕遇上坏人,前面的路程都是趁附近的人不在时匆忙吃饭。

  要不是刚才的噩梦,隔壁大娘还见不到围巾下的真容。

  大娘看着她白净的小脸,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她活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放心独自出门。

  “姑娘,你在哪下车?”

  温阮注意到她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拉高围巾,重新戴上保护自己的盔甲。

  面对大娘的询问,她双唇抿了抿半天没开口。

  好在大娘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反倒是自己透露了身份。

  “我姓苏,是去冰城的,我儿子在那边当兵,这是过去伺候儿媳妇坐月子,给我们家生了个大胖闺女呢。”

  大娘脸上的喜色藏不住,温阮多看了两眼。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丫头片子不值钱”,抑或是“温家两口子失心疯,闺女以后是别人家的,没必要这么好。”

  不等温阮开口,后座的一个男人笑道:“人家都喜欢大胖儿子,怎么您是闺女也高兴?”

  苏大娘的脸耷拉下来,回怼道:“那咋了,我就喜欢闺女不行?关你屁事。”

  男人见她不好惹,讪讪笑了笑不说话。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样的思想不能有,闺女你说是不是?”

  温阮点头。

  因为这一茬,苏大娘心里更觉得温阮是个好姑娘。

  瞧见她挡脸的动作,心疼小姑娘独自出门不容易,时不时热心肠地搭把手,两人也熟悉了些。

  第三天早上,列车终于抵达终点站,温阮几乎喜极而泣。

  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真是吃不消,她下车的步子都僵硬几分。

  “闺女,你知道要去的地方在哪吗?”苏大娘只知道温阮来找未婚夫,但没听她说具体地址。

  “知道。”

  苏大娘不放心地嘱咐,“你一个人多注意点,要是不知道路就去找卖报的地方问问,千万别跟人走。”

  温阮心中一阵暖意流动,感激地道谢,“谢谢大娘。”

  “不谢,我先走了。”

3 第3章 你想娶媳妇?

和苏大娘分开后,温阮跟随人流走下火车。

  刚一出来,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天灵盖仿佛被掀开,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忙不迭将围巾多缠了几圈,深吸一口气顶着寒风走出车站。

  火车站外面有门亭卖报打电话的地方,温阮拿着提前记好的电话拨过去,只是没人接。

  她垂下眼皮,心止不住地下沉。

  随即重新拨通家里的电话,不多时,那边传来温母关切的声音。

  “阮阮,到冰城了吗?路上没事吧?”

  温阮唇角勾了勾,安抚道:“妈,路上没事,我刚下火车。”

  温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给林光耀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人生地不熟,闺女一个人她实在是不放心,只得将希望放在林光耀身上。

  可是......

  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温阮不想让父母跟着担忧,软下来说道:“我打听一下怎么去找他,到地方问明白后和您说。”

  温母知道闺女一向有主意,便不再多劝,只盼望着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行,你多注意安全,又不知道的地方找公安。”

  挂了电话,温阮交了电话费,顺势询问老板,“您知道这个地址在哪吗?”

  她递过去一个信封,是林光耀先前写信寄来的。

  老板接过来看,“知道,这不是部队的吗?很多随军的家属都问过。”

  话没说完,老板从报亭探出头来左顾右盼,目光倏地定住,指着不远处一个人影说道:“那个小伙子穿着军装,八成是你找的这个地方,你过去问问。”

  谢过老板,温阮小心地将信封拿在手中,一步步往他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陈平一边跺脚一边朝火车站内张望,团长是这个点到站,怎么还没出来?

  这么冷的天,估计晚上又该下雪了。

  正在他思考晚上回去食堂做什么饭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同志你好。”

  陈平闻声望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站在几步开外,整张脸被围巾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些许忐忑,应该是年纪不大的姑娘。

  陈平脸色缓和几分。

  “同志你好。”温阮把信封往前递了递,指尖冻得微微发抖,“我想打听下,这个地址是不是你们部队的。”

  陈平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又抬眼打量着温阮。

  这姑娘看着眼生得很,穿着打扮也不像部队的家属,也不像附近公社的人。

  大冷天跑到火车站来问部队地址,倒有些稀奇。

  “你找这个部队干啥?”陈平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脚还在原地不停跺着,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出站口。

  温阮咬了咬下唇,眸子里添了几分无奈,“我是来找我未婚夫的,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过信,电话也不接,家里惦记是不是出事了,就想来看看。”

  说着,她又把信封往前递了递,上面除了地址外,还有寄件人姓名。

  “他叫林光耀,不知道你见过没。”

  “林光耀?”陈平张了张嘴,“光宗耀祖的林光耀?”

  “是他。”温阮面上一喜,老板果然没骗她,找这位同志找对了。

  陈平此刻心里却不像温阮那样开心,要是他没记错,林光耀正和政委家的闺女处对象呢!

  看着温阮期待喜悦的眸子,他喉咙像被噎住一般。

  这都是啥事啊,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他心中对林光耀的印象大打折扣。

  这么冷的天,陈平也不好说自己不认识,只好道:“我们领导快出来了,你要是没啥急事,等我接了人再说成不?”

  “可以,谢谢同志。”

  天色阴沉,寒风一阵阵吹着,温阮身上的棉袄是家里新做的,足足塞了三斤多棉花。

  然而再厚实,被冷风一吹也剩不下什么热度,她缩着脖子,试图隔绝一些冷风。

  陈平注意到她的动作,联想到刚才递信时的颤抖,八成被风吹透了。

  “你要不先上车等着?”

  “这不太好吧,领导还没来。”温阮嘴上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车内。

  虽然里面不一定多暖和,但好歹不用吹风不是。

  “不碍事,我们团长是个好相处的性子,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那我就上去了,同志谢谢你。”

  “不用客气,既然是一个部队的,那就是家人,我叫陈平。”

  “陈同志,谢谢。”

  温阮想到自己见过为数不多的小轿车,领导都是坐在后面的,随即摸索着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关门的那一刹那,所有寒风都被隔绝在外面。

  终于能喘口气了,她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大口呼吸。

  出站口。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扫视一圈,带着身旁的人往吉普车走去。

  “哎,团长出来了。”陈平眼睛一亮,忙朝车里喊了声:“你先在这等我,我接了团长,咱们一块。”

  陈平大步流星地朝出站口跑了过去。

  温阮坐在车内不敢乱动,注意到陈平的动作,视线也跟着转移,只一眼便愣在原地。

  那人约莫不到三十岁,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军装笔挺,让人看着就打怵。

  两道剑眉凌厉,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瞳孔黑沉如墨,眼角微微上调,看人时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高挺的鼻梁下,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下巴上带着点泛青的胡茬,添了几分糙爷们的气质。

  这么年轻的人是团长?

  她听林光耀说过,团长都是年纪比较大的。

  若是年轻的八成家里有关系,像他们这种农村泥腿子在部队晋升很难。

  当时温阮觉得这话不太对,但顾及到他的自尊心到底没多说什么。

  但看到这人,她第一次生出一种念头,林光耀说得不对。

  那人一看就是在沙场上磨砺出来的,额角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损了他的样貌,反倒衬得他身上的铁血硬气更加突出。

  温阮一时间看愣了,直到人走到车前还没回过神。

  陈平笑嘻嘻,“团长,您怎么回来这么快,我还想着您探亲回去能多待两天,说不准给我们领个嫂子回来呢。”

  聂成安捏了捏眉心,他倒是想多待两天,可家里氛围实在是让人遭不住,他干脆连夜坐车回来。

  在火车上没睡好,下车还得听这小子絮叨,耳朵都要炸了。

  “怎么了?你想娶媳妇?正好过段时间有联谊会,我替你报名。”

4 第4章 压迫感袭来

“别呀团长,我啥也没说,你千万别给我报名。”

  陈平心有余悸,仍旧没忘记上次联谊会被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女同志追着要联系方式的事情。

  天知道,他只喜欢小巧可爱,比自己矮的姑娘,两人往那一站就是般配。

  陈平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此刻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千万别去联谊会。

  站在聂成安身旁的大娘笑道:“小同志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告诉老婆子,我替你多注意点。”

  “您是?”

  “我姓苏,我儿子叫周向明。”说话的正是前不久和温阮分开的苏大娘。

  苏大娘下火车后,恰巧看到聂成安从不远处的车厢下来。

  前些年聂成安出任务的时候曾经帮周向明带过东西回家,因此苏大娘一眼就认出来。

  聂成安得知苏大娘来随军后,更是二话不说带着对方一起回去。

  陈平:“原来是这样,苏大娘,那我就厚着脸皮麻烦您了。”

  他悄悄凑到苏大娘身边小声说道:“最好是比我矮一点,性格温柔一点。”要是能长得像温同志这样好看就更好了。

  说起来温同志,陈平一拍大腿,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他连忙看向不远处的吉普车,温阮正在对着外面拍窗户呢。

  原来刚才陈平离开的时候,怕温阮独自一人在车里不安全,从外面把车锁上了,温阮想下车跟人问好都不行。

  “不好意思温同志。”陈平连忙道歉,把车锁打开。

  “不要紧,是我该谢谢你有心才是。”

  火车站鱼龙混杂,他们车停在这格外显眼,即便是部队的东西,也难保有不嫌命大的。

  “温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聂团长。”

  看来这就是陈平要等的大领导,温阮连忙问好:“聂团长你好,我叫温阮。”

  温阮的围巾围在修长的脖颈上,露出一张俊俏的小脸,皮肤如雪一般,鲜艳的红唇似梅花般在寒冷的冬日格外显眼。

  聂成安冷冽的眸子看向温阮,视线在她脸上划过,最后在红润的唇瓣上不着痕迹的停留一瞬,藏在兜里的大手默默攥紧,喉咙发干,轻轻嗯了一声。

  陈平着急,团长怎么见了漂亮姑娘一点反应没有,难怪回去相亲没消息。

  再瞅他那一张能冻死人的脸,更替他发愁。

  照这样下去,估计他孩子都生了团长还没信呢。

  “团长可能坐车累了,咱们上车吧,我看这天马上要下雪了。”

  温阮没动,看了眼大领导,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同意自己的搭车申请。

  “聂团长,我也是去部队,能和你们一路吗?”

  陈平一拍脑瓜,忘了和团长说了,他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道:“团长,这是林光耀的未婚妻。”

  “未婚妻?”聂成安拧眉,温阮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他还以为是谁家来探亲的亲戚。

  聂成安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很快对上号,“确实是咱们那的,那怎么了?”

  陈平哎哟一声,“您忘了,林光耀和政委闺女处对象,咱们要是贸然把人带过去,林光耀到时候找您麻烦怎么办?”

  他是不忍心看到女同志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打转,但也担心将人带过去闹出事来。

  聂成安冷笑一声,“就他那胆子还不敢,再说咱们带着不是更好,让这丫头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这么好的姑娘不喜欢,林光耀是脑子被驴踢了。

  陈平听了他的话感觉有些稀奇,他们团长想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怎么和温同志第一次见面就向着人家说话?

  可能是他想多了,此刻团长的形象在他心中更加高大。

  陈平敬佩地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道:“团长您真是当代活雷锋。”

  聂成安:屁,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好吧。

  他关爱地看了眼陈平,这小子还是得练。

  两人说话的同时,另一边的温阮和苏大娘也在聊天。

  温阮有些赧然,没想到这么巧又碰到了苏大娘,刚才自己在知道可能同路的情况下也没相认。

  “不好意思苏大娘,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苏大娘笑眯眯,脸上没有一点怒气,反而反过来安慰温阮:“我懂,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有防备心是对的。”

  苏大娘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别说温阮了,她一把年纪出门在外也多带几个心眼。

  温阮嘴角噙着笑,对于苏大娘的理解,心中一阵热流涌动。

  陈平走过来说道:“上车吧,有事咱们路上说。”

  他们在火车站耽误的时间有点多,天色越来越阴沉,不快点回去,容易赶上暴雪。

  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到军营。

  “好。”温阮应下,打开副驾驶的门,还没上去,便感觉到一阵极强的压迫感袭来。

  聂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他大手扶着车门的另一边,整个人靠在那,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两人的距离很近,温阮鼻尖仿佛萦绕着一股雪松的气息。

  她耳根突然有些发烫,眼神慌乱地扫过苏大娘和陈平,幸好两人没注意他们的动作。

  她回头看向聂成安,声音轻软:“聂团长,能不能请你把手拿开,我要关门了。”

  她说完有些后悔,这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聂成安视线扫过她微红的鼻尖,侧身让开位置,“你去后面和苏大娘坐一起,可以吗?”

  温阮正想着怎么道歉,冷不丁听到这话,下意识点头,只要能让她搭车,坐哪都行。

  “可以。”

  她飞快地从聂成安的臂弯下钻出去,好像身后有饿狼追赶似的。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聂成安注意到她发红的耳尖。

  车子一路行驶,从错落有致的平房逐渐驶入荒凉的田地。

  温阮好奇地看着窗外,对这里充满探索欲。

  这里以后会是她生活的地方了吗?

  她敛下眼眸,蓦地生出了些许不确定。

  温阮不是傻子,她和陈平提起林光耀的时候,对方脸上有明显的震惊,这里面恐怕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林光耀若是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想告诉他完全没必要。

  温阮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这些年林光耀浪费了她三年青春不假,但也确实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好聚好散是两人最好的结局。

  当然,这全是她的设想,真实情况还要到了军营见到人才知道。

  她重新看着窗外,完全没注意到某位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悄悄注意着她。

5 第5章 抵达部队

苏大娘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寂静,“小阮今年多大了?”

  她们刚才只聊了一两句,也没来得及多问,上车后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在她看来,温阮像是来投奔亲戚的小姑娘,说不准以后能留在这边。

  陈平不是刚说完让她介绍对象,思来想去,眼前的小阮就很合适。

  不过这些都是苏大娘的一厢情愿,怎么着也得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陈平开着车也不忘加入聊天,“我猜温同志刚成年。”

  “是吗?”温阮眼睛弯起来,没有哪个女同志听到别人夸自己年轻不高兴的,虽然她本来年纪就不大。

  “我觉得也是,瞧这小脸白净的,长得像个瓷娃娃似的,叫人看着就喜欢。”

  苏大娘说话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夸得温阮更不好意思了。

  “我今年二十二了。”

  苏大娘:“那也小着呢,有没有对象?”

  “算是有吧。”

  算是有?这是什么回答?还是苏大娘第一次听到。

  “没有也不要紧,还小呢,不着急,不过要是有合适的也该谈着,不然好的都被人抢走了。”

  陈平赞同:“我们团长都二十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他的喜酒。”

  他说完感受到身旁的冷气压,默默闭紧嘴巴,一不小心又说嗨了。

  温阮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找我未婚夫的,不过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

  苏大娘活了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说不准有内情,看温阮的眼神带了一丝心疼。

  “别担心,肯定没事,你这么好姑娘,谁把你娶回家那是祖坟冒青烟。”

  走到半路,天空开始飘落雪花,大片大片像鹅毛似的。

  这是温阮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惊奇地趴在窗户往外看。

  现在的路基本上都是土路,一到下雨下雪天道路泥泞,饶是陈平车技再好,也免不了颠簸。

  “哎呦。”温阮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细小的痛呼。

  她注意力全放在外面,车子一颠簸,脑袋撞在了玻璃上。

  “慢点。”聂成安冷冽的声音响起。

  陈平应下,降低车速,一脸歉意地说道:“温同志你没事吧,真是对不住,前面有个坑,我一时没避开。”

  温阮连忙摆手,原本就是自己没坐好,哪能怨他,“没事,我不要紧。”

  苏大娘帮忙看了眼,“都红了一片,回去得找点红花油抹抹。”

  温阮的皮肤太白,稍微有点磕着碰着都能肿起来。

  后面的路况也不好,车子不免晃了几次。

  察觉身旁人射过来的眼刀子,陈平有苦说不出。

  他也不想的啊,这路那么难走,谁能保证一点不晃。

  这些话,陈平只敢在心里吐槽,万万不敢当着领导的面说。

  “靠边停车。”聂成安开口道。

  陈平不明所以,听从指令很快停下来。

  聂成安打开车门下去,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将一头雾水的陈平赶到副驾驶。

  后知后觉的陈平才发现,自己被领导嫌弃了!

  换人后,温阮依旧死死握住车把不敢动,生怕再撞到,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车子在平原上稳步行驶,温阮不着痕迹看了眼驾驶位上的人,没看出来聂团长开车技术这么好。

  她脑袋瓜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没注意到男人透过后视镜也在打量她。

  聂成安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还是像从前那样乖巧。

  “咱们赶巧,再走半个小时就到军营了。”陈平笑着道。

  若是再耽搁一会,回来的路上恐怕堆满积雪,到时候别说开车,走路都难。

  苏大娘:“这雪瞧着不小,估计得下一晚上。”

  这个年代的天气预报是短期预报,没有卫星云图,也没有具体的数值预报,准确率低,很多时候,人们都是通过经验判断。

  苏大娘回头看了眼温阮,见她身形单薄,心中不免担忧,“小阮,你还有没有带别的衣服?我看你身上这件棉袄太薄了,在这边不适合。”

  温阮摸了摸自己的棉袄,好像确实有点薄,出火车站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些透风。

  这件棉袄是她妈做好留着给她过年穿的,棉花用的足,谁知道在这里竟然不行。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小脸满是担忧。

  “没有带别的衣服,苏大娘,部队应该有供销社吧,我去重新买一件。”

  做一件显然是来不及了,只能买现成的,钱多花点无所谓,总不能真冻死。

  “供销社有倒是有,但应该挂在那很长时间了,不新鲜,你要是不嫌弃,回去我给你做一件,只不过布没有现成的。”

  温阮很上道,急忙回道:“谢谢大娘,您只管放心做,东西我去买,工钱也好商量。”

  虽然出门的时候仓促,但是她娘把能想得到的东西都给带上了,钱票更是带足。

  苏大娘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实在是这小姑娘太合眼缘,让人不忍心看到她受苦受累。

  靠近部队的路上开始慢慢出现村庄,三五成群,总算没有先前那种荒凉的氛围。

  很快,车子停在一座庄严的大门前。

  按照惯例要进行登记,温阮不知道怎么做,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大娘身后,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大娘想自己回去,聂成安没同意,“咱们有车,下雪路不好走,您别客气,向明是我兄弟,这点事不算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苏大娘也不矫情了,痛快上车。

  温阮坐在车里好奇地往外看,原来这就是部队。

  一排排红砖房,看着特别气派,又透露着着些许肃静。

  周向明并不知道自家老娘要来,刚准备吃饭,就听到外面传来拍门吆喝声。

  “向明,我怎么听到是咱妈的声音?”周向明媳妇荆晓楠在屋里说了声。

  “不能吧,咱妈明天的火车才到。”周向明一边回应一边穿上衣服,“媳妇,我出去看看。”

  会是谁呢?

  周向明快步走到大门口,打开门看到面前的人一时间愣住了。

  “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的明天吗?”

6 第6章 找地方安顿

周向明边说边接过他妈手里的东西,哎哟,可真沉。

  苏大娘火急火燎往屋里走,随口应付儿子,“我在家待不住,刚好有票我就来了,咋得你不欢迎?”

  她一个眼神瞪过去,周向明哭笑不得,“我哪敢说不欢迎,早知道您今天来,我好去火车站接您,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的?”

  苏大娘笑眯眯说道:“你妈我运气好,碰到了小聂,人家顺路捎我回来的。”

  说到这,苏大娘脚步一顿,一拍大腿说道:“坏了,忘了问小阮穿多大尺寸了。”

  周向明:?这又是谁?

  苏大娘站在门口往远处一看,早就没了吉普车的身影,只好关上门,“明天再问也来得及。”

  “聂成安回来了?”

  “对,小聂还有个小陈同志把我们捎回来的,不然今天指定回不来。”

  苏大娘进屋先去里屋门前露了个脸,等身上不冷了才靠近孩子。

  “聂团长送妈回来的,你怎么没让人进来坐坐?”荆晓楠问。

  周向明:“我出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人,就老太太自个在那。”

  苏大娘逗着孙女笑眯眯道:“不怪他,小聂送小阮去招待所了,我让他明天有时间也来家里玩。”

  想到要给温阮做衣服的事情,苏大娘觉得还是得和儿媳妇说一声。

  “当然可以,既然是来找未婚夫的,以后也是咱们家属院的一份子,就当是提前认识了。”

  婆婆一向是个热心肠,看到小姑娘孤身一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心疼正常,荆晓楠理解。

  苏大娘乐呵道:“晓楠惯是通情达理。”

  “不对啊妈,你说那人是来找未婚夫的,怎么她未婚夫怎么也没去接人。”

  周向明觉得不对劲,按照他妈的描述,小姑娘好看又孤身,谁家未婚夫这么心大。

  苏大娘:“是啊,我也觉得不像回事,那人叫、叫林什么耀。”

  “林光耀!”周向明脱口而出,声音差点把孩子吵醒。

  气的苏大娘重重打了一下,“小点声。”

  周向明吃痛,搓了搓胳膊,龇牙咧嘴道:“这下可热闹了。”

  苏大娘:“这是什么意思?”

  “妈,我和您说......”周向明简短地将事情告诉她。

  苏大娘嘴巴惊得能塞下个鸡蛋,痛骂道:“这就是个陈世美,还光耀,我呸!”

  周向明摸鼻子,“这话您就在我们面前说说,别被人听去了。”

  苏大娘急得当即要去找温阮,多可怜的孩子,未婚夫在部队都有对象了,还吊着她不放,这不是祸害人嘛!

  “妈,估计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咱们还是别去打岔了。”周向明劝说她冷静。

  此时的温阮并不知道有“惊喜”等着她,送苏大娘回家后,聂成安带着温阮到接待室,让陈平去叫人。

  “喝点水吧。”聂成安递过来搪瓷杯。

  温阮连忙站起来双手接住,连声道谢。

  接待室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温阮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时间一长有些坐不住。

  “你的证明关系都带全了吗?”聂成安突然出声。

  温阮一激灵,反应过来回道:“带了。”

  从包里找出证明递过去,一时没注意,东西轻飘飘落在地上。

  身旁的聂成安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掌心往下捞去。

  温阮也下意识弯腰去捡,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碰到一起。

  他的掌心宽厚粗糙,指节带着常年训练磨出来的厚茧,温度滚烫,热得人心尖发颤。

  只是短暂一触,温阮像是被烫着似的,指间猛地一缩,耳尖唰地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睫毛更是慌慌张张轻颤个不停。

  聂成安的手也顿在半空中,骨节不自觉绷紧,眼底略过一丝极淡的怔忡。

  他常年跟战士们打交道,他们的手都是同样布满茧子,这般软嫩的触感还是头一回,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平静的湖面像是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很快收回手,背到身后轻握成拳,掩去那点异样,声线依旧沉稳,只比平日缓了半分,“别急,我来。”

  说着他弯腰捡起那张证明,小心拿在手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又不动声色移开,没有再多言。

  温阮不光带了证明信,还有她和林光耀的信物。

  说是信物,其实也就是林家留下来的两个银戒指,她和林光耀一人一个。

  聂成安看过后还给她,犹豫半天还是开口询问,“你这次过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欸?”温阮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这位聂团长看上去并不是个热心的人,在车上话都没说几句,怎么现在突然问出这种关心的话?

  温阮诚实回答:“我们两个人年纪不小了,家里也想让定亲,林光耀事情忙,没时间回家,只能我来这边。”

  这话是真的,听到闲言碎语也是真的,不过后面的话就不用讲给领导听了。

  聂成安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温阮抱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心里盘算着等会见了林光耀要说什么。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温阮的心跳加快,抱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敲门声响起,陈平出现在门口,并没有看到林光耀。

  温阮的期待消失,这是连见都不想见了?

  陈平:“团长,附近村子有只牛丢了,林光耀被派出去找牛了,现在还没回来。”

  温阮表情愣了愣,意思也很好懂,好像在说,你们的任务范围这么广?

  聂成安嘴角抿了抿,主动解释道:“这边地广人稀,畜牧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根基,都是当宝贝来看的,有时候谁家丢了牛羊,就会来军营找战士们帮忙。”

  原来是这样,温阮了然。

  “团长,雪下得这么大,他们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先让温同志找地方安顿吧。”

  聂成安踢了他一脚,“就你积极。”

  一向沉稳的团长突然动手,幸好陈平灵活,不然还真躲不掉。

  聂成安手握成拳轻咳一声,“温同志,先带你去招待所吧。”

  人生地不熟,温阮哪有说不的权利,全听他们安排。

7 第7章 在食堂吃饭

陈平眼睛一转,“团长,都到饭点了,温同志也没吃饭,咱们应该关心同志,吃完饭再送她回去吧。”

  等吃完饭,他就开车送温同志回去,顺带打听一下温同志对林光耀的意思。

  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可要主动出击了!

  聂成安手又痒了,转身看着温阮问道:“你想去吗?”

  温阮想说不想,已经麻烦他们一路了,不好意思再跟着去食堂,而且她性格内敛,喜欢一个人待着,人多了不自在。

  “不...咕噜~”

  “不”字还没说完,响起了一阵腹鸣声,温阮的脸霎时间烧红。

  她肚子怎么能叫得这么响!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他们一定全都听到了,没脸见人了啊啊啊!

  温阮内心土拨鼠嚎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陈平时而神经大条,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刚好温同志饿了,咱们快点去吧,晚了就没饭了。”

  食堂的饭都是定量的,晚了只能吃菜汤,温同志刚来部队,可不能被这个吓回去。

  “你先去打饭。”聂成安看着跟鹌鹑似的温阮,生怕陈平再说出什么没脑子的话,直接把人打发走。

  陈平还想和温阮多接触一会儿,顺势揭穿林光耀的真面目,但对上团长冷冰冰的眼神,麻溜地跑走。

  “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咱们就走,你先稍等我一会儿。”

  温阮像小鸟点头,等聂成安离开才好意思抬起来。

  不就是肚子叫了几声,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聂成安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给,这是新衣服,你穿着吧。”

  聂成安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是部队给战士们发的。

  温阮心头一热,但想到两人素不相识,不能平白无故拿他衣服,婉言拒绝了。

  “谢谢你聂团长,这是部队给战士们的保障,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莹白的小脸满是坚定,水汪汪的眼神都是坚持。

  聂成安有些心痒,旋即转移话题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是林光耀的未婚妻,那也是军营的一份子。

  这衣服不少家属都有,不用不好意思,你要实在觉得不合适,大不了等林光耀发了新的再还给我。”

  若是陈平在这一定会吐槽,他们团长大白天做梦,如此稀缺的过冬棉袄,一年就一件,在他口中跟大白菜似的。

  温阮还是觉得不合适,“不用了聂团长,谢谢你的好意。”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还是个倔性子,聂成安也没强求,而是叮嘱要是需要尽管来拿。

  这话说得多了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温阮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往食堂走的时候,正好是休息地、时间,经过训练场遇到不少战士。

  军营全是男人,连母蚊子都少见,冷不丁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大家的步伐不自觉放缓。

  温阮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羞红一张脸,整个人缩在围巾后面,低着头走路,半点不敢抬头。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悄靠近两步,隔绝了打量的目光,温阮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都很闲?”聂成安开口直接吓退所有人。

  笑话,谁敢在阎王面前找死。

  灼热的视线消失不少,但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偷摸看过来。

  温阮微微侧目,一眼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

  那里有颗不起眼的小痣,此刻仿佛摄人心魂的漩涡,勾得人视线半点离不开。

  温阮垂着眼不敢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她才发现自己站在男人身旁,竟然比他矮了一个头。

  要知道她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在老家已然非常突出,此刻却有些不够看。

  但正因为身高差,她能看到的风景更多了。

  往上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连着些许胡茬的下巴,感觉自己只需要微微伸手就能摸到。

  再往上,是他紧抿的唇,薄唇线条冷硬,唇瓣是偏浅的绯色,被风吹日晒偏深的肤色一衬,反倒添了几分野气的诱人。

  方才开口说话时,唇瓣微动的弧度都带着独有的张力,不似文弱书生那般,每一处都勾人眼。

  温阮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自从见到聂成安的那一刻,视线不自觉跟着人游走,明明那人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偏偏挪不开眼。

  难不成是自己穿得太少,被风吹傻了?

  温阮连忙挪开视线,默默后退一步,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被他察觉自己的那点没出息的眼神。

  聂成安自然察觉她细微的动作,眉毛不自觉拧紧,他有这么讨人嫌吗?

  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一下,薄唇几不可查地抿了抿,才压下眼底翻起的汹涌。

  他们两人确实不宜靠得太近,她这样做是对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走吧。”

  进了食堂,人更多了,温阮紧紧地跟着聂成安生怕走丢。

  “团长。”陈平已经打好饭菜,挥手叫他们。

  聂成安带着人坐下,将一份饭盒推到她面前,“吃饭吧。”

  饭盒里一半是饭,一半是菜,菜是最常见的大白菜猪肉粉条和酸辣土豆丝。

  卖相算不上多好,味道应该还不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谢谢。”

  陈平觉得这些菜招待温阮有些简陋,笑着和她解释,“今天咱们不赶巧,没遇上食堂供应红烧肉的时候,后天我再请你吃。”

  温阮:“没有,这些很好了,该我请你们才是。”

  “怎么好意思让女同志请客,还是我来,团长你说是吧。”

  聂成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挺有钱啊,连咱们团的都请了吧。”

  陈平:“......那倒也没有。”

  内心小人哭唧唧,哪个小崽子又惹到他们团长了!

  他真是背负太多,吃个饭还要被团长怼。

  温阮更不敢说话,生怕下一秒被骂的就是自己,将脑袋埋进饭盒默默吃饭。

  一时间安静无声,三个人仿佛隔绝,周围的人仿佛都绕着他们走。

  战士们隔岸观察情况,聂团的威压太强,和他吃饭的人心理素质都很强大。

  像他们这种小卡拉米,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8 第8章 梦魇

“你们说聂团身旁的那个姑娘,该不会是他媳妇吧?”

  军营里除了军事机密,其余没啥秘密,大家都知道聂成安回去是相亲的。

  战士们凑在一起,边吃边闲聊。

  “不能吧,聂团看上去比人家大不少,应该是妹妹,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有人笑话,“咋了,你想上去试试?依我看,这位同志八成和聂团没啥关系,你们忘记文工团那位了吗?”

  经他一提醒,其余人也想起来这回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聂团和他身旁的女同志没有互动一看就不熟。

  “不说那位,说眼前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真是妹妹,我努力一把,说不准抱得美人归。”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敢靠近半步,信不信聂团直接把你撂倒。”

  有歪心思的那人想想这个场景,不由打了个哆嗦,半点旖旎的想法都没了。

  陈平打的饭菜分量不少,温阮只吃了一半就有些吃不下去。

  刚想抬头看看,惊讶地发现陈平面前的饭盒空空如也,聂成安也是。

  她嘴巴微微张大,他们胃里是装了搅拌机吗?

  为什么饭菜比自己多一倍,他们还能吃得这么快?

  温阮怕自己拖后腿,只好强压胃里的难受,继续机械性扒饭。

  聂成安看了一眼,对陈平说道:“领导先前说要的报告写完了吗?”

  陈平嘴里的饭还没吃完,闻言艰难咽下去,“还没有,您不是说不着急吗?”

  “现在着急了,快点回去弄。”

  “那温同志?”

  “等会我去还车,顺路送她回去。”

  陈平想说这个活他也能干,但是对上团长凌厉的眼神,立马闭嘴,“是,我这就去。”

  说完,和温阮告别,“温同志我先走了。”

  温阮艰难地挤出个微笑,“好,再见。”

  她也好想走啊。

  “吃不完就别吃了。”

  欸?

  温阮抬眸对上聂成安的目光,果然是他说的。

  “可是太浪费了。”饭盒里还剩下不少。

  “若是你吃完撑得吐了,更浪费。”

  温阮:......

  她无法反驳。

  聂团长说话果然噎人,难怪那些人见了他们都绕道走。

  温阮:“那这个饭盒我买下来吧。”剩下的饭晚上还能继续吃。

  “不用。”聂成安站起来,“我送你去招待所。”

  部队外面就有招待所,距离很近,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

  雪下得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很少,温阮有些想家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是裹在被子里暖和,都怪林光耀不靠谱,冰天雪地还得来找人。

  招待所是一栋二层小楼,外面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格外显眼。

  服务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屋里烧得暖乎乎,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聂成安走过去敲了敲,服务员不情愿地站起来,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立马清醒,连对温阮都客气不少。

  出示证明信后,很快开了间单人间。

  聂成安把人送到门口,嘱咐道:“没什么事尽量别出去,虽然这里靠近部队,但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不安全,有什么事就让服务员打电话给我。”

  他递过去一个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办公室的电话。

  温阮接过来,柔声道:“谢谢聂团长,今天麻烦你了。”

  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盛满倒影,聂成安嘴角微微扬起,“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这些是我的饭钱,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白拿,麻烦聂团长帮我交给陈同志,可以吗?”

  温阮忐忑地看着他,人家帮忙打饭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能连饭钱都不给,那多不礼貌。

  她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只好委托聂团长了,他这么贴心的嘱咐,应该是个好人,面冷心热的好人。

  聂成安想说,是他的钱买的。

  “好,我会帮忙转交的。”随后接过来小心放在上衣口袋。

  等人离开,温阮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她扑在床上,长叹一声:“好累~”

  等身体恢复差不多,才起身收拾东西。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个小凳子,外加一个台灯,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得要命。

  温阮动了动,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坐了两天的火车没洗澡,又在外面奔波这么久,得好好搓搓才行。

  她包袱里有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件棉袄,可惜也是薄的,只能先将就着身上这件穿,特殊情况特殊考虑,这种时间就先别矫情了。

  温阮的房间在二楼,下去找到服务员,“请问你们这有洗澡的地方吗?”

  刚才她包得严实,服务员没看清脸,这下一看,觉得她比文工团的姑娘都漂亮。

  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是爱美的年纪,当即询问温阮用什么擦脸,怎么皮肤这么好。

  温阮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她真的没怎么管过。

  每天起来都是凉水洗脸,也就这几年用过雪花膏,不过好像也和没用的时候没啥区别,大概是天生丽质?

  不过这话她也就心里说,要是真说出来保不定人家嘲笑。

  她想了想说道:“可能是雪花膏的功劳,我每次用之前都会仔仔细细把脸洗干净。”

  “原来是这样。”服务员不知真假,以为是温阮的经验,只用了一秒钟就相信,对她态度更热情了。

  知道温阮没有洗漱的东西,热情表示送她一套。

  温阮心虚,最后还是用钱买的。

  洗完澡回到房间,用椅子把门抵住,温阮才觉得彻底缓过来。

  拿着凳子坐到暖气片旁边擦头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取暖方式。

  来之前听人说,这边家家户户有火炕,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比老家的火炉取暖好多了。

  温阮的头发乌黑发亮,又厚又密,擦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干透。

  洗干净的衣服放在暖气片上烘着,软乎乎的被子带着温热,温阮一钻进去就被暖意包裹,倦意涌了上来,没片刻就沉沉睡去。

  静谧的屋里很快响起她细弱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天色慢慢变黑。

  床上的人眉头却渐渐蹙起,睫毛不安地轻颤,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温阮陷在混沌的梦魇里,正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没踝的雪里,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四周白雪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

  她无意识的呓语,指间攥紧了被角,额角浸出一层薄汗。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坐起来,大口喘息。

  她好像梦到自己死了。

9 第9章 哭挺有用的

在火车上梦到的场景延续着,她和林光耀因为这场争吵闹掰。

  林光耀在部队已经有对象,她也不想死缠烂打闹得两人脸上都没光。

  两人解除婚约,她独自一人回家。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她和林光耀解除婚约的事情成为大家口中的谈资。

  三年前的情况重新上演,家里的门槛快被媒人踏破,甚至连那个噩梦似的人也出现。

  蔡富明是县书记的儿子,一向行事乖张,见过她一次后便着魔似地跟在后面,温阮不堪其扰。

  所幸,她和林光耀订婚后,这人没再出现。

  然而,前脚刚退婚,这人就上门提亲,甚至出言威胁谁要是和他抢媳妇,那就是和他们蔡家对着干。

  蔡家在整个县城是地头蛇的存在,无人敢出声。

  这人根本不是真心求娶,温家死活不让闺女嫁过去,温阮更不想。

  可一天两天还能抗衡,一个月后变了样。

  先是大哥在干活时候被人“不小心”撞到山谷,丢了半条命,瘫在床上不能动。

  再是二哥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考试再无希望,腿也断了。

  温父是村里的会计,被举报收受贿赂,挪用公家的欠款,一条条罪名安在头上,很快被抓走。

  温家一下子分崩离析,只剩下老弱病残。

  温阮抱着最后一丝念想向林光耀求救,得到的却是对方妻子冰冷的回拒。

  最后的希望破灭,为了挽救家人,温阮不得不嫁给蔡富明。

  婚后,蔡富明新鲜感过后,很快将她抛之脑后,蔡家其余人也不拿她当人看。

  曾经在父母宠爱下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不得不学着洗衣做饭,还要忍受蔡母的磋磨。

  蔡富明喝完酒后喜欢打人,她身上几乎没一处好皮,怕家里人看到伤心,回去的时间越来越少。

  梦里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天,她偷听到父亲重病快要不行了,趁着众人不注意偷跑回去。

  却被蔡富明发现,直接将她溺死在河里,甚至将现场伪造成她自己掉进冰窟的场景。

  若不是后来那位路过的好心战士将她的尸体救上来,恐怕血肉早就腐烂在河里。

  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温阮脑袋发晕,一时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温阮眼睛清明片刻,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是真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梦是对她的警醒,警告她不要和林光耀退婚,不要回去?

  她拍了拍脸,总算清醒过来,算了,先别想这么多,等见了林光耀的面就知道了。

  她穿好衣服,没着急开门,谨慎地问了声:“谁啊?”

  “是我,聂成安。”

  听到是他的声音,温阮提着心放下,连忙打开门。

  “聂同志。”

  聂成安手中拿着一个棉布包,他询问道:“方便进去吗?我给你带了饭菜。”

  “欸?”怎么还来送饭,中午的剩饭还没吃完呢。

  这会正是饭点,外面楼道时不时有人路过,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温阮一让,将人请进来。

  聂成安身上穿着棉大衣,一进来一股独属于女儿家的馨香扑面而来,他喉咙蓦地有些干燥。

  他把棉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饭盒,手一摸,还是温热的,不枉他费这番功夫。

  “你趁热吃,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下面的服务员,价格不用担心。”

  来探亲的都是军属,住招待所有优惠,到时候从战士工资里面扣,而且价格也不贵,完全不用担心。

  温阮惦记着梦里的事情,想问问林光耀是不是真的有相好的,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聂成安看着她一张小脸表情变化,时而蹙眉时而抿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聂成安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瞧着有些有趣。

  他没发现自从温阮出现后,自己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她身上。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看不下去她纠结的样子,聂成安直接开口询问。

  温阮:“那、我问什么你都会说吗?”

  “这要看你问什么,涉及机密的肯定不行。”

  “当然不是。”温阮摆手,“我还没有那个胆子。”

  笑话,打听国家机密生怕自己吃不上牢饭。

  “我是想问问林光耀的事情,他在部队怎么样?生活方面如何?”

  最好能说出有没有相好的之类的。

  聂成安想到陈平叭叭的那些有关林光耀的八卦,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人家两个人还没见面,自己就说林光耀的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转念一想,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小姑娘远道而来,林光耀万一不做人,她该怎么办。

  但又怕自己自作多情,考虑得太多,人家不领情咋办。

  聂成安活了近三十年,罕见地对这么简单的问题束手无策。

  他对上温阮清亮的眸子,唇瓣动了动,还是选择暂时逃避,“他在部队挺好的,生活上也还行,但是作风一般,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看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林光耀真的有相好的了。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怕她继续追问,聂成安说完这话,抬脚往外走,宽阔的后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门口。

  温阮回神,“我送你。”

  刚走到门口,聂成安突然停下,温阮一时不察,整个人撞上去。

  他的后背坚硬得像块石头,温阮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唔—”温阮捂着鼻子痛呼出声,想到梦中自己悲惨的结局,哭声细碎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

  聂成安生出几分无措,他带兵训兵,见惯了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何曾应付过女同志的哭泣。

  他站在原地半晌,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笨拙。

  迟疑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哄劝,“别哭了,我不该瞒你的,你想知道什么都行,我保证知无不言。”

  正在哭泣的温阮耳朵微动,瞬间打起精神,好像哭挺有用的。

10 第10章 军营不缺男人

温阮擦掉眼泪,抽泣着站起来,盯着聂成安说道:“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她眼尾发红,看上去好不可怜,聂成安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只要不哭了,让他干什么都行,“不反悔。”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和盘托出,何苦她哭这一场。

  两人重新坐下来,聂成安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关林光耀的消息都告诉温阮。

  临了不忘补充一句,“这些都是我从旁人那听来,具体还要你自己问他。”

  温阮点头,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聂团长,你真是好人。”

  这是聂成安第一次被发好人卡,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他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一副高冷淡然,引得温阮频频侧目。

  她目光不小心在脖颈处划过,再次看到那颗有些熟悉的痣。

  呼吸猛地顿住,脑海里轰然炸开画面。

  将她从冰窟窿救出来的那名好心战士脖颈处也有同样的小痣。

  这是命中注定吗?

  聂成安察觉到她异样,看过去的时候她低垂着眉眼,神情很是低落。

  她一定很喜欢林光耀,才会如此伤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她,他的心口也跟着收紧。

  等人离开,温阮将脑袋蒙进被子里,泄愤似的捶了捶,都怪林光耀,害得她在这心惊胆战。

  她整个人呈“大”平摊在床上,长舒一口气,算了,就算是真的,现在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一切都来得及。

  只要她不回去留在部队,一切都会变好,林光耀哪凉快哪待着去。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更何况军营里更不缺。

  到时候找个更好的,再也不用像梦中那样悲惨死去。

  她起身打开饭盒,依旧是满满一盒,令人惊讶的是里面满满一份红烧肉,还有两个馒头单独放着,手摸着还带着温热。

  想到聂团长来的时候手中拿着的棉布包,温阮心中一暖,这个聂团长还挺贴心的。

  红烧肉炖的颤颤巍巍,裹着浓稠的酱汁,油亮软糯,光是看着就流口水。

  温阮把中午吃剩的饭盒也拿出来,不能浪费。

  美美地吃完一顿饭,她拿着饭盒下去准备刷干净,顺道给家里回个电话。

  招待所的柜台就能打电话,温阮和服务员说了一声,拨通了村里的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父母关切的声音,温阮鼻尖一酸,想到梦中的父母,泪水忍不住落下来。

  电话那边的温父以为闺女受了委屈,当即表示要去接她回来。

  温阮擦了擦眼泪,忙安抚他们,将借车来部队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林光耀还没回来,估计明天才能见面,爸妈,这里的领导很好,很照顾我,你们放心。”

  温父温母这才松了口气,嘱咐闺女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交了电话费后,温阮还没上去,被服务员叫住,递给她一副手套。

  “这是?”温阮不明所以。

  服务员表情揶揄地说道:“这是送你来的同志刚送过来的,不过他没上去,让我转交给你,他是不是你对象啊?”

  温阮耳根一热,连忙摆手,“不是。”

  内心再次觉得,聂团长真是好人啊!

  又一次被发好人卡的聂成安,此刻正在领导办公室挨训。

  付守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小子,身高腿长,长得也不错,怎么能连个媳妇都找不到呢?

  “你说你气不气人,都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你看人家小薛和你一样大,孩子都三个了。”

  付守正和聂成安的父亲曾经是战友,和聂家老爷子也认识,好不容易把人弄回去相亲,结果一个人都没领回来,真是气死他了。

  他们所处的部队比较偏远,除了附近的村庄外,鲜有人烟。

  前些年部队刚建设的时候,不少家属都嫌随军条件差不愿意来,经过改造家属院焕然一新,这才留了些家属。

  院里的家属也给他介绍过不少对象,这傻小子统统都拒绝了,你说气人不!

  聂成安表情无恙,真是还贴心地给领导递了杯水,“你喝点水消消气,我这身体您也不是不知道,以后生不了孩子,这不是耽误人家女同志嘛。”

  三年前,他在边境出任务的时候,长时间在雪地里隐藏,身体遭受了创伤。

  别的地方没毛病,就是生孩子那玩意不太行。

  医生说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没问题,但是精子的质量受到影响,目前的医学技术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当时家里人知道的时候还专门请了老专家看过,人家说了,孩子能不能生全看运气。

  他妈受不了刺激直接晕过去,他本人还好,相较于其他受伤的战士,他这点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付守正也想到这茬,但还是想劝劝,“那也不能这样拖着,说不准有姑娘不喜欢孩子,你俩也能过得很好,再不济,找个带孩子的,以后给你们养老。”

  反正不能单着,忽然他想到什么,狐疑地看着聂成安问道:“你该不会是等着文工团那个姑娘吧?”

  他听媳妇说过,聂成安和文工团有个女兵走得很近,隐隐有结婚的意思。

  后来两人不知道怎么吵架,那女同志申请去外地巡演一直没回来,而聂成安就这么单着。

  聂成安不明所以,“什么文工团的姑娘?”

  “没什么。”

  看他一脸不懂,付守正没继续,怕揭人伤疤,这小子最要面子。

  聂成安没注意他的欲言又止,回想师长的话,他心想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为了不和首长继续争论下去,他扯开话题。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同志。”

  付守正心思动了动,眼眸亮着,“你刚才给送饭那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他就知道这小子还有救,正值青壮年,哪能真的一点不想结婚。

  他刚才可看到了,这小子让食堂的大师傅开小灶,做了满满一盒红烧肉。

  那味道,真是不错!

  他刚吃完饭没多久的肚子又有些饿了,看向聂成安的眼神带了几分幽怨,也不知道孝敬一下领导。

  “是,但不是您想的那样,温同志是林光耀的未婚妻。”

  “谁?”付守正觉得风有点大,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小林不是和老邵家的闺女处对象吗?过段时间还要订婚,怎么突然冒出了个未婚妻?”

  昨天碰到老邵还美滋滋让他去喝喜酒,这下好了。

  “你确认没错?”

  聂成安点头,“没错,证明信我看过了,人家还有林家留下来的信物,做不了假,她是联系不上林光耀才来找人的。”

  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毕竟陈世美没人不讨厌。

  “太不像话了!”付守正一把拍在桌子上,杯子被震得弹起来。

  “你赶紧把人找来,我好好审审这人怎么想的!”

  “人没在。”要不然聂成安早就想把人审一遍了,现在只能等。

  而此刻,身在山林处找牛羊的林光耀还不知道有惊喜等着他。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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