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总,太太让您签的是去父留子协议

吟雾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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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总,太太让您签的是去父留子协议

书籍信息

作者吟雾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总裁豪门
版权方www.qimao.com
虐恋 契约婚姻 豪门总裁 追妻火葬场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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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偷生了个孩子

结婚的七年内,闻舒偷生了个孩子。

  孩子今年五岁了。

  她的丈夫却不知情。

  她没给盛徵州当爹的机会。

  夜班休息的空闲,闻舒听着偷养在隔壁省市女儿发来软糯纯真的语音:

  “妈妈~我为什么没见过爸爸?他是死了吗?”

  闻舒还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没死。

  但也差不多。

  霍令仪小朋友最近逐渐有自己的小思想了,小小的脑袋里开始多了个困扰。

  譬如,小朋友从没见过自己的生父。

  好奇心日渐发芽。

  以至于,她深思熟虑着,要不要试着跟盛徵州坦白他们其实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他可以跳过难捱的育儿期,无痛当爹?

  退出与霍令仪小朋友的聊天界面,闻舒算了一下时间。

  她和盛徵州,好像只剩最后三个月了……

  斟酌了一下用词,闻舒给丈夫盛徵州那个聊天记录寥寥无几的微信对话框编辑一行文字:

  ——【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你会……】

  还未来得及发送。

  门被急促推开。

  小护士招呼着她,急急忙忙道:“舒舒姐,来了一位急诊病人,疑似孕早期同房激烈,有可能引起黄体破裂!”

  闻舒瞬间熄屏。

  迅速起身跟着小护士往外快走,锁着眉心:“这不是胡闹?孕早期不能同房!就这么忍不住……”

  随着小护士拉开病床帘子,看到床上熟悉的女人后,她不赞同的话音瞬间收歇。

  迟疑两秒,有些诧异唤了对方名字:“苏稚瑶?”

  竟然是她丈夫的……准弟妹?

  苏稚瑶在看到闻舒时,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下,没应答。

  闻舒下意识观察了下对方情况。

  苏稚瑶是她丈夫堂弟的未婚妻。

  可对方已经在五个月前因公司账目问题进了监狱,被判一年半。

  苏稚瑶腹部尚且平坦还看不出有孕,若是怀孕,月份也不会高。

  那这个月份对不上的孩子从何而来……

  但闻舒不是窥探他人隐私的性子,利落拿起医用手套:“你先躺好,我先帮你检查一下。”

  苏稚瑶却忽然坐起身,对闻舒的出现似有不悦:“不需要,我要转院。”

  小护士立马为难地看向闻舒。

  闻舒不建议地说:“你如果不想身体出问题,就躺好,我可以先帮你做个基础检查。”

  苏稚瑶皱眉,不喜欢闻舒这副端着的清高姿态。

  闻舒没有废话,作为医生不能耽误病人病情,弯下腰要掀开她的衣摆。

  苏稚瑶冷讽扯唇抬手挥开。

  脆生生的一声“啪”。

  力道不轻。

  挺疼的。

  闻舒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背已经红了。

  还未等她做反应。

  便听苏稚瑶忽然就软和下语气往她身后唤了声:“徵州……”

  熟悉的名字,闻舒甚至顾不得手背的疼痛,侧目看去。

  男人步伐沉稳利落,大衣外套搭在臂弯,颀长的身形矜贵到无法忽视,他阔步而来时,视线微侧,与闻舒撞上。

  也仅仅是转瞬,步履未停,冷淡地挪开目光。

  宛若陌生人般越过闻舒,走到了病床另一侧。

  嗓音沉冽又染上些许担忧:“怎么样了?”

  闻舒也确实没想到。

  为苏稚瑶到场托底的家属……竟然是她隐婚七年的丈夫!

  看着注意力在苏稚瑶身上的盛徵州那一秒,她甚至在想。

  盛徵州究竟有没有看到苏稚瑶刚刚重重打她的那一掌?

  而在盛徵州关心自己的那一瞬,苏稚瑶便若有似无瞥一眼僵直的闻舒。

  仰头看着关心她的男人,语气多了几分只有情侣间才有的柔软娇憨:“你也知道的,我是肚子疼才来的医院。”

  这句话,几乎让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了然。

  这不就是在说明,‘激烈房事’的男主角就是眼前这位?

  盛徵州没作否认和对外的解释。

  闻舒看着那一幕。

  近乎忘了反应。

  眼睁睁看着她的丈夫,那般关切纵容着……他的弟妹。

  哪怕盛徵州素来情绪不显,可女人天性敏感,又怎会察觉不出这局面的微妙?

  尤其苏稚瑶进急诊的原因都是那般羞耻,她的丈夫竟然是知情人!

  直到这一刻,她浑身泛寒。

  从前她一直觉得盛徵州对她的冷淡是天性使然,不是不会爱人。

  现在她明白了,他只是心里放着其他人罢了。

  可眼下这个局面与身份,荒诞到让她想笑。

  明眼人都知道,今晚所谓的‘激烈房事’又是跟谁?

  眼看她久久不动。

  盛徵州目光才缓慢落在她身上。

  像是毒刺,让闻舒清醒片刻。

  她戴着手套本原本要给对方做检查的手,微不可察地颤着。

  好似苏稚瑶给她的那巴掌毒性延迟发作,让她大脑片刻缺氧。

  呼伦贝尔大草原都盖头顶了,还用她再自取其辱的核实吗?

  苏稚瑶发现了盛徵州对闻舒陌生人般的态度,微妙地勾了下嘴角,主动提议:“徵州,我要转院,你送我去更权威的医院吧。”

  “好。”盛徵州没有迟疑,好似苏稚瑶提任何需求都会满足她。

  二人之间显然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亲昵感。

  闻舒作为一个深爱过眼前男人多年妻子身份的视角,又怎会感知不到。

  刺目到心口在一点点撕裂。

  而苏稚瑶那句‘去更权威的医院’,无非也是在明晃晃表态,对方是在讽刺她不够格给她看病。

  盛徵州安排起来也有条不紊。

  他始终没有跟闻舒多说一句话,更没有半分……

  羞耻!

  直到二人离开诊室。

  闻舒都久久没能从这个糟糕的状况中抽神。

  周围目睹一切的同事却瞬间掀起热火朝天的八卦。

  “我的天!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玩得花”

  小护士满眼羡慕:“不过那个男的是真的帅的腿软,看起来那方面也确实厉害!”

  闻舒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安静地一点点去摘手上的医用手套:“是吗。”

  小护士没听出玄机,倒是想到了什么,凑过来低声询问:“对了,舒舒姐,你不是也结婚好多年了?怎么也没听你说过孩子的事啊?”

  闻舒将手套丢进垃圾桶:“我老公勃起功能障碍,还在治。”

2 第2章 有性无爱

小护士倏地噤声,满脸尴尬。

  没想到闻舒这么面不改色揭自己老公的底。

  又觉得,应该是真的。

  不然怎么会有人结婚七年还不生孩子的?

  以至于,看闻舒的眼神更加同情起来。

  闻舒没说真相。

  其实是盛徵州不愿意她生下他的孩子。

  从结婚第一夜,他就寡淡如冰地与她说:“我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孩子,所以不打算要,你不要抱有期望,也不要企图与我商量。”

  那时候,她理解他,觉得他确实是忙。

  可如今……

  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不愿意要孩子。

  是担心孩子生了,会让他心爱的女人介怀。

  可笑的是,她前不久竟然愚蠢的想跟盛徵州坦白他有个女儿!

  脚步声再次传来,她一抬头正对上盛徵州深不可测的眸。

  男人拿缴费单回执,看她的眼神比陌生人都不如。

  那她刚刚那句‘勃起功能障碍’的诽谤,他听见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

  他听见了又怎样?她已经不想在乎了。

  盛徵州确实很快收回视线,转身漠然离开。

  闻舒并不意外。

  盛徵州一直是这样。

  他对她的不耐、不关心、懒得与她浪费精力、从不遮掩。

  就算是她想吵,都很难吵起来。

  只能自己日复一日噎在胸腔,难以抒发。

  纵然有丈夫,她也没有依靠。

  更没有精神支柱。

  这也是她当年偷生下女儿、背着他养育女儿的其中原因之一。

  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她的独立诊室。

  闻舒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两叠文件。

  在当年与盛徵州领证之前,盛老董事长就提前找过她,给了她两份协议。

  一份是婚前协议,另一份则是……离婚协议。

  她出身对于盛家实在不够看,与盛徵州确实是云泥之别,要不是当年那事闹太大,盛家也不会让她进门。

  老爷子瞧不上她。

  那份离婚协议,定了七年之期。

  七年期限一到,离婚协议……生效。

  当时盛徵州看都没看协议内容,利落签字,估计至今都不知道这份离婚协议的存在。

  而现在,距离协议离婚之期。

  ……只剩最后三个月。

  她甚至不愿再浪费一秒钟,利落将协议收到包里,拖着疲惫的身体结束今天的工作后,回到了婚房。

  刚换好鞋,迎面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盛徵州。

  闻舒站在原地没动。

  也没有等到盛徵州要与她谈谈、亦或者要解释急诊事情的意思。

  在他擦身而过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离婚吧”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处理财产转移分割。”

  盛徵州脚步这才悬停。

  慢条斯理扣着宝石袖口的长指微顿,黝黑狭冷的眸自上而下地睨着她:“就因为我今天陪瑶瑶看病?”

  好一个“就”。

  原来他也知道她会在意这件事,却只字不提。

  闻舒直直回视他,声音很轻:“对。”

  是非理由,她懒得争。

  孩子的事,盛徵州也休想再知道半分。

  盛徵州黑瞳几乎没情绪,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刻意闹情绪:“在家你可以耍你的脾气,但在外面作为盛太太,你知道要怎么做。”

  这番话无非是在维护苏稚瑶在外的高雅形象。

  他并不在乎她的态度。

  闻舒看出来了,她就算撞见了他们的激烈的恩爱场景又如何。

  盛徵州并不觉得需要给她这个妻子什么交代。

  “大可放心。”

  闻舒无意识掐着掌心,疼痛感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离婚,也就不关我的事了。”

  大概也是意外。

  盛徵州冷淡看她这个素来顺着他,此刻却生出几分‘逆鳞’的妻子一眼。

  眼底没有多余情绪与波澜,“我现在没空处理你的情绪。”

  “你若实在介意,可以自己找律师拟协议。”

  七年婚姻,他莫说爱,就连对她这个人存在过七年的习惯都不曾有,答应得毫不犹豫。

  闻舒没耽搁,决心凛然地越过身形高大的男人,径直上楼去收拾自己个人物品。

  盛徵州寒眸微眯,目光追随闻舒清瘦的背影而去。

  不过,也仅是两秒便猜到了闻舒的意图。

  闻舒这次稍显“激烈”的反应,盛徵州并未放在心上。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想要惹他关注的种种行为。

  他从不需要费心处理。

  因为闻舒永远会向他低头示弱。

  她得不到回应,便会佯装无事发生自己哄好自己。

  甚至用不了几天。

  所以,她所谓的情绪,在他这里并不那么“值钱”。

  他淡淡收回视线,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再次出了门。

  闻舒回了房间,正打量着自己七年来精心布置打造的家,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时。

  微信也适时响起来。

  看到那个卡通头像跳出来时,眉眼顿时温柔下来。

  点开语音消息。

  听筒再次传出稚嫩声音:“妈妈~下个月我就要去京市找你啦~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咯!”

  闻舒忽觉眼眶发热。

  她猛地仰头逼退那丝泪意。

  幸好。

  她还有她的宝贝。

  幸好。

  她没有告诉盛徵州孩子的存在。

  与此同时。

  霍漪的电话打过来,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咱闺女要来了?”

  “下个月来。”

  霍漪忽然啧了声,忽然语出惊人:“盛徵州不是绝嗣吗?要是盛徵州知道你早就背着他生了个闺女,还做好去父留子的打算,他会不会发疯啊?”

  闻舒却笑了下,有几分自嘲意味:“他不会的。”

  盛徵州连她都不在乎,还会在乎这种事吗?

  甚至做出了与自己弟妹孕早期激烈做恨的荒唐事。

  不管他对孩子在意与否,他都不配为人父了!

  至于“绝嗣”这个事……

  闻舒目光恍惚了下。

  其实婚后第一年,因为盛徵州一直做很好的措施她一直未孕,家里佣人私下聊天被她听了去。

  他们说盛徵州极有可能会绝嗣。

  盛家先前一直要给盛徵州安排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联姻。

  盛徵州却一直不接受,并且自己宣称过自己不会有孩子。

  一来二往,继承人绝嗣的可能性就流传出来。

  再加上,她与盛徵州七年婚姻,表面上确实没有孩子,对外人来说,似乎更坐实了这个事。

  前些年闻舒确实信了,甚至觉得无所谓,只要过好日子孩子是锦上添花。

  但盛徵州与她一直是有措施的。

  他男性能力那方面其实一直很……好。

  哪怕感情不和,她也没法否认这一点。

  可后来,他一直回避孩子的问题。

  她自己都开始彻底信了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可直到那天——

3 第3章 迎接新的女主人

婚后,他们夫妻关系一开始并不和谐。

  盛徵州几乎很少回家,一月能有两回夫妻生活都是奢侈。

  更别提平时的沟通。

  不过在婚后第一年末,盛徵州就要远赴美国分公司,为他逐步拿下掌家大权奠定基础。

  盛徵州出发美国前一夜,他应酬醉酒,第一次忘记了做措施。

  那一晚他极尽疯狂。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因醉酒没认出她是谁后,盛徵州也没有平日里那么的清心寡欲了。

  在盛徵州离开的两个月后,闻舒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会自己号脉。

  对此很震惊。

  那时候她甚至天真地想着,若他本身就一直认为自己是绝嗣体质,那她怀孕会不会成为夫妻感情的调节剂?

  所以她选择先行试探。

  第一时间飞去了纽约,那时候,她怀着满腔欢喜与期待直奔他公司,寒风凛冽里等了两个小时,盛徵州对于她的到来很是诧异,他并未对外介绍她身份,只让助理送她去了住所。

  那时的她,一腔热忱,并未发觉盛徵州有意对外与她撇清关系的冷淡。

  晚上他回来洗完澡,甚至没有多问她一句长途飞行累不累,俯身来亲吻她耳垂,眼瞳深处却是疏淡的例行公事。

  好像她跑过来就是跟他求欢一般的意态。

  闻舒内心不适推开他,忍着心中的悸动,紧张万分地问他:“我如果有了孩子,我们会不会……”

  这话似乎搅了他为数不多的兴致。

  盛徵州毫不留恋撤离,翻身躺在她身侧阖上眼,保持着同床异梦的距离。

  “如果你认为多个孩子会成为婚姻的定海神针,我劝你不要多想。”

  他的语气始终淡然冷静,也异常的残酷直白。

  底层是刺骨的薄情。

  那一晚,她整夜没合眼。

  想哭又好像是自作自受。

  第二天盛徵州就像是驱赶般,给她定了机票,让人安排她回国,不愿她多待半分钟。

  难过有、失落也有、因为有那份七年之期的离婚协议,明白他们最终的结局已定,也让她迅速做了决定。

  盛徵州无论是真不在乎孩子还是就是认定自己绝嗣,她都不要跟他透露半个字了。

  腹中孩子是她的血肉、她的血脉传承,与他无关!

  她不会因为他的态度,就被牵着鼻子走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孩子。

  现在想想,去父留子——

  确实是她做过最大胆疯狂却正确的决定!

  至于霍令仪小朋友为什么姓霍……

  霍令仪并没有上她闺蜜霍漪的户口。

  此霍并非霍漪的霍。

  而是霍家霍漪那位未来掌权人堂哥的霍——

  闻舒想到了那个愿意帮她一把,让孩子养在他名下的男人——

  她摇摇头,看了看霍令仪的微信。

  盛家上下无人知晓。

  如今,她的女儿就是她唯一的离婚财产。

  虽然盛徵州这个丈夫不称职,她跟个生孩子的活体“试管”工具有什么好计较的。

  -

  跟霍漪坦白离婚后,霍漪都愣神几秒钟,毕竟她是最清楚闻舒多么爱盛徵州,从十几岁到如今,十年有余。

  无异于剖心剔骨般的痛苦,偏现如今闻舒的语气,是那么的冷静。

  是一次又一次伤害后的习惯与麻木。

  霍漪甚至觉得,闻舒不愿告诉盛徵州他有个上幼儿园的女儿,是盛徵州活该!是他的报应!

  可闻舒的委屈她也清楚,当即就赞同:“男人就跟擦完腚的纸,屁用没有还膈应,贱就是天性!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结束了通话。

  闻舒一刻不停的继续收拾自己贴身物品。

  七年豪门贵太太,到头来仅仅只装了两个箱子。

  又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钻戒。

  她轻轻摩挲了下,明明戴久了已经够温润光滑,她却觉得似有刀割。

  深呼吸了下,还是毫不留恋地摘了下来,放进了离婚协议的档案袋中。

  趁着夜深人静,将箱子装车。

  时间太晚了。

  她回来后和衣而睡。

  次日。

  闻舒是被楼下搬搬抬抬动静吵醒的。

  她仅睡了三个小时,听着这些噪音,感觉有人拿电钻撬她头骨。

  忍着不适,洗漱好后,又把装有离婚协议的档案袋放在已经空空如也的化妆柜正中间。

  确保盛徵州只要进来就能注意到这份他期待已久的惊喜。

  便往外面走。

  昨晚霍漪已经帮她找好了一处公寓。

  考虑到霍令仪小朋友将来会跟她一起住,特意准备了三居室。

  她一会儿直接把行李放过去。

  走到楼梯口,她就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客厅指挥着工人们。

  发现她之后,扯着变声期的公鸭嗓对闻舒颐指气使:“你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把这里让出来!这儿我嫂子日后会搬进来,别脏了她的地儿!”

  少年蛮横无理。

  是盛徵州的弟弟,盛斯年。

  被宠得无法无天,与盛徵州半点不相像。

  从未叫过她嫂子,此刻话音里却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维护。

  闻舒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是凉的:“谁?”

  “苏稚瑶啊,那才是能跟我哥相配的优秀女人,你霸占我哥我家这么多年,除了会当个保姆还会什么?”盛斯年叉着腰,稚气未脱的脸满是不屑。

  闻舒看了眼厅内搬进来的东西。

  新的化妆柜,新的沙发,新的穿衣镜,风格都与苏稚瑶相配。

  “谁准的?”闻舒几乎冷着脸问。

  盛斯年都被闻舒这冷冰冰的样子吓了一跳,恼羞成怒道:“当然是我哥!还能有谁?”

  “他不想要你了!他觉得你恶心!被用过像是烂抹布的女人!懂得话就赶紧腾位置!”

  闻舒绷着唇。

  胸口被钝器狠狠凿了一下般,大脑空白了数秒。

  没想到盛徵州已经这么迫不及待让她为他心爱的女人腾地方了。

  明明昨天才被她发现他与肚子里揣着孩子的苏稚瑶做的那等荒唐事,今天就这么明目张胆了。

  这是打算将婚房安置好,迎接新的女主人?

4 第4章 离开我不能活就去死

如今,盛徵州默许苏稚瑶的东西搬进来,是不避讳地让所有人见识她这个盛太太的狼狈与失败。

  可就算她要跟盛徵州离婚。

  就算盛徵州迫不及待想要给苏稚瑶这个前准弟妹名分,她也绝不会允许还未领证前被如此羞辱!

  她一步步走进去,算是心平气和看着那些工人,手指一样一样指着搬进来的物件:“这些家具价值不菲,全送你们,卖二手也能得个好价钱,麻烦送出去。”

  工人们是被请过来的。

  一听这好事儿,自然是乐意听闻舒这个成年人的话,当即乐呵呵应了。

  盛斯年阻止不及,气得指着闻舒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妈送给嫂子的礼物!你觉得你有资格做主吗?我哥哥会把你扫地出门的!”

  闻舒懂了。

  这背后除了盛徵州,也有她那个婆婆姜茹的授意。

  她低头看向盛斯年,一字一句:“行,我明天就去你学校,跟你同学说你撮合你哥跟你其他堂哥的老婆搞破鞋,盛家家风就是出轨,以道德败坏为荣,你这么喜欢苏稚瑶,我替你去宣传,让你在学校出名,好吗。”

  闻舒那些用词实在难听。

  她以前从未这样对他疾言厉色过,向来是哄着他的,以至于盛斯年错愕得瞪大眼。

  脸涨红:“你果然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你敢!”

  闻舒耸肩。

  看。

  谁说年纪小就不懂事、哪儿什么童言无忌。

  刀捅自己身上就开始疼了。

  不跟孩子计较?

  谁规定的?

  大概是吵吵嚷嚷惊动了人。

  姜茹冷着脸进来:“怎么了?”

  说着,她看向闻舒,皱眉:“都快十点了,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药膳还没炖好?我吃什么?瑶瑶吃什么?”

  这事儿说起来,闻舒都觉得喉管哽着生疼。

  她懂医理,每月回来的这一周,会给盛家上下调理身体,药膳都是过她的手,兼顾一大家子各种身体状况和喜好,不到五点就起来忙活,赶着上班前安排好。

  再让人送回老宅给大房、二房、老夫人他们食用。

  包括苏稚瑶的那一份。

  之前姜茹对苏稚瑶特别好,她还以为是苏稚瑶能力强、长相好、跟长辈合得来才得了姜茹喜欢。

  现在想想……早有端倪了不是吗?

  姜茹早知道苏稚瑶是盛徵州放在心尖上的人,才会对苏稚瑶格外喜爱,尤其苏稚瑶那个未婚夫进去后,更是明里暗里撮合。

  她竟然被蒙在鼓里伺候她丈夫的姘头这么一整年。

  像个被耍的团团转的小丑般。

  他们压根没把她当个人尊重过。

  闻舒不想再忍让,平心静气回了最后一句:“离了我如果要命,那你们就去死吧。”

  姜茹面色骤沉。

  不可置信盯着闻舒远去的背影。

  就连旁边保姆都一阵唏嘘。

  太太是嫉妒苏小姐嫉妒疯了吗?

  怎么敢这么跟婆婆讲大不孝话的?

  姜茹也很快反应过来,她冷冷扯唇:“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就这点度量还想笼络住丈夫的心,痴人说梦!”

  ——

  闻舒把行李安置好,就去了入职四年的医院,提交了辞呈。

  之前选择在这家医疗资质一般的医院,是因为这家医院距离盛徵州的盛创不远。

  既然人她都不要了,那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她从来不是没有退路的,自然有更好的去处——

  下午跟霍漪约好了吃饭。

  霍漪已经给她发来了位置。

  就在附近。

  一进餐厅霍漪就朝着她招招手,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离职办好了?”

  闻舒点头:“差不多了。”

  “你提离婚,盛徵州什么态度?”这一点霍漪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以那种男人的心理,恐怕甚至会觉得由闻舒提离婚有损他的男性尊严吧?

  闻舒看着冒着袅袅白雾的茶杯,摇头:“他没表态。”

  甚至没跟她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聊聊离婚相关。

  就连她受够了提离婚,他也依旧可以继续漠视她。

  说起来,男人这种生物确实可笑,他可以不要你,你不能先甩他。

  霍漪气得磨牙:“这男人的心是秤砣吧?七年啊!是个人都得有点反应吧?”

  闻舒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了。

  自己的失败,一颗真心被践踏的狼狈,赤裸裸地逃避不了半分。

  七年的心酸煎熬,只有她清楚。

  眼泪也早就流干了。

  她早就不是那个只能祈求盛徵州一点微末爱意苟延残喘的女人了。

  霍漪又问了一下闻舒是因为什么下定决心离婚的。

  闻舒没有隐瞒,将急诊的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一下。

  霍漪脸都绿了,当即拍桌而起:“这一对狗男女都不知道避着点人?!那个苏稚瑶要不要脸?未婚夫才进去多久,就……就跟未婚夫堂哥做出这种败坏风气的事!还搞怀孕?”

  她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开了眼!

  闻舒知道霍漪性情率真,情绪一激动嗓门也就拔高了些许。

  她立马去拉霍漪。

  昨晚具体的情况她不算清楚。

  只是小护士跟她这么说,她跟霍漪只是叙述了一个大概。

  苏稚瑶的身体情况,就连检查她都没来得及做,对方对她的医术瞧不上,也对她很是防备。

  可也晚了。

  闻舒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她回过头,看到了就站在屏风后的一个男人。

  她认得对方。

  盛徵州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郁衍为。

  郁衍为眼底的讥讽和厌恶不加遮掩,显然将刚刚霍漪的话听了个真切。

  继而……认为是闻舒在故意大肆宣扬这等丑事。

  “闻舒,我真没想到你品行低劣到这种程度。”

  郁衍为扯着唇,眼神自上而下,冷嘲一声便阔步上楼。

  压根不给闻舒反应的机会。

  对方这种仿佛她才是做了错事的恶人般的反应。

  闻舒难免皱起眉。

  霍漪顿时气不过:“什么东西!他们做了那种事都不嫌丢人,还怕别人说?就该拉个横幅去盛创楼下宣扬!不给他股市干崩算输!”

  闻舒知道那不可能。

  除非她也不想在国内混了。

  盛家手段强横,在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她不会得罪人太狠。

  毕竟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还要保护令仪,没有蠢到那种份上。

  对于郁衍为她不打算放心上。

  -

  楼上。

  郁衍为推门进来后,脸色都冷着。

  雅致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为首的,自然是盛徵州。

  他坐姿清贵,不动声色之间自成气势,微侧目看过来。

  紧挨着他的,是苏稚瑶。

  她淡笑着看向郁衍为:“谁惹你不高兴了?”

5 第5章 盛总,兼祧两房

旁边另一个好友路斐也笑问:“对啊,表情这么不好看?”

  郁衍为落座后,看了眼对面苏稚瑶,女人落落大方,与他们相处也素来知分寸,为人处世没得挑,偏偏被闻舒私下里那么编排!

  “你们猜我楼下看到谁了?闻舒。”

  盛徵州闻言,冷锐精致的眉目毫无波澜,手放在桌面漫不经心地敲着。

  显然对闻舒这个妻子的事并不好奇。

  苏稚瑶帮郁衍为倒了杯茶,从容说:“你们闹别扭了?她一个女人而已,别跟她计较。”

  郁衍为看苏稚瑶还帮着闻舒说话,更觉得高下立见。

  他倚着靠背,耸着肩嗤笑:“你们猜她说你什么?别提多难听,我都没想到一个女人吃起醋来,可以那么令人发指。”

  他将楼下霍漪那边听来的话复述。

  原本对闻舒话题不感兴趣的盛徵州深眸微凛,眉心终于皱起来。

  “闻舒亲口说的?”他看了过来,口吻听不出喜怒。

  苏稚瑶表情更不好看。

  “既然是郁总亲耳听到的,假不了。”她抿着唇替郁衍为回答了句。

  路斐立即骂出声:“这不是给瑶瑶造黄谣吗?!闻舒自己都是女人,难怪那么失败,做了七年舔狗都不被爱,脑子里只知道雌竞?”

  他琢磨了下,立马说:“平白无故被造谣,就得要个说法。”

  路斐这么一说。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询问般看了眼沉默的盛徵州。

  盛徵州没表态,拿起手机起身去接电话。

  不参与也……不打算阻止。

  路斐与郁衍为对视一眼,明白了盛徵州态度。

  盛徵州对闻舒的毫不在乎,苏稚瑶敛眸,唇畔满意地勾了勾。

  ——

  菜刚上。

  闻舒还没有多吃两口就听有服务员急匆匆过来:“请问有医生吗?楼上有个病患出了点问题!”

  闻舒皱眉,医生本能她站起身:“带我过去看看吧。”

  霍漪没凑热闹,她正在回复工作邮件。

  闻舒被带到一间包厢门口,她心里记挂病人,开门的动作略微匆忙。

  没想到里面也有人,一开一合之间,对方手中端着发烫的铜锅便朝着她倾倒。

  闻舒急忙往后退,猝不及防后背撞上硬挺的胸膛。

  腰肢被结实的臂膀轻环住往后一带。

  她闻到了熟悉的冷杉淡香,曾经耳鬓厮磨时最熟悉的味道。

  盛徵州已经抬手,迅速将朝着闻舒砸下来的铜锅抵住。

  服务员脸都白了,急忙接过铜锅道歉。

  闻舒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盛徵州。

  刚想说句谢。

  就看到盛徵州身后还站着苏稚瑶。

  被盛徵州身躯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对方对她与盛徵州意外的肢体接触露出不悦之色。

  闻舒如同碰着瘟疫般挪开步伐,避开了盛徵州怀中范围。

  这个举动,盛徵州这才若有所思瞥她一眼。

  “也怕受伤啊?我还以为闻小姐脸皮厚,不受其害呢。”路斐看着这一幕笑出声。

  “也幸好徵州反应快,害怕误伤了瑶瑶,闻舒你千万别误会是帮你挡的,不然让人怪尴尬的。”路斐又似笑非笑提醒一句。

  盛徵州神情淡漠,却没有否认路斐的话。

  闻舒明白的,刚刚那个锅砸下来,极有可能也伤到苏稚瑶。

  盛徵州并不是帮她,而是护着苏稚瑶顺便对她施以援手一下,仅仅是顺便。

  闻舒自然不会多想。

  她没那么自作多情。

  郁衍为倒数没说话,眼里却也有轻蔑。

  闻舒虽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但敏锐觉得不适。

  她转身要离开,不想跟他们纠缠。

  手腕却突兀被握住,长指骨骼刮擦在她腕骨上,她心下狠狠一跳,回头就对上了盛徵州冷幽的双眸。

  他看着她,薄凉的嗓音像是刺扎进闻舒命门。

  他说:“跟瑶瑶道歉。”

  闻舒似乎被强灌了一口硫酸,灼得她心肺都碎了,她冷冷对上盛徵州的眼:“理由。”

  “我想你心里清楚。”

  盛徵州似不想说那些对苏稚瑶不好的话。

  又避嫌般迅速松开钳制闻舒的手。

  闻舒猜得出来,他大概是怕苏稚瑶介意他与她肢体接触。

  她也不傻,看这个局面,立马整理出了脉络。

  郁衍为想必是将霍漪的话添油加醋了一番。

  这些人,是故意诓她上来围剿的。

  “闻舒,做错事就认。”路斐说。

  “你要是磊落些承认,还没那么不堪。”郁衍为敲着桌面,轻飘飘接茬。

  “就是,稚瑶可没有怀孕,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别给她扣那种黑锅。”路斐不知道闻舒是怎么回事,竟然这种谣都空口白牙造得出来。

  他们都知道,闻舒幼年受过盛家恩惠,是盛家那位将闻舒带回盛家的。

  按道理。

  闻舒应该算作盛徵州的一个妹妹。

  偏偏这个妹妹,不知廉耻,刚满二十岁,就爬了盛徵州的床。

  强制得了个好姻缘。

  将盛徵州拉下深渊与她共沉沦。

  他们自然不会对闻舒有好脸色!

  苏稚瑶看向闻舒,大度开了口,“闻舒,我希望你有不满可以直说而不是用下三滥的方式,都是女人,我不会为难你,但你当着所有人给我的一句道歉,我还是担得起的。”

  闻舒挺意外苏稚瑶并没有怀孕这件事。

  她皱了下眉,很快又释然了。

  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在乎了。

  更何况盛徵州绝嗣名头在前,估计确实是怀孕也不易。

  烂人不分轻重,绿帽子更不分深浅。

  闻舒看着苏稚瑶,惊叹了对方的恬不知耻后,说:“可以。”

  苏稚瑶确实没想到闻舒这么识趣。

  盛徵州视线下扫,也看向闻舒。

  似乎也觉得她本应该这么做。

  可,下一秒便听她说:“我可以开几个自媒体账号,公开跟苏小姐道歉,不该阻止弟妹跟我丈夫苟且,是我见识短浅,心胸狭隘,不像苏小姐赶着做妾,更不像盛总,兼祧两房。”

6 第6章 我祝福你们!行了吗

盛徵州没有明显神色变化,眼窝却漆黑冷幽,似有不悦地凝在闻舒脸上。

  郁衍为和路斐都愣住。

  闻舒这话是不是太难听了点?

  这是为了吸引盛徵州注意,心机满满地换路数了?

  而且,公开道歉?

  那不是想要故意当众抹黑苏稚瑶吗?

  苏稚瑶冷下脸,像是深受其害一样扯了扯嘴唇:“闻舒,你闹够了吗?”

  闻舒看着对方言之凿凿的模样,也算是见识了倒打一耙的厉害。

  别人认准的事,她半点不想浪费自己精神力去解释自证!

  都要离婚了,跟烂人纠缠也只是让自己烦扰。

  闻舒转身就走。

  却在途经盛徵州时。

  男人漠然的眼眸攫住她,甚至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畔。

  他缓缓开口:“软硬兼施?”

  闻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盛徵州眼尾下敛,微哂:“现在怎么不反驳了?”

  刚刚嘴不是还挺利?

  闻舒懂了,眼也红了。

  是被激的。

  她所有情绪,无论是歇斯底里,还是崩溃难过,亦或者麻木绝望选择退出,在他眼里,通通都是心机手段?

  就连生气到快要呕心沥血地死掉了,都只能落个“装”的名声。

  她不像苏稚瑶,有这么多人护着的底气。

  争辩下去,会让自己显得更难堪。

  况且。

  盛徵州认为她还在“闹”,是斥责她的不懂事。

  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信任半分。

  又何必多费口舌?

  她渐渐平静下来,没了争辩的力气,配合地点点头:“那我祝福你们,行了吗?”

  不管他什么表情,走得头也不回。

  三个月——

  她只需要再忍三个月,就彻底结束这段怄心的婚姻了!

  盛徵州冷眸斜睨过去。

  仅仅两秒,便挪开视线。

  没有要理会闻舒这份带刺情绪的意思。

  有些情绪,冷一冷,就会跟没出现过一样了。

  这是他们七年来的默契和模式。

  ——

  闻舒没跟霍漪说这边的情况,免得霍漪气得找人干架。

  饭也没心情吃了,闻舒与霍漪分开后回公寓收拾行李。

  整理得差不多时,已经接近九点了。

  发现老师传给她的医书竟然没带过来。

  闻舒挠了挠头发叹息一声,想起是被她放在婚房那边的保险箱了。

  她一刻没耽误,又随意裹了个外套驱车去了趟婚房。

  反正盛徵州向来不爱回家,她不会跟他碰上。

  她熟门熟路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猛地与里面男人对上视线。

  盛徵州就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手机是视频聊天的界面,一闪而过的画面,闻舒看到了屏幕里苏稚瑶的脸。

  他们像是……热恋情侣那般想要时刻看到对方。

  盛徵州皱眉看过来,对于闻舒突然推门进来,他尾音没温度:“为什么不敲门?”

  这话让闻舒愣住了。

  她身为他的妻子,在住了七年的婚房,倒是因为他跟苏稚瑶热恋,多了这么个敲门的规矩?

  “出去!”盛徵州厉声下达命令。

  好似是她故意来听墙角一般。

  闻舒心脏猝然收缩了下。

  下意识就关上门退出来。

  她没有自虐癖好,非要横插进去听她丈夫的婚外情多甜蜜如斯。

  下了楼。

  佣人陈姐也听到动静出来了。

  看到她,立马就说:“太太,老夫人来电。”

  闻舒看了眼那边的座机。

  迟疑了一下走过去。

  陈姐知道闻舒虽不受丈夫重视,但是祖宅老夫人还是对闻舒不错的,自然没多听闲话,转身去楼上收脏衣篓。

  “舒舒?”老夫人和蔼的声音传来。

  闻舒看了看时间,惦记着拿医书的事:“奶奶,您还没睡。”

  老夫人嗔怪:“老太太我身子骨不错,跟你们年轻人学熬夜,再不济,有你常常送过来的补药,不碍事。”

  闻舒安静等着下文。

  果不其然。

  老夫人笑呵呵点了目的:“舒舒,你既然懂医理,怎么不自己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做好备孕的准备,才能生个健康的宝宝,你也知道,盛家阳盛阴衰,要是有个乖重孙女多好,有个孩子也能增进夫妻感情,徵州其实很喜欢孩子的。”

  催生的话题,这些年就没断过。

  令仪小朋友的存在,她一点风声都没漏过。

  现在决心离婚,她更不可能说。

  就算没离婚,光她调理有什么用?

  盛徵州是个性冷淡,没什么好折腾的。

  更何况。

  盛徵州早些年自己亲口说的自己不会有孩子。

  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绝嗣”传言。

  却劝她吃药调理身体。

  她觉得,女人在这世上当真是要被吸干了、榨尽了、还要承担一系列莫须有罪过。

  太过不公平。

  但眼下为了止住话题。

  闻舒攥了攥手指,也没做隐瞒:“奶奶,我打算跟徵州离婚了。”

  那边猛地静下来。

  诧异至极。

  好一阵。

  盛老夫人才僵硬说:“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徵州那孩子天性不懂怎么爱人,但相敬如宾还是做得好的,舒舒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我做好决定了。”

  老夫人安静了一会儿,重重叹息后立马给了态度:“舒舒,是盛家对不起你,你放心,就算离婚,奶奶会给你找好退路,圈子里不少好孩子,有适合你的,奶奶会尽快安排好你的下半辈子。”

  闻舒被噎了下。

  没想到老夫人会这么说。

  婚还没离干净就给她找下家补偿她?

  ……是不是太急了点?

  但也让闻舒觉得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大家都知道她与盛徵州这么多年的婚姻内里多么糟糕。

  默认了她会为盛徵州一让再让一忍再忍,所以全部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

  可以后,不会了。

  结束了通话。

  闻舒看了看时间,过去十分钟了。

  她想着,目前还是她丈夫的盛徵州,与自己女友浓情蜜意够了吗?

  她只想拿着医书快些走。

  正要上去催。

  门猛然被推开。

  二房二伯母陈宝萍阔步进来,脸色极差地走到闻舒面前。

  扬手就一巴掌!

  闻舒反应得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陈宝萍的手力道没能全扇下来,指根却也从她面颊扫过。

  啪!

  闻舒面颊依旧发麻。

  就听陈宝萍指着她骂:“闻舒你是嫉妒昏头了?做个一人不如意拉所有人下水的深闺怨妇与你有什么好处?”

  闻舒猛不防被打,一时还未缓过神。

  来不及与陈宝萍争论。

  她就听到了脚步声。

  回过头时,便看到盛徵州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手中视频还亮着。

  闻舒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苏稚瑶对着刚被打的她忽地……

  笑了声。

7 第7章 他看到了离婚协议

那不高不低的笑声像是一根刺,狠狠钉入闻舒心口。

  苏稚瑶……看到她被陈宝萍甩巴掌的狼狈画面了。

  并且,光明正大看了她的笑话。

  甚至看到了盛徵州并未维护她的冷漠。

  哪怕闻舒早不想要盛徵州了,可被破坏她婚姻的第三者看到这种笑话,她还是觉得……

  极度难堪。

  盛徵州冷冷扫一眼陈宝萍,与苏稚瑶说了句等会聊便挂了视频。

  古井无波的眸在闻舒泛红的脸颊上一掠而过,最终落在陈宝萍脸上,音色薄冷:“二伯母,这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并未第一时间关心她疼不疼。

  闻舒不指望能从盛徵州脸上看出一丁点对她的心疼。

  这七年,她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漠视。

  早就能够自洽了。

  陈宝萍对上盛徵州的目光,还是没来由一抖。

  毕竟闻舒还是盛徵州的妻子。

  她对闻舒动手,无非也是打盛徵州的脸。

  盛徵州就算不在意自己妻子的死活,可自己的面子,是大过闻舒本尊的。

  思及此,陈宝萍立马指着闻舒:“还不是闻舒的问题?你陪着苏稚瑶去医院的事被曝光了!就诊医院就是闻舒就职的医院,除了她还能是谁?帖子里说了不少故意挑事的污言秽语!说、说苏稚瑶肚子里有你的种!还说你们……”

  陈宝萍说不出口。

  只能气的瞪闻舒。

  毕竟苏稚瑶还是她儿子的未婚妻!

  婚事还没正式谈论取不取消。

  这不是公然打了他们二房的脸?

  她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了?以后得被耻笑成什么样?

  所以她才恨闻舒那般没本事!

  被睡了七年,依旧在自己丈夫心里留不下丁点位置。

  笼络不住丈夫向外发展的心,坏了她家姻缘!

  闻舒也有些意外。

  她只是嘴上说开帖子跟苏稚瑶道歉,可没做这种事。

  曝光时机卡的这么好——

  倒像就是她干的一样。

  闻舒拿出手机搜索了下关键词。

  确实有这么个帖子存在。

  爆料人用词看得出再三斟酌过了。

  硬生生将盛徵州与弟妹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描绘出几分风花雪月的真爱味道来。

  她不由侧目看向盛徵州。

  才发现盛徵州已经看着她不知多久了。

  下一秒。

  就听他宛若局外人般,忽然问了句:“你就那么介意她?”

  盛徵州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闻舒却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

  是已经认定她因吃醋,恨不能毁了苏稚瑶一样?

  这种平白无故一口黑锅的局面,让闻舒不受控制面无表情:“如果是我,我不会爆料你们这种关系还用那么委婉的词汇。”

  怎么会通过修饰用词美化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宝萍不信:“你当然不敢大肆谩骂!毕竟你可不想被徵州扫地出门!”

  盛家谁不知道闻舒离了盛徵州根本活不了?

  闻舒厌烦陈宝萍这样的看法。

  可她突然可悲的发现,她竟反驳不了。

  毕竟过去的她,确确实实一心扑在盛徵州身上,自尊都丢干净了。

  盛徵州睨一眼闻舒。

  不在乎她要不要辩解、视线从她泛红的面颊扫过。

  转头看向听到动静出来的保姆陈姐:“给太太拿一下冰袋。”

  陈姐从看热闹中醒神,急忙照做。

  盛徵州的话,生生截断了闻舒无法发作的思绪。

  内心对盛徵州的“关心”却已经无波无澜了。

  在她看来,这不是雪中送炭,亦不是在意和关怀,只是盛徵州从小修养所致。

  习惯性的表面功夫,不掺真心。

  人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

  盛徵州再次看向陈宝萍,给了他的方案与态度:“发酵下去没有好处,若以盛家名誉的大局出发,苏稚瑶与晁扬的婚事,就此作罢,对外宣布双方没有订过婚。”

  陈宝萍脸色一僵。

  倒是没想到盛徵州会是这么个态度。

  她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

  可眼下……

  好像完全没有其他办法了?

  闻舒握着冰袋,目光有几分自嘲地落在盛徵州那张清贵的面颊。

  原来,这才是盛徵州的目的。

  顺水推舟彻底让苏稚瑶跟二房断了这门亲事,也好让苏稚瑶和他日后……

  更名正言顺。

  盛徵州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苏稚瑶名分了……

  “陈姐,送客。”

  盛徵州本就不是跟陈宝萍商量。

  话落,意味不明看了眼闻舒后,转身又上了楼。

  陈宝萍愤愤,却也对盛徵州这个马上独揽大权的钦点继承人敢怒不敢言。

  只能临走狠狠瞪闻舒:“家庭主妇就是废物,除了捣鼓锅碗瓢盆半点能耐没有,就算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能力心机上有一样比得过苏稚瑶,至于落得这种下场?闻舒,你就是活该!”

  这话闻舒都没心思反唇相讥了。

  她自己如今都觉得,这些年的付出和奢望算是猪油蒙了心。

  闻舒去了下盥洗室。

  她皮肤白,哪怕陈宝萍那一巴掌她躲开了大半,还是微微有些红肿。

  将陈宝萍碰过的皮肤用清水洗了洗。

  缓了一会儿。

  医院急诊的事被人爆出来,她并没有当背锅侠的癖好。

  问过陈姐,得知盛徵州又回了卧房。

  这回她学会了敲门,反正这里以后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还是有做客人的自觉的。

  门没关严,里面也没动静。

  闻舒等了一会儿。

  里面才终于传出说话的声音。

  “你二伯母是不是去找闻舒了?”姜茹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扬出来。

  盛徵州从浴室出来,走到柜子前弯腰找东西:“嗯。”

  “你跟瑶瑶一起去医院看妇科的事,是你传的还是瑶瑶传的?想让闻舒背锅承担二房怒火?”

  这句话让闻舒眸心一紧。

  没想到会是这种可笑的可能性。

  她倒是成了他们畸形爱恋的遮羞布了?

  但盛徵州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知是默认还是什么不屑于回答。

  姜茹再次开口,笑着说:“这事也闹不大,有苗头之前就能掐灭,闻舒对你死心塌地,不会舍得让你分神的。”

  “我知道。”

  盛徵州这次应了。

  语调漫不经心,也不知是赞同姜茹哪个词眼。

  在门口的闻舒无声地紧了紧手指。

  她仓皇仰起头,平复了下心情。

  也不再配合盛徵州要她像个外人那样需要敲门的规矩,直接推门进去。

  闻声。

  盛徵州侧目,没作声。

  电话已经挂断了。

  闻舒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更不想解释黑锅的事了,显得自己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走到了保险柜那边输入密码打开,将自己珍藏的医书取出来。

  盛徵州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两秒,也不是没察觉她此刻有情绪。

  但他没有刻意过问。

  转身从阳台迈着长腿往回走。

  却在途径闻舒的化妆柜时,视线被那上面的档案袋吸引。

  脚步骤然停下。

8 第8章 奸夫和淫妇

闻舒起身拿着医书出来,正好就看到这个画面。

  盛徵州微敛着眼睫盯着她装有七年前就签署好的离婚协议。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现在才注意到她这份送给他的惊喜。

  就连离婚都得她懂事地准备好一切,等待他不那么忙时候施舍几分时间去过目。

  既然确认对方已经接收到了离婚协议。

  她一刻没有停留,更一句话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卧室。

  盛徵州睨了眼闻舒的背影,浓眉微拢。

  拿起档案袋前后看了看。

  在家中,只可能是闻舒放在这里的。

  正欲拆封。

  手机再次响起。

  看到是苏稚瑶的来电后,盛徵州毫不犹豫将那份档案袋随意放回桌面。

  阔步往外走。

  陈姐进来看到档案袋,又看向要离开的盛徵州:“先生,您不看看吗?这是太太让我提醒您看的文件。”

  盛徵州低头滑动屏幕去接苏稚瑶电话。

  沉冽的嗓音并未很上心:“先收起来,她的东西不会是急事。”

  -

  闻舒走到车前。

  刚打开车门。

  身后就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看到是正在通电话的盛徵州后,她想着他应该确认过离婚协议了,想问问有没有异议。

  毕竟七年前盛徵州就不知道自己签的是离婚协议,内容是一概不知的。

  “你看完离……”

  话未说完。

  盛徵州就从她身侧疾步而过。

  并未注意到她的话音。

  还能听到他耐心安抚的声音:“感冒了就好好休息,我现在过去。”

  能让盛徵州这般冷情的男人如此耐心,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那辆宾利就在闻舒眼前轰鸣而去。

  扬起一片凛冬的料峭寒意。

  闻舒抚了下已经麻木的脸颊。

  不知是风刺的生疼,还是这种对比又甩了她无形的一巴掌。

  竟比陈宝萍那一掌还磨人。

  她在他眼前挨了一下,他并未关怀一句。

  苏稚瑶仅是小感冒就能让他这样不辞辛劳地深夜奔赴。

  以前她总是以为像是盛徵州这样的男人很难有什么事或人乱他思绪。

  但凡事总有例外……

  只不过她用以年为单位的青春终于确认了不是她而已。

  爱与不爱总是那么清晰。

  可怜她过去那些年困在爱的囚笼里,总是一次又一次不死心地确认着。

  闻舒没再看盛徵州离去的车影。

  而是回头看了看这栋她作为女主人住了七年的婚房。

  几秒后。

  她毫不留恋地上了车。

  时隔七年,她庆幸自己终于飞出这处锥心刺骨的牢笼。

  以后她只是闻舒。

  只是霍令仪的妈妈。

  再也不做他人无足轻重的附属。

  -

  霍漪一大早就给闻舒带来了早餐。

  房子只填进来闻舒的一些衣物,具体生活相关还得日后慢慢添置。

  厨房没有锅碗瓢盆,闻舒只能等着投喂。

  霍漪等着闻舒洗漱期间,刷了会儿朋友圈,倒是有了重大发现。

  “盛徵州昨晚连夜飞了趟南省?”

  闻舒走过来坐下打开一份粥:“不知道。”

  霍漪将手机给闻舒看:“你看,这是路斐发的朋友圈。”

  闻舒看了一眼,路斐昨晚快凌晨时候发的一张照片。

  配文是:朱砂痣的杀伤力,苏小姐就是熬夜工作了一天有些免疫力低下,就有人心疼了,连夜飞南省花百万购得百年珍药补身体~

  图片里,几人举杯拍照。

  闻舒几乎一眼认出盛徵州的手,他旁边一只女士秀丽的手与他几乎要贴在一起,格外亲昵暧昧。

  他们似乎整夜在一起聚会。

  闻舒下意识抚摸了下脸颊。

  昨天她被陈宝萍打,没见盛徵州这么兴师动众。

  苏稚瑶一个免疫力低下就紧张万分的豪掷百万。

  人跟人感情,不能以时间论深浅。

  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霍漪翻着白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骂了:“原来盛徵州也这么会疼人啊,他跟那女的简直就是……”

  闻舒仅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喝粥,又替霍漪补充:“奸夫和淫妇。”

  闻舒像是局外人。

  用词着实狂放了些。

  霍漪都一时被呛了下,惊喜地看着闻舒:“你要离婚是认真的?真彻底下定决心了?”

  不然依照闻舒那体面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说话。

  闻舒都有些语塞。

  原来霍漪都对她离婚的事抱有怀疑。

  可见她曾经在与盛徵州的婚姻里多委曲求全。

  “我发誓,是真的。”她像模像样伸出三根手指。

  霍漪彻底放下心来,又高兴又心疼地捏捏闻舒白皙软嫩的脸蛋视作安抚。

  她跟闻舒认识快十年了。

  当年闻舒要嫁给盛徵州成最风光的盛太太时,她还真心为闻舒高兴。

  要说国内话题度最高的世家公子,那绝对是盛徵州。

  盛家钦点继承人,接手盛家部分大权后,迅速开拓不同板块,涉猎到医疗、地产、Ai、能源、几乎遍地开花从无败绩。

  随便一项投资都稳居榜首。

  能力卓绝一骑绝尘,年轻一代里风光无两的佼佼者。

  外貌更是圈内人倾慕有加的明星级,气度不凡俊美如斯,除了性子淡如冰,依旧是魅魔级别,无论在何处都是焦点。

  这样一个人物,与闻舒英年早婚。

  她一度觉得闻舒捡到宝了。

  时过境迁骤然发觉。

  确实是宝。

  妈的!癞疙宝!

  膈应人简直是天赋!

  生生将闻舒磋磨至此!

  “不提他了,我一会儿打算去一趟师兄那边报道。”闻舒不想再继续聊盛徵州如何为苏稚瑶一掷千金又倾心呵护的话题。

  影响自己的食欲。

  霍漪一拍脑门:“那我一会儿送你过去。”

  闻舒大学学的并非医学相关专业。

  她是人工智能专业。

  至于这一身的医术,是被丢弃在小乡村的那十年学的。

  从医院离职之后,她就收到了师兄裴知遇的邀请。

  裴知遇现在是数字医疗药企的老板,公司名叫赫智,七年前因一款数字医疗软件‘数智岐黄’一炮而红,硬生生将一个名不见传的公司干上市。

  而这个‘数智岐黄’是闻舒之作。

  软件被广泛应用于临床治疗,内含国内古今大师级权威名方。

  病人使用可以智能辨症、医生使用可以更精准开方下药。

  让普通人都能用上大师级的名方。

  受众广泛,至今经久不衰。

  成为无数家庭的救命良方。

  国医一度盛行起来。

  只不过,‘数智岐黄’还未上线,闻舒就嫁人了,又被盛老董事长要求不能抛头露面,她不得不先放下自己的理想。

  如今……

  男人这种生物,放在婚姻里是定时炸弹,放在基金里是绿的发黑。

  俗称,谋财又害命!

9 第9章 苏小姐是盛家太太!

与其琢磨男人回不回家。

  闻舒觉得还不如琢磨怎么提升立足,给令仪小朋友更好的生活。

  今天,裴知遇正在参加智能医疗相关的访谈会。

  闻舒打算过去凑个热闹。

  送走霍漪后,闻舒给裴知遇发了微信说在附近等他。

  前方大厦门口乌泱泱传来动静。

  闻舒疑惑的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随后便看到苏稚瑶从大厅被簇拥着出来。

  记者将她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风光无限的景象,完全的众星捧月。

  苏稚瑶教养极好地浅笑着:“大家小心不要踩踏受伤,我可以接受采访。”

  闻舒身边时不时有人经过,她将那些人崇拜羡慕的话音听得真切。

  “这位苏小姐可不得了,才27岁就参与了慢性病新药研发,中西医结合的高才生,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说大荧幕前的访谈邀约都排到年后了,因为长得漂亮,直播露脸后水花还不小,有不少粉丝呢。”

  “据说啊。”那人突然压低声音,八卦道,“苏小姐还是盛家太太!就是不知道嫁的哪一位盛家公子,简直开了挂的完美人生。”

  这话刚落,周围又是一阵阵惊叹。

  闻舒倒是觉得挺好笑。

  没想到苏稚瑶这样一个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被这样赞扬拥护。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闻舒站在这边甚至被来来去去的人群撞了几下。

  她本能想退离。

  不知被谁推搡了下。

  人往后趔趄。

  一只手忽地稳稳托住她手腕。

  她仰头,对上了盛徵州内勾外翘的深眸。

  他手掌温度侵略性极强渗透体内。

  闻舒就是愣神的这两秒,便听不远处传来苏稚瑶的呼唤:“徵州?”

  闻舒朝着苏稚瑶看过去。

  苏稚瑶微笑着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瞥她一眼后,对着盛徵州自信勾唇说:

  “我在这里呢。”

  下一秒。

  盛徵州面不改色松开了闻舒。

  似陌生人一样看不出半点夫妻之间的情分。

  淡淡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阔步走向了人群中的苏稚瑶。

  徒留闻舒站在原地。

  她怎么会不知刚刚苏稚瑶的意思。

  对方是在明目张胆……宣示主权。

  跟着盛徵州一道过来的路斐停了一下。

  偏头看了眼闻舒,啧了声:“站不稳往别人怀里摔都真会挑人挑时机,非要在瑶瑶眼前作秀。”

  可惜啊。

  郎无意。

  他现在觉得闻舒也有点可怜了。

  虽然是原配,但是还得跟苏稚瑶用这种手段争抢盛徵州的关注。

  跟外面那些不上台面使尽浑身解数求上位的外围有什么区别?

  这话他不会明说。

  但眼神也有明显的揶揄。

  闻舒听出路斐是在觉得她是故意的了。

  她低头拍了拍刚刚盛徵州碰过的地方:“盛徵州头婚是我,第一次是我,现在他跟我肢体接触一下苏稚瑶都受不了,那干脆把盛徵州该阉割的地方都阉割,对方才算眼不见心为静。”

  路斐嘲笑的面色瞬间收歇。

  看着闻舒那张漂亮的脸蛋满是诧异。

  不敢置信这是闻舒嘴里说得出的话。

  不是他幻听了?

  闻舒懒得理对方,转身往外走了走。

  奈何因为盛徵州的到场,这边人逐渐聚集。

  不少人惊呼。

  “盛创盛总?苏小姐难不成就是传说中不露脸的盛总太太?”

  “才女骄子,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盛总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亲自来接妻子,恩爱得让人羡慕啊。”

  声音不小,一直往耳朵里钻,闻舒不想听也没辙儿,难免下意识回想了下。

  七年婚姻,盛徵州有接过自己上下班吗?

  有跟她一同出席过公共场合吗?

  有对外给过她名分吗?

  确实……都没有。

  但如今,她却亲眼看着盛徵州把这一切特例,给了别的女人。

  苏稚瑶余光扫了眼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闻舒。

  对于有关于“盛太太”的问题,并未否认。

  只淡笑着看向朝她而来的盛徵州。

  盛徵州对上苏稚瑶温雅的笑,勾了下唇畔,以示回应。

  立马有年轻女生捂着脸兴奋道,“天呐!磕到真的了!”

  这声音苏稚瑶也听到了,笑意更浓。

  苏稚瑶主动挽住了盛徵州的手臂,落落大方说,“不好意思,我们要去用餐了,采访到此结束吧。”

  盛徵州显然也听到了刚刚称呼苏稚瑶盛太太的言论。

  他没有接茬认可的意思。

  却也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见人群拥挤,便抬手将苏稚瑶护在自己范围内。

  盛徵州颔首,声音不高却极有气场:“麻烦各位注意周围,不要碰撞到人。”

  看着这天作之合的画面。

  闻舒深刻感受到了苏稚瑶那份自信。

  哪怕被她这个原配看着,也丝毫不露怯。

  那是被绝对偏爱的底气。

  压根不担心她冲上去撕破那层假象,因为盛徵州不会让苏稚瑶受半点委屈。

  她倒像是横在二人之间没眼力见的第三者了?

  哪怕已经要离婚。

  七年付出是掏心掏肺,闻舒心头也似有针扎。

  她转过身。

  不想再看世人称颂她丈夫与情人的爱情多伟大。

  刚走两步。

  旁边有人惊呼,“快叫救护车,有孩子休克了!”

  闻舒瞬间打起精神看过去。

  一位年轻妈妈怀抱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面色苍白,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顾不得泛滥成灾的情绪,快步跑过去蹲下检查孩子情况。

  手刚碰到孩子眼皮。

  被人推了一把。

  她一下跌坐地面。

  单薄的身体骨头磕在坚硬的石板路面,钻心的疼。

  抬头就对上了苏稚瑶不悦呵斥的脸,“我来看,请闲杂人等不要耽误救治黄金时间!”

  被苏稚瑶这么一声人命大过天的厉喝。

  周围人顿时不满地接茬:“是啊,孩子都这样了,就别捣乱了!”

  “这位小姐,你不知道吧,苏小姐可是医学高才生,还是盛总的女朋友,哦不,应该是妻子?一般人比不上苏小姐的,你别给苏小姐挡路。”

  这话让闻舒想笑。

  她应该也跟随主流磕他们一句真配吗?

  闻舒一手扶着腰,忍耐下那尖锐的疼,眼眸冷冷看向已经蹲在孩子面前开始检查做急救措施的苏稚瑶。

  孩子妈妈已经六神无主,哭得满眼泪花,孩子都快抱不稳。

  盛徵州就站在人外。

  眼睫轻抬,视线掠过她,并未上前。

  闻舒知道的,他看到她被推倒摔了。

  但盛徵州对她并不在意,搭把手是不可能。

  宛若看客。

  她也并不期待一个即将离婚的前夫对自己有什么怜惜,撑着地面站起来。

10 第10章 闻舒你是不是也有孩子?

闻舒没空跟苏稚瑶争辩和计较。

  她走到了那位妈妈身边,温声说:“我是医生,我来抱孩子,更方便做急救。”

  年轻妈妈胡乱擦着眼泪,感激地点头。

  闻舒也是一位母亲,她万分理解这位妈妈此刻六神无主的心情。

  她对于照顾孩子方面也有足够的经验。

  接过孩子后,她没理会苏稚瑶不悦的眼神,将孩子稳稳抱在怀中,让孩子能够舒适,并且方便做紧急措施。

  苏稚瑶对于闻舒的一系列举动自然是不满的。

  眼底闪过不着痕迹的讽刺。

  她怎么会看不出闻舒在故意人前招摇显眼?

  闻舒明摆着是想要蹭一蹭她救人时候辅助过她的功劳和光辉罢了。

  苏稚瑶不屑于计较闻舒的小心机。

  只弯腰检查了孩子大致情况。

  皱眉道:“孩子是过敏导致气道水肿,我做一下简单的急救处理,立马送医院。”

  这一点,闻舒没开口。

  旁边的人立马拿出手机打了救护车。

  孩子确实是过敏。

  但是苏稚瑶的紧急处理方式……

  苏稚瑶又询问了下周围:“有人携带肾上腺素针剂吗?”

  无人接应。

  苏稚瑶让自己不露声色冷静下来,只能先做穴位急救,指节掐在孩子人中穴。

  闻舒看着苏稚瑶的处理方式,抿着唇皱眉。

  是可行,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会效果甚微。

  甚至会耽误时间。

  现在她也不想等苏稚瑶这种办法起效了。

  闻舒直接挥开苏稚瑶的手,将孩子温柔放平,跟那位妈妈说:“把孩子双腿抬高。”

  “你干什么?想害死这个孩子吗?”苏稚瑶被当众驳了面子,顿时冷了脸。

  闻舒懒得搭理她,迅速将孩子鞋袜脱掉,搓热掌心对着孩子涌泉穴进行手法复杂的揉搓。

  又精准按压内关穴。

  条件有限无法针灸,她换了方式。

  围观的人们不由对闻舒露出惊讶又好奇的眼神。

  盛徵州都若有所思凝着闻舒冷静的侧脸。

  苏稚瑶唇一扯,在闻舒处理期间,果断再次推开闻舒。

  表情冷漠,口吻有义正言辞地斥责:“人命关天,请你不要把生命当做自己的秀场!”

  路斐瞥过来,现在也明确了闻舒想要干什么,似笑非笑说:“闻小姐,就算你想东施效颦,但是苏小姐的能力你是学不来的,还是省省功夫,别添乱了行吗。”

  无非是看苏稚瑶救人时候备受关注和赞扬,也想在盛徵州眼前博博关注。

  女人那点把戏,他还是了解的。

  闻舒一而再被推,早已经忍无可忍。

  鹅蛋脸上淬满寒霜:“你脑……”残吗?

  “醒了!”

  “孩子醒了!”

  闻舒瞬间收歇不耐烦,转头看去。

  小姑娘睁开了眼,水汪汪的眼睛还病恹恹的,看得闻舒心头蓦然一阵柔软。

  火气登时散了大半。

  她想到了她的令仪小朋友。

  也常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甜甜的叫着她妈妈。

  苏稚瑶看着醒来的孩子,抿着唇,下意识凝重地扫了一眼闻舒。

  她知道闻舒在急诊干过几年杂活儿,不过对方的能力必然是有限的。

  不然也不会一直局限在那小小的天地无法晋升和长进。

  可现在……

  倒显得像是闻舒救了人一样?

  那她呢?

  苏稚瑶拧眉,没说话。

  站在盛徵州身后的助理秦桦看懂了苏稚瑶神情里的意思。

  立马看了看自家老板漫不经心的神情,当即人精似的代替盛徵州开了口:“多亏苏小姐经验丰富,应该是苏小姐前置救治手段延迟起效了。”

  秦桦跟在盛徵州身边都几年了。

  自然认得闻舒。

  但那又如何?

  盛总从来没将闻舒放在心上。

  那何必让闻舒抢了苏小姐的光环?

  苏稚瑶听到这句话,眉梢才挑起。

  她含笑的眼落在盛徵州清隽的脸上,因为她也清楚,秦桦是盛徵州的心腹,秦桦说的话就是盛徵州的意思。

  盛徵州从始至终不动声色,并未阻止秦桦这些话。

  眼神更是没有再往闻舒脸上放。

  看起来像是默许与默认。

  路斐看了眼盛徵州冷淡的表情,更乐了。

  好笑地瞥一眼还跪坐在地上显得狼狈的闻舒。

  闻舒刚刚在这里忙活半天,简直是做无用功。

  在场不少人抛开记者更多的是会场医疗投资的商人,当即明白了背后的门道。

  不少人接应起来。

  “是啊,多亏苏小姐从容不迫,才能有这么快的效果。”

  “不愧是能与盛总并肩而行的女士,优秀是有目共睹。”

  苏稚瑶缓缓勾唇,走到了盛徵州身侧。

  抬头看着盛徵州的侧脸,谦虚地轻笑一声:“各位谬赞了。”

  又转头对那位妈妈缓缓说:“孩子没事就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闻舒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抢下这份功劳了。

  可背后都是人情世故,她也清楚。

  无非是盛徵州要给苏稚瑶撑起这份荣耀罢了。

  孩子现在情况好了许多。

  她懒得争这所谓的功劳。

  医者救人从不为这份勋章。

  更不想分神去管他们如何奉承苏稚瑶。

  京市腊月寒意入骨。

  闻舒快速将孩子脱掉的鞋袜拿过去,细致地帮忙穿戴,还将孩子秋裤一点点平整掖进袜口,动作熟稔到十分丝滑。

  年轻妈妈喜极而泣后盯着闻舒的脸,不由询问:“这位妹妹,你应该结婚了吧?是不是也生过孩子了?我看你照顾孩子比我都熟。”

  这一句。

  几乎让闻舒脊背下意识一僵。

  警铃大作之下,寒毛刹那直竖起来。

  她感受到了来自后方探究的眼神。

  隔得不远,盛徵州也听到了这句。

  深谙的目光越过人群,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闻舒的后脑勺。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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