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福星后,绝嗣侯府起飞了!

闲人吃茶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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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小福星后,绝嗣侯府起飞了!

书籍信息

作者闲人吃茶
分类女频 · 古代言情
类型宅斗种田
版权方www.qimao.com
轻松 治愈 脑洞 团宠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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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捡到小奶团

阴云掩月,京郊二十里外,荒坟野冢。

  一团裹紧的草席被丢下。

  “当真邪门……这小崽子身旁的花竟会咬人,还有那些虫子…居然能听懂人话!”

  “早就听说冷宫闹鬼,难不成……快把她丢这儿得了,可别缠上咱们啊啊!”

  夜色下,两个小太监尖叫着跑开了。

  全然没有留意,一只白嘟嘟的小手,从身后草席探了出来,下一刻,周围风止树静。

  “哎呀,是谁吵醒我?”

  一声奶音落下后,小岁安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扒开了席子。

  可等露出小脑袋一瞧,此处就只剩下森森阴气,和半人高的杂草,方才那二人早跑没影儿了。

  人呢,没看见?又错过了吗?

  小岁安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打了个小哈欠。

  她从小生在冷宫,养大她的是天地万灵。

  歪脖树精曾告诉她,以后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她缘定的家人。

  可是这一天,小岁安等了好久好久哦。

  都三年半了……

  “窝的家人在哪里,他们怎么还不来找我,肚肚好饿。”

  小岁安捧着小圆脸,忽的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夜空。

  “他们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我了呀,要不你们去帮忙引路叭~”

  此话一落,乌云便悄然散开。

  月光瞬间照亮整片大地!

  而此时,不远处,小树林里。

  “是悬崖,快停下!”

  苏锦寒猛的看清眼前,勒紧了缰绳,这才没有摔下山坡。

  侍卫们都心惊上前,“夫人!您没事吧,刚才差点儿就……”

  苏锦寒揉了揉眉心,冒出一身冷汗。

  近来身心俱疲,加上夜路难行,方才…若不是忽有月光探路,可就真要出了大事。

  待缓了心神,苏锦寒摇头叹道,“无碍,暂且歇息片刻吧,反正离侯府不远了。”

  此番出京,依旧没打探到侯爷的消息,她已感到,侯府就要行至绝路……

  数月前,边疆有戎狄作乱,侯爷沈若渊带兵出征,却在返途中遇到沙暴,因此失踪。

  外界传言四起,都说这般定是死了,就连朝廷都给了重金抚恤。

  还许侯府择子袭位。

  然而,她和侯爷虽育有两子,但半年前,长子在书院葬身火海,次子又忽得重病不起,至多只能再活一个月。

  霉运笼罩的侯府,如今就要绝了嗣。

  苏锦寒攥紧平安符,想到还是侯爷为她求来的,一时悲从心起。

  “想我侯府乐善好施,慷慨为先,我们夫妻更是从未作过恶,可怎就偏偏遭此劫难。”

  她唇间颤抖道,“若非天有不公,还望从前拜过的各路神佛,能赐我一份福佑,解侯府困顿,我定行善积德百倍报答。”

  说罢,苏锦寒正要抬袖拭泪。

  “哎呀,肚肚真的好饿哦……”

  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小奶音,卷在风中传了过来。

  苏锦寒不由一怔,忙侧耳去听。

  “这荒凉之处,怎会有孩子的声音?”

  很快,寻着声音找过去,等到走至野坟附近,就见一个豆丁大的小奶团,正披着破草席,坐在一个小土坡上。

  夜里风大,人和马都被吹得东摇西晃。

  可唯独此处,连一草一木都纹丝未动!

  “夫人,还真有个孩子,这里可是乱葬岗啊,谁把她丢这儿的!”侍卫们惊呼。

  苏锦寒心头一紧,顾不上多说,忙扯下身上的披风,就赶去将奶团护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小岁安抬起小脸蛋儿,露出晶晶亮的眼睛。

  哇,来人了吗?

  终于让她等到了!

  苏锦寒看清怀中的小脸儿后,也不由得惊住。

  这孩子生得圆脸杏眸,下巴粉嘟嘟的,简直漂亮得不像真人……倒跟个神仙娃娃似的!

  “孩子,你叫什么,怎么会在此处,还记得家在哪里吗。”苏锦寒心疼地问。

  小岁安有些紧张,又无奈地捏着衣角。

  “窝没有家哦,从前虽然住过一个好大的院子,但是那里着火了,一觉醒来,窝就被放在这里啦~”

  小奶团抿了下小嘴儿,又伸出小肉手,期待地道,“窝叫小岁安,岁岁平安的岁安,名字是膳房里的古董案桌奶奶给我取的哦,你可以叫我……”

  可未等小岁安,絮絮叨叨把后半句说出来。

  苏锦寒就红着眼,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好,叫什么都好!你可愿意跟着我回府,以后住最好的宅院,穿最好的衣裳,做我的女儿?”

  近来府上多难,眼下又遇孤女,苏锦寒不免同病相怜。

  再加上她早就想得一女,而眼下侯爷生死不知,或许这偶遇的孩子,就是老天赐的良机。

  小岁安眼睛唰地更亮了,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好久。

  虽然小手都期待出汗了,但到了真要有家人时,她又忍不住羞怯,最后,只把脑袋往苏锦寒怀里一拱。

  “嗯嗯很愿意!”

  “不过我对吃住不挑哒,能吃饱就好了,而且我也可以守护您的,我可厉害了。”小岁安拍着胸脯,小声保证。

  想不到还这么懂事,苏锦寒原本涌上的泪花,差点又笑飞了。

  她抱起小岁安,端在臂弯里就逗,“行啊,不过你先叫声娘亲听听,还有说说看,你会守护我什么。”

  小岁安搂住苏锦寒脖子,奶声奶气哼哼,“娘……娘亲啊~”

  “嗯,娘亲在!”

  “只偷偷告诉娘亲哦,我会的事情好多呢。”小岁安狡黠地眨了眨眼,“生病了我会让你好起来,有坏人我也都给你吓跑,真的,不信拉钩钩。”

  苏锦寒怔了一下。

  若真这么厉害,岂不正应她所求,成了能解侯府之困的福星了?

  她感动地红了眼眶,“知道你是哄娘的,不过你有这份心,就很值得娘乐上一回了,跟娘回家吧。”

  抱着小岁安,翻身上马,一行人这便启程回府。

  苏锦寒裹紧怀中小家伙。

  这些日子来的困顿,也如被驱开的乌云般,在她胸腔消散了大半。

  一路稳稳当当,很快,城门就在不远了。

  苏锦寒脸上喜色更显,只盼着赶紧回府,好生安顿小岁安。

  然而这时,一声狼嚎骤起,划破寂夜!

  紧接着数声狼叫与之呼应,一大片幽绿的眸光,从林子一侧冒出,虎视眈眈地开始靠近。

  “不好夫人,咱们好像……好像遇到狼群了!”

2 第2章 莫非是福星

侍卫的惊呼刚落。

  众人的马匹也因狼嚎吓得失了方向,开始横冲直撞。

  小岁安正躺得舒坦,只觉身下一个不稳,差点就要滚出娘的披风,和大地来个贴贴。

  “哎呦呦!”

  她立马睁大眼看,好在娘亲臂力很好,死攥住缰绳,又将她重搂回胸前。

  “岁安别怕,有娘在!”

  在制住了马儿后,苏锦寒看向狼群,心底不由坠入冰窟。

  “遭了,眼下乍暖还寒,这怕不是山上没吃的,才被逼下来的一群饿狼。”

  随即她咬了咬牙道,“都别慌,来两个还能骑马的,务必把小小姐安全护送回府。”

  “其余人等,点上火把,随本夫人一起殿后,若是不能吓退它们,就拔刀和这群野狼拼了!”

  侍卫们虽稳住了脚步,但脸上已然同死灰般没了血色。

  眼看十几只狼越发逼近,苏锦寒抽出长剑,胸腔微微颤抖。

  这时,小岁安却摇摇小脑袋,摁住苏锦寒的手,“娘亲,我哪也不走,原来你们害怕大狼狼啊,没事儿看我的叭~”

  未等苏锦寒反应过来,小岁安就坐直了温软的小身子,朝狼群方向眯眼一笑。

  语气还带着调皮,“狼狼们好啊,快回窝里去吧,你们住在皇家围场的祖奶奶黑狼妖以前还抱过我呢,我可不想告状哦。”

  这小奶音很小,小到连苏锦寒都没听清。

  可是下一刻,却见狼嚎猛然停止!

  头狼如遭雷击一般,定在了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垂下尾巴,带着其他的狼沮丧后退。

  “这是!”苏锦寒瞪大了双眸,简直不可置信。

  这群狼竟自己走了?

  侯府侍卫也都震惊极了,拼命揉着眼睛,“什么情况?!我们没看错吧,怎么像在做梦,它们居然变得跟看家犬一样,不打算吃我们了?”

  小岁安噗嗤一声,笑出白白的小乳牙,“娘亲,我就说啦没事的,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回家了。”

  苏锦寒刚还心惊肉跳,但此刻盯着闺女小脸儿,又不免转惊为喜,难道真是老天垂怜侯府了,赐了个福星在她身边!

  “好,好,回府,娘都听咱小岁安的。”她急忙亲了亲闺女。

  然后又欣喜吩咐,“快,把行囊里带的吃食翻出来,我记得还有几块生肉没煮,都丢进林子里去,算是谢一谢它们了。”

  一通折腾后,众人可算是进了城,侯府大门终于就在眼前了。

  小岁安还太小,这会子不免闹觉,已经像只小包子似的,趴在苏锦寒肩头香睡了。

  吹了一路的风,众人心绪都平缓了。

  苏锦寒抱着闺女,想到什么,进府前淡声道,“狼群之事,兴许只是火把太亮,那些饿狼又没什么体力,才不敢上前了,不必当作奇遇对外人说,知道了吗。”

  “是,夫人。”

  就这般,一夜过后……

  ……

  待天光再次大亮时,侯府映月院内,有了久违的热闹。

  十几个丫鬟婆子脚下生风,抱着衣衫首饰,一趟趟往暖阁里送。

  两个小厮也变戏法似的,拿着刚采买的琉璃花灯、拨浪鼓、磨喝乐等小玩意儿,兴冲冲地递到垂花门前。

  这些都是给小岁安的。

  “映月院今个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敲锣打鼓跟过年似的?”

  回水长廊旁,沈家长媳周芸彩路过,纳闷地停下脚步,皱眉瞧了瞧。

  身边婆子八卦道,“听说昨夜侯夫人回来了,路上还捡了个女娃娃,看来是要养着了。”

  周芸彩捏起帕子遮嘴,“呵,她怕不是搜罗不到侯爷的消息,病急乱投医,以为抱养个孩子,就挡得住我儿袭世子位了?那怎么也得捡个小子吧。”

  “行了,不提这晦气人。”周芸彩扯起唇角,得意道,“咱们快去给老太爷请安吧。”

  说罢,她便大迈步子,今日说什么,也要逼侯夫人,把世子一事定下不可!

  另一边,暖阁里,小岁安才刚睡醒,正贪恋松软的棉被,想要滚上两圈。

  下一刻,软嘟嘟的身子就忽然悬空,被苏锦寒抱搂进怀里。

  “哎呦呦,是娘亲吗?”小家伙还不太习惯,惊呼出声。

  “咱们乖宝儿该起了。”苏锦寒宠溺地挠挠她小脚心。

  逗得小岁安咯咯乐后,就又给她梳了一对花苞髻,换上身软烟罗做的袄裙,打扮得极为用心。

  “以后这里,便是咱小岁安的家了,你快看看。”

  苏锦寒抱她出去,笑盈盈指了一圈,“这里的下人也是服侍你的,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可和她们说。”

  小岁安伸了个小懒腰,软软地点了头,眯眼打量了一番。

  昨夜未来得及看,这庭院很是周正,气场也很光明,不愧是她娘亲的居所。

  只是不知为何……

  小岁安歪头朝旁边撇去,院里的海棠树下,似乎有点怪声,但离得有点远听不真切。

  她刚想去看,这时,大丫鬟白芷气冲冲过来,“夫人,松鹤堂那边喊您过去呢。”

  一听“松鹤堂”三字,苏锦寒下意识皱眉,小岁安察觉到,娘亲臂弯也僵了下。

  “知道了,你们先照顾小小姐用早膳吧,我去看一下。”当着闺女的面儿,她没露什么情绪。

  可等娘缓步出去,小岁安立马好奇,看向身侧的两个丫鬟,“窝娘亲去干吗了呀,那个什么堂里,是有让娘亲不开心的人吗。”

  白芷心直口快,“岁安小姐好聪明,哼,您可千万得记住,在咱这侯府里,您哪都去得,唯独那松鹤堂,是连边儿都不能靠的!”

  “好了,小小姐还是个孩子呢。”另一个丫鬟朝颜制止了下,温声道,“小姐,昨夜您回得晚就没吃,饿不饿,咱们用膳吧。”

  小岁安也是真饿了,她刚一舔嘴巴,干瘪的小肚就有了感应,发出一连串咕噜声。

  “欸?谁在我肚子里放炮仗了~”小岁安无奈地拍拍肚子,大步流星地走向饭桌。

  这萌萌的小模样,立马逗得两个丫鬟笑了,一时都忘了愁。

  “小小姐真可爱。”

  “嗯呢,难怪咱主子这么喜欢!”

  不过小岁安可顾不上贪嘴,她只吃了半碗粥垫肚后,便从椅子上蹦下,着急去海棠树下一探究竟。

  这庭院之中,气派光明,各处景观也都看得入眼。

  可唯独这棵老海棠树,枝头枯槁,虽未死却也不见生气,还一直传来哀鸣。

  待走近后,小岁安撅着小腚快贴地上,认真问,“海棠大树,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叭。”

  “小姐,地上凉,快起来。”

  追出来的白芷正要上前扶,就见这时,小岁安却眉心一皱,握紧小拳头点头。

  “竟然还有此事?太过分了,看我的叭!”

  “小小姐,您跟谁说话??”白芷有些发懵。

  小岁安立马起身急道,“白芷姐姐,有没有铲子,快拿来,这大树下有脏东西!”

  白芷和朝颜很不解,但想到苏锦寒叮嘱过她们,不管岁安说什么,都必得当真。

  于是对视一眼,她俩就一个跑去拿铲子,另一个命院中下人都退下。

  二人累得呼哧大喘,铲子快挖变形了,半刻钟后,竟还真从树下挖出来块拳头大小的布包……

3 第3章 休想欺负我娘亲

小岁安眯眼冷哼,“脏物就在里头呢,快打开看!”

  待把烂布揭开,只见一块用赤墨,写满符文的木牌,就赫然映入眼帘!

  上面笔触骇人,还隐隐滚动着黑气。

  两个丫鬟大惊,急忙把东西丢到地上。

  “这是什么恶心东西,定大有古怪!”

  小岁安见状,当即凝住心神,继续对海棠树问话。

  很快,随着老树一声叹息,“夺运咒”三个字,就钻进了小岁安的耳朵里。

  “此物甚是恶毒,吸走了我老树精华,咳咳。”

  “一旦被此咒盯上,非死即残,必得使其挫骨扬灰才能化解,小姑娘,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小岁安点了点头,知道怎么做了。

  她弯腰把符牌捡起,揣进了小兜里,抬头问。

  “白芷姐姐,我娘亲去的松鹤堂在哪里?”

  此时,松鹤堂内。

  浓重的熏香混着炭火气,带着几丝呛鼻的沉闷。

  厅堂内,气氛也仿若凝滞。

  沈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丝下,一双黑眸锐利如鹰。

  “侯府不能没人承袭,且这是宫里传下来的令,过继一事,不由得你置喙。”他最终呵斥道。

  苏锦寒压制着情绪,反驳道,“可是侯爷失踪不过数月,且我和侯爷名下还有景昭在,此时就谈过继,父亲,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景昭?”周芸彩在旁边轻咳一声,“弟妹,上次许太医都说了,这孩子只剩个把月光景了,你何苦还提他个短命的,让父亲徒增伤心呢。”

  苏锦寒红了眼睛,差点捏断指节,“大嫂,还请慎言!”

  “至于我那二弟嘛,更别提了。”这时,沈家长子沈若海也冷呵一声。

  “若他还活着,又怎会不回来?你还真是出身商贾之家,只知自己那点小算盘,全然不顾何为沈家利益啊。”他装腔作势道。

  苏锦寒感觉胸腔就要炸开,心底又冷又怒!

  好生可笑,到底是谁在算计?

  眼下京中人人皆知,她的夫君失踪,他们的两子又一死一重病。

  年前老爷子右腿旧疾又犯,沈若海一房就借照顾之名,搬入松鹤堂后身,从此住进侯府。

  现在又一唱一和,就是要趁虚而入,吃他们侯府的绝户啊。

  眼看沈老太爷心意已定,沈若海和周芸彩得意对视,就等着拟过嗣文书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娘亲~”

  护你的崽来了~

  还有一声甜甜的小奶音,也随着风卷进厅堂。

  沈老爷闻声蹙眉,“哪来的孩子,不知规矩,竟在长辈院中喧哗。”

  众人也愣了下,忙抬头看,就见小岁安梳着圆溜溜的花苞髻,正一蹦一跳地从门外进来。

  小岁安生得精致,脸颊似蛋清般温软光滑,笑起来,珍珠似的大眼睛还弯成月牙儿,别提有多喜人。

  就连周芸彩他们,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苏锦寒缓过心神,走过来牵住闺女小手,才有了笑意,“岁安没事儿,你怎么来了,早膳可吃好了。”

  小岁安反握住娘的大手,一脸从容,“娘亲,我想你了,听说你在这儿,我要陪着你!”

  说话间,路过殿内炭盆,小岁安小手轻扯下衣兜,便顺带把那块符牌,丢进了炭火之中。

  “父亲,岁安是我路上收养,以后便是我和侯爷的女儿了了。”苏锦寒抬头道,“岁安,见过你祖父。”

  小岁安先端详了下上座,然后才眨着溜圆的眼睛,笑眯眯开口,“您是祖父?我叫小岁安哦,对啦,您右腿是不是瘸了,那赶紧猛踹另一只好腿啊,听岁安的,这样就能治好了。”

  “……”堂内众人倒吸口凉气。

  沈老太爷顿时震怒,猛握拐杖,“什么混账话,苏锦寒,看你抱回来的好女儿!”

  苏锦寒不动声色,只把闺女护在身后,“父亲莫怪,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啊。”

  小岁安躲在娘的背后,扁了扁嘴巴。

  可惜喽,这老爷爷的病气,确实附着在另条好腿上,她可是认真的,谁让人家不听呢。

  “行了。”沈老太爷板下了脸,也知不能和个孩子较真。

  他打算一锤定音,“哼,过嗣一事不要拖了,今日就是吉日。”

  “赶紧拟了文书,再过了官府正路,算是一桩可喜之事,正好冲一冲府上这些晦气。”他狠盯了小岁安一眼。

  苏锦寒瞪大眼睛,急道,“父亲不可,只要景昭还在一日,我便绝不允许有人越过他,做我侯府世子!”

  沈老太爷冷哼,“景昭今年不过八岁,便骑射皆精,确实是能撑得起侯府的好苗子,可他整日昏迷,只剩一口气吊着,除非你能让他醒来,不然有什么用。”

  苏锦寒的心冷至极,眼睛死死瞪着上座。

  感受着娘亲掌心的寒意,一寸寸袭来,小岁安皱着小眉头,心窝也跟着痛了。

  敢欺负她娘亲?

  哼,等着瞧好了。

  这时,炭盆里最后一阵轻微的“噼啪”声,终于落下。

  那块符牌也彻底身碎,全然化成灰烬了。

  眼看笔墨纸砚,已经被端进堂内。

  可就在此刻,一声欣喜的尖叫,却从不远处传来。

  “真是苍天保佑,夫人,快来看啊,咱们景昭公子醒过来了!”

4 第4章 将死之人竟自愈

什么?

  苏锦寒浑身一震,抱起小岁安,就疯了似的冲出门外。

  堂内其他人,也全都傻了眼。

  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没听错吧,景昭那小病秧子,都昏睡半年了,这节骨眼怎会醒过来。”周芸彩嘴角抽动了下,脸都白了。

  沈老太爷沉下神色,语气笃定。

  “绝无可能,除非是回光返照,快去请许神医来府上一趟。”

  很快,小岁安就随着娘亲,几乎是连跑带颠的,回到了映月院。

  后院的听香阁里,几个婆子正满面是泪,跪在门外向老天爷叩谢。

  见此光景,小岁安眯眼笑了,催促道,“娘亲别怕,快进屋看吧,哥哥肯定真得好起来了。”

  苏锦寒吐了口浊气,这才进了内室,紧张地掀开帘子。

  下一刻,只见床榻上,当真坐着个黑发散开、鼻尖微翘的俊小子,还正像只饿狼似的,大口大口吃着糕点呢。

  小岁安捧起了小圆脸,眼睛滋滋往外冒星星!

  哇喔,这就是她哥哥?生得也太好看啦~

  沈景昭脸色虽还白着,但双目明澈有神,全然没了病态。

  “景昭!”苏锦寒终于放开情绪,喜极而泣地扑过去。

  沈景昭忙推开吃食,扶住母亲,“娘,您怎么了,我这是睡了多久,你们怎么都又哭又笑的?”

  苏锦寒颤抖着搂紧儿子,她的景昭醒过来了,这不是梦,这真是侯府莫大的喜事啊。

  似是想到什么,她惊醒般望着小岁安。

  有了岁安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桩奇迹了,难道说,闺女真是神佛赐给侯府,能救命的福佑吗!

  小岁安故意避开视线,假装拧着衣角玩。

  “等等,娘,这小姑娘是……”这时,沈景昭也看见了小岁安,目光立马被深深吸引。

  未等苏锦寒擦干泪水,说出“妹妹”二字。

  沈景昭就扯上小岁安的手,乐得直叉腰。

  “哈哈娘,您这么快改嫁了?还生了个如此俊的仙子妹妹,真是时光荏苒,妙哉妙哉啊。”

  小岁安嘴角一抽,差点笑喷出个鼻涕泡。

  “你这臭小子,再浑说试试,刚醒就跟从前一样欠揍。”苏锦寒也哭笑不得,心里却更踏实了。

  这时,小岁安扑到沈景昭怀里,认真地打起招呼。

  “哥哥你好呀,除了娘亲,我又多一个家人了,好开心啊,哦对哥哥你才醒来,快坐下休息。”

  苏锦寒抹抹泪,“岁安,这是你二哥哥,以后他会和娘一起,宠你疼你。”

  “景昭,以后府上妹妹最大,记住了知道吗?”

  “还用您说吗娘,您不跟我抢妹妹就行!”

  沈景昭也不知怎么,才见了小岁安第一面,心底就像认识了多年般,拉着这软嘟嘟的小手,一刻也不想分开。

  等到沈老太爷一行人,带着许神医赶过来时,见到这热闹一幕,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还真是醒了……”周芸彩惊呼咂舌。

  “咳咳,许神医,还劳烦你,替我孙儿瞧瞧,看他体内沉疴如何了。”沈老太爷蹙眉,有些不悦地道。

  听到动静,苏锦寒朝后睨了一眼,理好衣角淡淡起身。

  “是许神医来了,那您请。”

  虽然她已深信岁安带来了福气,但总得有个大夫看看,才能知具体病况。

  许神医微微颔首,这会儿迈步上前,望了望沈景昭面色,先是惊讶。

  等到伸手摸了脉息,他的瞳孔更是一震。

  “老夫行医数十年,这真是前所未遇之事啊。”

  沈老太爷没太会意,只顾问道,“可是我孙儿治不好了,眼下只是暂时还阳?神医您但说无妨,不必一惊一乍,我们承受得住。”

  “非也非也。”许神医用力摇头,惊叹道,“您家小公子脉像康健,现下已与常人无异,他从前那怪病,看来是自愈了。”

  什么,自愈?!

  此话一出,周芸彩和沈如海如遭雷击,连着后退了几步。

  沈老太爷更是不信,目光变得惊惧,“这绝不可能,当初可是……再说他都昏死半年之久了,那怪病不是药石难医吗。”

  “您再给看看,确定没有诊错?!”

  许神医耸耸肩膀,起身准备离开,“康健之人,老夫断不会诊错,您家小公子的体魄,活至您这岁数不成问题,看来这侯府大门,近日我是不用再来了。”

  闻言,苏锦寒欣喜落泪,吐了口浊气后,便无视沈老太爷的存在。

  “白芷,快去送送神医。”

  “朝颜去备席,等剩下的闲杂之人走了,咱关上院门,同岁安和景昭好生庆上一番。”

  那“闲杂之人”四个字,被她格外加重,宛如一记响亮的大耳光,扇得沈老太爷老脸发黑……

  ……

  而就在侯府传来喜讯的同时,另一边,皇宫内里,此刻却正传出阵阵惨叫。

  隔着华贵的床幔,七岁的小公主面容扭曲,正痛得不停喊着“母妃”。

  沈贵妃心如刀绞,合上帷幔,怒目质问身侧,“怎么回事,那咒法为何会突然失效!”

  大半年前,她得大巫施法,让女儿的文武之才,皆远超同岁孩童,只为坐实神女之名。

  可就在一炷香前,公主却突然失了天赋,竟变得笨手笨脚,还从马背上跌落摔断了腿。

  殿内的西域大巫慌乱道,“娘娘息怒,这夺运之法乃族上传下的,厉害非常,绝不会无端失灵啊。”

  “只是不知为何。”他感知了下,皱紧眉,“似乎是有人发现了下咒符物,此人还甚是厉害,竟知如何毁符破咒!”

5 第5章 真假神女

沈贵妃绞着帕子,恼火道,“哦?难道是那边出事了……可还有法子弥补?”

  大巫为难地摇摇头,“咒法已破,短期内如若强行再下,只怕小公主会伤了神志,进入疯魔之状啊。”

  “真是没用!”

  沈贵妃气得甩袖,将杯盏尽数挥到地上。

  都怪数年前,皇上做的那个预言梦境,说什么未来会有一神女降生,能改写本朝命脉,可做皇太女。

  自此她才苦心钻研,终于在得了大巫相助后,让世人乃至皇上都信了,她的曦儿就是那个神女。

  可是眼下……又起了这般变故,当真是可恶!

  大巫见状,赶忙找补,“娘娘别急,咱们当初下了两道咒符啊,如今只破了其中一人的,另一人的符物藏在宫中,绝不会再有任何闪失。”

  听了这话,沈贵妃才算勉强平复,阴沉着面容坐下。

  “也罢,虽暂失了武力,但好在曦儿还有文墨才学在身,也是能唬人的。”

  “剩下那道咒,绝不可再出岔子了,不然惹了他人怀疑,本宫拿你是问!”沈贵妃攥紧拳心,面容扭曲地喝道。

  “是,娘娘…”

  ……

  侯府这边,一通欢喜过后,天色渐暗。

  小岁安吃饱喝足了,就拍着小肚肚,拉着哥哥去后院玩耍了。

  这时,朝颜走进内室,将上午发现符牌之事,告知了苏锦寒。

  苏锦寒听完震惊极了,险些一掌拍碎桌角。

  “什么?院里的海棠树下,居然有来路不明的邪物!”

  难怪府上近一年来,灾事不断,只怕是和腌臜手段有关了,定得查清不可!

  朝颜沉稳点头,压下声音,“二公子刚醒来不久,奴婢不想惊着了他,故而等到现在才说,这还多亏了咱小小姐才能发现啊。”

  虽然心中涌起滔天巨浪,但苏锦寒仍不忘慎字当头,忙叮嘱。

  “此事不可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更别让人知道,是咱岁安拿走了那东西,明白吗。”

  朝颜颔首道,“夫人放心,奴婢和白芷都知道该怎么做。”

  符牌一被小岁安拿走,景昭就醒了过来。

  这么说来,景昭能有活路,全是靠岁安的福佑啊。

  苏锦寒缓了口气后,握紧侯爷留给她的平安符,泪水狂涌而出。

  “侯爷,咱们侯府真是绝处逢生了,竟让你我得了这么好一闺女,这要我怎么疼她才好。”

  接着她便声泪齐下道,“传!传我的话,以后见到岁安,便等同见我和侯爷,只要是岁安的吩咐,不管有多稀奇,府上所有人都必须照做!”

  小岁安的到来,宛如一场春雨,让濒死的侯府,长出了生机的绿芽。

  不过,事出反常,就难免会招有心之人惦记。

  松鹤堂那边,沈老太爷思索良久,哼,怎的苏锦寒早不收养,偏偏在这节骨眼抱回个丫头,必死的景昭还就重获新生了?

  一日之内,两件事情,让他不由联想到一起。

  沈老太爷摩挲着杖上貔纹,“映月院那小丫头,或许不简单。”

  “来人,把昨夜回府的侍卫喊来,问他们遇到那丫头后,可还有没有别的奇事。”他沉声道。

  ……

  再后来,松鹤堂发生了何事,旁人就不知晓了。

  只知傍晚时分,几个侍卫进出过一趟后,沈老太爷就发了好大的火,还把一套紫金釉茶盏,砸了个稀碎。

  等到第二天,白芷打听清楚了,笑得花枝乱颤,欢腾地跑回去。

  “夫人,您猜怎么着。”

  “嗯?”苏锦寒正看着嫁妆单子,准备取出一套最好的头面,将上面的宝珠卸下,给小岁安打套金镶翠玉平安锁。

  白芷憋得脸通红,咯咯道,“昨个儿晚膳时分,老太爷拿了袋赏银,唤荣丰他们几个去问话,打听回府那晚,可遇了什么稀奇事儿?”

  苏锦寒头也没抬,“然后呢。”

  “一开始,他们几个都拼命点头。”

  “可等老太爷把耳朵凑上前,荣丰却突然大喊一声,问踩到坨老大的狗屎,算不算稀罕,气得老太爷捂着耳朵,连骂了好几个滚!”

  “哈哈哈哈哈哈!”白芷强忍着说完,就拱进朝颜怀里,又笑作一团。

  朝颜无奈,点她脑门,“你这丫头啊。”

  苏锦寒扬起唇角,露出自信之色。

  “他老人家是枉费心机了,我苏锦寒调教过的人,不说聪慧机敏,但在忠心这一点,是绝找不出半点儿空子可钻的。”

  别说是跟随她多年的侍卫,还有白芷和朝颜她们。

  就连这院里,最不起眼的粗使婆子,都绝不会阳奉阴违,偷偷做害她之事。

  不过正因如此,苏锦寒更觉费解。

  到底是何人这般好手段,竟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对映月院下手。

  也不知侯爷失踪,是否也和这类害人邪术有关,侯爷他现在……还在人世吗……

  苏锦寒想到不敢再想,不免又生出几分悲郁。

  “二哥哥,不要踩到小草哦,它们也会疼的~”

  这时,小岁安的声音传来,很甜很软,像是山涧最清澈的泉,让她心头忽的一轻。

  “岁安和景昭,他俩又一起?是在花园那边吗?”苏锦寒欣慰地站起了身。

  出了映月院,走两步便是小花园。

  小岁安正拎着个大水瓢,四处溜达。

  身后还跟着个尾巴似的,走哪粘哪儿、替她抱着大糖葫芦,和芝麻圆子的沈景昭。

  白芷见状噗嗤道,“二公子从早上醒来,就在暖阁外等着,像生怕咱小小姐醒来后,先被旁人抢了去似的。”

  这不,这会子,小岁安才浇了点花草,就突然蹲在花圃旁边,白软的小下巴搭在膝上,伸手去探圃内石缝。

  沈景昭就又巴巴凑近,忙说,“妹妹,可别脏了你的手,你在找什么,二哥帮你!”

  小岁安把手指竖在嘴巴前,眯眼侧听,“等一下哦二哥哥。”

  花圃最里头的石块下,有道微弱的声音正不断哀鸣。

  “小姑娘,你可是能听见我说话?”

  “请快将我尸身挖出,再供上一炉香,便可助我得道飞升了。”

  “呜呜呜,我修行百年,好不容易等到这机会,就当行行好吧。”

  小岁安听罢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拽来沈景昭的大手,就顺着声音往石缝里抠。

  “有好事要做,二哥哥你来!”

  沈景昭虽不明所以,但依旧听话照办,不多时,碎石松动了几分,他便感觉摸到了个什么东西。

  “这是……啊啊!!!”

  待扯出一看,竟是一只蜷缩弯曲、只剩副白骨架子的死耗子!

  小岁安一脸认真,“二哥哥,不许丢哦,快把它放在熏香旁边,供上一会儿就好,这是积德行善。”

  原来,这本是个黑鼠精。

  只可惜道行尚浅,身死必得有人敬供,才能助力飞升。

  沈景昭“妹命难违”,只能忍着恶心供上了,“好吧……妹妹。”

  待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就见一小团白光便腾空跃起,冲向了天际。

  “小姑娘,我成了,多谢多谢!”

  “为报今日之恩,我可吐露一天机,能解这户主人家眼下心中悲苦,你且看好了!”

  激动的声音落下后,只见那黑鼠肉身便消散,化作春尘,也随光一起飞天。

  但一旁的台阶上,却留下了十几个大字……

6 第6章 要陷害岁安

沈景昭惊得蹦起,以为自己眼花了。

  “见鬼,这地上怎的有字!”

  小岁安蹲下身来,装模作样地瞧着,唉不行,可她是个小文盲啊,只能道,“咳咳,二哥哥,考考你,快说这几个字怎么读。”

  沈景昭瞪大了眸子,唇间喃喃地道,“沈家若渊……尚有生机……静待来日,自会团聚!”

  读到一半,他声音陡然拔高,“妹妹,这说的?是咱们爹爹!”

  垂花门外,苏锦寒怔了一下,忍不住便要训话。

  “景昭,不可跟妹妹胡说,怎能拿你父亲乱开玩笑。”

  小岁安赶忙解释,“娘亲,二哥哥没有乱说哦,是这地上冒出来的,您快来看。”

  苏锦寒忙快步过来,顺着小岁安手指方向,仔细一瞧。

  就见那青石阶上,竟真有一串淡淡的,灰白字迹!

  她浑身一个激灵,死攥双拳才没叫出声来。

  “岁安这是!”

  小岁安笑而不语。

  苏锦寒定在原地,胸腔内仿佛揣了火球,震惊得要炸裂开来。

  人人皆道沈侯爷定是死了。

  就连她,都差点有些动摇了……

  可这眼下的预示,竟是在告诉她,侯爷还尚在人世?!

  沈景昭眼睛红了,急急忙忙扯她衣袖,“娘,这是不是假的,我没有看错了吧,爹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苏锦寒转过头,眼含热泪、带着希冀地望向小岁安。

  小岁安移开视线,本想假装不懂,可小脑袋却忍不住诚实,一个劲地点头。

  苏锦寒顿时喜不自胜,搂住岁安和景昭啜泣。

  “放心吧是真的,娘就知道,你们爹爹那般厉害人物,是绝不会折在回京路上的,他定能平安无事!”

  小岁安这才跟着笑鼓了小脸儿,拱进娘的颈窝,蹭了又蹭,“好棒好棒,很快就能看见爹爹了。”

  “对啦,爹爹长什么样子啊,他俊不俊?我想要个好看的。”小岁安又臭屁地挠挠头。

  苏锦寒哭笑不得,把她单独抱起,“我的小乖宝儿啊,得亏侯爷是这京中第一美男子,不然真怕你不认他呢。”

  “哇塞真的吗?”小岁安惊呼一声,立马变星星眼了。

  颜控的心根本藏不住啊。

  “且等你爹爹回来的,见了你,还不知要宠成什么样子!”苏锦寒欢喜得不行。

  侯爷一直盼女,每每宴席,看到同僚家的闺女,总要躲到苏锦寒怀里喊难受。

  若是让他知晓,家中有个古灵精怪的小岁安,只怕再有艰难,也要马上飞回家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白浪费了这预示。

  苏锦寒收拾好情绪,便快声吩咐丫鬟,“就算侯爷有福气庇护,但咱也不能干等着,该做的还是得做。”

  “府上人不宜再出动了,白芷,你回一趟苏府,让我长姐的马队,沿路留意侯爷踪迹,替我继续打听。”

  而就在说话时,忽然,一只小麻雀飞过,蹭了下小岁安的耳尖。

  “哦?”小岁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余光朝身侧看,只见一道身影,嗖的一下从花园小门掠过。

  小岁安微微眯了下眼,这就对苏锦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凑近沈景昭的耳朵,说了几句小话。

  沈景昭先是瞪大眼,然后便用力点头,不动声色地走到香炉周围。

  很快,待他们几个回了映月院后。

  周芸彩这才从墙外站直身子,对着一个婆子招手,鬼鬼祟祟地进了花园。

  “快,找找看,苏锦寒娘仨刚才就在这儿附近,不知乐什么呢,难不成是在地上捡到宝了?”她急切道。

  旁边的婆子寻摸了一圈,便指地道,“夫人,找到了,但没有宝物,只有一行字,奴婢不识字……”

  “什么,快让我来看看。”周芸彩赶忙凑近。

  只见青石阶上,方才那行白字,早已随风散去。

  只剩下一串用香灰拼成的【傻子,你找啥呢?】

  “你们!”周芸彩的脸猛得涨红,气得跺脚。

  “夫人,到底写的什么啊?”

  “闭嘴你个傻子!啊呸!”

  另一边,松鹤堂内。

  等周芸彩骂够了婆子,姗姗来迟送汤药时,已比平常晚了好些。

  沈老太爷虽觉不悦,但眼下,他也没心思再动怒。

  “父亲,映月院真是晦气。”

  周芸彩进来后,倒先抱怨上了,“弟妹自从收养了岁安那丫头,整日不知在得意什么,方才在花园……哼,不提也罢。”

  沈老太爷敏锐道,“怎么,可是那小丫头做了什么?有何不对劲之处?”

  周芸彩支吾了一下,却也不好说出口了,她总不能说,自己被骂作傻子吧……

  沈老太爷瞪她一眼,“哼,平时废话最多,让你说些要紧的却不中用了!不过那小岁安,也来得实在蹊跷,只怕不是个一般孩子,得留心。”

  周芸彩不解上前,“父亲何须为她费神,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撵出去便是了。”

  沈老爷皱着眉,“难不成你有法子,能过苏锦寒那关!”

  周芸彩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心生一计,连忙弯腰道。

  “您不是有很多御赐赏物吗,可否舍一套出来……”

  “正好后天,要为景昭办家宴,您说众目睽睽之下,小丫头若是毛手毛脚,打碎了哪一样……”

  “到时候冒犯皇恩,别说是撵出府,不要了她小贱命都是好的了!”

  听罢,满意之色渐起,一点点浮现在沈老太爷脸上。

  他沉下眸色点头,“既然要用,那便一石二鸟,将壁影琉璃屏风取出吧。此物先前,被景平磕裂出个缝隙,便让那丫头一起背锅吧,交给你去办。”

  “是,父亲!”周芸彩大喜。

  ……

  日子一晃。

  很快就到了沈老爷顾及名声,要为孙子大办家宴这天。

  不过一大清早,小岁安就没了踪影。

  等苏锦寒唤着名字,着急寻了一圈人后。

  才在院子那边听到动静。

  这会子,小岁安正双脚朝天,像个仰壳乌龟似的,倒挂在大树杈子上。

  还悠哉地吃着小瓜子。

  苏锦寒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接,又顺手给了沈景昭一个爆栗子。

  “臭小子,肯定是你调皮,把妹妹弄上去的!”

  沈景昭手里瓜子皮儿都撒了,张大嘴巴,捂着脑袋哇哇叫。

  小奶团忙探出小脑袋,瞅了眼笑道,“嘿嘿娘亲,是我让海棠树爷爷带我荡秋千来着,不怪二哥哥的。”

  苏锦寒错愕了一下,再仔细一瞧。

  就见小岁安明明没使劲儿,可身子却稳稳停在树上,还能荡来荡去。

  “奇了,这怎么看,都像是树在发力……”她嘀咕道。

  等到再一抬眼,才猛然发现,这棵之前半死不活的海棠树,竟不知何时,长出好多新叶。

  树上还站了两只小雀,正一个劲偷看着苏锦寒。

  苏锦寒脸上一白,正巧有下人走过,她忙咳嗽遮掩,“咳咳那个,看来岁安是随了本夫人啊,小小年纪就身强力壮,还能倒挂金钩哈哈。”

  话落,她又叉腰假笑两声,便毫不留情伸手,把小岁安从树上“摘下来”。

  “快跟娘回屋吧你,自己看吓不吓人,小心被当小妖怪抓走了!”

  小岁安挥舞着手臂,嘟嘴巴抗议,“娘亲,我可不是在捣蛋啊,其实刚刚在听正经事呢。”

  随着她俩身影走远,树尖上,两只小麻雀才抖动翅膀,互相点头啄了下,就又匆匆飞去松鹤堂偷听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婢子不请自来。

  “求见夫人,老太爷那边一个时辰后,宴席就要开始了。”

  “还有。”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小小姐既是府上的了,也应一同过去才是!”

7 第7章 让你笑不出来

苏锦寒闻声蹙了眉,朝门外斜睨一眼。

  白芷立马心领神会,走过去怒喝。

  “话递到了即可,主人家的事情,用你一个婢子安排?还不赶紧滚出去!”

  那婢女脸白了下,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咬牙退了。

  小岁安麻溜抓起外袄子,兴奋道,“娘亲,那咱们快些收拾吧,可不能错过吃大席呀。”

  苏锦寒把视线拉回,落在闺女身上,却有些犹豫了。

  小岁安过来蹭她脖子,“娘亲怎么了,可是有不高兴?那岁安来哄你。”

  苏锦寒浅笑摇头,“娘亲没事,只是今日之宴,本不过是那边做个样子罢了。”

  “眼下,他们却突然如此主动,非让娘带着你去,只怕……未必是好心。”

  小岁安一听,立马狡黠笑了,“嘿嘿娘亲,不用担心哦,我心里有数的。”

  “而且听说,今日那边,好吃的可多了,每桌上都有这么大盘子装的肉肉,咱们不吃白不吃啊!”小岁安一边拿小手比划,一边又哇哇分泌口水。

  白软的脸颊,这就鼓成了包子,可是一副小馋猫样儿。

  苏锦寒被她一逗,心情一下就好了,笑着抱起她就要梳妆。

  “好好,那咱们就一起去吧,正好你姨母今日会前来,她是娘亲长姐,让她看看你也好。”

  苏锦寒刚拿起梳子,可转念一想,她又诧异低头。

  “等等?你方才说今日席面如何丰盛,这是听谁说的?娘记得咱院里的人,今早都没去过那边啊。”

  小岁安心虚地吐吐小舌。

  “咳咳……那个,哎呦娘亲,我怎么肚肚有点痛啊,茅房!我要去茅房!”

  她总不能说,给她“通风报信”的,不是人吧。

  那岂不是又要吓娘亲一跳。

  索性,苏锦寒也没在意,反正闺女一直古灵精怪,她倒有些习惯了。

  于是,在去了茅房空跑一趟后,耽搁了些时辰,娘俩也就抓紧拾掇了。

  不多时,在白芷和朝颜的帮忙下,小岁安换上身杏黄色的短袄,袖口是微喇状、衣摆绣着小猫扑蝶,看着婉转鲜活。

  再配上一只刚打好的、金镶翠玉的宝葫芦锁,一身下来,萌人更不失贵气。

  苏锦寒满意颔首,这才牵着小岁安和景昭,出了映月院。

  待走过一片烟雨长廊,再踏过一小段由青白石筑造、雕刻着宝相莲花纹的石桥,松鹤堂就到了眼前。

  这会子,周芸彩正焦急等着,连声训斥传话婢女。

  “屏风都摆出来了,若那丫头今日不过来,岂不白费功夫,就怪你办事不力……”

  此刻,看到人过来了,周芸彩的骂声才忙止住。

  “大嫂。”苏锦寒迈过门槛,瞥了眼那婢子,“这是在训什么呢?”

  周芸彩清了清嗓子,掩饰道,“咳咳没什么,弟妹你们来了就好,真是要我好等啊。”

  “一大早上,都不见你这大忙人露面,宴席全是我在为你操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我家景平庆贺呢!”她又阴阳怪气了两句。

  苏锦寒本懒得理她。

  可小岁安却哒哒上前,挠头问道,“你是谁啊?是我娘亲的丫鬟吗?不然为什么要替我娘亲做事。”

  “你…”周芸彩一顿。

  小岁安又马上耸肩,叹气道,“唉不对哦,可你满脸皱纹,看着好老,怎么会是丫鬟,可能是个嬷嬷吧。”

  “什么?”周芸彩神色一惊,赶忙伸手摸脸。

  她比苏锦寒才大不过三岁,怎的就老了?还有……说谁是下人呢!

  沈景昭一个没憋住,直接乐出声来,然后拉着小岁安,这就大步流星入座去了。

  周芸彩死拧着帕子,在身后干瞪眼。

  且忍这死丫头一时,等待会儿出了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萍儿,那屏风动好手脚了没?!”

  “是,已经换了底座,只要轻碰,必会倒地而碎。”

  另一边,苏锦寒刚走至上座,就察觉出了不对。

  今日,摆在他们这一侧的屏风,竟是御赐的那块琉璃壁影?

  此物不仅是数年前,皇上赏给沈老太爷的,更还是波斯进贡而得,象征邦交之谊的物件,珍贵异常。

  小岁安才刚坐下,这时,两只小麻雀就飞快落在她脚下。

  苏锦寒心有疑虑,便道,“岁安过来,你和娘亲换个位置,让娘亲挨着屏风坐可好?”

  小岁安摸了摸小麻雀头后,却大声道,“娘亲不要,这屏风真好看,我就要坐在这里!”

  苏锦寒拗不过她,正好这时,时辰也到了。

  宴席这便开始了。

  大西朝礼数并不繁复,加上还是家宴,故而男女宾客之间,仅隔了几道半透人的、以梅兰竹菊为画的纱屏,彼此间相距也不远。

  男客们推杯换盏,女眷们简单寒暄过后,也开始说笑起来。

  就在这时,周芸彩瞄准时机起身,举起茶盏道,“诸位今日高兴,是为我侄儿景昭。”

  “但大家只怕有所不知,其实府上还新添了一位小小姐呢,实乃双喜,你说是吧弟妹。”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

  侯爷不在,哪里来的小小姐?

  苏锦寒只能起身,牵起小岁安的手,笑着向宾客们解释。

  “今日是家宴,正巧,也确实应该告诉大家。就在几日前,我收养了岁安,从此在这府中,岁安同景昭无异,都视作我同侯爷的嫡亲孩儿。”

  小岁安见状,忙弯了弯软嘟嘟的腰身,学着大人模样行礼。

  “各种叔伯婶娘们,我是娘亲的女儿,叫小岁安哦,今年三岁半啦,见过大家有礼了。”

  听是收养,众人起初本无兴趣。

  但看着眼前这小奶团,不仅可爱,还懂礼数,笑起来能甜到人心里,他们都不免眼前一亮,生出几分疼爱来。

  然而就在这时。

  松鹤堂的婢子萍儿,已经在周芸彩的示意下,绕到了小岁安身后。

  趁着小家伙又行了一礼时,萍儿眯紧眼,脚下忽使绊子,就朝岁安的小腿勾去!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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