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婚
荣荣子铱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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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我们重新要个孩子吧
夏夜,昏暗的主卧里,大床深深陷入。
窗纱卷着皎白的月光起起落落,呼吸交缠,身影摇曳。
男人喝了酒,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楚倾禾闭着眼,承受着男人的动作。
“小禾,睁开眼看着我。”
下巴蓦地被男人掐住,吃痛间,头顶传来男人低哑带着薄怒的声音。
楚倾禾缓缓睁开眼。
一缕月光正好照在男人刀削般的侧脸上。
楚倾禾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们在墓地不欢而散。
那天是他们一双龙凤胎的忌日,男人却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很忙没空陪你发疯’,离去后,整整一个月没再回家……
锁骨蓦地一疼,楚倾禾思绪回笼,对上男人黑沉的眸。
“专心点。”男人嗓音沙哑,嗓音里的怒意更添了几分。
楚倾禾眼睫轻轻一颤,鼻尖蓦地泛酸。
“阿聿,”她抬手,冰凉的指尖拂过男人微蹙的眉心,声音哽咽,“我们重新要个孩子吧。”
男人一顿,一双漆黑的眸染着欲念,深深凝视着她。
“小禾,你是认真的?”
楚倾禾没说话,抬手圈住男人的脖颈,仰起头去吻他的唇……
男人黑眸一眯,修长手指插入她发丝间,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
在楚倾禾唇贴上来的瞬间,男人薄唇轻启,气息炙热,声音却冰冷,“楚倾禾,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
楚倾禾怔住,睁开眼。
透过男人漆黑的瞳仁,她看到一张枯瘦蜡黄的脸蛋。
男人突然抽离,起身拉上一旁的浴袍披上,背对着她,一双漫画手随意系上腰带,“你如今这副样子,别说生孩子,想怀上都难。”
楚倾禾呼吸一滞,怔怔地望着男人。
男人肩宽腰窄,侧脸冷硬。
“即便是怀上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我也不认为你能当好母亲的角色。”
他没有看她,冰冷的言语像尖锐的刀,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次生生劈碎!
不等她反应,温羡聿进了浴室,关门声之后,洒水声淅淅沥沥从浴室里传来。
楚倾禾像被掏空灵魂的躯体,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盯着天花板,眼中一片死寂。
不多时,洒水声停下,浴室门打开,男人裹着浴巾走出来。
他没再看一眼床上的楚倾禾,径直进了衣帽间,穿戴整齐后,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声。
温羡聿又走了。
满室寂静,楚倾禾扯过被单盖住自己枯瘦的身子。
她侧过身,月色洒在她背上,一节节背脊凸出,这的确是一副不具备为人母的身体。
五年来无休止的梦魇,她依赖上药物,每天吃进去的食物还没有吐出来的多,一米七的人,体重只有80斤。
楚倾禾缓缓撑着床起身,掀开被单走进衣帽间。
她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最小码的居家服穿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面黄肌瘦,眼窝凹陷,满目死寂。
颤抖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枯黄干涩的发丝。
以前温羡聿说过喜欢她的长发,洗护用品都是他亲自从国外找的私人定制。
那时身边共同的好友无人不羡慕她,都说她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可是,龙凤胎夭折后,一切的美好都被击碎了。
轻颤的指尖抚上凹陷的脸颊,楚倾禾蹲下身抱住自己枯瘦的身子,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夜里楚倾禾突然发起高烧,梦里她又看到一双儿女。
只差一周就足月诞生的龙凤胎因一场绑架案胎死腹中。
他们在楚倾禾的梦里一点点长到了五岁。
男孩很像温羡聿,女孩更像她。
梦里,两个孩子对她说:“妈妈,你要加油好起来呀,我们还在等着重新做你的孩子呢!”
楚倾禾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是家里的保姆丽姐发现她病了将她送到医院。
大病一场,住院一周,温羡聿从未出现。
楚倾禾想起梦中一双儿女对她的嘱咐。
她又去了一次墓地,和一双儿女做‘最后的道别’。
往后的半个月温羡聿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也不怎么回家。
他每天只接楚倾禾一次电话,接了也永远只有冰冷的几个字:‘忙’,‘先不回’。
她知道,温羡聿是故意躲着她。
但她不再闹了,停掉安眠药,听从医生建议开始练瑜伽调理身体。
她清空了儿童房,烧掉龙凤胎的产检单,也不再提起龙凤胎。
锻炼调理带来的身体改变日渐明显,楚倾禾的厌食症状减轻,体重也逐渐上升。
温羡聿看出她决心改变,亲自带她去找一位老中医调理身子。
经过两个月的调理,楚倾禾体重长到90斤,眼中的死寂逐渐散去,虽然人看着还是清瘦苍白,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生活一点点步入正轨。
一如当初,她事事迁就顺从他,无怨无悔地深爱着他,而他作为丈夫,对她态度温和,有求必应。
三个月后,月事推迟。
温羡聿在国外出差还没回来。
楚倾禾便自己先去医院做检查。
…
“恭喜你温太太,报告显示你已经怀孕7周4,胎儿很健康,B超显示胎心已经有了……”
从医生诊室出来,楚倾禾一手拿着孕检单,另一只手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时,她指尖微颤。
电话拨出去,楚倾禾下意识屏住呼吸。
熟悉的铃声从身后传来。
楚倾禾一愣。
下一瞬,电话被接通,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
“在忙,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吧。”
声音从手机里和身后的拐角处同时传入楚倾禾耳中。
男人语气冷淡,不等楚倾禾再多说一句,电话已经挂了。
楚倾禾怔怔地立在原地。
男人冷漠敷衍的态度让她有些恍惚,仿佛过去三个月的和谐温馨只是一场梦。
“辰辰,爸爸先带你去打针好不好?”
男人熟悉的嗓音继续从拐角后面传来,语气温柔,不似电话里的冷淡。
楚倾禾捏紧手机,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朝着拐角那边一步步走去。
她那个本该在国外出差的丈夫,此刻背对着她坐在道旁的候诊椅上,怀中抱着一个额头贴着退烧贴的小男孩……
2 第2章 她快疯了
“爸爸,我怕疼,我不想打针呜呜呜……”
小男孩说话时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男人,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楚倾禾呼吸一滞,双目死死盯着小男孩的脸。
那张脸几乎和温羡聿长得一模一样!
他叫温羡聿爸爸?
难道温羡聿……出轨了?!
楚倾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肉,疼得她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温羡聿十分耐心地哄着孩子,“辰辰乖,要打针病才能好,爸爸陪着你,我们勇敢点好不好?”
“那辰辰乖乖打针,爸爸你晚上可不可以陪辰辰睡觉?妈妈说明天是辰辰五岁生日,辰辰想要生日这天张开眼就看到爸爸!”
男人修长的大手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好,爸爸答应辰辰。”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辰辰最爱爸爸了!”
男人勾唇,“爸爸也很爱辰辰。”
孩童稚嫩无辜的撒娇声,男人耐心的温哄声,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着楚倾禾。
五岁生日,那个男孩竟然五岁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胡乱撕扯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楚倾禾捂着嘴狼狈转过身,对着一旁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干呕声引起了小男孩的注意。
小男孩转头看向拐角,随手抬起手指着楚倾禾,“爸爸,那边有个阿姨好像也生病了,她看起来好难受。”
温羡聿眉心微蹙,听着那呕吐声,心里没来由生出一抹异样。
他抱着男孩起身,正准备走上前看看,身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聿哥!”
温羡聿一顿,转过头看向来人。
楚倾禾干呕的动作怔住!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来到温羡聿跟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红彤彤的脸蛋,神色焦急,“医生怎么说?”
“体内有炎症才会一直反复高烧,需要输液。”温羡聿嗓音低沉,“我们先去缴费再带辰辰去扎针。”
“好。”女人点头,满脸心疼的看着小男孩,“辰辰,对不起妈妈来迟了。”
小男孩摇摇头,“爸爸说妈妈工作忙,辰辰知道妈妈很辛苦,不怪妈妈的。”
“我们辰辰最懂事了。”女人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转而看向温羡聿,“聿哥,我来抱吧?”
“不用,孩子挺沉的……”
男人抱着孩子,女人陪伴在旁,一家三口,渐行渐远。
拐角处,楚倾禾扶着墙勉强站稳,一张脸惨白如纸,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今天之前,她想不到高岭之花一般的温羡聿会出轨,就像她从未想过慕卿微会背叛她。
一个是她掏心掏肺爱着的男人,一个是她从大山里捞出来还亲自资助上大学、口口声声说拿她当亲姐的贫困生。
……
楚倾禾回过神时,车子已经停在别墅外的树荫下。
透过车窗,她看着温羡聿那辆迈巴赫驶入了别墅。
电动浮雕铜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楚倾禾的视线。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地颤抖,她死死盯着那扇门,封闭的车厢内,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呕——”
车门猛地推开,楚倾禾捂着嘴跑下车,扶着道旁的树干呕不止。
好一会儿,痉挛抽搐的胃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狼狈地站直身,擦去满脸的眼泪,扶着树干缓慢地转过身。
她环顾着这栋连建筑风格都无比熟悉的别墅,心脏处的疼痛已经几近麻木。
北城市中心一房难求的富人区,她和温羡聿的婚房‘星海苑’在A区,而这栋名为‘云溪苑’的别墅在B区。
两栋别墅之间只隔着一道一千多米的小区车道。
温羡聿和慕卿微背着她在这里安了个家,生了个儿子,对吧。
也不知道多久了?
那个孩子五岁,也就说她困在丧子之痛无法自赎的五年里,温羡聿背着她和慕卿微享受着一家三口的温馨美满。
温羡聿有了新的家,新的孩子,又怎么会在意那对因意外而夭折的龙凤胎呢?
楚倾禾重新上了车,关上车门。
她坐在车里,自虐般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温羡聿的电话。
一通没接,她接着拨打第二通……
她不记得自己拨打了多少通电话,像过去五年里她情绪失控时,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温羡聿的电话,明知道他不会接,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按下拨打键。
直到夜幕降临,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从楚倾禾手里脱落。
她眨了眨酸胀的眼,泪滴砸落。
别墅区亮起灯,光照进昏暗的车厢内。
楚倾禾似有预感般,抬眼望向二楼主卧的方向。
透过落地窗前的窗纱,她隐约看到两道身影相拥在一起……
楚倾禾双唇紧闭,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下巴还是止不住抖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把刀无情地搅割着,剧痛裹着绝望,她快疯了!
伸手握住把手,推开门的那一瞬视线瞥见中控台上的孕检单。
脑中回荡着梦里龙凤胎对她说的话。
最终,她松开了手。
那从今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
……
楚倾禾回到家后,把孕检单收了起来。
这一夜,温羡聿没有回来,甚至一个回电都没有。
楚倾禾不再给他打电话,安静地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入房间时,楚倾禾翻身坐起来,点开通讯里拨通律师电话。
律师秦妱是跟她是高中好友,听到她说要离婚,有些无奈的叹声气,“倾禾,当初孩子没了,温少肯定心里也不好受,五年了,你放下吧。”
这样劝说,五年来楚倾禾听过太多了。
身边共同的好友都是这样劝她的,可怜她丧子之痛,却总要她体谅温羡聿不容易。
以前她甚至会反思自己,直到昨天撞见温羡聿和慕卿微一家三口,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温羡聿怎么会痛苦呢?
他在那个三口之家享受着天伦之乐,回来看到她,怕是只会觉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其实从他一次次以工作应酬为由不归家时,一切早已有迹可循,只是她看不清。
想起那个男孩,楚倾禾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她为自己一双儿女感到不值!
对温羡聿的怨和恨经过一夜的冷静,已经达到顶点,楚倾禾冷声开口,“秦妱,我要离婚,温羡聿是过错方,我要他净身出户。”
“什么?!”电话那头,秦妱在惊得说话都结巴了,“温少是过错方?!他,他出轨了?这不可能吧。”
“他和慕卿微背着我同居,还生了一个儿子。”楚倾禾顿了顿,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妱妱,那个孩子今年五岁,和我的孩子一样大……”
3 第3章 真要和温少离婚?
秦妱不信,所以她亲自跟着楚倾禾来到了‘云溪苑’。
白色帕拉梅拉,依旧停在昨天的位置。
车内,坐在副驾座的秦妱指着面前的豪华别墅:“这个建筑风格,不能说“像”你和温少的婚房,只能说一比一复刻了。”
话落,秦妱立马后悔了,捂着嘴小心翼翼地看向楚倾禾。
楚倾禾面无表情,只盯着窗外,“昨天婚姻法颁布了最新法规,明知他人有配偶仍与其同居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即涉嫌重婚罪。我不仅要温羡聿净身出户,我还要告慕卿微,让他们身败名裂。”
“你这离婚功课做得还挺足……”秦妱看着楚倾禾坚定的眼神,暗自嘀咕着,“可是,倾禾,你得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同居了。”
“这个没什么难的,证据不就在眼前。”楚倾禾声音冰冷。
秦妱还是一脸为难,“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温少性子是冷了点,但对你还算不错,应该不会是那样的人……”
“秦妱。”楚倾禾目光转向秦妱,“其实在昨天之前,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知道温羡聿性格冷淡,可我爱他,他是我自己选定的丈夫,所以在失去孩子的这五年里,哪怕我知道他厌烦我的情绪,我也从不怨他。”
“我从自身找原因,下定决心改变自赎,却唯独没有想过,他竟会在我刚失去一双儿女时就已经和慕卿微有了孩子。”
楚倾禾声音平静,爱和恨仿佛都死在了昨天。
心只要死了,人便冷静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秦妱怔怔地看着她,不等她再多说什么,楚倾禾指了指窗外,“你看,他们在那里庆祝,今天是那个男孩五周岁生日呢。”
秦妱闻声转过头。
二楼的观景阳台,孩童欢快的嬉笑声格外清亮,就像是拥有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楚倾禾想到自己的儿子,果断摇下副驾车窗,点开手机录像功能,对着阳台的一家三口,按下录像——
铺着法式桌布的圆桌前,温羡聿抱着小男孩,小男孩怀里抱着一个限量版的变形金刚,身穿米白色连衣裙的慕卿微坐在温羡聿身侧,一只手举着手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一起看着慕卿微手里的手机。
小男孩调皮地比了个剪刀手,慕卿微歪着脑袋靠在温羡聿肩上,而惯来冷淡不喜欢拍照的温羡聿,此刻竟也对着手机笑得如沐春风。
当真是极其温馨美好的一家三口啊!
楚倾禾按下暂停,保存好视频。
副驾车窗缓缓,她看向秦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现在你还觉得是误会吗?”
秦妱早已泪流满面,看着楚倾禾,“温少怎么会出轨呢?当初你们虽是联姻,可温少也是花了重金布置婚礼,还为你私定的婚戒婚纱……我们私下都说,你追逐温少多年总算得偿所愿……”
是啊,她和温羡聿这场婚姻,即便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基础,却也算夫妻和美。
谁都想不到温羡聿会出轨。
最让她无法原谅的是那个男孩五岁,只比她那对龙凤胎小四个月……
也就是说,温羡聿在她孕期出轨了,甚至在她一双儿女尸骨未寒时,他和慕卿微正在庆祝私儿子的新生!
心口绞痛着,楚倾禾用力闭上眼,深呼吸。
她不能轻易认输,她要对得起自己和孩子!
“秦妱,我问你,这场官司你接不接?”
秦妱听到这话,她哭得更大声了:“对不起倾禾,呜呜,我真不是不想帮你,但是和温少打官司我肯定是不行的!”
楚倾禾心下一沉,却也能够理解。
温羡聿继承温氏后,短短五年温氏的市值已经翻了好几倍,温氏的律师团更是北城赫赫有名的王牌团队。
秦妱这样的私人律所要想与他们对打,确实是从一开始就吃亏,几乎没什么胜算。
“没事,我自己再想办法。”楚倾禾发动车子。
“倾禾,我可以帮你介绍自己手头的所有人脉和资源,只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要和温少离婚?”
楚倾禾挂挡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她,“秦妱,难道你觉得我不应该离吗?”
秦妱被问住了。
“必须离,温羡聿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楚倾禾转过头,轻踩油门。
白色帕拉梅拉调转车头,朝前方驶去。
二楼阳台,慕卿微收起手机,扫了眼那道渐渐驶远的白色车影,低下头,无人看见的地方,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
秦妱虽然没有办法接这个离婚官司,但她给楚倾禾介绍了她的知名师兄季璟舟。
季璟舟大学时就是司法系的名人,楚倾禾自然也知道他。
楚倾禾从小就有行动力,敢爱敢恨不做作,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不会再犹豫。
第二天上午,由秦妱搭线,三人约在市中心咖啡厅见面。
秦妱和楚倾禾到咖啡厅时,季璟舟还没到。
她们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来,门口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爸爸,辰辰想吃巧克力蛋糕!”
楚倾禾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门口。
温羡聿牵着穿着牛仔吊带裤的辰辰走进咖啡厅。
辰辰指着柜台的蛋糕柜,一张酷似温羡聿的小脸蛋写满了童真可爱。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但看到这一幕,楚倾禾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酸涩感铺天盖地朝鼻腔袭来。
秦妱已经傻了,瞪大眼睛看着温羡聿和辰辰。
这么近的距离看着,秦妱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那个男孩子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温羡聿!
温羡聿似是感受到楚倾禾的目光,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温羡聿神色一滞。
楚倾禾却面无表情,只是捏着水杯的手还是不受控的握紧,指尖泛白。
秦妱压着声说了句:“卧槽,修罗场!”
楚倾禾本想着等证据收齐了,离婚协议拟好再和温羡聿摊牌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温羡聿。
既碰上了,她倒也想看看,当着这个孩子的面,温羡聿会怎么跟她解释?
4 第4章 孩子不是亲生的?
“爸爸,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啊?”辰辰晃了晃温羡聿的手,“辰辰想吃巧克力蛋糕!”
温羡聿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辰辰,嗓音低沉:“你刚退烧,还不能吃。”
辰辰有些失望,撅着嘴不说话了。
温羡聿揉了揉他的头,“等你感冒完全好了,爸爸再给你买。”
“好吧!”辰辰乖乖点点头,没有胡搅蛮缠,一转头指着蛋糕柜说道:“那今天我们就先买妈妈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嗯。”温羡聿应了声,随后让服务员打包一块草莓蛋糕,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往楚倾禾这边看一眼。
楚倾禾就静静地坐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温羡聿耐心温柔哄孩子的样子,当真是好爸爸模范。
如果她的孩子活着,温羡聿也会这般耐心温柔吗?
若是换作从前,楚倾禾会第一时间冲上去质问温羡聿,但现在她不会了。
温羡聿的无视已经给了楚倾禾最直观的答案。
那个叫辰辰的孩子占据了温羡聿全部的父爱。
他早忘了龙凤胎,有了新的家,新的孩子,也早已不是那个合格的丈夫温羡聿了。
他们的婚姻变质了,再多的质问和争吵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是,看着温羡聿如此温柔疼爱着那个孩子,她无法做到不怨不恨,她为自己一双儿女感到不甘!
温羡聿凭什么如此心安理得呢?
楚倾禾的怨和恨,温羡聿仿若毫无察觉。
他一手提着蛋糕,一手牵着孩子走出咖啡厅。
男人背影修长挺拔,在他身侧的辰辰迈着轻快的步子,父子俩沐浴着阳光一步步朝着道旁的迈巴赫走去。
这一幕无疑是养眼温馨的。
咖啡厅里年轻的女兼职工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抬手捧着脸,感叹道:“找老公就是要找帅的,你看爸爸帅儿子也帅,无敌的基因啊!到底是哪个女人命这么好啊……”
咖啡厅的轻音乐掩不住女兼职工的声音,一字一句,在此刻成了对楚倾禾的嘲讽。
秦妱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倾禾,“倾禾,你还好吧?”
楚倾禾苍白的唇紧抿着,一只手紧握着,指甲陷入肉里。
在她的印象里,温羡聿是个工作狂,他性子偏冷,但作为丈夫他每个节日也会让助理准备礼物送她,给足她温夫人应有的体面和尊重,她以为,温羡聿就是这样的人。
可这两天现实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
五年的婚姻加上一双夭折的龙凤胎,终究还是抵不过情人的痴缠和那个孩子一声声的‘爸爸’!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楚倾禾拿出手机,是一条短信。
温羡聿发来的。
【晚上我会回去。】
简短的几个字,不是解释而是命令。
楚倾禾盯着那几个字,冷冷扯了下唇。
一声轻笑,道尽无数的心酸和血泪。
秦妱看着楚倾禾,再多劝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眼中全是对楚倾禾的怜悯。
这时,秦妱的手机响了。
是季璟舟打来的。
秦妱接了,“季师兄……什么?发烧了!没事没事,孩子最重要,你放心,我朋友这边我会跟她解释的……”
楚倾禾看着秦妱,待她挂断通话,她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秦妱放下手机,看着楚倾禾,无奈道,“我师兄说他女儿发烧了,现在他得先送孩子去医院,只能改天再约了。”
“你师兄结婚了?”
“没结婚,那孩子是他初恋女友的。”秦妱压低声,凑近道,“他初恋女友患癌离世前,把孩子托付给他的。”
“你的意思是孩子不是季璟舟亲生的?”
“当然不是了!”
说起季璟舟的事情,秦妱都止不住摇头叹气。
“他们毕业就分手了,我师兄出国,她嫁人。听说她是怀孕期间查出癌症的,生的又是女孩子,婆家人嫌弃,娘家人怕被拖累,我师兄念及旧情,花钱帮她治病,人死后,孩子没人要,我师兄领养了孩子。”
楚倾禾听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秦妱接着说:“小女孩是早产儿,先天不足比较难带,上次去我老师家聚餐我见过一次,都五岁了看起来像两三岁,太瘦小了,不过倒是个美人胚子,感觉也不像她妈妈啊……哎,总之,那孩子经常生病,医生说是不适应国外的水土,一番折腾,我师兄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孩子回国定居。”
能为了一个领养的孩子做到如此,楚倾禾是佩服的。
至少,听完秦妱这些话,她觉得季璟舟的人品是没话说的。
至于他的能力,更无需质疑。
楚倾禾决定就找季璟舟打这场离婚官司。
“妱妱,你跟你师兄说让他先照顾好孩子,我能等。”
秦妱比了个‘OK’的手势,“好,我给他发信息。”
…
从咖啡厅出来,楚倾禾和秦妱便分开了。
楚倾禾没有回家,她还有件事要做。
‘YAH珠宝’大厦楼下,楚倾禾将车停好,提着包下车。
这是六年前楚倾禾和温羡聿一起创办的珠宝公司,楚倾禾持股百分之六十一,温羡聿百分之三十,剩余的百分之九的散股由其他股东持有。
楚倾禾作为创始人,在公司创建第一年就带领公司创下惊人业绩。那一年‘YAH珠宝’以黑马之势冲上了国际珠宝排行榜。
她手把手培养慕卿微,在孕期五个月时,她把慕卿微提拔为公司副总,自己退出职场居家养胎。
那天,慕卿微热泪盈眶地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倾禾姐,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和栽培!你安心在家养胎,我会和大家把公司守护好,我和大家都等着你回来带领我们再创辉煌!”
而现在,她这个公司创始人站在一楼大堂,被两名的保安拦住,大声呵斥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楚倾禾冷眼看着两名保安。
五年时间到底还是太长了,该变的不该变的,都变了。
楚倾禾刚想说话,大堂内的电梯门开了。
以慕卿微为首的一行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径直朝这边走来。
5 第5章 倾禾姐,你打我吧!
慕卿微一身高定职业装,身形纤瘦,一头冷棕色波浪卷长发披着,脚踩着细高跟步伐从容,微微偏着头与她侧后方的年轻女助理交代着什么,颇有职场女强人的气势。
如今的慕卿微确实有足够的资本让男人着迷。
慕卿微交代完一转头,目光猝不及防与站在大门口的楚倾禾对上。
脚下猛地一顿,慕卿微眉心微蹙。
她没想到楚倾禾竟会直接找到公司,亦或者说,她没想到楚倾禾动作会这么快。
但慕卿微很快镇静下来。
这五年楚倾禾因为丧子之痛一蹶不振,公司都不管了,‘YAH珠宝’早没有楚倾禾的位置了!
思及此,慕卿微抬步朝着大门走去。
两名保安看到慕卿微,立即换上一副恭维讨好的笑脸,冲着慕卿微躬身讨好道:“慕总!”
慕卿微看着两名保安,“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保安讪讪笑着解释:“慕总,是这样的,这位女士想进我们公司,我们正在排查她的身份呢!”
慕卿微闻言,并未言语,而是转头看了眼身侧的助理林安晓。
林安晓是慕卿微的心腹,慕卿微一个眼神她就懂了。
“这位大姐看着也不像业内人士啊?”林安晓上前一步,轻蔑的目光将楚倾禾上下打量一遍,毫不掩饰地鄙夷:“大姐,我们这里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公司,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楚倾禾冷眼看着林安晓。
慕卿微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她了?
楚倾禾没有搭理林安晓,直视着慕卿微,嘴角勾起,冷嘲道:“慕卿微,狗咬了主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慕卿微面色一僵。
就在这时,大厦外面驶来两辆豪车。
车停稳,从车内下来的正是公司另外的三名股东。
看到三名股东,慕卿微脸色骤变。
楚倾禾看着慕卿微渐渐发白的脸色,声音平静,“我以公司第一股东和创始人的身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慕卿微,这个会议是为你开的。”
话落,不等慕卿微和林安晓等人反应,楚倾禾已经带着三名股东径直朝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那两名保安都傻了。
慕卿微身后的一行人此刻也都懵了,纷纷向慕卿微投去求助的目光。
慕卿微冷冷一笑,随后侧头,对身旁的林安晓低声道:“马上给聂特助打电话,就说楚倾禾带人来公司闹。”
林安晓立即点头,“好的,我马上打!”
……
楚倾禾本来作为第一股东联手其他三名股东,完全有资格把慕卿微从公司踢走。
可她还是低估了温羡聿对慕卿微的偏爱。
温羡聿把他手里百分之十的股权转给了慕卿微!
转让时间是五年前。
慕卿微不仅成了公司股东,五年里更是仗着温羡聿的偏爱,将楚倾禾亲自挑选培养的人才一个个挤走!
这个她亲手创立的珠宝公司,如今倒成了慕卿微的战利品。
楚倾禾捏着股权书的手,指尖泛白。
会议室里安静无声,气氛诡异。
三名股东坐在位置上你看我,我看你,对眼下这个局面也是一头雾水。
慕卿微站起身,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楚倾禾。
“倾禾姐,我知道你生气聿哥把股份转给我,但聿哥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当初你留下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肯服我,聿哥是怕我受委屈才给我股份。我拿着股份也是为了才能更好地管理公司,你这五年在家什么都不用做有聿哥养着,我理解你无法体会职场女性的不容易,但你没有资格开除我,聿哥也绝不允许你这样胡闹。”
话里话外全是对楚倾禾嘲讽和挑衅。
楚倾禾冷冷的看着慕卿微。
片刻后,她放下股权书站起身,走到慕卿微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扬起手毫不犹豫地给了慕卿微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在场每个人都看呆了!
慕卿微被打得猝不及防,捂着脸怒瞪着楚倾禾,在情绪失控的瞬间,她又及时反应过来,眉心一皱,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倾禾姐,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那我也认了,可这里是公司,你当着股东们的面胡闹,要是聿哥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了……”
“慕卿微,”楚倾禾打断慕卿微,声音冰冷,“知三当三等同重婚罪,不要以为温羡聿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慕卿微脸色一沉,死死盯着楚倾禾。
一旁聂承神色复杂,上前道,“少夫人,您冷静点,这件事温少他……”
“你告诉温羡聿,股份怎么给出去的怎么还回来。”楚倾禾转头看着聂承,态度十分强硬,“如果他想继续护着慕卿微,我不介意来个鱼死网破!”
聂承神色一僵,张了张嘴还想说话,楚倾禾不再给他机会,转身径直走出会议室。
这个股东大会终是草草了之。
聂承从公司出来,拨通了温羡聿的电话。
“温少,少夫人看到股权书发了很大的火……慕小姐?她被少夫人打了一巴掌……我想帮您解释,但少夫人没给我机会直接走了……”
……
楚倾禾从公司出来直接回家了。
到家后她直接回房,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是我,你准备一下,我需要你回国帮我……”
夜幕降临,丽姐做好晚餐上楼喊楚倾禾吃饭。
楚倾禾下楼,刚走进餐厅就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温羡聿。
男人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白皙的小臂,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汤勺,正慢条斯理地舀着鱼汤。
头顶的水晶餐灯洒下暖橘色光圈,映照着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容。
五年的时光并未在男人身上留下任何影响,他依旧英俊夺目,只是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深沉。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头,目光扫过来,眸色如墨,嗓音低沉:“丽姐炖了你最爱的鲫鱼汤,趁热喝一碗。”
楚倾禾脚步一顿。
男人的态度惹得她怒极反笑。
“温羡聿,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饭?”
温羡聿把装着鱼汤的碗放到楚倾禾的位置,拿起擦手巾擦了擦手。
随后,他撩起眼帘,目光再次扫向楚倾禾,姿态依旧从容,“小禾,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好好谈一谈。”
6 第6章 温羡聿的解释
若换成过去,楚倾禾早就忍不住冲到他面前一通质问。
但现在她不会了。
她在‘云溪苑’亲眼看过温羡聿是如何宠爱着慕卿微和那个私生子。
她很清楚,温羡聿变了,他们之间即便再有孩子也回不到从前了。
变了心脏了身的男人,她也不要了!
只是即便要离婚,她也绝不会便宜了慕卿微和那个私生子!
楚倾禾冷着脸走过来,在温羡聿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她没有去碰那碗鱼汤,只是冷冷盯着温羡聿。
“温羡聿,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我不同意你把股份给慕卿微。”她声音冰冷,“我不想过多纠缠,你出轨属于过错方,我们离婚,除了温氏原有的资产,其他所有属于我们共有创造的资产,不管婚前婚内,我全都要。”
这番话,楚倾禾一口气说完。
她态度坚决,那双美眸里再次流露出久违的锐利。
温羡聿看着,恍惚间好像看到从前那个陪着他在商场上明争暗斗的楚倾禾。
但五年的时间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温羡聿面不改色,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粒递到楚倾禾面前的空碗。
“吃饭的时候不适合谈这些,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钟老说过,三餐要按时吃,别让过去几个月的努力白费。”
楚倾禾扫了眼碗中的牛肉粒,气笑了。
“温羡聿,我现在看着你都觉得恶心,我吃不下。”
闻言,温羡聿一顿,撩起眼帘看过来。
四目相对,男人狭眸黑沉,微微蹙起的眉心隐约露出几分不耐。
楚倾禾与他对视着,半分示弱妥协的样子都没有。
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不必再让自己委曲求全。
气氛僵凝,这顿饭注定是没办法好好吃下去了。
温羡聿放下筷子,抬手捏了捏眉心。
“当年那些高层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不信服小微,你当初把公司交给小微,不就是希望她能独当一面?
我给她股份只是为了让她在公司更有话语权,能更好的帮你管理公司而已。”
“嗯,听起来确实是很充分的理由。”楚倾禾冷嘲道,“结果慕卿微拿了股份,转头就将我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踢出公司!”
“小禾,你离开公司五年了。”温羡聿皱眉,“一个公司不可能五年内没有任何人员变动,你不要像之前一样,情绪一上来就是非不分。”
“到底是我是非不分?还是慕卿微仗着有你撑腰对我恩将仇报!?”楚倾禾怒吼着站起身,忽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小禾!”
温羡聿大步上前接住楚倾禾往地上倒去的身子。
熟悉的杜松气息逼近。
她被打横抱起。
意识浮浮沉沉间,她听见温羡聿喊丽姨去叫司机开车准备去医院。
想到自己怀孕的事情,心下一沉,她强撑着意识抬起手揪住男人胸前的衣襟。
温羡聿往门外走去的脚步一顿,低下头,“醒了?”
楚倾禾睁开眼,脸色苍白,紧拧着眉看着他,“我不去医院……”
“都什么时候你还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楚倾禾抓着他衣襟的手收紧几分,“我只是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不用大惊小怪……”
闻言,温羡聿神色稍缓。
迟疑片刻,他抱着楚倾禾转过身往楼上走去,嘱咐道:“丽姐,把晚餐热一热端到房间。”
丽姐,“好的!”
……
二楼主卧。
温羡聿将楚倾禾放到床上。
楚倾禾靠着床头坐稳,抬手压了压太阳穴。
刚才是因为情绪过激加上起身太快才会一时眩晕,现在已经缓过来,只是身上还有些无力。
温羡聿在床边坐下来,黑眸里映着她苍白的脸,“你今天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了?”
楚倾禾按压太阳穴的手一顿。
她抬眼,对上温羡聿的目光,冷嘲道,“丈夫出轨并有了私生子,哪个妻子知道了还能吃得下饭的?”
温羡聿一怔。
“你说去国外出差,其实是去了云溪苑,你在那里和慕卿微陪那个孩子庆生!”
温羡聿微微蹙眉,“你怎么会知道云溪苑?你查我?”
楚倾禾冷笑一声,“你都敢把你的情人和私生子养在云溪苑了,还会怕我查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楚倾禾就该是一个被你蒙骗一辈子的蠢货?!”
“我没有打算瞒你一辈子。”温羡聿神色复杂,“这件事比较复杂,以后我会跟你解释……”
“解释?那孩子喊你爸爸,喊慕卿微妈妈,那孩子和你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这还不够吗?你还要解释什么?解释你不是故意瞒着我?还是解释你不是故意在我们一双儿女刚夭折时就和慕卿微搞到一起?!”
楚倾禾越说越激动,扬起手给了温羡聿一巴掌。
温羡聿被这一巴掌打得脸偏向一边,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楚倾禾,五年了,你疯够了没有!”他用力扼住楚倾禾的手腕,黑眸里翻涌着怒意:“辰辰和我们那两个孩子不一样,他是无辜的……”
“温羡聿,那个孩子五岁!”
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温羡聿。
“他只比我的一双儿女小四个月!你陪那个孩子过生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他是无辜的?那我们的孩子就该死吗?!你是不是忘了他们是因为你才夭折的!是因为你啊——”
最后那句话,楚倾禾是吼出来的。
那是一个母亲撕心裂肺的控诉。
五年前那场绑架案是冲着温羡聿来的,可最后是她的一双儿女承受了一切!
五年间,楚倾禾怨过自己,无数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夜晚,她哭得声嘶力竭,一次次在脑中复盘着自己该如何做才能避免那场绑架案,又或者在那场绑架案中,她要如何自救才能改变一双儿女的结局?
她疯魔过,自残过,唯独没有怪过温羡聿。
因为她曾在某个深夜,亲眼看见温羡聿躲在书房独自落泪的样子,因此她深信温羡聿和自己一样深爱着他们的孩子,深信温羡聿比任何人都不愿发生那样的事情。
直到,她亲眼看到温羡聿抱着那个孩子温柔宠爱的样子,她才惊觉原来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
是她愚蠢可笑!
和过去五年一样,他们的争吵总是以温羡聿的冷漠离开被迫‘结束’。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在温羡聿转身那一刻,楚倾禾红着眼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宣布:“温羡聿,我要和你离婚,你和慕卿微,我一个都不会原谅!”
温羡聿只顿了一秒,随后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这一晚过后,温羡聿又连续三天没回来。
楚倾禾对此并不再关心。
既下定决心离婚,那肚子里的孩子温羡聿就没必要知道了。
她将孕检单藏起来,开始悄悄计划着离婚后去国外生产的事宜。
往后余生,她自己带着的孩子重新开启新生活!
7 第7章 夫人她走了
温羡聿不归家的三天里,楚倾禾没有闲着。
她把这个家属于她的东西一一整理出来,该是她的一分不留,全部打包好,叫来搬运公司帮忙运走。
丽姐看楚倾禾这架势,意识到楚倾禾这次并非赌气,急忙给温羡聿打过电话,但温羡聿没接电话。
温羡聿不接电话,丽姐只能去劝楚倾禾,只是楚倾禾态度坚决。
第四天,丽姐看着拉着行李箱从二楼下来的楚倾禾,神色紧张地走上前,“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丽姐,这几年辛苦你了。”楚倾禾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递给她,“这五年我状态不好,没少给你增加工作量,这算是我一点心意,你收着。”
“不不不,这个我不能要!”丽姐急忙摆手,“夫人,夫妻之间闹矛盾难免的,先生还是在乎您的,您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丽姐,我不是赌气。”楚倾禾将纸袋塞到丽姐手里,“我走了,你保重。”
楚倾禾说完,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夫人!夫人您等等,这个钱——”
丽姐拿着纸袋追出来时,楚倾禾已经上了一辆白色超跑。
白色超跑一个漂移,引擎轰隆带起尾气,绝尘而去。
丽姐只能拿出手机给温羡聿发信息:【先生,出大事了,夫人她走了!】
……
半小时后,白色超跑驶入市中心高档小区‘御尚尊宸’地下车库。
这是楚倾禾婚前自己购置的房产之一,楼王最顶层,三百多平的室内面积,附带一个空中花园,足以俯视整座城。
一梯一户的户型,私密性极高。
白色超跑停在私人车位停好,驾驶座的女人摘下墨镜,侧头看向副驾座上的楚倾禾。
“你真想好了?”
楚倾禾迎上高美一带着审视的目光,淡淡一扯唇,“怎么?你也觉得我在赌气?”
“倒也不是。”高美一摸了摸鼻子,“只是觉得你为了温羡聿付出那么多,就这么离婚成全他和慕卿微,实在不像你的性子。”
“离婚是为了和温羡聿做分割,至于成全?”楚倾禾冷呵一声,“我可没打算成全他和慕卿微。”
闻言,高美一松口气,“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接下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绝对支持到底!”
“谢谢。”楚倾禾对高美一笑了笑,“幸好我还有你。”
“那可不,我可比慕卿微那个恩将仇报的强太多了!”高美一皱眉,“不过我到现在都没想到她居然会背叛你,看来在演技这方面我们俩都太嫩了!”
“我们只是低估了人性。”楚倾禾推开车门,声音冰冷:“但我能把她捞出来,也能再把她丢回去。”
高美一跟着下车,甩上车门,对楚倾禾挑了挑眉,“哪里来哪里去,挺好的。”
……
搬运公司的人分了几趟才把楚倾禾的东西全部搬完。
三室一厅动静分离的格局显得客厅活动区尤其宽敞,轻法式风格是楚倾禾最爱的。
装修图纸是楚倾禾亲手绘制的,温羡聿当时看过图纸,还笑着问她设计得这么用心,是打算用来当他们的婚房吗?
那时他们刚订婚,楚倾禾暗恋多年得偿所愿,心情极好,笑着说婚房也可以。
也因为有了温羡聿那句话,从装修到家具电器,这个家一帧一幕全是楚倾禾当初精心挑选的。
她幻想着自己和温羡聿在这里一起生活,一起养育他们的孩子。
只是后来温羡聿购置了‘星海苑’当婚房,她虽有些失落,却还是顺从了温羡聿。
这套房子便空置下来了。
现在再回想起来,楚倾禾才恍惚意识到,或许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如今再次踏入这套房子,她不禁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用心设计布置了这个房子。
至少这个房子里的每一处都是她按照自己喜好布置的,是完完全全,独属于她楚倾禾的一方天地。
……
搬家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楚倾禾怀着身孕,高美一不让她动手,只让楚倾禾站在一旁告诉她东西怎么归纳摆放。
从早忙到暮色降临,新家终于收拾好。
楚倾禾叫了餐,和高美一在空中花园一起吃晚餐。
高美一问她,“你怀孕的事情打算一直瞒着温羡聿吗?”
“嗯,他已经和慕卿微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肚子大了以后也瞒不住吧?”
“所以在显怀之前,我必须把一切都处理好。”楚倾禾喝了一口鱼汤,顿了顿,又道:“现在协议离婚都要一个月冷静期,如果温羡聿愿意配合倒还好,如果他不愿意配合,就只能走诉讼。”
“告他重婚罪啊!”高美一说,“那私生子还有云溪苑都是他出轨犯重婚罪的证据啊!”
“我知道,只是现在敢接我这个离婚案的律师还没时间和我细谈,明天我再问问秦妱。”
“行,你心里有计划我就放心了。”
楚倾禾应了声,“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公司。”
高美一点头,“好!”
…
第二天,楚倾禾起床时,高美一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楚倾禾换了身职业装,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着气色好一些,人也会显得更精神点。
只是精致的妆容与她那头枯黄的长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楚倾禾摸了摸发丝,心中做了个决定。
两小时后,楚倾禾从理发店出来,一头齐腰长发剪成了锁骨发。
高美一举着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么收拾一下,那个明艳鲜活的楚倾禾又回来了!”
楚倾禾勾唇,指尖穿过发丝,只觉得浑身轻松。
失了营养的枯黄发丝用再多昂贵的护理也挽救不回,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一刀切!
只有割舍才能更好地重新开始。
头发是这样,人,也该是这样!
…
上午十点,楚倾禾带着高美一进了公司。
这次,保安不敢再贸然拦下楚倾禾。
楚倾禾和高美一直接乘坐电梯抵达总裁办。
慕卿微结束一个会议,刚从会议室出来,一名年轻女秘书急匆匆上前,神色为难道:“慕总,上次那位楚小姐又来了。”
闻言,慕卿微一顿,眉心微拧,“她在哪?”
女秘书头压低,声音压得更低了,“在,在您办公室里。”
8 第8章 滚回你自己的位置
慕卿微带着林安晓推开门时,正巧看见高美一把属于她的座位牌丢进垃圾桶里。
而楚倾禾站在办公桌后面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姿态从容地俯视着窗外的景象。
高美一拍拍手,对上慕卿微带着怒意的目光,“碍眼的垃圾我顺手清理了,不用感谢我。”
慕卿微脸色一沉,“这是公司,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楚倾禾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扫慕卿微。
“慕卿微,我这是在清理门户,这间办公室,这个位置,乃至于整个公司从来都不属于你,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滚回你自己的位置了。”
慕卿微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气愤变得有些扭曲。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了。
办公室门没有关,外面秘书部的人都在吃瓜。
慕卿微眼神一闪,看着楚倾禾,故意提高声音。
“倾禾姐,你误会了,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抢公司,但时隔五年,公司也在往前走,我听聿哥说你这五年一直在吃药,我和聿哥只是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管理公司。”
“我今天就算躺在床上不能动了也不是你恩将仇报、鸠占鹊巢的理由!”
楚倾禾扫了眼办公室外,冷笑一声,“你不用特意拿温羡聿压我,在我这里,你和他都一样,都该被清理。”
慕卿微皱眉,“倾禾姐,我知道辰辰的事情对你打击不小,我理解你心里有气,但这些是私事我们应该私下说,你不应该一次次跑来公司闹,这样聿哥也会很难做的。”
“就是!”林安晓在从慕卿微身后站出来,怒指着楚倾禾和高美一,“这是我们慕总的办公室,你们算什么东西,滚出去!”
高美一看着林安晓,微微挑眉,“该滚出去的人是慕卿微,还有你这只认不清谁才是主人的智障哈巴狗!”
“你——”
“小林。”慕卿微及时出手拉住了还要上前的林安晓,叹声气道:“别这样,倾禾姐的确是公司大股东,我们确实没有资格赶走她。”
闻言,林安晓依旧不服气,更是一副替慕卿微愤愤不平的样子。
“慕总,她是大股东又怎么样!要不是你公司哪能在五年间发展得这么好,她就是仗着自己是大股东在这里胡作非为!”
“闭嘴!”慕卿微皱眉,严肃地看着林安晓,“倾禾姐只是这几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情绪出了点问题,她以前不是你这样的。”
“自己生活不如意就跑到公司撒泼!这种人就是有病,有病就该去精神病院治疗啊!跑来这里撒泼欺负人!”
林安晓越说越气愤,“反正那天开完股东大会我们私下就讨论过了,我们都是慕总你一手带出来的,我们只认你,如果是楚倾禾回来做这个CEO,那我们所有人就离职!”
“林安晓!”慕卿微呵斥道,“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我们公司全体上下所有员工的心里话!”林安晓声音拔高,“慕总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大家!”
慕卿微闻言,一副无奈至极的神色。
她转头看向楚倾禾,“倾禾姐,你也看到了,大家对你还是比较不信任,这样吧,我们单独谈谈好吗?”
楚倾禾冷眼看着慕卿微。
她和林安晓一唱一和,真当傻子了?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楚倾禾走到大班椅前坐下来,“我从今天起正式回归公司,这是通知。”
“你不能辞退我。”慕卿微看着楚倾禾,“我现在也是公司股东,我手里还有合约,你若是无故辞退我需要付我违约金!”
“谁说我要辞退你了?”楚倾禾看着她,冷冷勾唇,“五年前是我把你从总监的位置提到副总,现在我回来了,各归其位。”
慕卿微不甘心,“这五年我为公司带来多少利益,你凭什么降我的职位?!”
“你要是不满意我的决定,也可以辞职。”楚倾禾看了眼高美一。
高美一立即会意,上前驱赶慕卿微和林安晓。
“出去出去,这是我们楚总的办公室,以后要进来请先敲门!”
慕卿微被高美一推得踉跄一步,高跟鞋一歪,脚踝传来疼意,她倒抽一口。
“慕总,你没事吧?”林安晓及时扶住慕卿微,转头冲着高美一怒吼:“你这人到底有没有素质了,怎么还动手打人……”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扇在林安晓脸上。
林安晓被打得踉跄跌倒在地,嘴角破了,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她缓过神,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喊道:“慕总,她们简直是疯子,公司交给她们迟早要被毁掉——”
慕卿微瞪着高美一,“你凭什么打人!”
“她说我动手打人,我只是有求必应啊!”高美一转动着打人的那只手,冷锐的视线转向慕卿微:“怎么?你也想试试?”
“你……”慕卿微高美一的眼神吓得不禁后退一步。
高美一身高一米七二,刚扇林安晓那巴掌力道十足,显然是练过的。
硬碰硬没好处。
慕卿微弯下身扶起哭泣不止的林安晓,“小林,我先带你去擦药。”
林安晓捂着脸哭,“慕总,她们太过分了,我要告她们蓄意伤人……”
“先出去再说吧。”慕卿微叹声气,俨然一副被人欺负的无助感。
当她扶着林安晓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秘书部的人立即围上来关心。
高美一把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那些冷嘲热讽。
转过身,她冷哼一声,“这个慕卿微就这点实力还想和你斗呢?”
楚倾禾神色冰冷,“她是在以退为进博人心。”
“那个林安晓就是她调教的一条狗,还是没脑子的狗!”高美一走过来,语气不屑:“公司那些人要真为了慕卿微不惜赌上自己职业生涯和你对抗,那都可以炒了,一群眼神不好小脑还萎缩的蠢货,不配给你打工!”
楚倾禾被她这番言论逗笑,“总不会整个公司都是拎不清的,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硬仗,如果只是慕卿微一个人我倒不怕,但慕卿微背后有温羡聿给她撑腰,我想把慕卿微从公司踢出去,还需要更充足的理由。”
“你打算怎么做?”
“先排查一下,看看这公司里到底有多少慕卿微的狗。”
“嗯,确实需要先从内部拉拢几个靠谱的人过来,这样我们办事方便。”
“从财务部开始吧。”楚倾禾说道。
高美一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
……
高美一从办公室出去后没多久,楚倾禾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片刻,还是接通电话。
“楚倾禾,是我。”慕卿微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我们单独见一面吧,我们谈谈。”
楚倾禾冷漠拒绝,“我没兴趣和你谈。”
“是有关你那对龙凤胎夭折的真相。”
楚倾禾一顿,还未等她反应,慕卿微的声音又传过来:“其实聿哥当年骗了你……”
9 第9章 她舍不得和他离婚
上午十一点,温羡聿结束一场会议,刚从会议室出来,聂承便上前,压着声说:“夫人来了。”
温羡聿脚步一顿,“在哪?”
“在您办公室。”
温羡聿墨眉微挑。
那天争吵离开家后,他就连夜去国外出差了。
期间,楚倾禾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每次吵架,她也只会在家打电话催他回去,这还是楚倾禾第一次主动找到公司。
“她,状态如何?”温羡聿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聂承回想了下楚倾禾今天的样子,“夫人看着挺好的!”
换了发型还化了妆!
挺漂亮的!
闻言,温羡聿紧蹙的眉心微微舒展开来。
看样子,楚倾禾是想通了。
她这是来求和的。
她那么爱他,当初宁愿违背父母意愿也要选择最不被世人看好的他。
所以,她不舍得跟他离婚!
思及此,温羡聿薄唇轻勾。
“我知道了。”温羡聿嗓音低沉,神色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淡漠,“让人去对面买块夫人爱吃的海盐蛋糕。”
聂承颔首:“好的。”
……
办公室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温羡聿迈步走进来。
楚倾禾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她缓缓站起身,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温羡聿先是被楚倾禾的新发型惊了下。
“怎么剪头发了?”
楚倾禾没理会他的话。
她看着温羡聿,脑中不断回想着慕卿微说的那些话……
拼命压制的情绪在撕扯着她不堪一击的理智。
“温羡聿,我有事问你。”
她声音沙哑,说话间,眼眶更红了,泪水一点点模糊了她的视线。
温羡聿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楚倾禾这个精神状态明显比他那天离开家时还要糟糕。
原来不是来求和的。
心里那点愉悦被一股烦躁取代,温羡聿眉心下意识皱起,朝着办公桌走去。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随手翻开一份文件,审阅着,头也不抬:“有事可以打电话,这是公司,不是让你随意找我发泄情绪的地方。”
楚倾禾却不管不顾,一步步朝他走近。
走到办公桌前,她停下来,垂眸时,眼泪滴落。
啪嗒。
豆大的眼泪落在书桌上。
温羡聿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
不等他反应,头顶传来女人哽咽的质问:“我的孩子在哪里?”
温羡聿猛地抬起头,对上楚倾禾泪水浸湿的双眼,他脸色阴沉,“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楚倾禾双手撑住办公桌,死死盯着他的脸。
忽地,她冷笑一声,“是啊,我是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
楚倾禾突然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向温羡聿!
温羡聿避之不及,文件夹的边角擦着温羡聿的脸颊飞过去。
脸颊传来一阵细微的疼意。
一道细细的红痕瞬间浮现。
温羡聿猛地站起身,一双狭长的眸怒视着楚倾禾。
“楚倾禾,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楚倾禾崩溃大吼,冲过去揪住温羡聿的衣领,“那个墓地里根本没有我的孩子,你骗我,你骗了我整整五年——”
温羡聿蓦地僵住。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禾。
而他的反应也给了楚倾禾最直观的答案。
原来,慕卿微真的没有说谎。
她的孩子……真的,连最后一点骨灰都没留下……
当初她给他们找了一个极好的风水宝地,还找了法师超度他们,她原以为自己至少还做了一个母亲最后能做的。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温羡聿带给她的不仅仅是背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楚倾禾愤怒的看着他,那双泪水浸透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对不对?这五年里,你看着我痴守着一个空墓,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蠢货?!”
温羡聿抬起手,握住她揪着自己衣领剧烈颤抖的手。
他皱眉看着精神几乎崩溃的楚倾禾,神色凝重,“当时的情况太乱了,你的身体又还没恢复,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再受打击,我是为你好……”
“你为我好?”楚倾禾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为我好,所以在我的孩子尸骨无存后你迅速和慕卿微有了孩子!为我好,所以你在我抱着墓碑痛不欲生时,你在和慕卿微在庆祝那个孩子的新生……”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辰辰他也只是一个孩子,你不应该迁怒一个孩子。”
“我不该迁怒那个孩子……”楚倾禾点点头,哭着笑了,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那我的孩子就活该夭折吗?!”
温羡聿怔住。
“温羡聿,你知道吗?在我发现你出轨在外有了别的孩子时,我只是怨你,但现在,我真的恨你,我恨你!”
温羡聿瞳仁轻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你恨我?”
“对,我恨你!”楚倾禾看着他,眼中只剩冰冷的恨意,“我要和你离婚!你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我的孩子,也不会认你这样的父亲!”
说完,楚倾禾转身往门外走去。
只是刚走出几步,眼前蓦地一黑——
“小禾!”
温羡聿冲上去接住了楚倾禾瘫软的身子。
…
楚倾禾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在喊她妈妈。
可是这次,她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孩子了。
梦境都是迷雾,那一声声‘妈妈’回荡着,她四处奔跑寻找,却只是徒劳。
“孩子——”
楚倾禾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房门被推开。
温羡聿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
看到他,楚倾禾眼底瞬间浮上恨意。
10 第10章 温羡聿,你别碰我!
楚倾禾掀开被子下床,径直往外走去。
温羡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又闹什么?”
楚倾禾厌恶地挥开他,“别碰我。”
温羡聿皱眉,“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楚倾禾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温羡聿的眼睛,“这是我五年来最冷静最清醒的时候了,温羡聿,你听好了,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空墓的事情我说了,我是为了你好才隐瞒你。”
“为我好?”楚倾禾嗤笑一声,“是不是还要说你瞒着我在外另外安了一个家,也是为了我好?”
“这是两件事。”温羡聿眉心紧蹙,“你冷静点,现在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楚倾禾定定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眼前这个男人,她曾经深爱的丈夫,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在他眼里,她一双龙凤胎的夭折只是一个意外,她陷在丧子之痛苦苦挣扎的五年也只是她一个人的情绪问题。
他或许愧疚过,但愧疚比起慕卿微和那个孩子带给他的美满之家,愧疚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倾禾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了。
爱与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她瞎了眼看错了人。
她闭眼深呼吸一口,再次睁眼,她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温羡聿,你是不是觉得不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会无条件接受?”
温羡聿被她问得一愣。
还未等他回答,楚倾禾再次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温羡聿皱着眉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于楚倾禾而言,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确实,在发现这一切之前,我的确也认为我离不开你。”
楚倾禾声音冰冷,“我们的婚姻是我极力争取来的,我爱你,所以哪怕为了你付出再多我都无怨无悔。
新婚那一年,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我的丈夫是我最爱的人,我也即将诞下属于我们的孩子,那时,我真的觉得我们会是生死与共的伴侣。
那时你工作再忙也坚持每天回家,每一次产检你都会陪同,你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给足我温夫人该有的尊重和面子……”
话说到这里,楚倾禾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声音里已有些哽咽:“我以为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可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楚倾禾说完,收回目光越过他往外走。
温羡聿怔怔地站在原地。
被楚倾禾甩开的那只手,掌心空荡荡的。
视野里,女人的背影纤瘦,在一点点离他而去——
咚!
玻璃杯碰撞桌面,那杯温牛奶重重落在床头柜上,奶白的液体因为晃动溢出几滴。
门把转动,楚倾禾打开房门,刚迈出一步,手臂猛地被握住!
她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温羡聿打横抱起!
砰!
刚打开的房门被男人长腿一踢,再次关上。
“温羡聿!你放开我!”
楚倾禾挣扎着,又因为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太大幅度地挣扎。
温羡聿沉着脸,直接把楚倾禾放到床上,高大的身躯直接朝她压了下来。
楚倾禾呼吸一滞,双手下意识抵住男人的胸膛,怒瞪着他,“温羡聿,你别碰我!”
“不是想要孩子吗?”温羡聿双手撑在她双侧,冷峻的面容不显情绪,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楚倾禾。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你放心,辰辰的存在永远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孩子。”
楚倾禾被他这话恶心到了,扬起手再次给了温羡聿一巴掌。
这巴掌温羡聿本可以制止,但他没有,不闪不躲,硬生生接下了。
“打够了?”温羡聿脸色阴沉,“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楚倾禾满脸厌恶和抵触,双手再次推搡他,“你离我远点!”
温羡聿眯了眯眸,“如果你还是不能好好听我说话,我不介意用强硬的手段。”
楚倾禾呼吸一凝。
单恋十年,夫妻五年,她对温羡聿所谓强硬的手段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敢再和温羡聿硬碰硬。
她深呼吸一口,压着怒火说道,“行,你先放开我。”
温羡聿见她妥协,微微挑了下眉。
楚倾禾的服软他管来受用。
他神色稍缓,放开楚倾禾,起身坐到一旁。
楚倾禾撑着床坐起身,下意识拉了拉衣摆。
温羡聿侧过头看着她。
楚倾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坐下来,面色冷淡的看着他,“现在你可以说了。”
温羡聿不满她这个态度,但也了解楚倾禾的脾气。
若不是意外失去龙凤胎,她本该是一个十分鲜活,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女孩……
回忆起从前的楚倾禾,温羡聿情绪有些复杂。
他曾将楚倾禾当做照亮他生活的小太阳,也曾暗自发誓要给她一辈子的宠爱和保护。
只是,造化弄人……
温羡聿收回思绪,捏了捏眉心。
“五年前,护送龙凤胎去墓地的殡仪车在半路上和一辆货车发生碰撞,殡仪车当场起火,火势太大,等到救援人员到场,殡仪车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司机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也没能幸存。”
闻言,楚倾禾眼眶再次泛红。
她紧握着双拳,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她的孩子……
“那时候你在ICU还没有脱离危险,我怕你知道真相无法承受,所以我只能将丧礼继续举办完,给两个孩子立了衣冠冢。”
楚倾禾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咬着牙,努力控制着情绪。
可是心口还是好痛。
她可怜的一双儿女到最后都没能真正落土为安。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温羡聿!
“温羡聿。”楚倾禾睁开眼,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直直盯着温羡聿。
温羡聿与她对视着,被她此刻的眼神刺痛。
心口莫名地浮上一股恐慌感。
“我曾经告诉过自己,那场绑架虽然是因为你而起,但你孩子的父亲,你肯定也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不断告诉自己,孩子没了你作为孩子的父亲,你肯定也很难受,我得理解你。可是,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温羡聿看着她,喉结艰难滚动。
楚倾禾声音低了下去,“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就是绑匪拿着棒球棍狠狠朝我肚子砸下来的画面,然后是刺目的红……”
“别说了……”温羡聿垂眸,不敢再与楚倾禾对视,“孩子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不,你对不起的是你的一双儿女。”楚倾禾站起身,抬手抹去眼泪,“你知道吗?你哄那孩子的样子真的很温柔,曾经,我也幻想过你像哄那个孩子一样哄我的孩子。”
温羡聿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倾禾。
这一刻,他眼里真切闪过一抹痛楚。
楚倾禾却不在意了。
“离婚协议拟好后我会让律师送到公司,这套房子我不要,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属于我们共同创造的资产我全要。
反正你还有温氏,这点夫妻共同资产对你而言算不了什么。
我不会让慕卿微和那个孩子享受我的成果,如果你真的觉得愧对我的孩子,那就干脆利落地把字签好。”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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