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冷脸飞行员,一胎三宝赢麻了
炒鱿鱼花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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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我对女人没兴趣
“我对女人没兴趣。”
“不想结婚,更不会看上你,回头和你家里人说清楚。”
男人的声音低沉,说出来的话仿佛带着冰碴。
时夏衣着一件旧衬衣,兴许是小了,将她的腰身掐得有些紧,显得身形妖娆,偏偏又长着一张清纯漂亮的脸,格外吸引人,微微上挑的杏眼一寸一寸地扫过男人无可挑剔的脸、宽肩、窄腰、修长的腿,带着丝丝灼热的温度。
尤其衬衣下隐隐显现出鼓鼓的肌肉轮廓,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看得人脸热。
她上一世素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见到位有男人味,又极合她眼缘的男人,对方又是她的相亲对象,自然会多看几眼。
眼前的男人是时母刘桂芳费尽心机给时宝珍找的好亲事,原本这次的相看是轮不到时夏的,可刚才临到相看时,她的妹妹时宝珍却疯了一样以自杀相要挟,宁可死也不与阎厉相看,非要和时夏上一世的丈夫周继礼订婚。
母亲刘桂芳没办法,前来相看的男方已经到门口了,只好让时夏顶上。
那时的时夏便知道,时宝珍也和她一样,重生了。
因为上一世,和眼前的男人结婚的是时宝珍。
只不过,时夏听说他们过得并不幸福,时宝珍还给眼前的男人戴了绿帽子。
既然时宝珍把机会推给了她,那她就要牢牢抓住。
被周继礼那个变态磋磨的日日夜夜,她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尤其眼前的男人的外形太符合她的喜好,再加上她如今没有工作,居委会每天都上门催她下乡,想要不下乡,目前只有嫁人这一个办法,所以,时夏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尽力争取。
直到听到男人冷若冰霜的话,时夏这才回过神。
她的眼睛微睁,整个人一怔,像是被吓到了,饱满的樱唇张合,喃喃反问,“对女人不感兴趣?”
阎厉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云淡风轻地点头。
他是军人,他的爱人是祖国,自然要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撒在祖国的土地上。
如今时局动荡,他所执行的任务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舔血,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他无法尽到为夫为父的责任,所以不打算结婚。
对女人没兴趣,也可以说成对结婚没兴趣。
这次的相看是他家里人逼他来的,说他二十多了,不能不结婚。
他不是没有尝试和家里沟通过,但没有用,家里依旧坚持给他安排相亲。
他妈邱玉琴还威胁他,若是他敢不去相看,便越过他,直接帮他把婚事定下来。
没办法,他只好开车过来和女同志说清楚。
既然该说的都说清楚了,阎厉阔步走向驾驶位旁,打算上车回部队。
可阎厉的这句话落入时夏耳朵,却不是这个意思了。
时夏消化掉这极具信息量的一句“对女人没兴趣”后,她看向阎厉时眸中的兴味褪去了不少。
怪不得时宝珍这辈子非要换亲,原来眼前的男人竟是……
这男人也怪勇敢的,在这年头竟然敢和她公开说这些。
就不怕她说出去吗?
不过她可不是多嘴的人,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和她无关,自然会帮他保密。
她需要这门婚事,自然不会因为男人的一句拒绝的话吓退。
眼见高大男人要上车离开,时夏连忙上前,葱白似的手指轻轻拉着男人的衣摆,“同志,请你等一下。”
清纯的脸蛋儿中莫名带着点儿媚劲儿,有种矛盾的勾人感。
阎厉垂下头看她,莫名地,心重重一跳,一时竟忘了甩开她。
他又看向拉住他的那只白皙的手,变得不自在起来,“松手,有话就说。”
时夏却未因他的冷言冷语吓退半分,她听话地放开他,巧笑盼兮,“你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来相看的吧?”
他这样的取向,定要和家庭对抗,想必也挺难的。
时夏循循善诱道,“就算这次你没相亲成功,你家里还会给你安排下一个相亲对象,难道你要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反抗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阎同志你不会不懂吧?”
阎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自然想到过这一点,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我倒是有一个两全的好办法。”时夏眯着眼,笑着卖起了关子。
“什么办法?”
“你需要应付家里,我需要机会摆脱下乡。”时夏一双漂亮的眸子漾着粼粼水光,气吐如兰,“不如,我们合作?”
她并不在意眼前的男人喜欢的是男是女,她在意的是她能不能抓住机会摆脱上一世的丈夫,周继礼。
“合作?”男人蹙着好看的眉头问。
“对,我们假结婚。我帮你应付家里,同样,我也不用再下乡去。”时夏解释道。
阎厉听着,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确实如她所说,他一回家,家里人便催着他相亲、结婚,让他不胜其烦,他明确拒绝了很多次都没用。
可这假结婚,听上去也并不可行。
“不行。”阎厉冷声拒绝,“我对你没兴趣,况且,这对你不公平。”
时夏意外地睁大眼睛。
意外的不是他对自己没兴趣,毕竟已经知晓了他的取向,她意外的是他说的后半句话。
他冷是冷了点儿,但人品还是相当不错的,还知道换位思考。
确实,这年头女同志离婚和男同志离婚可不一样。
离了婚条件好的男同志哪怕带着好几个孩子,照样能娶到水灵灵的小姑娘;但离婚的女同志基本都是下嫁,选择远不如头婚多。
但时夏却不在乎。
她这辈子只想开心、自由地活着,别像上辈子那样受尽折磨、含恨而终就行。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要响应号召下乡去了,我真的不想下乡。就当你帮帮我,学雷锋,做好事了,行吗?求求你了。”
时夏的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中尽是恳切,声音也软软的,听得人骨头酥。
时夏知道阎厉对女人不感兴趣,撒起娇来心里更是没了负担。
阎厉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心重重一跳。
2 第2章 他不会碰她,更不会对她动心
心跳得失速,等阎厉回过神来时,竟发现自己轻轻地点了下头。
“你答应啦?”时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面对着这样的眼神,不知为何,阎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他刚才都点头了,出尔反尔的事他做不来。
既然她是自愿的,又能帮他应付家里人,话都说到这儿,阎厉便没了拒绝的道理。
不过,他不会碰她,更不会对她动心。
等她找到了工作能养活自己,和他离婚后,他会给她一笔补偿,当作她为他应付家里人的谢礼。
想到这儿,阎厉的心中便没那么内疚了。
“嗯。”阎厉答应道。
时夏兴奋极了,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介绍彼此。
她伸出手,勾着唇,“那认识一下吧,我叫时夏。”
阎厉盯着那只白皙的小手看着,移开目光,没有握上她的,只介绍道,“阎厉。”
时夏对他的冷淡丝毫不介意,她生怕阎厉反悔,连忙道,“结婚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你先去部队打报告,等结婚报告通过,我们就去民政局。”
“好。”
“结婚要用的东西……”
“我来准备。”阎厉道。
虽然他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但男人的担当还是要有的。
时夏也不跟他客气,干脆地点点头,“行,那被褥我来准备。”
阎厉一扬眉,“不用,不差你这点儿。”
时夏失笑,这人嘴巴还怪毒的。
吉普车扬尘而去,开出去老远时夏还在摆手目送。
这可是能救她于水火的活菩萨,她能不供着吗?
等车子开远,时夏的心情格外舒畅。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这一世,她真的要摆脱周继礼了。
时夏回了时家,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早回来,屋里传来时宝珍激动的声音。
“妈!我真的重活了一回,几年之后就会允许自由买卖,上辈子周继礼就趁着这股东风到南方做买卖,一回来成了万元户了。”
“时夏那贱蹄子因为周继礼过上了好日子,住的大别墅,光是保姆周继礼就给她配了五个!”
“周继礼对时夏那叫一个好,时夏那个短命鬼早死后,周继礼一直没有再娶,可深情了。”
“别看阎厉现在条件好,但他下半年就死了,我才不想当寡妇!”
门外的时夏动作一顿。
上一世,她只知道时宝珍因出轨和被阎家人抓了个现形,两人离了婚。
后来阎厉竟然牺牲了吗?
这么鲜活的生命,这么优秀的飞行员,他的牺牲对于国家和人民都是极大的损失。
既然这一世她和阎厉的婚事已经定下,她定会尽力让他避开早死的命运。
屋里源源不断地传来时宝珍的兴奋声,
“我得趁着这个时间和周继礼培养感情,可不能被时夏抢了去!妈,到时候咱娘俩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
时宝珍越说越兴奋,最后都笑出了声。
确定了宝珍没发烧,又听着她解释了好几遍,刘桂芳这会儿才有点儿信了闺女的话。
她闺女的性格她最了解,心气儿高,一直想高嫁。
之前也有人给闺女介绍过对象,条件个个比周继礼好,她都看不上。
再加上,连她都不知道阎家小儿子的名字,宝珍就更不知道了,可这会儿竟连名带姓地说出了那位飞行员的名字。
宝珍以命要挟换亲,说不定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她之前还觉得周继礼家里太穷,觉得宝珍嫁过去会受苦。
现在却不这么想了,若是宝珍说的是真的,她更不想让宝贝闺女当寡妇。
一想到她宝贝女儿上辈子因阎家遭的那些罪,她眼圈儿都红了。
“妈,你看哪件儿好看?”她举着几件布拉吉,脸颊微红,“继礼哥哥这会儿应该要下班了?我想去找他。”
“我闺女穿啥都好看!”刘桂芳慈爱地道,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滞。
周继礼当初看上的可是时夏,虽然她当天因为周家太穷,给不出几个彩礼钱而没有松口,可就这么换了人,能行吗?
刘桂芳的目光落在宝珍身上,在心里暗道自己想得太多。
宝珍的长相才是好长相,圆脸宽鼻,看着就是有福气的长相。
不像时夏那丫头,跟个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厚道人。
她闺女一向招人稀罕,任谁见了都喜欢!
旁边的时宝珍高高兴兴地换上布拉吉,又在麻花辫尾绑了个同色系的绸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极了。
这么好看她就不信周继礼不动心!
时宝珍一刻也不想耽搁,“妈,我出门了!”
刘桂芳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给时宝珍,“别让时夏那丫头知道。”
“知道了~妈~你对我真好~”时宝珍抱着刘桂芳的脖子,撒娇道。
时宝珍撒完娇走到门口,门却被先一步推开,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时夏站在门口,一副刚要进屋的模样。
时宝珍生怕她的秘密被时夏听了去,试探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看着时夏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肯定没听到什么,时宝珍这才松了口气。
“聊得怎么样?”时宝珍打听道,眼中颇有些看笑话的意味。
时宝珍还记得,上一世她羞答答地特意把人叫去公园,本想着好好聊聊,可被阎厉那人磕碜了好一会儿。
说他不会娶她,劝她断了念想。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浑浑噩噩地哭着从公园跑回家,让邻居看了不少笑话。
最后还是通过阎家那边向阎厉施压,这场婚事才定下来。
时夏这会儿没哭想必也快了,肯定在强忍着呢!
想到这儿时宝珍心里十分畅快,让她上辈子过得那么得意。
如今她才是老天爷精挑细选的宠儿,阎厉那个早死的冰块儿,就留给时夏慢慢去啃吧。
“毕竟人家是军官,眼光高得很,看不上你也正常。”时宝珍语气里的轻蔑都要溢出来了。
时夏怎么会看不出时宝珍眼里的得意,她漫不经心地道,“他已经回部队打结婚报告了,等结婚报告下来,我们就去民政部门领证。”
3 第3章 阎厉主动去打结婚报告了?
“什,什么?!”
时宝珍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骤变,将布拉吉的裙摆攥出褶皱来。
阎厉主动去打结婚报告了?
他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时夏她凭什么?
不就有张跟狐媚子似的脸吗?
她也不差啊!
凭什么区别对待?
她那会儿求爷爷告奶奶才定下来的婚事,时夏和阎厉见个面就办妥了?
不会是时夏编的吧?
想到这儿,时宝珍嘲讽道,“别为了面子什么都编,到时候还是搬起石头砸你自己的脚。”
时夏知道,时宝珍向来看不起她,更见不得她好过。
从小到大,她时宝珍就是家里的公主,身上穿的永远是最时兴的衣裙。
而她就像家里的奴才,穿的衣服永远是灰扑扑、满是补丁的。
她们俩一同出现,受欢迎的一向是穿着漂亮、兜里满是奶糖的时宝珍。
哪怕时夏也交到了朋友,不久后也会成为时宝珍的朋友。
类似刚才打压的话时宝珍说过不少,她上辈子还会怀疑自己,但现在不会了,更不会再惯着时宝珍。
时夏一眼道破了时宝珍内心所想,“嫉妒就直说,该不会还放不下飞行员,听到他自愿和我结婚戳到你痛处了吧?诶呀,可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再犯了作风问题。”
一听到“作风问题”四个字,时宝珍冷汗直冒,不禁想起了上辈子被捉奸在床,阎家人要把她送到团部去接受劳改的时候。
好在最后阎家人放了她一马,她才因此逃过一劫。
这一世,她生怕被扣上“作风问题”和“放不下阎厉”的帽子,影响她嫁给未来首富周继礼。
那个早死鬼,她时宝珍才不稀罕呢!
时宝珍连忙故作云淡风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怎么可能?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这话时宝珍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吧?
不过时夏倒没心情和她掰扯,眼睛眨巴了一下,笑意盈盈地道,“我就知道妹妹心里一直想着我呢,既然这样,你看,你马上就要接手妈的工作了,手里也有钱了,等我结婚那天你一定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啊!”
眼看着时宝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下来,时夏却像看不到一般,“该不会关心是假,放不下我未婚夫是真吧?”
时夏在被周继礼软禁之前曾和周继礼做了好几年生意,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也在潜移默化中自己总结出了不少说话技巧。
再加上她了解时宝珍,知道她最好面子,更是激不得,便故意这样说。
果然,时宝珍顶着那张难看至极的脸,“我才没有,不就几个钱吗?给你就是了。”
她现在有了工作,又是未来首富周继礼的夫人,就当施舍给时夏了!
说完,她便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来,足足有三十块,都是平日里刘桂芳偷偷给她的,她都花不完。
“提前给你,免得诬赖我惦记你男人!”
时夏干脆地将钱收进自己腰包,脸上在笑,心里却愈发地冷。
这会儿刘桂芳已经把她供销社裁缝组裁缝的工作传给了时宝珍。
时宝珍既有了固定工作,也有了好亲事,时家夫妇给时宝珍上了双重保险,而时夏却什么都没有,这年头工作太难找,若是不找人结婚,那便只有下乡。
上一世还是周继礼主动带着红娘上门说亲,她才免于下乡,留在了城市。
从始至终,时家就没有为她考虑过一分一毫。
但她上一世不怪时家,只因她从小就被时家夫妇灌输她是被他们好心捡来的,念着养育之恩,每每面对时家的压榨打骂和不公平待遇时,她总想着体贴刘桂芳和时志坚、让着时宝珍。
她上一世临死前,才从刘桂芳嘴里得知她身世的真相。
她不是收养的,而是被拐的。
十几年前,时家夫妻结婚三年都没孩子,便托人几经周折找到人贩子,预定了个孩子,那孩子便是时夏。
可几个月的她被送来没多久,刘桂芳竟查出已有身孕。
买定离手,钱都交了,又已经养了几个月,没法再退回去。
再加上时家夫妻俩之前为了买孩子做铺垫,刘桂芳往肚子里塞了好几个月的碎布,在孩子送来的第一天就把孩子抱给邻里亲友看,证明他们俩能生。
大伙都知道时夏的存在了,于是也没再往出送,将时夏随便养在家里。
那时候养孩子更为随意,给点儿吃的就能对付活着。
至于死了,那只能怪她命不好,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就这么样算下来,还是时家欠了她的。
养着非但不会花多少钱,长大了还能当个保姆用,出嫁说不定还能得到笔彩礼,划算得很。
因此,时夏从小便开始做家务,分明她才比宝珍大了一岁多,却承担起照顾另一个孩子的重任。
不仅如此,时夏读书的学费也是帮着刘桂芳做裁缝的私活赚来的。
她白天上学,晚上做工,被刘桂芳勒令只能点一个油灯,第二天起来眼睛都是红的。
这重来一世,这三十块只是个开始,她会慢慢把时家欠她的都讨回来。
时宝珍见时夏收钱时的利落模样,愈发地觉得不对劲儿。
上一世的时夏……可从没这样算计过她的钱。
时宝珍打量着时夏那张狐媚子似的脸,仿佛要将她的脸看穿。
该不会时夏也和她一样……
不会的。
时宝珍安慰着自己。
如果时夏和她一样,也重活了一辈子,怎么会就这么让她和未来首富周继礼在一起?
想必觉得自己嫁了个军官,条件好了,就不再伪装,得意忘形了。
时宝珍想想就想笑。
那就让她得意这一时吧,等时夏成了寡妇,她成了首富夫人,有她哭的时候。
眼看周继礼下班的时间就要到了,有更重要的事儿等着她,极为不屑地扫了时夏一眼,出了门。
时夏不过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时宝珍放过了时夏,刘桂芳却没有。
那钱是她给她宝贝闺女一点点攒的,时夏这死妮子怎么敢开口要的?!
随着门“嘭”地一声关上,时夏的头被狠狠地戳了一下,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
白皙的脑门儿便红了一块儿,可见下了多大的力气。
“你的婚事都是宝珍让给你的,你还好意思要宝珍的红包?白眼狼一个,当初就不该收养你,就该让你饿死在路边!”刘桂芳恶狠狠地道,“钱还回来!”
4 第4章 我不是你们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吗
这套说辞时夏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刘桂芳算准了,只要她听到“收养”这两个字,她准会想起自己被时家收养的身世,从而感恩他们时家。
感恩个屁!
人贩子的买家也一样可恶!
时夏的眼中带着戏谑,清凌凌的声音在屋里炸开,“收养?我不是你们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吗?”
这话一出,刘桂芳一下子熄了火,瞳孔颤了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那天说话,我听到了。”时夏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时夏并不想让别人知晓她重生的事,若是说了,只会为她招来祸端。
她说的内容含混不清,但气势却很足,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讳莫如深地注视地刘桂芳,足以让刘桂芳慌了阵脚。
刘桂芳暗骂一声,嘟囔道,“我就说让时志坚说话小点儿声!果真让这死丫头听去了!”
她还指望着让时夏这丫头帮她多做些活、多赚些钱呢!
这死丫头手艺好,她做出的东西总能卖出好价钱。
除此之外,她还想让时夏把宝珍出嫁穿的衣服、几床结婚用的大红被都做出来,她绣得好看,这样宝珍出嫁也有面子,她脸上也有光。
刘桂芳脸上的后悔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往椅子上一坐,理直气壮地道,“你是买的又怎么样?我们时家把你养大,吃了我们时家多少的东西?还让你和宝珍一样读了高中,我们要是不从人贩子那儿把你买来,你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能读上高中?”
刘桂芳越说越起劲儿,颧骨高耸着,唾沫横飞地接着道,“你就该感恩,对我们比对你亲生父母还孝顺,不然就是不孝!”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因为刘桂芳和时志坚这样的人让拐卖人口有了市场,人贩子才愈发地猖獗,迫使她在没有记忆时就离开了亲生父母身边。
现在刘桂芳却说让她孝顺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过,如今的时夏不想和她掰扯错与对。
刘桂芳这种人,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就算意识到了,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用处,不如借此机会讨些好处,好让她不白受这十几年的苦。
时夏并不顺着刘桂芳的话说,又将话题转回去,轻笑一声,“买卖人口是违法的,您不会不知道吧?尤其你和时志坚都是职工,可是要被开除的,要是情节严重,是要被批斗的!”
时夏每说一句,刘桂芳的的瞳孔便颤一下。
她扶着椅子把手,故作镇定道,“别想吓唬我!又没证据,凭什么批斗我?公社批斗也要讲证据的!”
距离那次买卖人口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调查难度极大,想要找到证据证明时家夫妇参与人口拐卖简直难如登天。
想到这儿,刘桂芳顿时有了底气。
这死丫头,还想威胁她?
还嫩了点儿。
时夏却半点儿不慌,眼里带着笃定的笑意,
“可你现在打算把工作转给宝珍,还没正式走程序呢,要是让全大院儿的都知道你们夫妻俩可能是买孩犯、人贩子帮凶,你猜猜这份工作还会不会轮到时宝珍?”
如今城里工作少、人口多。
一份工作好些人都在盯着呢,一旦被人挑到错处,根本不用时夏出手,时宝珍这份工作就能吹了。
刘桂芳倒是没想到这茬,听时夏这么一说,脸瞬间白了,气得牙根都直痒。
宝珍如今想嫁周继礼,就算宝珍说的是真的,周继礼成为首富怎么着还得几年,要是宝珍没有这份工作,那日子就更苦了!
一想到宝贝女儿丢了工作、省吃俭用地生活,她的心就一阵疼。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刘桂芳气得直抖,扬起巴掌就要往时夏脸上扇。
时夏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躲过了刘桂芳的巴掌,迅速将门窗打开。
供销大院邻里住得近,平日里在院子喊一嗓子,一条街都听得到。
时夏到刘桂芳身旁,攥住她的手,喊道,“来,打啊!让大家伙都听听咱们时家的秘密!”
这时候的人又没啥娱乐方式,就爱趴墙角听东家长西家短的邻里轶事。
时夏的这一嗓子吼得又高又亮,好几个邻居伸长了脖子,往时家院子打量着,隐约看得到刘桂芳伸出手要扇时夏巴掌的模样。
“这是咋的了?桂芬可别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时夏多好个孩子!孩子大了,打了多伤孩子自尊心!”
“就是,我要是有这么能干的闺女,我天天稀罕还来不及呢!”
不少邻居高声劝着刘桂芳,也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这时家有啥秘密啊?”
“嘘,听听就知道了。”
刘桂芳听到邻居们的劝告和议论,一张脸胀得通红,她还想扇时夏,却被时夏掐住手腕,她想要抽出手,可无论如何都被时夏紧紧地攥着。
时夏在时家做过不少力气活,大到搬砖修屋顶,小到搬煤饼劈柴火,刘桂芳根本挣不脱,整个身体因为用尽了力气而抖如筛糠,狼狈至极。
她可不想被邻居看笑话,更不想被人知道她和她家老时买孩子,从而影响到宝珍即将到手的工作。
“你想怎么样?”刘桂芳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我一千块,再加家里一半的票。”时夏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时夏对时家的经济状况很是了解,时家虽是双职工家庭,家里孩子少,时夏又能帮着做活,但因为时宝珍吃穿用度几乎到了奢侈的程度,家里这么多年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
“什么?!一千块?!”刘桂芳眼睛瞪得脸眼尾的褶皱都撑开了。
家里就一千出头,要是都让这死丫头拿去,她家宝珍的嫁妆、补贴怎么办?
还有她攒的票据,可都是留给宝珍的!
“哦,对了。”时夏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你不是收了阎家三百块吗?那三百快也得给我。”
刘桂芬不可思议地看着时夏。
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儿?
以往她可从不敢向她要钱,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当着邻居的面威胁她!
这钱可是她留给宝珍和未来外孙的,时夏又不是她亲生的,怎么有脸要钱的?
5 第5章 时宝珍:“继礼哥哥!”
时夏观察着刘桂芳的表情,努努嘴,“这三百块钱是阎家给的补贴钱,自然要给阎家未来儿媳,现在换我嫁过去了,当然是给我的,你不会……要把这钱揣自己兜吧?”
不等刘桂芳开口,时夏便道,
“诶呀,瞧我这话说的,这怎么可能呢?那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买卖婚姻可是要受批判的,我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您说对吧?”
这年头不流行给彩礼,就算有彩礼,也是私下给小家庭的补贴,不然很容易被扣帽子。
刘桂芳一听到“受批判”三个字,吓得脸又白了一分。
这年头孩子举报父母的不占少数,巷子里那家姓孙的就是被自家儿子举报,被批得受不了,最后吊死在了房梁上,死相极为可怖。
她怎么能不怕?
时夏这丫头一向装得乖巧听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初就该把她丢到沟里去饿死!
时夏看着刘桂芳愈发阴沉扭曲的脸,心中爽快极了,“看您的意思,这一千三百块和票你是不打算给我了?”
不等刘桂芳回答,时夏转头面向窗外看热闹的邻居们,大声道,“大家伙儿可听好了,我……”
时夏还没说完,刘桂芳便用另一只手去捂她的嘴,“行了!我给!”
刘桂芳说话时,心都在滴血。
她自然不想被扣帽子、受批判,这三百块给这死丫头算了。
但那一千块和家里一半的票她是真的心疼,这些可都是她给宝珍攒下的嫁妆。
可若是让邻居们知道她和时志坚涉嫌买孩子,那宝珍的工作就真的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刘桂芳还是决定先保住宝珍供销社的工作。
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和一千块相比,供销社的活计是铁饭碗,能干一辈子,况且要是宝珍今天说的是胡话,那周继礼若是成不了首富,宝珍的生活也能有个保障。
再者说,等宝珍以后级别高了,那一千块几年就又赚回来了。
至于这一千块存款没了可以再赚,左右孩子他爸还在厂子上班,她又可以偷偷帮人做些活计,时夏那丫头嫁的人家有钱,她总能寻点儿补贴,总不会委屈到她闺女。
“那拿钱、拿票。”时夏这会儿才松开刘桂芳。
刘桂芳去里屋的铁盒子里拿出一沓钱和票,在时夏的注视下数了好几遍,将那厚厚的几沓拿出来,心都在滴血。
时夏自然看出了刘桂芳的不舍,先一步将钱和票抢了过去,将钱一股脑地放到自己包里。
走出刘桂芳的房间,时夏对着邻居道,“让大家看笑话了,刚才我和刘桂芳有点儿小摩擦,已经解决了,大伙儿散了吧!”
大伙没听到时夏口中的秘密,都一脸失望地走了。
刘桂芳许是气不过,淬了时夏一口,低声咒骂,“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会遭报应的!”
时夏眼中一片冰冷。
报应?
恐怕是感恩时家,她才会遭报应。
上一世,时夏念着养育之恩,个子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包下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处处体贴刘桂芳,可到头来又换来了什么?
每次过年回娘家,除了管她要钱补贴给宝珍,就是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更是在她发觉周继礼的磋磨不正常后,想要离婚,却被周继礼关起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逃了出来,暂时住在招待所等着警察和妇联的同志的帮助,被得知消息的刘桂芳强行将她送回了周家。
自那以后,她便彻底没了自由,年纪轻轻就被周继礼折磨致死。
可以说,上一世她的早逝,和刘桂芳有着极大的关系。
就连她死后,也没落到刘桂芳一句好,说她是个短命鬼、没良心,死得这么早她都没处要钱了。
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她掏空时家的家底也只是个开始,这一世,她要周家和时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夏不顾刘桂芳的谩骂,将钱和票都揣在兜里,出了门。
这么多钱拿着不方便,她得存在存折里才放心。
时夏到了信用合作社,将一千三百块都存了进去,自己兜里留了三张大团结。
屋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时夏摩挲着存折上的数字,笑得露出了小梨涡。
这辈子刚回来就掏空了时家的家底,摆脱了周继礼,值得庆祝,得去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
时夏一个人十分豪横地点了四个菜,三个都是肉菜,一想到周继礼和时宝珍要凑成一对儿,她胃口更好了,好到又多吃了一碗大米饭。
这些年来,她几乎从没有好好吃过饭。
在时家的这十几年,时家人打心底里觉得她只是个保姆,她多吃一口好东西都要被骂。
后来嫁到周家,周家人口多、地方少,她又是唯一的儿媳妇儿,每每忙活完想要落座都没她的位置了,她当时顾及着周继礼的面子,婆婆和姑姐又热衷于给她立规矩,她只在厨房简单地对付一口剩饭。
等到做了生意,赚到钱了,她却忙活得没时间吃饭了,落下了胃病。
几年后因她发现了周继礼的隐疾、并且欺骗她多年时,她想和周继礼离婚,周继礼不同意,便把她软禁在家,在外人看来如此简单的“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在积劳已久、心中憋闷的她这里,变成了极为奢侈的一件事。
再加上周继礼时不时的磋磨,她三十多岁就去世了。
重来一回,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
想到周继礼,时夏的眼眸中一片冰冷,握着筷子的手也逐渐地收紧。
这辈子,就让时宝珍和周继礼这两条狗互相撕咬吧。
也不知这辈子没了她的周继礼,到底还能不能让时宝珍当上心心念念的首富夫人。
*
另一边。
军区大院小学。
时宝珍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
直到学校门口出现那道清隽的身影。
周继礼那张白皙的脸上架着副细边框眼镜,身形挺拔如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想到不远处的男人上一世对待时夏时的体贴模样,又想到这一世他是她的了,时宝珍的脸颊蓦地一红。
时宝珍上前一步,甜甜地叫住来人,“继礼哥哥!”
6 第6章 时夏抢了我的军官未婚夫
时宝珍像一只花丛中翩翩而至的蝴蝶,小跑着到周继礼的身前。
“继礼哥哥,你下班了?”时宝珍捋着身前的辫子,离近了反而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了。
周继礼愣了一下,温润的目光在时宝珍的脸上梭巡一圈,“是……宝珍同志吧?”
听着他清润的嗓音叫着她的名字,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时,时宝珍的脸颊微红,“你还记得我呀?”
她和周继礼只见过一面而已,周继礼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想必他心里对她是有些不同的。
他果然有注意到她,连她的名字周继礼都能清楚地记得。
看来,她拿下眼前的人指日可待,没几年就会过上连神仙都艳羡的好日子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周继礼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难不成时家没瞧上他?派时宝珍来传话?
上次红娘带着他去时家说亲,他就瞧见了,时夏的母亲对他并不热络,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淡。
该不会……时家不同意让时夏嫁他吧?
想到这儿,周继礼捏紧了拳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他和时夏一个高中,比时夏大一届,喜欢她已经许久。
他还记得见时夏第一面时,时夏穿着一件有些小的破旧袄子,那棉袄将她的腰身掐得极细,腰身上面鼓溜溜的,一张漂亮水灵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清晨被露水滋润过的花骨朵。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击中,沉寂已久的……竟也有了反应。
从那天起,他便暗下决心,他定要娶她,要她做他一辈子的妻子。
他给她偷偷写过情诗、邀她看过电影,她都拒绝了,好在她面临下乡,他有了求娶她的机会。
就算时家暂时不答应,他也决不轻易放弃。
时宝珍不知周继礼心中所想,还沉浸在他准确无误叫出她名字的喜悦中。
她捏着裙角开口,“上了一天班饿了吧?你,你……”时宝珍扭捏了一番,“要不要跟我去吃个饭?”
周继礼惊讶地问,“吃饭?”
若是时家不同意,那时宝珍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和他吃饭。
难道……时家同意了?
或许是时夏让时宝珍来找他,在婚事定下来之前,和她的亲人一起吃个饭?
周继礼眼睛一亮,按压住内心的狂喜,“时夏同志叫你来的吗?”
周继礼环视一圈,都没在周围看见那道清丽的身影。
时宝珍听到“时夏”两个字,原本羞涩又带着红晕的脸蛋儿瞬间沉了下来。
时夏时夏,就知道时夏,那死丫头有什么好的?
她打扮得这么漂亮他看不见吗?
时宝珍咬着牙想要发作,却怕因此损害她在周继礼心中的美好形象。
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时宝珍僵硬地翘起嘴角,温声道,“和我的姐姐没有关系,是我想和你吃个饭,就我们两个。”
周继礼眸中闪过失望,“不了,宝珍同志,就咱们两个影响不太好,代我向你姐姐和家人问个好。”
说完,周继礼向她礼貌颔首,抬脚便走,时宝珍在后面咬着唇,将裙摆抓出褶皱,“你站住!”
周继礼被时宝珍的叫喊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时宝珍跑到他身前,尖声质问道,“如果来找你的是时夏,你是不是就答应了?”
周继礼察觉出,时夏的妹妹对他似乎不太一样。
但他暗自发过誓,他非时夏不娶。
也只有时夏,能让他……
“对。”周继礼道,“没有其他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他越是这样,时宝珍就越觉得他是个为未来另一半守身如玉的好男人。
不行,她重来一回,不能让这么好的男人心里还放着时夏。
时宝珍故作纠结道,“继礼哥哥,我和你说实话吧,时夏嫌你家条件不好,根本不想嫁你。她抢了妈妈安排给我的军官未婚夫,已经要结婚了,你死了这条心,忘了她吧。”
“什么?!”周继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时夏要结婚了?
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而且……她竟嫌弃他?
周继礼紧咬着后槽牙,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我要去当面问清楚。”
说完,他快步往时家走去。
他自然扑了个空,没有见到已经出门的时夏。
不过时夏的母亲将事情原原本本和他讲了,和时宝珍说的分毫不差。
时夏真的嫌弃他,要嫁给别人了。
周继礼浑浑噩噩地从时家出来,在供销社买了几瓶白酒,回了宿舍。
时宝珍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见他进了宿舍,思忖片刻,咬咬牙,也跟了进去。
这个年代作风问题是会吃人的,可她可不管名声不名声了,名声差了,还能当成筹码,说不定这回她和周继礼就成了!
好在周继礼没有赶她出去,这就说明,他是在给她机会!他心里是有她的!
周继礼喝酒,时宝珍就在他身边温柔地倒酒。
酒过三巡,周继礼白皙的脸颊已染上酡红,终于开口和她讲话,“我就这么差劲吗?我也不想我家是这样的条件,连心上人都嫌弃我……”
想不到时夏竟是这样功利的人,他真是看错人了。
周继礼又灌了一杯,觉得世界对他万般不公。
时宝珍白皙的小手握住他的,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继礼哥哥,千万别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同志。”
她故作羞涩地道,“不瞒你说,我非但不恨姐姐抢了我的婚事,反而还很感激她,若不是她拒绝,我怎么会有机会来找你……”
“我不在意你家里的条件,我在意的,是你的人……”
时宝珍演着演着把自己都骗了,眼中竟蓄了几滴泪水,欲落不落的模样好不动人。
周继礼虽然一直有喜欢的人,但从没和女孩子真正相处过,见到时宝珍这副模样,他的喉结滚了滚。
不知是不知酒精作祟,他抬起手,眼神迷离,轻轻地抚上时宝珍的面庞。
7 第7章 阎厉竟然在盯着一位姑娘看
“你是个好姑娘。”他道。
时宝珍欣喜若狂。
她就知道,以她的姿色,定会拿下周继礼。
她上辈子经历过好几个男人,自然知道周继礼的意图,缓缓闭上眼睛,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可过了很久,嘴唇也没有传来温润的触感。
她睁开眼,见眼前的周继礼正温和有礼地对着她笑,“无媒苟合的事我做不出,改天我会带着红娘上门说亲,你等我。”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听他这样讲,时宝珍的心跳如雷。
他明明可以和她做一些更亲密的事,但他却没有。
比欲望更难能可贵的是尊重,他是尊重她的。
她只在上辈子看过他这样体贴地对待时夏。
这辈子,这样好的男人是她的了。
时夏她抢不走了。
周继礼送她回家的路上,她的心都是甜滋滋的,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
另一边的时夏对此一无所知,她若是知道周继礼和时宝珍这么快就成了,怎么着也得放两挂鞭才行!
时夏从国营饭店出来,便去了市里的国营百货大楼。
虽然阎厉那家伙说结婚能用到的东西他全包,但婚礼还是要穿得体面些的,她的几件衣服都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根本穿不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她这辈子嫁的是个军官,不能丢了自己的份儿。
再说,她现在这么年轻,不穿点儿漂亮衣服太可惜了。
买了一双鞋和一些贴身衣物后,她一挑了一件布拉吉,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去试,实在不是她对自己小气,而是这会儿的货源样式实在不如后世多,看来看去就那几个款式,都差不多少。
可尽管如此,新衣服穿在她身上也穿出了新气象。
前十几年一直穿着破得不成样子的旧衣,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穿上了新衣服,显得精神了不少,在人群中变得十分打眼。
阎厉一眼就看到了她。
*
阎厉行动力极强,对结婚这事儿又没有十分上心,回了军区之后随便把报告写了,正巧教导员在办公室,他便提交了申请。
这个时间他爸妈还在上班,过段时间他说不定还要出任务,结婚的事儿拖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早准备,早完事儿,他回家时也能少听些唠叨。
于是他便找上了刚结婚不久的高德海。
“一会儿有时间吗?”阎厉问。
“咋了?有事儿?”高德海好奇地问道。
阎厉这小子业务能力是一把好手,在全国的飞行员里都是极为顶尖的,不过这小子性子冷淡,他们男人在一起就好抽点烟、喝点酒,他却一样都不碰,这么一来,不少人都觉得阎厉和他们不算交心。
不过那可是首长的儿子,又是最有前途的飞行员,有点儿傲气也是正常的。
只有高德海知道,阎厉这人傲是傲了点儿,但却是典型的面冷心热,有回作战时,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
战场上瞬息万变,阎厉本可以不救的,但他却半点儿没犹豫。
从那以后,他早就在心里把阎厉看作一辈子的兄弟。
阎厉那张冷淡的俊容上闪过一丝迷茫,“结婚需要准备什么?”
高德海彻底愣住了,“啥?结婚?!谁结?”
“我。”阎厉淡淡开口。
“你结?”高德海再次高声道。
也不怪他惊讶,阎厉凭借着那腿、那身材、那长相,每每走在街上都会引起不少女同志的偷瞄,可阎厉却像睁眼瞎看不到似的。
再说前段时间,赵守福的姐姐一眼便相中了正在训练的阎厉。
那姑娘长得漂亮,是文工团的,自那以后一有时间就去和阎厉搭话,可这小子连头都不抬一下。
没多久军区大院却传出两人处对象的消息,不少人都以为他们好事将近。
后来大伙才知道,这消息是赵守福他姐故意传出去的,为的就是先斩后奏,想和阎厉处对象。
可阎厉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将那女同志带去了委员会,硬生生让女同志用大喇叭澄清了谣言,不然就要上报追究责任。
大家当时纷纷感叹阎厉这人不近人情,这辈子可能都得单着,和战斗机为伴了。
谁知这会儿阎厉却说他要结婚了,这谁能相信啊?
“真的假的?”高德海问。
“骗你做什么?到底要买什么?”阎厉说着,从内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冷着脸一副虚心学习的模样。
高德海才新婚不久,对这方面还比较有经验,滴里嘟噜说了一大堆,阎厉都记了下来。
“这样吧,我今天下午也休假,陪你一块儿买了,咋样?”高德海搭着阎厉的肩膀,问道。
高德海想帮阎厉是真,不过更多的是想打听打听阎厉的结婚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这么快就把阎厉这神通收了?
“行,买完请你吃饭。”阎厉没打算结婚,对这些几乎是一无所知,巴不得有高德海的帮忙,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前后去了特供商店、供销社、五金交电商店,最后来到了百货大楼。
阎厉不缺钱,缺的票已经和军区的各位战友换过了,高德海跟着阎厉,也有了一把爽快购物的体验。
该说不说,阎厉这人看着冷淡,但对未来媳妇儿没的说,买啥东西不含糊也不抠搜,大方得很。
“还去哪儿?”阎厉蹙了蹙眉道。
刚才两人在家电专柜挤得鞋都要掉了,才抢来了一台电视机。
“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电视机、风扇、被褥、烟酒糖果都买齐了,肉菜结婚前一天买就来得及,不然容易坏,再给新娘子看身衣服。”高德海试探地打听道,“你媳妇儿是做啥工作的?长啥样?好看吗?”
阎厉冷冷地瞥他一眼。
高德海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问得确实是太直接了,迂回道,“总得知道她大概多高多重,皮肤白不白吧?要不这衣服咋买?”
阎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骤然一红,但依旧嘴硬道,“还行吧。”
说话间,两人走到卖女装的展柜。
高德海回想着他结婚当天他媳妇儿穿的衣服类型,问阎厉,“那件咋样?我媳妇儿结婚那会儿穿的就是大红色,可好看了!还有那件,那件浅红色的好像也行……”
“你啥想法,说句话啊。”高德海见旁边的阎厉没反应,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依旧不见阎厉说话。
他抬头望去,只见阎厉的视线竟然落在隔壁柜台的一位姑娘身上。
8 第8章 阎厉二话不说帮时夏付钱
那姑娘正穿着布拉吉照镜子呢,身材窈窕、皮肤白皙,长得也极为标志,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熟透的黑葡萄。
高德海看了两眼就极为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他可是有媳妇儿的人,别的姑娘再好看,也和他一点儿关系没有!
诶?不对啊!
阎厉这小子不也要结婚了吗?怎么还盯着人家姑娘看!
这可不行!他不能让自己兄弟犯错误!
“行了!别看了!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注意影响!”高德海没好气地提醒道。
他都这么提醒了,也不见阎厉移开视线。
嘿?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儿?
高德海还没想明白,就见那姑娘竟笑着朝他们走过来了!
高德海简直为阎厉操碎了心。
他比谁都知道阎厉这小子的外形有多招蜂引蝶。
他眼见着那漂亮女同志要和阎厉搭话,连忙推搡着阎厉转过身,别和那女同志有上牵扯。
可这阎厉跟堵墙似的,咋推都推不动。
转眼间,那女同志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这么巧,又见面了。”女同志率先笑着打招呼道,那视线在他和阎厉之间梭巡一圈儿,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又很快收回。
对于其中的深意,高德海压根儿没在意,只顾着给阎厉使眼色了。
这位女同志本就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是不得了,跟朵花儿似的。
阎厉:“嗯。”
阎厉的回应算得上是冷淡,但据高德海了解,他这声“嗯”再加上刚才对这位女同志的长时间注视,已经很危险了!
诶?不对,既然两人认识,该不会眼前的女同志就是阎厉的结婚对象吧?
高德海思考片刻,又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同志,很快否定了这一猜想。
阎厉刚才说,他的结婚对象长得一般。
眼前的姑娘跟天仙似的,怎么看都不一般。
“来买东西?”女同志开口问。
没等阎厉开口,高德海便自认为十分有义气地开口暗示,“对!我是阎同志的战友,来给他媳妇儿选结婚穿的衣服。”
他故意强调了“媳妇儿”和“结婚”这两个词,希望能借此提醒一下他兄弟,别犯原则性错误。
可下一秒,就听阎厉那道清冷的嗓音介绍道,“这是老高,我战友。”
他还介绍起来了?!
阎厉顿了顿,接着道,“老高,这是我结婚对象。”
高德海一下子愣住,半晌都没缓过神。
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打量起时夏来,又一脸不赞同地看向阎厉。
阎厉什么审美?
哪里一般了?
分明漂亮得和天仙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阎厉的结婚对象落落大方地笑着朝他点了下头,和他打招呼,“高同志您好,我叫时夏。”
嚯,这姑娘一看就是敞亮人儿。
“你好你好,我叫高德海。”他笑着碰了碰阎厉的肩膀,“好福气啊!”
这姑娘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好,一看就有文化。
怪不得这小子平时都不跟女同志接触,原来是眼光高!
高德海一拍脑袋,十分有眼力见儿地道,“诶呦,我才想起来,我媳妇儿让我给她买蛤蜊油,我去那边的柜台一趟。”
不等阎厉二人回答,高德海就脚底抹油,溜了。
时夏略有深意地望向高德海的背影,又试探地看向阎厉,八卦道,“他有媳妇儿了?”
瞬间,阎厉的眉头皱得极紧。
她这是什么意思?
看上高德海了?
“对,刚结婚。”
说完,阎厉又补充道,“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你知道吧?”
时夏原本有些发懵,随即重重地点了下头,“没错!”
原本她还想着,两个大老爷们儿逛街确实有些奇怪。
而且人家还有老婆,若是阎厉真是个试图破坏人家家庭的无耻小人,那她是不会和他假结婚的。
如今看来,这人还行,挺有底线的。
阎厉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看来她听进去了,他看着她身上的新衣服,“都选好了?那边付钱?”
时夏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纯色布拉吉,她皮肤白,长得也水灵,整个人像是春日里抽出的新枝芽一般,引得过路人频频回望。
“嗯。”时夏眨巴了下大眼睛,“怎么?你要帮我付?”
阎厉抿了下唇,依旧是那副拽样,没说话。
他看向隔壁柜台的营业员,“再加上最上面的那两件红衣服,算一下多少钱,多少票。”
时夏见他二话不说帮她付钱,不禁觉得连他冷脸的模样都顺眼了不少。
“这位同志,你对象对你可真好!”营业员友善地调侃道。
这年头好多人几年都穿不上一件新衣,这位军官同志眼睛都不眨一下,把这位女同志选的好几件衣裳全都买了。
时夏也连连点头,看来这人除了冷淡点儿,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阎厉没说话,他并不觉得买几件衣服就有多好。
虽然是假结婚,但怎么着时夏都嫁了他,这是他的责任所在,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两人从国营商店出来,一路都不见高德海的影子。
这人明明说去买蛤蜊油,可买日化用品的柜台根本不见他人。
“咱们到门口的椅子上等他吧,那儿有遮阳伞,还有卖冰棍的!高同志一出门就能看见咱们!”时夏笑着提议道。
这家国营商场傍着一条河,水清澈见底,时不时还能看到几条鱼儿游过,景色好极了。
时夏小跑到卖冰棍的小摊,买了两只冰棍,淡笑着将其中一只递给阎厉,露出嘴角两边浅浅的小梨涡。
阎厉本不想吃,他不爱吃甜的。
而且在大街上嗦冰棍,显得很不爷们儿。
“接着呀!一会儿化到我手上了!”时夏的眉毛蹙着,不满道。
阎厉这才伸手接过,和时夏一起坐在椅子上。
时夏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嘴唇变得尤为红润,眼睛惬意地眯成了一条缝。
这椅子宽,她又坐得很靠后,两条白藕似的小腿悬在空中荡来荡去,荡得阎厉心热。
她旁边的空气仿佛在持续升温,阎厉连忙移开视线,三口就吃完了一根冰棍。
“我去找老高,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送你回去。”阎厉道。
她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道,“不用送我,我一会儿就溜达着回去了。”
阎厉和她结婚,让她免于下乡,更何况他看上去很大方,哪怕嫁过去也不会过多苦的日子,这些她都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所以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压根不会在意。
阎厉没回答她,也不知道听进去她的话没有,高大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时夏慢悠悠地吃着冰棍,窝在长椅里看景色。
景色和自由都是她上半辈子无比向往的,重来一回,视线里每一寸的风景,她都无比地珍惜、喜爱。
冰棍嗦完,她从兜里拿出小手帕,慢悠悠地擦着手时,阎厉回来了,身旁跟着高德海。
“走吧。”阎厉道。
“好。”时夏乖乖起身,拿起身旁的衣服,跟在阎厉身后。
他既然来接她了,时夏也不扭捏,上了吉普车。
车比脚要快上不少,时夏走来时走了快一个小时,坐着吉普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谢谢,我回去了。”时夏礼貌道。
“嗯。”
高德海一肚子的疑问,等到时夏下车后问了个痛快。
“你咋不下车送送人家?巷口车开不进去,但能走进去啊!”高德海道。
阎厉的手不自觉地敲着方向盘,“没必要。”
阎厉的发言依旧直男无比,让高德海无语至极。
暗道这小子对未来媳妇儿这样,早晚有后悔的那天。
高德海又问,“那刚才在国营商场,你咋不跟人家多聊会儿?多好的机会。”
高德海故意想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可没想到他才上了趟厕所,就被阎厉又拽了回来。
阎厉脑海里无来由地出现那双晃来晃去的小腿,眸光颤了下,“没什么好聊的。”
话音刚落,车窗被敲响。
那道清丽的身影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9 第9章 时夏被他的态度刺了一下
时夏走出几步,发现装着新衣服的袋子没拿。
幸好车还没有开,她快步回去,刚要敲车门,就听到了阎厉和高德海的对话。
“没必要。”
“没什么好聊的。”
虽然时夏一早就知道阎厉这人冷淡,又对女人没兴趣,但此时还是被浅浅地刺了一下。
时夏的拳头攥紧在身侧。
他好像很讨厌她。
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不过随即,时夏便想通了。
他们本就是假结婚,不谈感情,阎厉也没有义务对她多好。
他能做到认真备婚,给足了她充足的物质条件,再加上他瞧不上她,肯定不会像周继礼那般磋磨她,这比上一世嫁给周继礼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做人不能太贪心,时夏告诫自己。
想到这儿,时夏心中仅有的那点儿阴霾也被吹散,恢复了平日里的笑容。
“咚咚。”
她敲了两下车窗,见车里的两人循声看她,她指了指后座上的包裹,“劳烦把包裹递给我。”
一旁的高德海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尴尬地看了阎厉一眼。
让你装犊子,被媳妇儿抓包了吧?
阎厉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探身将后座的包裹拿给时夏。
“谢谢。”时夏说完,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高德海望着时夏的背影,摩挲了一把脸上的汗,“你说弟妹听着刚才你说的话没?”
阎厉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淡淡道,“听到就听到了。”
高德海的眼睛瞪得溜圆,回过头去,一个没忍住捶了阎厉一拳。
“你这臭小子!再这么整,以后后悔都没处哭去!”
“听哥一句,男人对媳妇儿越好,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和弟妹好好说话,多关心人家,知道了不?”
阎厉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启动车子将车开走了。
*
时夏回到时家是天已经擦黑了,走进家门,便见坐在椅子上的时志坚冷着脸喝茶。
想必刘桂芳已经和他说了今天的事儿了。
“钱的事儿我和你妈就不追究了,就当给你添嫁妆了。”时志坚抿了口茶水,声音在安静的屋内炸开。
时夏没想到时志坚会是这样的态度。
时志坚对她向来严苛,她小时候还会被他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她长大了倒是不怎么打了,但会极大声地骂她、朝她扔东西。
做饭稍微晚一点儿、菜烧得口味稍微不对了一点儿,便会将筷子扔到她身上,大骂她没用、是个赔钱货。
如今她拿走了时家几乎全部的积蓄,时志坚竟没骂她。
看来他也怕时宝珍的工作被人抢走。
再加上和军官结亲的是她,以后还有求于她,指着她帮衬家里,暂时不会和她撕破脸。
一想到时志坚这会儿肯定压着火气,憋到快吐血,故作平静地和她讲话,时夏心中万分痛快。
果然如她所料,时志坚接着道,
“你妹妹既然把好婚事让给了你,以后就要多帮衬帮衬她,你要感恩。”
又是这套说辞,时志坚和刘桂芳不愧是睡一个被窝的。
他像个土皇帝似的挥了挥手,吩咐道,“行了,做饭去吧,我和你妈都饿了。”
时夏笑着,说出的话却无比气人,“我又不是你家保姆,没这个义务,你和刘桂芳都有手有脚,干嘛非得等着我做?”
她冷笑一声,眸子中带着戏谑,“怎么?残了?”
说完,便回了自己屋。
屋外响起时志坚拍桌子的声音,随即是怒骂,“小兔崽子!反了她了!嫁了军官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不行,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她!”
说着,时志坚就要起身拿上角落里许久没有拿起过的鸡毛掸子。
刘桂芳想起今天下午时夏那副疯癫模样,连忙摁住时志坚,生怕时夏再给邻居家来个现场直播,从而影响到自家闺女的工作。
“行了!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去做!”刘桂芳道。
时志坚还是气不过,不忘提醒,“一会儿吃饭不许叫她,让她长长记性!”
早已吃饱喝足的时夏才不在意,从屋里锁上了门,将声音隔绝在外。
她的房间是时家的仓库,一半儿堆着杂物,一半儿放着一张硬板床和一台缝纫机。
缝纫机自然不是给她的,而是帮着刘桂芳做活用的。
她的屋子是时家唯一一间没有装电灯的房间,缝纫机上放着一盏油灯,这两个物件陪她度过了一个个难熬的黑夜。
许是她遗传到了很好的视力基因,她的眼睛才没有近视。
想到这儿,时夏不禁一怔。
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上一世的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父母的模样:他们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温声哄她吃药、喂她吃在井里冰过的黄桃罐头;会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站在她身前将她护住;会在她取得好成绩时比她还要高兴……
重活一回,对于亲生父母她自然是有所期待的。
不过,时家夫妇没那么好心,想必打听不到什么信息,他们若是提供了线索,相当于证明了他们参与了买卖孩子的交易,为了时宝珍工作,同时也为了名声,他们俩定不会帮她。
因此,时夏打算明天打听一下。
她心里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人贩子四处流窜,她出生的地方也许和京市相距甚远。
她不报希望,便不会过于失望。
今天折腾了一天,时夏窝在被子里一个没留神便睡着了。
“咚咚咚!”
“死丫头,你睡死过去了?赶紧给老子起来!”
时志坚把门敲得震天响,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了时夏的头顶一般,她几乎瞬间就醒了。
“快去找找宝珍!她现在还没回来呢!”刘桂芳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焦急。
时夏突然被吵醒,气得够呛。
她半点儿不惯着,抄起仓库里板锹就往门上砸,砸得比时志坚的敲门声还要响。
“砰砰砰!”
时志坚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如今时夏在里面一砸门,他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慌乱中往后退,若不是撞到了身后的刘桂芳,恐怕就要摔个大跟头了。
刘桂芳被时志坚狠狠地撞了一下,捂住胸口“诶呦”一声,两口子都狼狈至极。
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就听仓房里的时夏不耐道,“我又不是时宝珍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人丢了报公安,人死了就去火葬场,别打扰我睡觉!”
时志坚和刘桂芳没想到时夏的话竟说得这样狠,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嘴唇气得直抖。
宝珍怎么说也是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妹妹,无论如何都是有感情的吧?怎么能这样心狠?竟然咒他们的宝贝女儿死?
他们刚要怒骂,就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怕不是宝珍回来了?
两人连忙去敲门,就见自家的宝贝女儿和周继礼站在门口。
时宝珍一脸羞涩地站在门口,而一旁的周继礼往屋内张望着,不知是在找谁……
10 第10章 继礼哥哥说要娶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吗?”刘桂芳看见时宝珍的一瞬间,眼眶发红,担心地上前打量着宝贝闺女,生怕有什么闪失。
一旁的时志坚见时宝珍没事,这才注意到时宝珍身旁的年轻人。
“这位就是小周吧?”时志坚问。
周继礼往屋里瞧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他所期待的那道身影,听到时志坚突然问话,醉意陡然散了些,连忙收回往屋里探去的目光,恭敬道,“叔叔好,我是周继礼。”
不过,身上浓重的酒气、飘忽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无不在昭示着他刚刚喝了很多酒。
时志坚和刘桂芳对周继礼的印象一下子就差了起来。
大晚上的带着他们家宝贝闺女去喝酒?
还人民教师呢,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周继礼察觉到两位长辈冷了脸,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很不妥。
但刚才在来的路上,他突然想借着送时宝珍的名义来见时夏一面,虽然他已经从时夏母亲的嘴里得到了真相,但他喜欢了她这么多年,他怎么能甘心?
他原本想叫时夏出来说说话的,可一转头对上时宝珍满是情谊的目光,他的话又憋了回去。
“已经把宝珍同志安全送到家,那我就走了。”周继礼对着时家人点了点头,最后往屋里瞧了一眼。
时宝珍光顾着高兴了,丝毫没注意到周继礼往屋里瞟的眼神,甜甜地嘱咐着,“谢谢继礼哥哥送我回来,你回去要注意安全哦。”
周继礼走后,刘桂芳率先皱起眉头,小声问自家女儿,“他以后真的是首富?”
怎么瞧着呆愣愣的,一点儿也不机灵。
“首富不首富的先不提。”时志坚冷着脸小声道,“怎么能和女同志喝酒喝到这么晚?拿我的宝贝女儿当什么了?”
时志坚刚下班回来时,便从刘桂芳口中得知了宝珍说的那些离奇事儿,这时候已经被刘桂芳说服个七七八八了,可一见到人,却还是觉得配不上他的宝贝闺女。
时宝珍嘟着嘴,两只手一同挎上父母的胳膊,撒娇道,“诶呀,爸,妈,继礼哥哥他人很好的。”
她现在已经让周继礼松口娶她了,爸妈这一关她一定要过,不然她的成为首富夫人的事儿就泡汤了。
时宝珍转了下眼珠,故作娇羞道,“是我要和继礼哥哥喝酒的,不过他说我是女孩子,不让我多喝,那些酒便都让他喝了。而且我……刚才去了他的宿舍,他都很尊重我,连碰都没有碰我的。”
时宝珍羞红了脸。
时志坚对刘桂芳敢对周继礼有意见,却不舍得对自家闺女有意见,见喝酒、晚归,甚至去男同志的宿舍都是自家闺女提的,瞬间哑了火,憋了一肚子的话。
“你呀!”刘桂芳无奈地笑着,用指头轻轻地点了下时宝珍的脑袋,“要是被人瞧了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时宝珍娇笑着,“那就让继礼哥哥娶了我,正合我意~”
时志坚和刘桂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无奈。
没办法,这丫头是他们俩宠大的,主意大得很,想要改变她的想法难如登天。
再加上,时家两口子对时宝珍所说的“重活一辈子”已经信了七八分,既然自家宝贝闺女能预知未来,上辈子又经历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儿,不如这辈子按照她的想法来,他们无论如何都支持她、给她兜底就够了。
*
时夏知道时宝珍回来了,就没出屋。
等到屋外没了动静,估摸着时家一家洗漱完了,时夏才起身,从桌上拿起洗漱用品,去院子里洗漱。
时家没有自来水,用的都是井水,夏天洗漱都去院子里洗。
时夏出了屋门,却见时宝珍恰好洗完,正在用毛巾擦着脸。
她并没有和时宝珍打招呼、搭话的意思,更没必要躲着她,于是径直将自己的脸盆放在水泥台上,挤上牙膏洗漱。
谁承想,时宝珍见时夏来了,擦完了脸也不回去,站到了时夏身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继礼哥哥说要娶我了。”
时夏刷牙的动作一顿,听到“哥哥”那两个字时恶寒地瞧了她一眼。
哥哥啥?
跟老母鸡要下蛋了似的。
不知道是她刷牙刷的,还是这称呼太恶心,时夏干呕了一声。
时宝珍接着沾沾自喜道,“看来你在继礼哥哥心里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嘛,我只用了几个小时,就让他转变了心意。”
时夏动作一顿,总觉得时宝珍这副模样太过熟悉。
小时候每当时宝珍抢了她的朋友,第二天也会像现在这样跑来和她炫耀她自己的魅力大。
时夏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又重活了一辈子,时宝珍依旧没什么长进。
时宝珍看着时夏月光下精致的侧脸,忍不住警告道,“我希望你能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以后继礼哥哥就是我未婚夫了,希望你不要再和他有牵扯。”
时夏这时候已经刷完了牙,正接水漱着口,时宝珍的话落的一瞬间,时夏猛然吐出一口漱口水来。
时宝珍离得近,时夏喷出的那口水一小半都落在了时宝珍衣襟上。
“诶呀!恶心死了!你干什么?!”时宝珍尖声道。
“恶心吧?”时夏一边利落地将牙刷牙膏装在漱口杯里,一边对时宝珍道,“我也觉得你说的很恶心,我未来的爱人可是飞行员,脑子坏了才会和你哥哥有牵扯,找收废品的出了路口左转,我没有收废品的爱好。”
“你,你……”时宝珍被时夏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却说不过时夏,只干巴巴地道,“继礼哥哥才不是废品!”
时夏轻飘飘地瞧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接着洗脸。
时宝珍被她这副模样气到不行,“继礼哥哥以后会出人头地的,你就等着吧!至于你和你那个飞行员,呵。”
她还是有些理智的,没有把话说完。
一想到时夏和阎厉的结局,时宝珍便一点儿也不气了,哼着歌儿回去睡觉了。
这辈子这俩早死鬼凑到一起,也算合适。
时夏在心里冷笑一声。
周继礼,出人头地?
不过一个自卑到变态、抢了她所有劳动成果的软弱男人,没了她,看他怎么出人头地。
时夏用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噩梦般的声音。
“时夏同志。”
时夏的动作停住,哪怕没有回头,她也知道了来人是谁。
周继礼。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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