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我哩个逗 ·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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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我有自己的房间了!
1956年,四九城。
“叫爹啊!”
“愣着干啥,兵娃子。”
火车月台,杨兵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绕开一个个的大包小包,有些局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直到母亲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开口:“爹。”
反倒是妹妹杨雯,一点也不怯生,一声“爹”喊的格外甜。
“好!好儿子,好闺女。”
“坐了两天的火车,都累坏了吧。”
男人快四十的模样,寸头板正,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抗战胜利纪念章”无比显,一脸激动的摸着两人的头。
虽说穿越半个多月了,杨兵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爹”长什么样。
在此之前,他跟妹妹还有母亲,都是生活在南方老家。
十天前,父亲杨国富给家里寄信,说是自己已经退役,组织在四九城给安置了一份工作,所以这才让母亲把两个孩子都接过来。
母亲李秀梅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性格内敛,干活一把好手。
自打杨国富参军后,家里两个孩子,都是她一手拉扯大的,这些年苦日子没少吃,却也没有半句怨言。
四九城啊!
不光是妹妹杨雯,就连杨兵都一脸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有穿着布拉吉连衣裙提着行李箱的时髦女人,也有穿着列宁装行色匆匆的干部,军装、工装、背带裤……混合着火车散发出来的煤烟味,以及墙上“劳动光荣”“人民万岁”的标语,整个火车站都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走回家,我在供销社买了肉,今晚有肉吃了!”
杨国富开口招呼着往外走,“杨兵,看着点娘和妹妹,人多小心别走散了。”
“知道了爹。”
没等杨兵开口,杨雯就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听到可以吃肉,九岁的小丫头口水险些没流出来。
是啊!五十年代,国内物资还处于相对比较匮乏的时期。
尤其是今年,不少地方都受了灾,尤其是北方,不少地里的庄稼都旱死了,反正来之前,杨兵已经吃了连续半个月的苞米糊了,顶多隔几天有两个窝头。
别说肉,能炒个油菜就顶了天了。
都是半大小子饿死老子,杨兵今年十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反正来的路上,他肚子就已经叫了好几次了。
倒不是杨兵矫情,是那掺了豆面、棒子面的干粮,吃起来确实喇嗓子,要不就水的话,光是咽下去都有些困难。
他的空间里倒是有两斤白面和一斤大米。
系统是他来的那天激活的,空间每天随机刷新物资。
昨天刷出来的,就是半斤芝麻油。
价值不高,谈不上有多么稀缺,但总好过没有。
可关键是怎么拿出来呢?
五十年代,他一个十几岁的娃,要是跟家里交代不清来路,若是在农村,三大碗符水指定是少不了的,在城里的话,估计能把家里人脸都吓白。
就在杨兵琢磨着对策的时候,一家人终于到地方了。
三进三出的四合院,刚进门就有人招呼:“杨主任,这么快就接到人了?这就是嫂子还有家里孩子吧?瞧着真踏实啊!”
杨国富笑着应了一声。
他们家在后院,东厢主屋加上一件耳房,看上去有五十来平米。
当时杨国富没有选择这里,而不是筒子楼,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里比较宽敞。
耳房加了隔断,被分成两个屋子,杨兵和妹妹各有一间。
主屋比较大,承担的功能也就更多,前堂、灶屋还有卧房,三十多平米的地方,都是硬生生隔出来的。
当然不光是他们家,整个大杂院的,几乎都是这么做的。
“你们爷仨先歇着吧,我先去做饭。”
李秀梅进屋放下行李,洗了下手,就开始忙活起来。
杨国富要上前帮忙,李秀梅赶紧拦住:“你快歇着,这都我们女人家干的活,你大老爷们凑上来,不怕人笑话。”
“哪能啊!现在都讲究男女平等,这家事不分内外。秀梅啊,我说你这种想法,以后可不能再有了。”杨国富哈哈一笑,撸起袖子也跟着开始帮忙起来。
李秀梅脸色暗红,她觉得自己思想是不是落伍了?
不过看着男人帮忙,她觉得好像也不错。
“你俩进屋看看,还缺什么东西,回头爹上供销社去给你们买回来。”
事实上,不用杨国富招呼。
妹妹杨雯就已经跑到自己屋子里了,除了床和柜子,还有一个手打的书桌,上面泛着浓郁的木浆气味。
“哇!我有自己的房间了!”
杨兵的房间在外侧,和妹妹的大差不离,就是采光略好点。
这年头,能有一间自己的屋,条件属实不错了。
“先收拾东西,然后洗手。”杨兵嘱咐了一句。
“哦。”
杨雯噘着嘴,终于收敛了几分。
相较于脾气好的娘以及刚见面的爹,她还是更怕杨兵这个大她六岁的哥哥。
很快,晚饭做好了。
一盘土豆炒肉,还有鸡蛋萝卜汤。
那香味,整个院子都闻得到,不少人都眼巴巴地往这边瞅,实在是味道太香了。
说是炒肉,但一盘菜基本上都是土豆。
李秀梅一筷子没动,想着让自家男人和孩子们多吃点。
杨兵见妹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又不敢随便去夹,便给她夹了两筷子:“吃吧!多吃点,不然以后个子长不高。”
“谢谢哥。”小姑娘馋坏了,激动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杨国富看在眼里,止不住地笑。
这些年他都没回过家,但能看出来,秀梅把两个娃都教的很好。
“别光顾着妹妹,自己也吃点,看你瘦的。”杨国富说着,就加了一筷子肉到杨兵碗里。
杨雯见状,也有样学样,从盘子里又夹给了李秀梅:“娘,你也吃。”
“好好!都吃,都吃。”
李秀梅既惊又喜,更多则是哭笑不得。
见到这一幕,杨国富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后,杨兵帮着收拾碗筷,看着勤快的儿子,杨国富眼里止不住的欣慰:“别忙了,我跟你娘来就行!你们赶紧睡觉,明一早还要带你们上户口呢。”
“行,知道了爹。”
杨兵听后,就领着妹妹回屋去了。
这时候,四下没了人,杨国富这才悄悄走到李秀梅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腰。
李秀梅吓了一跳,耳朵都红了起来:“干啥我洗碗呢,娃都还没睡呢。”
杨国富虽然笑着,但语气满是愧疚。
“这几年辛苦你了,把两个孩子带的这么好。”
李秀梅鼻子一酸,但还是忍着,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丫头一直都这样,兵娃子年纪大了,前段时间忽然就开始懂事起来了。”
“那也是你教得好,本来我还担心,现在算是彻底踏实了。”
杨国富今天看到杨兵,说实话有点惊喜。
明明一个打小就在乡下长大的孩子,结果初次进城,却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谦逊、勤劳、懂礼貌。
这让他见了,是打心眼里高兴。
另一边,杨兵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等熬到了十二点。
空间终于刷新了。
这次是——特制钓鱼饵料一袋。
嗯?原本有些困意的杨兵,顿时来了精神。
2 第2章 下次哥再带你去,行不?
终于不是米面粮油了?
特制饵料?
杨兵心念一动,一个透明包装的袋子,瞬间落入掌心。
沉甸甸的,估摸着有四五斤重。
撕开密封口后,一股浓郁的酒糟味道扑鼻而来,里面装着的是类似淡粉色的糯米颗粒,除了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鲜香气。
“果然是钓鱼用的。”
手上这包饵料,明显是成熟的工业制品。
主要原料估计是酒米,颜色应该是类似红曲粉之类的东西,至于还有什么别的诱食添加剂他就看不出来了,包装上也什么都没写。
虽然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肯定要比之前的大米白面什么的,要强多了。
看来空间刷新的,也不一定都是基础生活物资。
还有工业制品,只是概率比较低罢了。
这包饵料能派上什么用场,杨兵暂时还没想好,坐了两天的火车,他这会确实太累了,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然后睡着了。
翌日清晨。
今天杨国富要带两人去上户口,所以一家人起的都比以往更早。
只是今天的伙食,又开始恢复到之前的画风——窝头苞米粥以及一碟咸菜。
看来昨天那顿晚饭,在他们家也算是偶尔奢侈一把了。
这时候杨兵已经知道了,杨国富是钢铁厂保卫科的主任,级别上算是副科级,待遇已经算不错了,可家里的伙食也并不比寻常家里好多少。
“怕也只有这个年代,才有这种情况了。”
杨兵有些无奈的笑了。
吃完饭,杨国富就带着一家人出门了。
因为材料、手续之前都准备好了,再加上他好歹还算是个半大不小的官,街道办的也都认识,所以流程很快就搞完了。
“你们娘仨先回去,我得去厂里了。”杨国富今天只有半天假,所以得赶回去上班。
李秀梅初来乍到,也想着回去跟院里邻居打个招呼,熟悉一下。
反倒是杨兵,既然来了,肯定要在这四九城到处逛逛,于是开口道:“娘,给我拿一毛钱,我想出门看看。”
“行!回屋我拿给你。”
以前杨兵经常找她要钱,倒是最近没开口了,她还有些不适应。
回屋后,李秀梅也不避着孩子,直接从枕头套里取出个布包,里面装着各种票据,皱巴巴的纸钱和一些零碎的硬币。
“诺!给你两毛。”
一张毛票,两个五分的硬币递到了杨兵手里。
旁边的小丫头得知哥哥要出门,眼巴巴地瞅着,脸上写满了期待。
杨兵揉了揉她的脑袋:“下次哥再带你去,行不?”
他这次出门,主要是熟悉环境,想办法把空间里的物资合理的取出来,实在不方便。
“哦。”
小丫头噘着嘴,明显有些闷闷不乐。
杨兵虽然无奈,但也只能等回来再哄了。
刚走到前院,就看到四五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子,大多都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是所有的孩子都没有上前。
只有一个看上去和杨兵差不多大的孩子走过来,对杨兵伸出手,“你好,你是杨兵对吗?我姓何,叫柱子,很高兴认识你!”
“嗯,你好。”
“嘿嘿,杨叔对我很好,我早就知道你要来了——呐,送你的。”柱子说着,从脏兮兮的手里,递来两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
“我总是输给他们,就剩这两颗了,原本想多送你几颗的。”
杨兵微微一愣,这是见面礼?
玻璃弹珠,要知道在乡下的时候,可没有这些稀奇玩意,这都城里孩子玩的。
虽然以杨兵的心性,肯定早过了这般年纪,但他还是从面前这个……额,看着不大聪明的傻小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善意。
“谢谢你。”
杨兵收下了弹珠,两人就算是朋友了。
“你要出门?”柱子挠着头问。
“嗯,出门转转。”
杨兵瞥了眼余下四人,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两人正窃窃私语,还有两个则压着嗓子偷笑。
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肯定没憋好屁。
柱子显然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只是傻呵呵的笑着:“那我带你去,你要去哪,我都知道路。”
“行啊!”杨兵随口应道。
“真的?”
柱子听后,一脸惊喜地喊了起来。
“当然了,不然呢。”杨兵有些莫名其妙。
柱子这才傻笑挠头:“嘿嘿,他们有时候不愿意带我玩,你人真好。”
杨兵恍然,这院子的小屁孩,还喜欢搞孤立?
希望他们眼睛擦亮点,别招惹到自己头上就行。
“走吧!”
两人离开大院,出了胡同。
五十年代的四九城,整体看上去灰扑扑的,没有后世高楼大厦,都是些低矮的房屋,撑死也就破电线杆子后面,有几排还算像样的楼房。
杨兵看了半晌,感觉和想象的差不多,就开口问道:“柱子,哪能钓鱼你知道不?”
柱子思索片刻:“钓鱼的话,银锭桥边上肯定可以,东直门外面的护城河也行,就是有点远。杨兵,你会钓鱼吗?”
“当然会。”
得到地点后,杨兵笑了起来,“走,咱们先去供销社,把家伙什搞齐了。”
鱼钩、鱼线各一毛,杨兵没想到自己两毛钱“巨款”,刚出门就霍霍干净了,顿时被这四九城的物价吓了一跳。
在乡下的时候,他五分钱都能买到不少东西呢。
鱼竿到时候只能找竹竿代替了,实在不行一根像样点的棍子也行。
柱子口中的银锭桥,属于什刹海的后海部分,里面的鱼据说不少,尤其到了每年汛期,桥西侧开闸防水的时候,甚至能鱼跃水面的场景。
当然现在是秋季,自然就看不到了。
可即便如此,等杨兵两人到的时候,桥边附近,已经有几个人支着杆在钓了。
有人?
杨兵皱了皱眉:“咱们往那边点。”
待会要用到饵料,还是尽量不被人看到,免得惹上麻烦。
“好!听你的。”柱子只顾点头傻笑。
又往边上走了一段距离,周围草木遮掩,四下无人。
杨兵这才觉得满意,于是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柱子,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点的棍子,粗细长度差不多就行。”
“好,我这就去。”
柱子没有心眼,杨兵说什么他就只管照做。
等支开柱子后,杨兵这才把饵料拿了出来,再次确认没人看见了,才对准选好的窝口撒了进去。
打好了窝,接下来就要等上一会时间,让下面的鱼足够放松警惕。
让杨兵惊喜的是,他从不远处,还找到一根大小适中的高粱杆,正好可以用来当鱼漂。
就在杨兵动手挖着蚯蚓,用来待会当做鱼饵的时候。
柱子终于拿着一根竹竿子从远处赶了回来:“杨兵,你看这个合适不。”
“行啊!没问题。”
杨兵笑了,鱼竿什么的,能用就行。
只有空军佬,越菜越爱讲究。
3 第3章 我保证乖乖的!
东西准备齐全后,杨兵就开始甩杆子了。
柱子也没闲着,在旁边帮忙继续翻找着蚯蚓,同时眼睛还时不时朝水里瞄着,看那样子似乎比杨兵都紧张。
半个小时后,鱼漂动了。
“杨兵!!!”
柱子时刻关注着,几乎第一时间喊了起来。
“嘘——”
杨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现在才刚开始吃饵,要耐心点,等彻底咬钩才行。
差不多几秒钟后,杨兵感觉时候差不多了,立刻猛地向上一提,竿子细长的前段部分,被微微拉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只四指来宽的鲫鱼,顿时被提出水面。
水花四溅,阳光下鱼鳞反射出漂亮的光泽。
“鱼!真的钓到鱼了,杨兵你太牛了!”
柱子激动的无以复加,毕竟这场钓鱼他可是亲身参与其中的。
“快,在旁边挖个坑,装点水进去先放着。”
杨兵眼睛也眯了起来,看上去这鱼情还算不错,那就要趁热打铁。
这次,上鱼更快。
仅仅十分钟后,鱼漂就开始动起来了。
另一边,柱子土坑都才刨到一半,见又是一条鲫鱼被杨兵甩上了岸,顿时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无以复加:“好厉害啊!”
随后,上鱼的速度就开始变快。
基本上十几分钟,就有鱼开始咬钩。
杨兵清楚,这是开始发窝了。
过了这个窗口期,再想继续上鱼,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个过程,虽然也出现了失误,要么提杆早了,要么等发力的时候,鱼已经跑掉了。
但那水坑里面的鱼,依旧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多起来。
三个多小时后,日头西沉。
上鱼的速度开始减缓,杨兵打算收工。
略一清点,三十来条鲫鱼,都不算特别大,最大的也就五指来款,摸约加起来四斤出头的样子。
可即便这样,柱子依旧震惊的合不拢嘴。
“杨兵,你钓鱼太牛了!我看他们不少人,钓一整天也就两三条,你这才一下午,就钓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
杨兵撇了撇嘴,也不看他用什么打的窝。
对于这些生在河里的“土著”们而言,不过是给它们一点科技与狠活的震撼罢了。
就这,杨兵还并不满意。
这个钓点的鱼太小了,下次得换个位置。
“行了,收拾东西回家。”
三十来条鱼,被杨兵用鱼线串起来,分成两份。
一份二十来条,一份十多条。
后面那串,直接递给了柱子:“诺,这是你的,回去让你妈炖汤。”
柱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这我不能要,这是你钓的。”
“给你就拿着,你不也送我玻璃珠了吗,再说你不也出力了嘛。”杨兵不由分说,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柱子红了眼眶,醒了醒鼻涕:“杨兵,你人真好。”
两个半大小子,提着两串鱼往回走。
走到胡同的时候,周围人频频朝这边看来,眼里满是惊诧。
这两小子牛啊!
这是钓来的?
刚到前院,就见那几个小子正围在一起打弹珠,旁边还站着一个围观的姑娘。
其中一人瞧见两人手上的鱼后,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推了旁边人一把,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吗,都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羡慕、嫉妒、疑惑、震惊、不屑……
各种眼神,相继而来。
“柱子,这是上哪偷来的?”有人开口调侃。
柱子傻乎乎的也没察觉到恶意,挠头道:“这是杨兵送我的,这些鱼都是他一个人钓的。”
这下,众人看向杨兵的目光变了。
多了几分震惊和崇拜,有人蠢蠢欲动,就准备上来打招呼。
这么厉害?认识一下,万一以后也能跟着一起去呢。
但因为下午那会的事情,杨兵对这几人印象很差,眼神都懒得多余给一个,径直就朝着后院走去。
尤其是那小姑娘,连伸手的动作都准备好了。
结果一看杨兵态度,顿时恼了:“这谁啊?”
“杨主任家的,昨天刚搬来。”有人耸了耸肩,觉得自讨没趣。
小姑娘眼神顿时变了,带着几分轻蔑:“哼!乡下来的……难怪呢。”
到了后院,大人们看到两人后,态度明显就不一样了。
“柱子,你们这是去钓鱼了?”
“嗬!这家伙……钓这么多啊!”
一向习惯被无视的柱子,头次觉得倍儿有面子,腰杆都不由打直了些。
“赶紧回去,这些鱼要不吃的话,先找个盆养起来。”
“明有空的话,咱们再去。”
杨兵见状,赶紧叮嘱。
周围眼睛都快冒光了,生怕这傻小子手里的鱼,叫人给忽悠走了。
“嗯,好!”
听到明天还去,柱子顿时精神一振。
到了家门口,老娘李秀梅正在院子晒着衣服,妹妹在旁边搭把手。
“哥!你上哪弄来这么多鱼?”
见到杨兵后,小丫头嘴巴直接张大成了哦字型。
“钓的呗,不然抢来的。”杨兵笑嘻嘻道。
“好好说话。”
李秀梅没好气道,但也止不住惊讶,“钓这么多吗?”
“妈!鱼我放盆里了,你待会帮忙弄一下,咱们今晚炖鱼汤?你看行不?”杨兵是想自己来的,但又怕手艺不到位。
“行啊,放那吧,我待会就弄。”
“好耶!今晚有鱼汤喝了!”
小丫头一蹦三尺多高,哥说的果然没错,进城后天天都有好吃的。
昨天吃肉,今天吃鱼……嘿嘿嘿,太好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下班回来的杨国富,看到桌子上的鱼汤还有煸的金黄的鲫鱼,也露出吃惊的表情:“这都是你钓的?”
“嗯,跟着院里柱子一起去的,他知道地方。”杨兵点了点头。
听到是柱子,杨国富有些意外,随后若无其事开口道:“嗯,柱子这孩子老实,家里条件一般,你没事的话多照顾着点。”
杨国富话说的隐晦,但杨兵依旧听明白了。
“知道了爹,明我去还带上他。”
看样子柱子说的没错,以前杨国富也的确比较照顾那个傻小子。
军人出身,又是基层干部,所以骨子里透着一股淳朴的正直。
对于这个见面没两天的爹,杨兵还挺喜欢的。
“哥,你明天去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听到杨兵还要去,小丫头期待的眼神,又看了过来。
今天杨兵出门,她可是巴巴地在家待了一下午了。
“行!哥明天把你也带上,但你要听话,不能乱跑,你要能做到,我就带你。”杨兵笑了起来,开始约法三章。
“行!我保证乖乖的!”
小丫头顿时激动起来。
一下午的阴云,瞬间消散。
是夜无话。
杨兵醒来后,第一件事照旧查看空间。
嗯……一斤大豆。
果然,并不是每天都能刷出好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基础生活物资。
不过杨兵也不意外,昨天的饵料只用了部分,还剩下一大半,省着点的话,再钓三四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带上妹妹,又喊上了柱子。
傻小子这次倒是机灵,直接把家里的铁皮桶带上了,他妈说不能白拿人家鱼,让他也要多出点力气。
“出发!”
杨兵大手一挥,几人朝着湖边赶去。
4 第4章 请问咱们这收鱼吗?
“哥!快快,鱼上钩了!”
岸边,杨兵无奈地提着鱼竿,“小点声,我眼睛都被你吵瞎了,早知道不带你了,鱼都被你吓跑了。”
杨雯一个上午,精力无处释放似的,一惊一乍的激动个不停。
话是这么说,但杨兵脸上却带着笑。
小丫头一听,顿时不高兴了,噘着嘴叉着腰:“哼!我讨厌你。”
“哦,这样啊!”
杨兵一副为难的样子,“那某些人今晚的鱼汤,到底还要不要吃呢。”
“吃!吃!”
一听鱼汤没了,小丫头顿时急了,连忙挤出笑容蹭了上来:“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哥了!”
“哼!这还差不多,以后说话注意点。”
杨兵的嘴角,此刻比AK还难压。
“兵哥!你太牛了,今天钓的鱼比昨天还多!”
柱子一上午也没闲着,不是忙着收鱼,就是到处翻蚯蚓,最主要的是还很贴心,帮忙照看着小家伙,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
“嗯,今天运气确实不错。”
果然,今天换了个钓点,鱼情就不一样了。
除了几十条小鲫鱼外,还有两条大鲤鱼!
小的两斤出头,大的看上去足足有四斤重,林林总总估算下来的话,十斤肯定是打不住。
“哥!咱明天还来吗?”
这一上午,小丫头算是激动完了。
眼瞅着一条有一条的鱼掉上岸,那股子新鲜劲,都快溢出来了。
“行!你要不讨厌我的话,明还带你来。”杨兵眉头一挑,旧事重提。
小丫头红了脸,别过脑袋:“哼,不理你了。”
“哈哈!”
杨兵见状大笑起来。
“兵哥,这么多鱼咱们都带回去吃吗?”柱子虽然也兴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毕竟昨天的鱼都还没吃完呢。
“这好说,吃不完卖给渔业社呗。”
五六年,国内还没有开始严打,所以也有私人买卖。
但杨兵保守起见,还是打算卖给渔业社,他宁可价格少点。
虽说是自己钓的,不是低买高卖投机倒把,但这年头人心难测,难保日后不会有红了眼的,拿这事儿大做文章。
“你好同志,请问咱们这收鱼吗?”
到了渔业社,杨兵立刻开口问道。
和供销社主要提供农副产品等生活物资不同,鱼虾蟹这类水产,一般都是在渔业社统一销售。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见到杨兵就满脸热情的笑:“怎么了小兄弟?钓着鱼啦?一两条的话,可以带回去自己吃了,何必拿来卖呢。”
很显然,看着三个孩子出现在渔业社,对方并没有多在意。
可即便如此,话已经很委婉了。
这态度,的确是没话说。
不愧是刚解放,这会的售货员虽说吃的也是公家的饭,但还记得自己是为人民服务的。
不像十几年后,那一个个眼睛就差每抬天上去,不打人不骂人,就算好脾气了。
“不是一两条,差不多十来斤吧,大的小的都有,小的我可以自己留着,大的你这要不要?”
“那行!我瞧瞧。”
大姐笑容不减,但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惊讶。
“柱子,桶!”
杨兵招呼一声,柱子立马把桶抬了抬。
售货员低头一看,随后无比诧异地多看了杨兵一眼,一时间连笑都忘了,怔怔地点了点头:“行!跟我来吧。”
“咱们渔业社,按理说是不收这种散鱼的,不过我瞧你那两条鲤鱼还不错,你们又是头一次来,婶子就不为难你们了,只是价格就得打个折扣了。”
她看出来,杨兵是这三人的主心骨,所以询问的时候,看的也是他。
杨兵点了点头:“行,多少钱一斤?”
“一毛三怎么样?”
正常的收购价,差不多是一毛五到一毛八的样子。
一毛三……
“行!没问题。”
杨兵点了点头,这已经比预想的情况好上不少了。
“我称了下,一共十一斤七两,一共是一块五毛二。”不愧是干这个的,售货员刚看到重量,价格就被计算了出来。
“谢谢婶,给我一块五就行。”
杨兵腼腆的笑了笑。
售货员一愣,随后也跟着略带深意的笑了:“你这孩子……”
“行!以后再有鱼的话,尽管带过来就是,婶子保证都给你收了。”
“谢谢婶!”
杨兵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五十年代,鱼大都属于统购物资,按理说要想卖鱼,是需要派购证明的。
一般都是固定渔民提供货物,而渔业社会开水票,渔民定期凭票结账,向他这种散鱼,大多数时候人家都是不收的。
但现在,杨兵凭借孩子的身份,在加上一点点“心意”,这条路就被他打通了。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一块五毛钱。
出了渔业社后,三人来了供销社,买了一毛钱的水果硬糖,足足十几颗。
糖全部给了妹妹,后者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别提多高兴了。
然后又取出四张毛票,递给了柱子:“来!这钱你拿着。”
“兵哥!这、这真不行!”
鱼是杨兵一个人钓的,昨天分给他就已经不好意思了,今天怎么能再分钱呢。
“你要以后还想跟着我一起,就听我的,拿着!”
这次,杨兵没有废话,直接板起了脸。
“谢谢兵哥。”
柱子低下了头,眼眶红红的,实打实的感动了。
兵哥对他真好。
“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再来。”
既然渔业社能收他的鱼,这下总算就有了第一笔收入了。
只要有了收入,那后面的那些物资,就比较好解释了。
如是想着,三人开始朝家走去。
5 第5章 这系统,还真是懂生活
四合院门口,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兵停下脚,从兜里摸出几分钱硬币,塞进还在傻乐的柱子手里。
“听着,这钱拿去买鱼钩鱼线,再找根稍微直溜点的竹竿,哪怕是那种挑门帘的棍儿都成,明儿一早,咱俩一块钓。”
柱子捧着带着体温的硬币,想推脱,可看着杨兵的眼神,喉咙里的话硬是咽了下去,只能点头。
“哎!我听兵哥的!我这就去!”
说完,这傻小子撒丫子就往胡同口的小铺跑,生怕晚一步杨兵反悔。
晚饭时分,杨家饭桌上刚摆好碗筷。
“杨兵!杨兵在家吗?”
门帘一挑,柱子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怀里抱着一颗大白菜。
“柱子?快进来,吃饭没?”李秀梅赶紧起身招呼。
柱子却不进屋,只是把那颗大白菜往门口那张条案上一墩,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婶儿,我不吃了,这是家里自留地刚起的,给兵哥尝尝鲜……那个,兵哥,东西我都备齐了!”
没等杨兵开口,这小子扭头就跑,一溜烟没了影。
“这孩子……”杨国富看着那颗水灵的大白菜,感叹了一句,“是个实诚人。”
杨兵嘴角微扬,这年头,一颗大白菜可是过冬的命根子,这傻小子,能处。
夜深人静,窗外风声呼啸。
躺在床上的杨兵心念一动。
【今日物资刷新:棉籽油半斤】
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被窝里。
棉籽油?
这系统,还真是懂生活。
翌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杨兵领着杨雯,刚走到前院,脚步猛地一顿。
柱子家那破旧的木门前,乌泱泱堵着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王强,这小子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抛着一颗石子,旁边跟着两三个也是院里的半大孩子,一个个吊儿郎当。
柱子背着那根新找来的竹竿,手里攥着线团,一脸局促地被堵在中间,看见杨兵就像看见了救星。
“兵哥……他们……”
柱子一脸为难,急得直搓手,“强子他们说……也想去。”
王强把手里的石子往地上一扔,扬起下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怎么着杨兵?这银锭桥是你家开的?许你们去,不许哥几个跟着乐呵乐呵?”
另外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眼神直往杨兵身后的空桶上瞟。
杨兵扫了这群人一眼。
这是把自个儿当冤大头了?
“腿长在你们身上,爱去哪去哪。”
杨兵没搭理王强的挑衅,拉着妹妹,招呼了一声柱子,“走了。”
柱子赶紧跟上。
王强几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两手空空地吊在后面。
银锭桥畔,秋风萧瑟。
杨兵稳坐钓台,手里的竹竿起起落落。
柱子虽然笨拙,但有样学样,加上杨兵特制的饵料,那也是收获颇丰。
反观王强那一伙人。
既没鱼竿也没鱼饵,就这么蹲在岸边的大石头上,眼巴巴地瞅着。
日头偏西,冷风渐起。
“差不多了,收工。”
杨兵抖了抖鱼护,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心安。
柱子兴奋地把自个儿钓的几条鲫鱼也倒进桶里。
就在两人提桶准备走人的时候,几道人影横了过来。
“慢着。”
王强挡在路中间,双手插兜,脚尖在大地上碾了碾,目光死死盯着那桶鱼。
“杨兵,咱们都在这陪你耗了一天了,这风吹得脑仁疼,你也太独了吧?怎么着也得分哥几个一点,算是辛苦费吧?”
“就是!”旁边一个瘦猴似的也不要脸地凑上来,“都是一个大院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杨兵你吃肉,总得给兄弟们一口汤喝吧?”
杨兵把桶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傻逼的讽刺。
“陪我?我请你们来的?”
杨兵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逼得那瘦猴往后缩了缩,“我是让你们挖了半条蚯蚓,还是让你们提了一下竿子?在那杵了一天当门神,现在张嘴就要分鱼?”
“脸呢?还要不要了?”
王强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撸起袖子:“姓杨的!别给脸不要脸!今儿这鱼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
他眼神一狠,“别逼哥几个亲自动手抢!”
周围几个孩子也围了上来,一副要动粗的架势。
“呵。”
杨兵冷笑一声。
他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最后定格在王强那张扭曲的脸上。
“抢?你动我一下试试。”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狠劲,“这是四九城,不是土匪窝!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就敢让你把牢底坐穿!”
“滚!”
一声暴喝,吓得那个瘦猴一哆嗦。
王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捏得咯咯响,但看着杨兵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竟然莫名地发虚。
这小子……怎么跟以前见过的软蛋不一样?
“行……姓杨的,你行!”
王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散开。
柱子长出了一口气,腿肚子都在转筋:“兵……兵哥,刚才吓死我了。”
“怕什么,几只癞皮狗而已。”
杨兵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淡然。
渔业社门口。
那大姐将鱼全都放在称上。
“这鱼数量虽然没有昨天多,但是够肥美,还是一块五哈!”
出了门,杨兵直接把钱破开。
“拿着。”
三张五毛的票子,分别塞进了杨雯和柱子手里,自己留了一份。
“哥……这太多了!”柱子手都在抖。
“让你拿就拿着,废什么话。”
杨兵没给他推辞的机会,“那是你的劳动所得,没你那一上午帮忙,我也钓不了这么多。”
杨雯捏着钱,小脸红扑扑的。
回大院的路上,柱子把钱贴身藏好,又不时回头张望,一脸忧心忡忡:“兵哥,王强那人心眼小,你说他们回去会不会找麻烦啊?”
“找麻烦?”
杨兵嗤笑一声,看着天边渐暗的夜色,“那是他们自找没趣。”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炊烟袅袅。
杨家正屋,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喝稀饭。
突然,一阵急促砸门声,震得桌上的咸菜碟子都跳了跳。
“谁啊这是?”
李秀梅刚放下碗。
门就被一把推开,尖锐的骂声灌了进来。
“杨国富!你给我出来!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进来的是个水桶腰的中年妇女,一脸横肉,正是王强的娘,院里出了名的泼辣户。
身后跟着低着头、一脸委屈相的王强,还有另外几家的大人。
这一屋子人把本来就不大的堂屋堵得严严实实。
杨国富一愣,眉头皱成了川字,放下筷子站起身:“王家嫂子?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没法好好说!”
“你家杨兵那是真厉害啊!刚来这院里就学会欺负人了!今儿我家强子好心好意跟着他去钓鱼,忙前忙后跑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上!结果呢?啊?”
她猛地一拍大腿,开始哭天抢地,“你家杨兵钓了一桶鱼,那是连一条小泥鳅都没分给我们家强子啊!杨主任,你可是当领导的,今儿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6 第6章 爹,你那有枪没?
这一嗓子让本来就心怀鬼胎的另外几家大人,见有人带头,也跟着起哄架秧子。
“就是啊老杨,咱们住一个院的,讲究个有福同享,你家兵子吃肉,让我们家孩子看着,这不像话吧?”
“要我说,这鱼就该拿出来大伙分分,才显着咱们院里团结!”
门口看热闹的邻居越聚越多,把个前门堵得水泄不通。
杨兵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刚要往前迈步。
有人比他更快。
“放屁!”
柱子红着眼珠子,冲到最前面。
“这鱼是我跟兵哥一条一条钓上来的!为了找地儿,兵哥带着我在芦苇荡里钻了半天,那冷风吹得骨头缝都疼!凭什么分给你们?”
他指着缩在角落里的王强,怒声道。
“王强!你要不要脸?啊?昨儿个是谁说的,不去不去,那是傻子才干的活!今儿见着鱼了,你这眼珠子就红了?”
这一通抢白,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王强老娘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
“嘿!你个傻柱子!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这是杨家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我家强子那是去了,去了那就是出了力,出了力就该分鱼!”
“讲道理?”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杨兵拨开挡在身前的柱子,他站在那,比王强老娘高出一头。
“王强摸过一下鱼竿吗?”
“要是摸过一下,哪怕是帮着提了下桶,我都算他出了力。”
“什么都没干,光长了一张吃肉的嘴。这不叫出力,这叫想瞎了心。”
“赶紧带着你那宝贝儿子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把你祖宗八辈的脸都丢尽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王强老娘被噎得直翻白眼,索性把泼妇那一套发挥到极致,“老杨啊!你看看你儿子!今儿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又是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
杨兵眼底闪过不耐烦。
“柱子。”
“哎!兵哥!”柱子立马挺直了腰杆。
杨兵伸手一指大门外,“去,跑一趟派出所。”
“就说咱们院里有人结伙抢劫,公然抢夺他人劳动成果。这鱼我可是卖给过渔业社的,那就是国家承认的物资。现在有人眼红想明抢,这就是破坏生产,是搞破坏,是反动分子要破坏咱们大院的安定团结!”
这几个大帽子扣下来,简直比五雷轰顶还吓人。
柱子虽然憨,但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大吼一声:
“得嘞!我这就去报公安!把这帮坏分子全抓起来!”
说完,这愣头青转身就往外冲,那架势是真要去。
这下子,屋里屋外全炸了锅。
原本还在看热闹跟着起哄的邻居们脸色瞬间煞白。
报公安?
这也太狠了!
“哎哎哎!柱子!别去别去!”
“多大点事儿啊,怎么还惊动公家呢!”
几个眼疾手快的邻居赶紧死命抱住柱子的腰,生怕这傻小子真把警察招来。
王强老娘坐在地上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杨兵,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这……”
就在这时,人群里钻出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
他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走到杨国富面前。
“老杨,老杨,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是邻里邻居的,哪至于报公安啊。孩子不懂事,咱们大人还能不懂事吗?算了算了,给个面子。”
杨兵瞥了一眼这男人,冷笑一声。
“你谁?”
“我是王强老子。”
杨兵上一往前逼近了一步,逼视着男人的眼睛。
“刚才你婆娘在这撒泼打滚的时候,你在哪缩着呢?刚才那群人逼着我要鱼的时候,你哑巴了?现在听见要报公安,要抓反动分子,你这就活过来了?知道说话了?”
这一连串的反问,问的王老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尴尬地搓着手。
“那……那兵子你说,这事儿咋办?”
杨兵没搭理他。
“我能咋办?听公安的裁断呗。抢劫未遂也是罪,聚众闹事也是罪,让警察叔叔给你们好好普普法。”
这话一出,屋里那几个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家长彻底慌了神。
这年头,杨国富这个保卫科主任,在大家伙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杨主任……您看这……”
“老杨,咱们邻里邻居住着,别弄的太难看了吧!”
杨国富叹了口气。
他是个厚道人,但也绝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行了。”
杨国富沉着脸,目光扫过众人,“都是一个院住着,我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但这事儿,得讲个理字。”
他指了指门口那空桶,“兵子和柱子起早贪黑弄回来的鱼,那就是他们的,什么都不干就想分现成的,这是剥削阶级思想!说破大天去也没理!”
王老爹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杨主任批评得对!是我教子无方,回去我非打断这小兔崽子的腿!以后绝对没有下次了!”
说着,他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王强老娘和王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嫌不够丢人吗?”
王强老娘这会儿彻底蔫了,灰溜溜地爬起来,拽着王强就往外跑,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杨兵眉毛一挑,刚想再刺两句让他们长长记性。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杨国富冲他摇了摇头。
“行了,都散了吧。”
杨国富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今儿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我家孩子,别怪我杨国富不顾邻里情面,到时候咱们保卫科见!”
众人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杨兵关上门,把外面的寒风隔绝在外。
“爹,你心太软了。”
他坐回桌边,拿起个窝窝头咬了一口,“这帮人就是属狗皮膏药的,今儿不把他们打疼了,明儿指不定又粘上来。就该让柱子去报案,吓死他们。”
杨国富摇了摇头。
“兵子,这过日子不是行军打仗。都在一个槽子里吃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事儿可以做绝,但话不能说绝。真要是把人送进局子,结了死仇,以后这院里还能安生?”
“那是他们欠收拾。”杨兵不以为然。
“你呀……”
杨国富叹了口气,用烟杆指了指他,“戾气太重。要懂得适可而止,做事得有分寸。刚过易折,懂吗?”
杨兵没接茬。
这道理他懂,但这四合院是个什么禽兽窝他更懂。
沉默了片刻。
杨兵突然抬起头,压低了声音。
“爹,你那有枪没?”
杨国富听了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
“你说啥?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我想去远点的地方钓鱼。”
杨兵随口扯了个谎,眼神却没躲闪,“听说城外不太平,万一遇上个野猪或者……坏人什么的,防身。”
“胡闹!”
杨国富一拍桌子。
“那是能随便碰的?还防身?我看你是想上天!”
“以后就在护城河边上待着,哪也不许去!再敢提这茬,老子抽你!”
7 第7章 你这是把龙王爷家抄了吧?
天刚蒙蒙亮,窗户纸透进泛青的晨光。
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今日物资已刷新:土豆,一斤。】
杨兵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一斤土豆?这系统也是个看天吃饭的主。
刚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柱子正蹲在水龙头边刷牙,满嘴白沫子,见着杨兵出来,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胡乱抹了把嘴就凑了过来。
“兵哥!走着?”
这小子还惦记着昨儿那鱼获呢,手里还提着个破桶,一脸的跃跃欲试。
杨兵紧了紧领口,目光扫过四周还没睡醒的院子,压低了声音。
“今儿我不去银锭桥。”
“不去银锭桥?”柱子一愣,随即把桶往身后一背,“那去哪?护城河?还是去城外?兵哥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给你提桶,给你……”
“就在这打住。”
杨兵抬手截断了他的话头,“我今儿有别的事,要去的地方远,带着你不方便。你自己去银锭桥,昨儿那窝子还在,运气好还能钓几条。”
柱子脸上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但他瞅着杨兵那张冷脸,知道这位兵哥说一不二的脾气,只能点头。
“那……那成吧。我自己去。”
柱子刚一步三回头地蹭出院门,一道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窜了出来。
杨雯扎着两个羊角辫,一把抱住杨兵的大腿,仰着小脸。
“哥!带我去!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杨兵伸手在小丫头脑门上轻轻崩了一下,“在家帮妈择菜,回头哥给你带好吃的。”
“可是……”
“听话。”
杨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杨兵出了四合院,没往热闹的银锭桥走,而是七拐八绕,直奔城外荒地。
他需要独处。
系统的秘密不能见光,那个随身空间更是他的保命底牌,带着柱子那个憨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露了馅。
走了快一个钟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废弃的野塘,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野草,寒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这地方好,没人,也藏得住事。
杨兵找了个背风的浅滩,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无人,意念微动。
手里凭空多出一把金黄的棒子面。
“便宜你们这帮水里的畜生了。”
杨兵抓起棒子面,洒进水里。
金黄的粉末在水面荡开,几乎是瞬间,水面像是开了锅。
无数黑脊背在水面翻涌,争抢着这难得的美味。
这鱼情,绝了!
杨兵利索地挂饵抛钩。
浮漂刚立稳,猛地就是一个黑漂!
提竿!
沉甸甸的手感顺着竹竿传到掌心,那股子力道,少说也得有二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杨兵机械地抛竿、提竿、摘鱼。
没有外人在场,他根本不需要藏拙。
那鱼疯了一样往钩上咬。
草鱼、鲫鱼,甚至还有几条红尾巴的鲤鱼,噼里啪啦地往桶里扔。
突然。
竹竿猛地往下一沉。
大货!
杨兵手腕一抖,稳住重心,跟水下的东西较上了劲。
遛了足足十分钟,那黑影才慢慢浮出水面。
好家伙!
一个脸盆大小的王八。
“还是个千年老龟?”
杨兵嘴角一咧,手疾眼快,趁着它换气的功夫,一把抄起网兜扣了过去。
这玩意儿可是大补的硬通货!
最后收杆的时候,又是一条三四斤重的大红鲤鱼。
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桶鱼获,杨兵擦了把额头的细汗,心满意足。
进城,直奔供销社。
水产柜台前,穿着白大褂的售货员看着杨兵倒进大铁盆里的鱼,眼珠子都直了。
“嚯!小同志,你这是把龙王爷家抄了吧?能弄这么多?”
“运气好,碰上个鱼窝。”杨兵也没多解释,把桶底那只还在死命往外爬的老王八按了回去。
过称,算账。
“一共十七斤四两,给你算两块二毛。”售货员把钱递过来,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只王八,“哎,这甲鱼你卖不卖?你要是卖,我私人给你六毛钱一斤,怎么样?”
六毛?
六毛钱给的可就不高了,在这个年代,这野生的老王八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六毛钱一斤就想买,做梦呢?。
“不卖。”
杨兵把钱往兜里一揣,拎起桶就走,“留着自家补身子。”
售货员一脸遗憾地咂咂嘴,看着那只极品老鳖被拎出了大门。
出了供销社,杨兵特意绕了几个胡同,确信没人跟着,闪身钻进一个死胡同。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这里面是空间里攒下来的几斤棒子面和今早刚刷新的土豆。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擦黑。
杨兵浑身湿漉漉的。
“哥!你回来啦!”
杨雯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见着杨兵立马迎了出来,鼻子耸动了两下,“什么味儿啊?好腥!”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杨兵把桶往墙角一放,麻袋扔在桌上,一边解扣子一边往里屋钻,“冻死我了,给我找身衣裳!”
李秀梅正在纳鞋底,见儿子这副狼狈样,心疼得直哎呦,赶紧翻箱倒柜。
“你这孩子,这是掉河里了?快快快,把你爸那件旧棉袄穿上,别冻坏了!”
杨兵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杨国富那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灰棉袄。
刚掀开门帘出来,就见杨雯正蹲在水桶边,拿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捅咕那只老王八。
“哥,这是啥呀?长得真丑,还缩着头。”
“这叫王八,也叫甲鱼。”杨兵拿毛巾擦着湿头发,走过去踢了踢桶壁,“别看它丑,这可是好东西,待会儿给你炖汤喝,喝完浑身热乎。”
“王八汤?”杨雯眨巴着眼,一脸嫌弃。
“怎么弄回来的?”
李秀梅皱着眉头走过来,看着那狰狞的老鳖也是吓了一跳,“兵子,你这一下午跑哪去了?这玩意儿看着可凶。”
“就在城外那边野河沟里。”
随后,他把桌上的麻袋解开,露出里面金黄的棒子面和圆滚滚的土豆。
“妈,这粮食您收着。”
李秀梅眼睛瞪大了,“这……哪来的?咱家粮本上的定量不是还没领吗?”
“跟人换的。”
杨兵语气平淡,没打算细说,“刚去供销社卖了鱼,正好碰上个急用钱的老乡,我就把钱换成粮了。这年头,钱不经花,粮食才实在。”
李秀梅摸索着那袋子棒子面,眼圈有点红。
儿子才十五岁,就知道往家里倒腾吃的,这让她这个当妈的既欣慰又心酸。
“行了妈,您歇着吧。”
杨兵挽起袖子,从墙上摘下围裙往身上一系,“今儿晚饭我来做。”
“你做?”李秀梅愣住了,“你会做啥呀?别糟践东西……”
“您就擎好吧!”
杨兵没废话,拎起那只老王八进了厨房。
手起刀落,放血、烫皮、去内脏,动作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啦的油响。
杨雯趴在厨房门口,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妈……哥做的啥呀,怎么这么香?”
8 第8章 这滋味,比猪肉强多啦
李秀梅站在堂屋,闻着这股子就算过年都闻不到的香味,整个人都懵了。
这还是她那个只会读书打架的儿子吗?
半个钟头后。
一大盆红烧鲤鱼,一砂锅奶白色的甲鱼汤,外加一盘酸辣土豆丝,端上了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
李秀梅拿着筷子,看着这一桌子菜,又看了看正给妹妹盛汤的杨兵,半晌没回过神来。
“兵子……这真是你做的?”
“哥,行了没啊?我都快饿瘪了!”杨雯蹲在厨房门口,小脑袋探进来,一双眼睛巴巴地盯着锅里冒腾的热气。
“再嚷嚷就让你喝王八血。”杨兵头也不抬,把最后一把葱花撒进砂锅,声音冷冰冰的,“出去等着,别碍事。”
小丫头嘴一撇,只能悻悻缩脖子溜出门。
院门吱呀一响,有人踢踏着棉鞋闯进来。柱子拎着个破竹篮:“兵哥!你家炖啥呢,这味儿……呦呼!”
“给,你昨天让我自己钓,我今儿真钓上来了。分你点——”
“不用。”杨兵连看都懒得看他那几条鱼,“我这边够吃,你拿回去孝敬婶儿和燕子吧。”
柱子的脸一下涨红了:“可、可是……”
“别可是了,”杨兵把锅盖重重一扣,“以后有好东西先想着自家人。我这边不缺。”
柱子挠挠后脑勺,他心里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讪讪笑两声,把篮子提回怀里。
屋外夜色渐浓,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国富回来了!”李秀梅赶紧擦干手,从堂屋迎出来。
大衣军帽下,杨国富风尘仆仆地跨进院门,他刚摘下帽子,就被桌上的砂锅吸引住视线:“哟,这是什么菜?”
“爸!”杨雯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餐桌,“今天有大补!”
杨国富走到桌前,看见砂锅里浮着黑乎乎的一块甲鱼壳,还有泛黄的鸡油汤汁,不禁皱眉:“哪来的王八?”
“运气好,在城外捡到河沟爬岸上的。”杨兵淡定自若,把筷子递过去,“您尝尝鲜。”
李秀梅端起碗盛了一勺奶白色甲鱼汤,小心翼翼吹凉送到丈夫手边。
一家四口围坐八仙桌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肉香和酱油焦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期待。
第一口汤下肚,全身暖意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李秀梅忍不住感叹:“这滋味,比猪肉强多啦!”
“小雯,多喝点。”杨国富夹了一块软糯甲鱼腿放妹妹碗里,又瞅向儿子,“你小子本事见长啊,下次还能整回来吗?”
“要是喜欢吃,下回再给您弄上一只大的。”
晚饭后,小丫头搂着空碗赖在哥哥怀里,一个劲夸赞:“哥做饭最好吃!以后天天做,好不好嘛?”
“一天一个王八,你当这是养殖场?”杨兵弹她额头一下,无奈笑道,“爱吃就乖乖听话,将来学会念书,也许还能天天换新花样。”
话音未落,他转身对母亲开口:
“妈,我寻思过段时间学校开学,让小雯一起去读书吧。”
李秀梅闻言脸立马拉下来,把筷往桌上一拍:“读啥书?你小时候不是也没念几年?女娃娃识几个字就行了,还折腾什么洋玩意!”
“小姑娘家的,会认字算账总归是好的,”杨国富语调平静却带三分威严,“等学校开学,一起送过去。这年头,要是不懂点文化,将来可难混。”
父亲发话,就是定论。
“小雯,到时候记得多学点新鲜玩意,再教给哥听听。”杨兵揉揉妹妹的小脑袋瓜,说得云淡风轻。
小丫头点头,“放心吧哥,我肯定考第一名,然后教你写作文!”
夜深灯灭,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今日物资已刷新:粮食,一斤】
系统机械音在耳畔炸响时,杨兵翻身坐起,看向空间角落新出现的一包玉米面。
次日。
依旧是那个荒废野塘,没有昨日丰收时那么喧闹热烈。
水草间偶尔窜出几尾鱼儿,但明显警觉许多。
他耐心守竿两个钟头,总算攒下一桶零星草鲤,却远逊于昨日战果。
返程途中,一道倩影斜倚胡同石墙处,不理会、不搭理、不招惹,这是穿越者求生法则之一。
但女孩偏偏挡路。
“喂,你装聋作哑是不是?”孙影双臂环胸,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我跟你打招呼呢,看不到吗?”
“不认识,有事?”杨兵停步侧身避让,“没事的话,我先走一步,我们互相不熟,也没必要套近乎吧?”
孙影愣了一秒,被噎得说不上话,只能狠狠跺脚瞪他离开的背影。
傍晚归院,小妹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哥!今天有没有抓到大王八呀?”她踮脚扒拉桶盖,可惜只有寥寥数尾杂鱼漂浮其间。
“大货没有,就这些将就一下吧。”杨兵随手把桶递给她,自顾洗净手准备帮忙烧火做饭。这日子的烟火气,就是最真实的人间温柔乡……
第二天清晨,【今日物资已刷新:鸡蛋十枚】系统提示骤然跳跃。
这年月鸡蛋堪比金元宝,他毫不犹豫全收入空间备用!
上午阳光正好,他叫上柱子、小妹一道奔赴野塘钓鱼。
在四合院巷口遇见昨天下午那个高傲女孩,对方站在槐树阴影下朝他们挥手示意:
柱子的眼神顿时飘忽起来,小声嘀咕一句:“那是孙影……隔壁院里的,人长得漂亮,是我们这一片公认的大美妞……”
“哦?”杨兵意味深长扫他一眼,用胳膊肘戳戳他的腰肢,“咋滴,看上人家啦?要不要我替你牵线搭桥啊兄弟?”
柱子使劲摇摆胖脑袋。“甭扯淡,人家看不上俺……”
“一般般嘛,”杨兵故作嫌弃啧啧嘴角抽动,又低声附耳补刀一句,“以后找媳妇找更漂亮、更贤惠、更会持家的,比她强百倍!”
但内心却升起丝丝警觉——这姑娘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总感觉有什么目的藏在袖底……
返程路上,他们三人肩并肩刚拐入胡同,就被孙影截住去路。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隔壁孙家的……”她声音娇软中带刺。
“找我啥事?”语调冷漠疏离,他甚至已经做好随时撤退准备,不想卷入任何麻烦之中。
孙影垂眸叹息,两只纤细手指绞缠衣角,道出了自己的诉求:“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羡慕……羡慕你们每天都有荤腥。我家已经很久没沾荤腥味道啦……”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滞下来;少女的话索取意味昭然若揭;
然而下一刻——
“不聊这些,我们还有事,再见!”语气坚决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他伸手拉起妹妹的小胳膊,大步流星绕开少女径直离开。
9 第9章 我想攒钱,买辆自行车
夜幕彻底笼罩了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窗棂透出昏黄光晕。
杨家屋内,那盏老旧的煤油灯被擦得铮亮,灯花跳动,映照着桌上最后一点鱼汤残渣。
杨兵放下筷子,那声清脆的触碰响动让全家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抹了一把嘴,眼神透着股少年人少有的沉稳决断。
“爸,妈,这两天卖鱼的钱我就不交公了。”
李秀梅收拾碗筷的手一顿,眉头刚要蹙起,就听儿子接下来的话掷地有声。
“我想攒钱,买辆自行车。”
屋里静了一瞬。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件,也就是所谓的洋马,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李秀梅下意识就要念叨这得花多少冤枉钱,可话到嘴边,瞅见儿子那挺拔的坐姿,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你凭本事挣的,想买啥就买啥。”杨国富语气里不仅没有反对,反倒透着股赞赏,“男孩子家,腿脚是要利索点,有了车进城办事也方便。”
“哥,买车好!到时候带我兜风!”杨雯在旁边举着两只油乎乎的小手欢呼,小脸上满是憧憬,“坐后座上,让隔壁那帮坏小子眼馋死!”
杨国富笑着询问
“不过光有钱不行,你会骑吗?那玩意儿看着两个轮,上去要是掌握不好平衡,摔个狗吃屎那是常有的事。”
“有什么难的,只要肯努力,学一学总是能会的!”
“成,有这股劲头就行。”杨国富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峥嵘岁月,“这事儿包你爹身上。当年在部队,那通讯班的二八大杠我没少骑,技术那是练出来的。等车买回来,我手把手教你。”
“行,听您的。”
有了父亲的支持,杨兵心里更有底了。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的饭桌简直成了全院的公敌。
鱼像是取之不尽,红烧、清蒸、炖汤,变着花样吃。
起初是鲜美,连吃几天后,杨兵看着碗里的鱼肉,胃里竟泛起腻味。
可这腻味若是让旁人知晓,怕是要被骂不知好歹。
院里那些邻居,特别是那个被怼回去的王强,每天闻着杨家飘出的鲜香,馋虫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只能就着这股香味狠狠嚼窝窝头,心里那是又恨又妒。
杨兵没理会那些泛红的眼珠子,抽空去了趟供销社。
柜台后面,售货员正磕着瓜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同志,劳驾问下,这自行车什么价?”
售货员这才懒洋洋地斜睨了他一眼,见是个半大孩子,语气不咸不淡。
“一百五,外加一张工业券。”
一百五。
杨兵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得不吃不喝攒大半年。
但他摸了摸口袋。
“成,我再去转转。”
“没钱瞎打听什么。”售货员嗤笑一声,瓜子皮吐了一地,“去去去,别挡着后面买盐的。”
杨兵也不恼,转身出了门。
攒钱?那是对普通人说的。
对他而言,不过是多跑几趟野塘的事。
次日清晨,意识沉入空间。
【今日物资已刷新:精粮,一斤】
那袋白花花的精米静静躺在角落。
虽然不多,但这精细粮的口感可比棒子面强百倍。
杨兵心神一定,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到了晌午,日头正好。
“雯雯,今儿你来。”
野塘边,杨兵把鱼竿塞进妹妹手里。
小丫头紧张得屏住呼吸,两只手死死攥着竹竿,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浮漂。
也不知是不是新手光环,还是这丫头天生带福气,浮漂猛地一个黑漂!
“哥!沉了!沉了!”
“提!”
杨兵一声令下,杨雯猛地扬竿。
水花四溅,一条肥硕的草鱼在半空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噼里啪啦摔在草地上。
“中了!我也能钓鱼啦!”杨雯兴奋得原地蹦高,小脸涨得通红。
这一下午,小丫头如有神助,连竿不断。
就连旁边的柱子都看直了眼,直呼这塘里的鱼是不是都认生面孔。
傍晚收竿,又是十斤鱼获。
把鱼换成了钱,杨兵一股脑全塞进妹妹的兜里。
“拿着,今儿你是大功臣。想买糖买头绳,随你。”
杨雯捂着口袋,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立刻摇头,她把钱又掏出来,郑重其事地塞回哥哥手里。
“我不要糖,也不要头绳。”小丫头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哥,这钱你攒着。早点把大铁马骑回家,我想坐车!”
杨兵心头一暖,揉了揉那一头软发,没再推辞。
“行,哥记着了。”
时间如流水,转眼便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杨兵早出晚归,空间里的物资刷新量竟悄然翻了一倍。
每天两斤粮食,偶尔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直到这天清晨,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却听得杨兵浑身一震。
【今日物资已刷新:五花肉,一斤】
在那灰扑扑的空间格子里,一块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五花肉赫然在目!
这年月,猪肉那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有钱没票都买不着,更别提这种成色的好肉。
杨兵立刻翻身起床,洗漱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依旧是独行野塘,只是回来的时候,他特意把那块肉用草绳系好,拎在手里。
走进四合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块足足一斤重的五花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原本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大妈、下棋的大爷,眼珠子瞬间就被那块肉勾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年头,谁家不是逢年过节才敢沾点荤腥?这杨家小子,平时钓鱼吃也就罢了,今儿居然拎回来这么大一块肉!
“哥?!”
杨雯刚从屋里跑出来,一眼就瞅见了哥哥手里的东西,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这……这是肉?”
“嗯,今儿改善伙食,做红烧肉。”杨兵神色淡然,仿佛手里拎的不是金贵的猪肉,而是一把大白菜。
“哪来的呀?”杨雯围着哥哥转圈,小鼻子使劲嗅着那股生肉特有的腥香,“买肉得起大早排队,还得要票,供销社那队伍都能排到街把角去,你咋这么快就买着了?”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们也是一脸狐疑。
这小子不是去钓鱼了吗?难不成水里还能钓出猪肉来?
杨兵脚下不停,推门进屋,随口敷衍了一句:
“运气好,路过副食店刚好碰上有人退货,没用票就匀给我了。”
10 第10章 这就叫——打窝
红烧肉的风波在院里余韵未消,隔天是个难得的公休日。
野塘边的湿泥地里,柱子撅着屁股,双手沾满黑泥,正费劲地翻找着。
“找到了!哥,这条肥!”
柱子兴奋地举起一条红得发紫的蚯蚓,在他那满是老茧的手心里疯狂扭动。
旁边燕子吓得往后缩,杨雯却是个胆大的,咯咯直笑,手里早就攥着几条备用的饵料。
“行了,够用了,擦擦手。”
杨兵接过蚯蚓,熟练地挂钩、抛竿。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枯草被踩踏的窸窣声。
一位身穿半旧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提着个竹制鱼篓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杨兵面前空荡荡的鱼护,又瞅了瞅水面。
“小同志,今儿个还没开张呢?”
杨兵头也没回,目光锁死浮漂。
“刚来,还没动静。”
老头点点头,左右环视了一圈。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杨兵身侧那块稍微干爽点的石头。
“那什么,借个光?我也在这凑个热闹。”
“您随意,这地儿也没写谁名字。”
杨兵挪了挪屁股底下的马扎,给腾出点空隙。
老头也不客气,利索地摆开架势。
他的装备倒是不赖,竹竿也是精挑细选的老竹,看那架势是个练家子。
两人并排坐着,水面波澜不惊。
过了约莫一刻钟,老头耐不住寂寞,斜眼看向杨兵。
“我看你这小同志面熟,前两回也是在这片儿吧?我溜达过来的时候,见你桶里可是不少货。”
“那是前两天。”杨兵手里把玩着备用的鱼线。
“看来今儿是不行喽。”老头笑着道,“钓鱼这就跟打仗似的,讲究个天时地利。前两天那是龙王爷赏饭吃,运气到了,挡都挡不住。今儿运气不佳,就是神仙来了也得空军。”
杨兵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一声。
“大爷,运气是一码事,但这手上功夫不到家,运气来了也接不住。”
老头一听这话,眉毛挑了起来,磕了磕烟袋锅子。
“嚯,口气不小。听这意思,你有绝活?”
“绝活谈不上。”杨兵指了指面前这一片平静的水域,“但凡钓鱼,讲究个诱字。要想鱼上钩,得先让它们尝到甜头。这就叫——打窝。”
“打窝?”
老头愣了一下,显然这个词对他来说稍微有点新鲜,或者是没听过这么专业的叫法。
“就是把鱼引过来的法子。”杨兵随口解释,目光依旧盯着水面,下意识地就把后世那一套说了出来,“得用上好的酒米,提前撒下去,把方圆百米的鱼都聚过来……”
“酒米?”老头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是说……用酒泡大米?”
杨兵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年代,粮食那是命根子,家家户户恨不得把一粒米掰成两半吃。
酒更是奢侈品,除了逢年过节,寻常百姓谁舍得喝?拿酒泡大米扔水里喂鱼?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胡同里的大妈们戳着脊梁骨骂败家子,搞不好还得被扣上个浪费粮食的帽子。
他感受到老头的眼神,连忙闭嘴。
“咳……那是以前听一老道士说的偏方,瞎琢磨的。”
“我看不想说就不说,拿道士扯什么幌子。”
老头脸色一沉,显然觉得这半大小子不实在,轻哼一声,“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不想教就不教,我还不稀罕听呢。”
老头心里憋着气,扭过头去,赌气似地死盯着自己的浮漂。
就在这时。
杨兵眼前的浮漂猛地往下一顿,紧接着一个漂亮的黑漂!
“中!”
手腕一抖,水面骤然炸裂,一条青黑色的大脊背破水而出,激起的水花溅了老头一脸。
“豁!这么大个儿!”柱子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
杨兵稳如泰山,那一套溜鱼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几番拉扯,一条足有三四斤重的野生鲤鱼被拖上了岸。
老头刚擦干脸上的水渍,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还说是运气,可这就在眼皮子底下上的鱼,难道真是那什么打窝的门道?
“这……这真是技术?”老头有些坐不住了。
“不能急。”杨兵一边摘钩,一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钓鱼更是磨性子。”
老头被噎了一下,没吭声,重新换了条肥蚯蚓,用力甩进水里。
“我就不信这个邪。”
日头渐渐升高,半个小时过去了。
杨兵这边虽然没再上大鱼,但也陆陆续续拉上来几条鲫鱼,桶里热闹得很。
反观老头那边,浮漂就像是死了似的,连个小虾米都没来闹钩。
老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屁股在马扎上挪来挪去,显然是烦躁到了极点。
“小同志。”
老头把鱼竿往架子上一搁,身子往杨兵这边探了探,压低了声音,那张老脸有点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刚才说的那个……打窝的秘方,到底是咋弄的?”
杨兵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鱼线。
见他不搭理,老头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狠心。
“我这人嘴严,绝不告诉第三个人。”
“大爷,这可是独门手艺。”杨兵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这年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我不白学!”
老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注意,迅速从衣服内兜里掏出十块钱!
“十块钱,买你个方子,够意思了吧?”
杨兵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挂着饵料。
“大爷,您还是安心钓您的吧,有些东西,钱买不来。”
老头急了。
看着别人连杆,自己当空军,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二十!”
老头一咬牙,又掏出一张十块的,拍在了杨兵的马扎边上,震得上面的尘土飞扬。
“二十块!我就听个响儿!你要是还不答应,那就是存心消遣我老头子!”
二十块。
杨兵的手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老头那副急赤白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笑了。
这年头,缺物资,更缺乐子。
能为个钓鱼方子掏二十块的主儿,家里底子绝对不薄,这钱赚得不亏心。
“成。”
杨兵伸手将那两张钱不动声色地揣进兜里,往老头身边凑了凑。
“其实也简单。就是那一两白酒,兑上温水,把大米或者是碎玉米渣子泡上一宿。那味儿冲,鱼闻着酒香就晕头转向地往里钻,赶都赶不走。”
老头听得入神,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记,生怕漏了一个字。
“就……就这么简单?”
“大道至简。”杨兵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关键是舍得。您舍得拿酒拿米喂鱼,鱼自然就舍得把命给您。”
老头一听,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我说怎么怎么钓都不行,合着是抠搜了!”
他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手里的鱼竿,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不钓了!这就回家泡米去!”
老头火急火燎地收起鱼竿,连地上的马扎都差点忘了拿,提起空鱼篓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小同志,回见啊!等我配好了料,咱俩再比划比划!”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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