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长白山猎野味发家

忧伤的蓝刀鱼 · 都市

复制口令,打开百度网盘APP,免费阅读完整版

uuHYtrPVsWAp
重生八零:我在长白山猎野味发家

书籍信息

作者忧伤的蓝刀鱼
分类男频 · 都市
类型都市生活
版权方ubook.qq.com
都市 重生 猎人
正版授权内容
免费阅读
手机端阅读

本作品来源于阅文集团授权

试读内容

1 第一章 有爸爸的感觉真好啊

“孩儿他娘,你别拦我,我这就到村部借马车,去林场给咱家小峰讨个公道去!gcd的天下,还反了他们了,凭啥顶替了小峰的工作,还打咱家娃!”

  “当家的!你腿还没好利索呢,孩子工作没了咱再想别的办法,万一再出点啥事儿,咱们这个家可咋过啊!”

  ……

  岳峰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中,是年轻时候老家的样子,自己躺在西屋的炕头上,右腿骨折还没好利索的父亲正在跟母亲愤怒的争吵,如果不是腿上还打着夹板,作势就要冲出房间。

  父母争吵的声音小了许多,慢慢的又隐入了平静中。

  接下来迷迷瞪瞪陆续又有各种声音在脑门附近响起,岳峰隐约听到好似有家里邻居,村里的亲戚等来看望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峰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入眼处,是一片泥巴糊出来的土墙连接着泛黄报纸糊成的顶棚。

  老房子低矮,偏仄,整个房间里光线暗淡,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户能隐约透光。

  记忆中的景象跟现实慢慢重叠,大量记忆中尘封的信息重新被激活,充斥岳峰的脑海。

  岳峰,四处观察了一圈,目光停留在门后的月份牌上。

  1980年,9月12日,庚申年,农历八月初四。

  难道是,重生了?

  岳峰从起初的疑惑,四处打量,到沉睡的记忆慢慢激活,整个人也从开始的恍惚到意外,到震惊,最后是嘴角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

  上辈子,岳峰过的还真不咋滴,用句时髦点的话说,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客观点说,其实年轻时候的岳峰家的条件在村里并不算太差的,

  大哥接了二爷爷的班,在市煤矿当了工人,又找了个媳妇在城里落户,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里人。

  父亲会赶大车,在村里生产队也算一号人物。

  岳峰是家里老二,下面还有个小自己十二岁的妹妹。

  家道中落的关键性节点,就是在岳峰身上。

  家里掏空家底儿托人给岳峰在山上林场找了个临时归楞的活儿,但是去没待几天,就被人给打昏迷送了回来,腿上受伤的父亲大动肝火,拄着拐去村部借了马车,就要亲自上山给儿子讨个公道。

  结果,原本腿脚就不利索的父亲,在上山的路上被大炮卵子(大公野猪)袭击意外去世。

  家中的顶梁柱坍塌,整个家从此一蹶不振。岳峰成了家里的劳力,但是在生产队累死累活干一年,也赚不到几个钱,一家人能吃饱都勉强。

  好在,长白山下野生动物资源丰富,这个年代又不禁枪不禁猎,岳峰家世代猎户出身,从小跟父亲就在农闲的时候进山打猎,还从爷爷那里传下来一手训鹰的本事。

  靠着这些山货的贴补,全家人总算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后来,岳峰二十五岁的时候,在一个叫王铁嘴的媒婆忽悠下,娶了个外乡女人做老婆,结婚几年要不上孩子,才知道被骗了,这个媳妇儿有毛病。

  知道真相后的岳峰性情大变,日子过的越来越差,沉迷于酗酒,还学会了耍钱,从此浑浑噩噩,直到六十岁在一场宿醉后去世。

  想到这,岳峰慌乱的出屋,径直来到父母休息的东屋。

  还好,父亲还在炕上躺着,还没有上山呢。

  “爸!!”看到父亲常年劳作晒得黝黑的面庞,岳峰心底一沉,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哭腔。

  “小峰醒了!感觉咋样,头晕不?”父亲岳磊挣扎着从炕沿上起身应道。

  “嗯,醒了!您的腿感觉好点没?”岳峰走到炕沿上,握住了父亲犹如钢钎子似的大手。

  岳父上下打量了自己儿子一眼,又摸了摸岳峰额头的包,愤愤不平的说道:“杂草的,明天我就去大队借车上山,到时候喊上你李叔,一起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算了吧!我这不是没事儿嘛!妈呢?”

  岳峰一反常态的没有拱火儿,反而是很理智的往下压事儿。

  上辈子,父亲岳磊的意外,严格来说跟岳峰拱火儿有直接的关系。

  19岁的少年,正是要面子的时候,被人打了,还丢了工作,这让岳峰感觉自己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这才在晚饭时候说了几句拱火的话,结果导致老爸丢掉了性命。

  重生的岳峰,此刻骨子里可是个活了六十多岁的灵魂,心智已经极为成熟。

  “你妈去村头接你哥了!村部打来电话说你哥跟你嫂子今天回来,你妈喂了猪就领着静静去村头等着了!”父亲岳磊说道。

  “奥!”

  岳峰想到记忆里大哥跟嫂子这次回家的嘴脸,脸上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

  “那个姓周的收了咱家的钱,你在林场工作以及被打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岳磊斜倚着墙从炕沿盒子里取出一个烟袋锅子,又从烟袋杆上的布包里取出烟丝细细的往里填好压实。

  岳峰听到这心头一动,思考两秒之后说道:“归楞这个活儿也不是啥好活儿,说是有希望拿到林场的正式编制,其实就是坑人的说辞而已,整个楞厂都是外包的,只有检尺的人是林场编!

  那里都是包工的把头手下招的人,还有好多是外地来的盲流子出身,那天动手打我的人,好几个就是盲流子,下回去还能不能找到人都两说。

  楞厂外包,连公家单位都算不上,跟他们讲不了多少道理!

  您腿还没好利索,我脑袋也受了伤,这种情况咱们找上门去能咋地?

  还是先暂时搁置吧,等咱们都养好伤了,再找机会找回场子!归楞厂就在那里,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听到儿子的话,岳磊微微一愣。

  印象中的岳峰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性格暴躁,可是今天却改性了,听到自己要去找后账的言论非但没有拱火儿,反而变得理智冷静起来。

  这番分析说完,有理有据,让人生不出反驳的想法。

  “那…等你大哥回来了,听听他咋说!”

  说话间,岳磊手中的烟袋锅子填好烟丝了,岳峰很有眼力见的取出一根火柴给父亲点燃,老爸叼着烟嘴抽了两口,烟斗燃烧仓里红光亮起,屋里很快就弥漫起烟草的气息。

  上辈子,岳峰记忆中的父亲形象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变得模糊,但是此刻,刚刚46岁的父亲,还是个年轻的中年人的形象。

  有爸爸的感觉,真好啊!

  岳峰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炕沿上,心底无比感慨。

2 第二章 扯啥都是虚的,想办法搞钱啊!

爷俩又闲聊了一会儿,很快院门口传来了母亲推动木头栅栏门的动静。

  岳峰听到动静起身出屋,很快就看到了拎着几个油纸包满脸高兴的母亲,以及跟在身后的大哥大嫂两人。

  “妈!哥,嫂子!”岳峰站在北屋门口沉声喊人。

  “小峰醒了啊!快屋里躺着去!”老妈孟玉兰看到岳峰醒了,立马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岳峰,还摸了摸岳峰的额头。

  脸颊上感受着母亲手指略带粗糙的抚摸,岳峰心底又是一沉。

  “他兄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觉得不得劲,嫂子跟你大哥回头哪天有空的,带你去镇上卫生院查查去!对了,这次回来,嫂子给你买了爱吃的米糕!”嫂子陈红也走到了岳峰面前,假装关切的问道。

  “谢谢嫂子跟大哥,我没事儿了,家里养几天就行!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进屋!”岳峰没有戳穿嫂子的‘善意’,引着俩人就进了北屋。

  家里只有三间土坯房子,中间进门就是厨房,左右两侧分别是盘着半截炕的格局,岳峰引着哥哥嫂子进了老爸养伤的屋。又是一阵寒暄。

  为啥用寒暄来形容呢,实在是说的都是没有什么营养的话,大哥岳山本就不善言辞,进屋之后多半是能说会道的嫂子表演。

  俩人双职工,又没有要孩子,一个月单单工资发到手就有五六十块,可大老远回一趟家,只买了两包两毛五一斤的米糕拎着,这还是知道家里父亲骨折,兄弟被人打昏迷在家养伤的前提下。

  从大哥大嫂进了屋,岳峰就表现的极为安静。

  上辈子的大哥大嫂,自从进城吃上商品粮之后,跟家里的联系仅限于逢年过节的来往,平日里几乎都见不到人的。

  岳峰之所以对自己这个嫂子印象不好,还是上辈子岳峰结婚的时候。

  当时按照村里的行情,普通人家结婚,要60-200不等的彩礼,家里刚翻盖了新房子,手里没有多少余钱,张罗结婚花费的钱都是岳峰出去借的。

  看到这可能有人会问了,大哥大嫂不是双职工吗?父亲去世了,母亲身体又不好,那长兄如父,按道理大哥岳山应该接济自家弟弟才对,毕竟结婚是个人生大事儿。

  但是现实结果就是,哥哥岳山只带回来了12块钱,岳峰询问起来,大哥支支吾吾给出的解释是,大嫂娘家的弟弟刚借钱买了自行车跟缝纫机,家里没钱!

  从这时候开始,岳峰就看透了大哥跟大嫂的性情,虽然骨子里是亲兄弟,但是大哥是亲大哥,大嫂,却不是亲大嫂。

  等到了后世生活上遇到问题,包括母亲去世等家里一系列的变故,大哥大嫂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微妙,动钱的事儿上,嫂子屡次的表现都没有让岳峰‘失望’。

  中午一家人吃了一顿饭,到了下午三点多,大哥跟大嫂当天就回去了,连夜都没在家里过。

  吃饱喝足躺在炕上的岳峰,此刻看着报纸糊的顶棚,脑袋里思绪万千。

  指着生产队那点工分发家致富肯定是不可能的,要想出人头地,必须要做出改变。

  扯啥都是虚的,想办法搞钱啊!!

  在当时这个社会背景下,其实普通农民是没有什么挣钱渠道的。

  整个兴安村大队,总共六个生产队,村集体以种地为主要业务,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忙活下来,哪怕满勤360个工,一个工几分钱,年底分红撑死能拿到个十块八块的。

  遇上年景差粮食收成不好,忙活一年甚至还要倒挂欠大队的钱或者粮食。

  当然,靠山吃山,距离长白山近,除了种地之外,也有别的来钱手段。

  比如人家山脚下的兴华大队,组织村民进山采人参,采蘑菇、木耳等山货。

  再比如,位于山脚下跟满族人混居的靠山屯那边,还有人组织猎人带着猎狗上山打猎,将山中的野猪熊瞎子等猎物带下山来改善生活,或者卖给供销社赚钱。

  那个年代,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没有禁枪,山中的野生动物资源极为丰厚,每到入秋,甚至山脚下的农田里,都会有野猪或者熊瞎子下山贴秋膘还需要村民组织护卫队,家门口看到猞猁野猪老鹰啥的,几乎司空见惯。

  岳家,从祖爷爷那辈儿就有猎人的传承,到了岳峰父亲岳磊这里,家传的狩猎技艺也没有丢下,岳磊在农闲的时候,靠着进山下套子,逮点狍子野兔之类的山货也能补充家中的肉食。

  岳峰从小就对进山打猎非常的热衷,上辈子不仅会训鹰,还养了好几条猎犬,在周边的村子中,也算得上有名有姓的岳炮头。

  上辈子岳峰打猎的手艺不错,但是经商的能力却几近于零,岳峰这人又好面子,村里人甭管关系远近,看到岳峰在山上打了山牲口拖回家,村民得到消息之后就会舔着脸来搭把手帮点力所能及的忙,等走的时候,岳峰就会根据关系远近送一块一两斤、三五斤不等的肉。

  家里生活因为每年秋后进山打猎的缘故,倒是过得去,但是真金白银,却没攒下多少,等结婚几年发现要不上孩子,岳峰的性情潜移默化发生改变,又染上了酗酒耍钱的恶习,那日子就过得更差了。

  现在,老天爷既然给了岳峰重生的机会,这一辈子,必然不会走之前的老路。

  理清思绪的岳峰从炕上爬起来,穿上外套就出了屋。

  “妈!咱家以前传下来织网的梭子跟训鹰的老家伙什放哪里了?”岳峰在院里冲母亲问道。

  “梭子?在仓房西南角上那个破箱子里,你找那玩意干嘛?”

  “我有用!”

  岳峰得到答案之后,闪身就钻进了仓房一通翻找。

  很快,织网的木梭子被岳峰翻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翻出来一张长六米,宽三米网口三指宽的骑笼网,外加老辈传来的几个大小纯铜转环跟几套牛骨板跟响铜大鹰铃铛。

  岳峰想法很简单,再这么得过且过下去,还是无法改变家庭的命运。

  现在阶段,买枪家里肯定没那个钱,一把16号挂管少说几百块,全新的56半在供销社里更是一千多。

  养狗回报周期太长,好的猎犬可遇不可求,而且目前家里粮食不富裕,同样难度很大。

  想要从零开始起步赚钱,对岳峰来说,最短的路径,就是趁着秋天开始过鹰的时间,下网逮鹰,然后训鹰捕猎打小围。

3 第3章 三步走

这个年代,山上野生动物的密度远超后世,村边地头儿就有野鸡兔子,河边山脚下,更是有沙半斤、飞龙等山珍,到了山里红松林,还有皮毛非常值钱的灰狗子(松鼠)黄叶子(黄鼠狼),森林深处还有紫貂,这些都是可以卖大钱的宝贝。

  这个年代的村民多半怯懦且保守,在市场经济还没有开放的年代,打到野味儿多半也是改善了家中伙食,根本就不敢拿到城里卖。哪怕最有经济头脑的,也不过是半遮半掩去大集上换点物资改善生活。

  但是重活一世的岳峰知道,城里个体经济已经开始早期萌芽,国家对市场经济的管控,也逐渐趋向于形式化,在这个到处都是机会的年代,只要胆子大,赚点钱并不难。

  凭借猎鹰打小围虽然不像带着狗帮干野猪打黑熊那么过瘾,但玩得好,秋冬两季下来,赚的钱攒一把16号挂管绰绰有余。

  等有了枪,就有了对抗野猪跟熊瞎子的资本,到时候再淘换几条猎狗,那闯山猎人的班底就算初步拉起来了。

  岳峰将仓房里的‘古董’宝贝拿到院子里检查了一下,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略好一些。

  那张逮小鹰的骑笼网保存比较好,除了边角位置被老鼠咬断了几根线之外,整体破损不严重,并不影响使用。

  现在时间刚过了白露没几天,正是猛禽开始南迁的时节,如果运气好逮个根骨硬实的鹞子(雌性雀鹰),那村边周围活动的沙半鸡、飞龙、以及灰狗子等小型猎物,都在岳峰的狩猎目标当中。

  网还能用,暂时就不需要重新织网了,不过现在岳峰想去河边树林下网逮鹰,还缺着点东西。

  只见他在仓房里又翻找一通,杂物底下,找到了一盘细铁丝。

  岳峰将铁丝破开,然后手很巧的编起了笼子。

  这个铁丝笼子呈现一个圆柱形,直径只有十来公分,但是长度却超过了三十公分,看起来比例有些失调,算不上美观,但是岳峰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等笼子做好了,岳峰又从老妈的针线笸箩里,找出来一卷用来绷被面的粗棉线来。

  儿子脑袋受伤初愈,老妈倒也没有管岳峰张罗啥。

  就见岳峰在自己屋里忙活了许久,用棉线编制了一整套栓鹰的器具。

  提到训鹰,用的东西这里需要特别讲解一下。

  鹰猎文化自古至今传承到现在,用具早已经不知道迭代改良了多少次,所以传下来的器具包括制作方法,以及使用方法已经非常成熟。

  这套拴鹞子的器具,包括两条长二十多公分的绑腿儿,学名两开。

  两开靠近一端的位置编绳的时候留了收口的眼儿,眼儿往下是长度六公分左右的韭菜扁绕腿,韭菜扁长度外面收口的位置,同样也留着一个眼儿,这样等给鹰上绑腿的时候,就可以通过绕两圈然后反扣内穿的方式,把两开简洁方便的固定在鹰爪上方的位置。

  这两条两开绑腿儿下面,岳峰打了一个8字形状的连接器,这玩意儿学名叫蛤蟆儿,一头连接着转环,一头可以将两开内穿反扣,将绑腿儿的两开固定在连接位置。

  在转环的下面,是一条长度超过60公分的八编圆楞五尺。

  按照训鹰老辈人的传承,这条长绳子,叫做五尺,长度一米多对折起来用,在平常架鹰或栓鹰的时候,抓紧五尺,就可以让鹰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家里的粗棉线不多,岳峰不敢彻底祸祸了,所以只编了六十公分左右,拿来栓小鹰肯定够用了。

  刚起步,想要追求那些细节没啥必要,够用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已经几十年没有弄过了,但是岳峰编制的这两开蛤蟆外加五尺小鹰专用三件套,质量依然非常抗打。

  绑腿的韭菜扁位置紧密中不失柔软,反穿固定用的眼儿留的大小合适,到了两开后半段,又变成了圆楞形,捏着两开底端绳屁股,十几公分的手编绳子竟然可以轻松站起来,刚栓的小鹰就算用嘴叨,也根本咬不动。

  忙活了半下午,拴鹰三件套弄好了,天也慢慢黑下来。

  家里的老幺静静放学回家了,一家四口人在东屋炕桌上安稳的吃饭。

  该说不说,这时候家里的伙食是真的差,岳峰跟岳磊爷俩因为是伤员,一人有一个二合面馒头,其他人吃的是玉米面窝头,饭桌上一盆没啥油星的炖土豆,外加一碟咸菜。再加上一人一碗玉米碴子粥,就是一顿晚饭。

  在吃饭的时候,老幺妹妹静静一直用眼神不时地瞟着岳峰跟岳磊手中的二面馒头。

  岳峰见状,将馒头一掰两半,递给妹妹一半。

  “给,吃了长大个!窝头给我吃!”

  “谢谢哥哥!”妹妹接过馒头甜甜的道谢,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所谓的二合面馒头,就是用白面掺了玉米面蒸的馒头,这年头细粮金贵,家里的主食一般都是以玉米为主,家里少量的白面,还是用大米换的,除了过年过节包饺子,平日里基本吃不到。

  “静静,不许抢哥哥的馒头,你哥哥头上有伤呢!”母亲孟玉兰低声呵斥道。

  “没事儿,让静静吃吧!我吃口窝头就行!肚子也不饿!”岳峰摸了摸妹妹的头。

  小丫头看看母亲再看看哥哥,又将手里的馒头放到了岳峰面前,委屈的眼泪忍不住的簌簌掉下来。

  这一幕,岳峰看在眼里一阵心酸。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家里日子不好过呀,可怜自己家的小老幺,竟然被个杂粮面馒头馋的掉眼泪。

  “乖乖的,不哭了!馒头给你吃!等过两天,哥哥给你逮沙半鸡吃!”岳峰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心疼的小声哄道。

  “真的?”听到沙半鸡,静静前一秒还掉眼泪呢,下一秒双眼放光。

  “真的,最晚一星期,我肯定让你吃上沙半鸡!”岳峰非常肯定的说道。

  “二哥真好!”听到有鸡吃,静静也不哭了,抱着岳峰的胳膊就一顿晃悠。

  “不过先说好啊,想吃鸡,待会儿吃饱了饭,跟我去院里干点活儿!”

4 第4章 骑笼网,河边逮小鹰

“行,只要有鸡肉吃,二哥让我干啥我干啥!”小老幺痛快的答应着。

  母亲看着兄妹俩感情这么好,也不再呵斥小老幺,无奈的说道:“你呀,就知道惯着她!距离下雪还早呢,这会儿刚入秋,树叶子还没掉光呢,上哪给她逮沙半鸡去!”

  岳峰咧嘴一笑:“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

  很快吃完了晚饭,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岳峰从五斗橱上取下家里唯一的电器手电筒,领着妹妹就去了院子里。

  “二哥,你让我帮你干嘛呀?”小老幺侧着头好奇的问道。

  岳峰指着仓房稻草秸秆勒成的屋檐说:“这里有宿窝的老家贼,我手伸不进去,你帮我伸手逮出来,我有用!”

  “老家贼?老家贼烧着吃可香了!”小吃货静静听到草檐下有老家雀,岳峰后面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烧老家贼吃。

  岳峰摇摇头:“不行,这老家贼我有大用!直接关系着过两天能不能吃上沙半鸡,静静乖,听话!”

  “好吧!”在小丫头的脑袋里,肯定是沙半鸡比老家贼更好吃,肉也更多,所以静静强忍着馋虫答应下来。

  简单的沟通完,岳峰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抱着静静来到了房檐下面。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岳峰已经早早的观察过了,在仓房的草檐底下有麻雀宿窝过夜,想要明天一早去逮鹞子,这麻雀当诱子,必不可少。

  只见岳峰用手电筒在房檐下简单的扫了一遍,随后选中一处鸡蛋大小的小草洞冲着妹妹小声说道:“这里面应该是有一到两只!掏到之后不要害怕也不要声张,其他房檐下应该还有,别吓飞了!!”

  “嗯嗯!我以前掏过,不怕!”静静应了一声。

  下一秒,岳峰将手电筒叼在嘴里照着刚才的草洞,随后双手举起妹妹,平稳的靠近房檐。

  岳峰猜的很准,静静的小手正好可以伸进草洞里,只见她小手一抓,就掏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老家贼。

  “二哥,抓住了,俩!!”静静很激动,但还是记着刚才岳峰的叮嘱,压低着嗓子,小手抓着两只麻雀,一点都不敢撒手。

  “别紧张,放笼子里!”岳峰把老幺放回地面,然后打开了脚边的小滚笼子。

  两只老家贼被放进笼子里,一入笼,就开始胡乱挣扎起来。

  “干得好,窗户口这边应该还有两只!继续!”

  “奥奥!”

  很快,岳峰故技重施,给妹妹指明了位置之后,小老幺又把肉乎乎的小手探进了房檐下。

  这次出了点小意外,静静只抓牢了一只,另一只挣扎了几下,从静静的手里挣脱了,只留下一把尾羽。

  “飞了一只!还在我手里拉了粑粑!”静静将掌心的那只塞进笼子,有些不高兴的嘀咕道。

  “好了,三只也够用了!进屋洗洗手,早点睡觉!”岳峰安慰了妹妹一句,然后检查一遍滚笼确认关好了,随后拎着笼子就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天刚蒙蒙亮呢,岳峰就早早的从炕上爬起来了。

  老妈在外间厨房里烧火做玉米粥,岳峰连早饭都没吃,揣了两个窝头拎着笼子拿上挂网跟小鹰三件套就离家,直奔村外的河边小树林。

  这逮小鹰选地方下网也是有学问的,像鹞子(雀鹰)跟松子(日本松雀鹰)这种小型猛禽,在这个季节迁徙时间周期拉的比较长,老辈儿人说,它们会等风,也就是气流,乘着气流集中性的往南方飞。

  春天过鹰,是繁殖性迁徙,从越冬地回到繁殖地,时间周期比较短,最多半个月。

  秋天猛禽迁徙时间跨度就比较长了,不同的猛禽,从处暑开始,一直持续到小雪都会有多批次的分布。除此之外,还有部分洼林的鹰选择不迁移,在繁殖地过冬。

  现在刚过寒露,最近几天又没有大北风,所以猛禽都会选择在一些食物充足的地方活动。

  野外啥地方食物充足呢?离不开树林,水源这种地方。

  岳峰选择下骑笼网的地方,就是这么一处逮小鹰的场子。

  这是一片水曲柳跟山杨树混杂的小树林,场子很干净,靠近河岸边的外围区域还有一些小的灌木丛。

  岳峰绕着河边这片林子溜达了一圈,很快选择了一处适合下骑笼网的位置。

  所谓的骑笼网,其实很简单,就是选择一处合适的地方,然后将网片挂在两侧的树上用活扣暂时固定,在网底下的区域,垂直网纲线的方向放置一个长长的滚笼,笼子里放诱子。

  这样,如果周围有猛禽活动,就很容易发现滚笼里的鸟,猛禽攻击笼子里的鸟,鸟就会在长筒装的笼子里左右逃窜狂奔,猛禽在追捕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撞到网上了,从而把活扣给拉开。

  网受力跌落,就把猛禽给兜在网里了。

  这种单片骑笼网用来逮中小型的猛禽非常简单方便,有条件的还可以选择不同的地方多布置几块网片,用来增加捕获成功率。

  当然,现在的岳峰手里只有一块网,很快布置好之后,就溜溜达达绕着河边晃悠起来。

  早上的村头林子,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气温大概在七八度上下,算不上太冷,但也不是太舒服。行走间裤腿子粘上一些露水,岳峰也不在乎,溜溜达达的到处观察,查看一些细微的痕迹。

  在落雪之前,河边的痕迹并不好辨认,但是岳峰依然依靠自己的眼力,发现了黄皮子跟沙半鸡活动的痕迹。

  他默默的将这些痕迹都记在了心里,等搞到鹰训好了,这边也是岳峰的狩猎场范围。

  慢慢的,天色大亮,太阳升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岳峰绕回了骑笼网的位置。

  隔着老远,就看到骑笼网上面的两个活扣脱落下来。

  岳峰快步上前,很快就发现了滚笼旁边被兜在网里的小鹰。

  一只秋花摆胸(亚成体的雌性日本松雀鹰)。

  猛禽都是雌性比雄性大,这松雀鹰也不例外。

  这只小鹰大概体重有个三两左右,眼睛瞳孔因为受到惊吓而眯成针状,浑身上下都是亚成体特有的羽毛纹路,懂得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岳峰今天的目标是个头大一个号的雌性雀鹰,这种刚出窝没几个月的秋花摆胸并不是他的目标,岳峰轻轻地将鹰从网上摘下来,随手就放掉了。

  重新整理好骑笼挂网,又检查了一遍网底下的诱子确认没有问题,岳峰找了个距离骑笼网三四十米的大粗树躲了起来,坐在树底下晒着太阳打盹儿。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岳峰刚有点困意,就听到叽叽叽急促尖锐的声音响起。

  他朝着骑笼网看了一眼,发现又有鹰把网撞了下来。

  隔着几十米远,岳峰就发现,这次撞网的鹰个头明显大了一个号,此刻鹰翅膀被网缠住,不停的挣扎,但是越挣扎缠的越紧。

  岳峰快步上前,只是看了一眼,就忙不迭的蹲下收拾起来。

  逮了一只鹞子!

5 第5章 下网重量七两半的铁鹞子

这鹞子是深色系的亚种,个头非常大,归拢明白从网上摘下来之后拿在手里,分量接近七两半左右。

  头版有点雕相的意思,前胸开阔,膀子毛片薄,夹的挺紧,爪子四指呈一个十字型,抓把不错,爪子粗细程度乍一看,都快赶上小鸡鹰(雄性苍鹰)的爪子了。

  最让岳峰稀罕的是,这鹞子不仅生了一副大鹰相,浑身的羽毛也有说法。

  背部的羽毛没有亚成体雀鹰的金边,背毛漆黑一片,胸前是那种二年鹰退毛后才会有的青灰色横纹脯花。

  从相鹰的专业角度来看,这大青鹞子身板非常扎实,条顺毛靓骨架结构优秀,再配合上七两半左右的体格子,训出来之后出围从麻雀到斑鸠沙半鸡灰狗子等猎物,全都不在话下。

  用鹰谱上的术语来描述这架鹰,那是正儿八经的铁鹞子。

  仔细的摘下挂网,岳峰从兜里掏出一只破了个窟窿的袜子,直接将这大青鹞子给裹了起来。脑袋从窟窿位置探出来,整只鹰好像裹在了斗篷中似的。

  这袜子有一定的弹性,用来暂时束缚刚下网的鹰正合用,翅膀贴身抿起,爪子伸开贴着尾羽,岳峰掏出一根棉布条简单的把腿跟尾巴这里绕了两圈捆好,这小鹰就被彻底拿下了。

  逮到了自己想要的鹞子,岳峰把骑笼网跟滚笼简单一收拾,扁着小鹰就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这刚下网的鹰,按道理讲处于极度惊吓的应激状态,稍有点风吹草动啥的,就会急促的尖叫释放自己的恐慌,但是这只大青鹞子回家路上表现倒是不错。

  只是刚拿在手里的时候尖声嚎了几声,后半程被岳峰扁在手里一声不吭,一双眼睛到处滴溜溜的乱看。

  等到了家,才刚刚九点四十而已,岳峰喊了母亲帮忙,娘俩人搭手将提前准备好的栓鹰三件套给鹰装扮上,这大青鹞子在经历了短暂的身体舒展之后,再次被岳峰用破了洞的袜子给裹了起来扁在手里。

  老话说,大鹰怕熬,小鹰怕扁,啥叫扁呢?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用手给他轻轻的攥在手心里。

  等小鹰逐渐适应了这种身体被束缚的状态不再害怕了,那也就意味着人跟鹰的熟悉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放鹞子都是扁放,也就是在发现猎物之后,用手扁着鹰手臂发力丢出,鹰会借着鹰把式的助力快速的飞出去捕捉锁定的猎物。

  扁放这种方式,因为多了一个人为丢出去的动作,所以猎鹰出击时候的初始速度非常快,这就大大的提升了捕猎的成功率。

  上好了两开跟蛤蟆五尺这些零碎,岳峰给小鹰沾了点水稍作调整,随后就左手扁着鹰在家里溜达起来。

  这只鹰就在岳峰眼前几十米外下网,从下网到被紧好,前后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所以网具对鹰的损伤微乎其微,岳峰在给鹰补了水之后,接下来的短时间里,就不需要再考虑别的了。

  生鹰下网,膘都是圆的,这只大青鹞子的胸脯摸起来非常厚实,只要不干膛缺了水,短时间里根本就不怕饿坏了。

  岳峰的计划很简单,滚笼里的三只麻雀,就是这只鹰出猎前的食物储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四天应该就能起性认猎物。等第一次捕猎成功之后,后面鹰就可以自食其力靠自己逮的猎物填饱肚子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岳峰都是在扁着鹰的状态度过,老爸岳磊对岳峰逮的这只大青鹞子挺感兴趣的,吃过午饭之后帮着岳峰扁了一会儿,下午岳峰重新接手之后,一直裹在袜子里扁到了傍晚。

  等天色慢慢暗下来之后,岳峰吃过晚饭,将裹了一整天的鹞子解开了束缚。

  只见岳峰右手戴着一只加厚的劳保手套,五尺绕在手指间缠了好几圈,抓紧绑着小鹰腿的两开,摊开了手掌心。

  原本趴在手中一动不动的大青鹞子,在岳峰微微晃动手掌的操作下,慢慢挺直了身子,随后平稳的站了起来。

  在训鹰的专业术语中,这叫上手!

  只要鹰能上手了,就算是亲和度达到了初级,代表着鹰已经初步习惯了人的存在,不是那么极度恐慌挣扎的状态了。

  当然,这里让鹰上手站稳,也是岳峰取了巧的,天色黑下来,屋里只有油灯照明,鹰看不太清楚周围的环境,胆子自然大一些。

  只见岳峰调整了下手臂架鹰的角度,鹞子很顺利的站在了岳峰大拇指的位置,加厚劳保手套这个位置有一块比较厚的贴皮,鹞子爪子如果突然发力,对人的伤害也会小一些。

  很快,大青鹞子站稳了手,浑身的毛很快的蓬松,然后又立刻贴紧。

  岳峰眼疾手快的微微侧身,就见小鹰屁股一撅,呲溜一下,一道白色的水箭力道十足的射向后方。

  鹰打条了!

  因为白天补过几次水的原因,这一条鹰粑粑状态非常不错。

  其实岳峰给鹰松绑,主要目的就是让鹰打条,鹰扁在手里没啥问题,但是当天刚下网的鹰,肚子里肯定还没清膛呢,憋粑粑太久容易出小问题。

  拉了一泡粑粑的大青鹞子,状态比刚才又好了一分,两条大长腿在岳峰手上站得笔直,尾巴拢成一根棍儿,紧紧贴着手背的位置,整架鹰在手上的站相就非常霸气。

  “嘿嘿!你今天栓的这青鹞子,看起来不孬呀!”老爹岳磊歪着头扫了一眼儿子手中的猎鹰,抽着烟袋锅子感慨道。

  “确实挺好,个头大,膀子薄,抓把也大,你瞧瞧这鹰的大环,都快赶上鸡鹰了!”岳峰对老爸的评价感觉很受用,有些卖弄的在老爹面前显摆起来。

  岳磊对训鹰并不如岳峰精通,当初爷爷还在的时候让他学,他一直觉得鹰猎打小围不如带狗带枪打大围过瘾。但是哪怕不精通,平日里耳濡目染的,简单的皮毛还是知道的。

  岳磊点点头问道:“你打算几天出围?要不要半夜换个班,我帮你架几个小时?我记得老辈人不是说,训鹰半夜要熬鹰吗?”

  岳峰摇摇头:“小鹰不用熬,没事儿用袜子给它紧上扁着就行,明天在家里扁一天,后天王庄村大集,我带着去闯一天脸,回家开食儿下个毛轴儿,晚上再扁半夜。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后天早上出轴之后就差不多该上性了!到时候挂上弦儿,用活麻雀成一把鹰试试!争取这仨麻雀用完,就给鹰放上!”

6 第6章 扁鹰,闯脸,做食儿下毛轴儿

岳磊点点头:“行!你爷爷传给你的这训鹰的手艺倒是一点没落下!”

  当天晚上,岳峰架了不到一个小时的鹰,又给鹰捆上了,点灯熬油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这才将鹰解开栓在了家里的靠椅被上。

  被攥手里扁了一天的鹰,上了架之后,很快就放松下来,浑身的羽毛蓬松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在岳峰吹灯上炕睡觉之后,很快就把头埋到了脖子里单腿儿休息。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东屋里老妈刚起床,岳峰听到动静就醒了穿好衣服下炕,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椅子背儿上的大青鹞子又给紧上了。

  接下来不管起床撒尿,还是洗脸吃饭,岳峰都是一手扁着鹞子,单手进行,休息几个小时恢复部分野性的青鹞子,很快又适应了昨天的节奏。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岳峰几乎都是扁着鹰在家里待着,中午跟傍晚各给鹰松绑一次上手站个半小时,其他时间跟昨天几乎一模一样。

  等到了第三天凌晨,岳峰将养在笼子里的麻雀取出一只,捏死之后扒皮开膛,直接带着毛泡在了水里。

  等天蒙蒙亮,岳峰又早早的起床了,把鹰捆好,从大锅里取了两个窝窝头揣怀里,溜溜达达出了家门,直奔隔壁村的大集。

  这个年代的农村大集,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明面上几乎见不到多少钞票交易的存在,大家多数都是把自己家里有限的物资拿出来,到大集上交换自己能用到的东西。

  岳峰扁着鹰,在大集上溜达了一圈,很快选中了靠近村口的大槐树下坐了下来。

  这边有人下棋,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观众,说话声,争执声,偶尔还会哄堂大笑,这种环境给鹰闯脸,位置足够用。

  看到这,可能有好多人脑袋里会有个疑问,这闯脸是咋回事儿?

  其实很简单,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就是社会化适应。让鹰熟悉人类活动的刺激,使鹰习惯了人的存在,慢慢的放下应激。

  等鹰闯脸闯熟了,哪怕面对一群人在面前,眼皮也不抬,该吃吃,该喝喝,不再惧怕。

  只有闯脸彻底熟透的鹰,才能带出去出围,否则一撒手,鹰害怕然后飞了,只能两眼含泪望天空了。

  大集从早上天刚亮一直赶到了下午三点多,等人都走差不多了,岳峰这才扁着小鹰往家里赶。

  经过一整天的闯脸,这大青鹞子看人的眼神明显放松了许多,瞳孔都不再凝聚成针尖了。

  等到家之后,岳峰给鹰解开束缚让憋了大半天的鹰打条,随后从锅台上将泡了一整夜的带毛麻雀取了过来。

  从鹰下网开始算,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三天时间,岳峰除了给补充足够的水之外,小鹰一口肉都没吃过,今天打出来的条,已经基本只剩下水条了。

  用训鹰的术语形容,现在鹰已经彻底空膛了。

  连扁带闯脸,几天下来鹰已经不太怕人了,肚子又饿的很。

  在看到岳峰手里泡水麻雀的时候,小鹰瞬间就动了。

  一个发力前冲,结果因为栓腿儿的两开在岳峰手里攥着呢,直接大头朝下吊在了那里。

  岳峰右手捏着两开,轻轻一荡,小鹰重新借力回到手上站好,随后岳峰左手捏着麻雀小心地放在了小鹰的爪子底下。

  啪!就听到一声脆响,大青鹞子的利爪犹如闪电般速度极快的一把抓住了羽毛湿哒哒的麻雀,随后低头疯狂的吃了起来。

  饿空膛了的鹞子,吃食儿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麻雀经过开膛,又在水里泡了一夜,肉里的鲜血早都泡出来了,基本是约等于泡水的白肉。

  这种肉喂鹰,给鹰提供的能量要少的多,但是此刻饿狠了的小鹰也顾不上这些了,闷头就是一通撕吧。

  换成活的麻雀,鹰逮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拔毛,把毛薅光了才开始下嘴,但是此刻泡水的麻雀,羽毛彻底湿透了,鹰吃的时候除了翅膀跟尾巴的大翎,其他小绒毛根本就挑不出来。

  就这么,前后不到三分钟的功夫,一只泡水麻雀就被旋进了肚子里。

  吃完麻雀,小鹰胸口嗉囊的位置微微隆起一个小凸起,这种嗉子里有食儿的状态,就不能扁鹰了,岳峰直接拿了个马扎,架着鹰坐在了自家的院子里。

  该说不说,这大青鹞子的性格很稳定,哪怕吃了食儿端在手里进了院子,也在岳峰手上站的稳稳当当的。

  岳峰架着鹰,一直在观察着这大青鹞子的细微反应,这家伙现在根本就不怕人了,连岳峰母亲孟玉兰从外面推门进院子,大青鹞子依然没挣扎。

  每隔一会儿,青鹞子脖子那里就歪头扭一下,将嗉囊中的食儿压到下嗉胃里,随着慢慢适应站在手上架着的感觉,尾巴根底下的短毛,也慢慢蓬松起来,12根儿尾羽合拢成一条棍似的,隔一会儿就晃悠两下,看得出来比较放松。

  岳峰见鹰比较放松,每隔一会儿就用左手给鹰捋捋毛,起初还稍微有点抗拒,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后面岳峰再给鹰捋毛的时候,大青鹞子也不紧毛了。

  等到下午四点半,静静背着书包放学回来的时候,岳峰手中的鹞子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只见它连脸上的羽毛也彻底蓬松下来,用行话说,这叫开脸了,浑身的羽毛都蓬松成球,像个蹲在手上的老母鸡。

  静静知道二哥逮回来的这架鹞子,就是她吃到沙半鸡的关键,所以最近几天她没事儿就凑到哥哥跟前来找小鹰玩儿。

  不过岳峰知道猛禽再小也是猛禽的道理,一直不让妹妹碰鹰。

  今天傍晚看到鹰的状态,岳峰破例让老幺摸了摸大青鹞的前胸,乐的小丫头咯咯笑。

  当天晚饭,岳峰是单手架着鹰吃的,等吃过饭七点多钟,青鹞子嗉囊里的食儿就都压完了。

  岳峰端着鹰点着油灯架到了十一点,这才把鹰栓好,熄灯上炕睡觉。

  这一觉只睡了四个多小时,天还不亮呢,岳峰在听到村里第一声公鸡打鸣声音的时候,就早早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椅子靠背上休息的鹰脑袋还插在羽毛中没抬头,岳峰起来之后,从床头取出一卷轮胎线揣兜里,随后就带着手套把鹰架上了。

  从四点多,一直架到了五点半,大鹞子可算有反应了。

7 第7章 上性,挂弦儿,成鹰!

只见它原本缩着的脖子突然伸长,然后一次次的甩头。

  前后几次的功夫,很快一团如大拇指指肚大小的黑色食团从小鹰的嘴里吐了出来。

  这就是岳峰嘴里提到过的毛轴了。

  猛禽在野外依靠捕捉各种猎物为生,吃到肚子里的食物,部分皮毛、骨头甚至异物等,在肚子里消化不了,就会在第二天一早,将这些杂物吐出来。

  昨天喂泡水麻雀的时候,鹰吃食儿太猛,将打湿的羽毛也都彻底吞进了肚子,现在经过一整晚消化完毕了,自然就吐出来了。

  猛禽吐出消化不了的食团这种反应,属于正常行为。

  在长期的训鹰养鹰实践中,聪明的训鹰人发现,食团会带出鹰肠胃中的消化液等物质。

  出了轴的鹰,实战中摄食欲望更强,捕猎的时候气头儿更猛,所以在训鹰的过程中,就有了故意给鹰下轴的行为。

  轴分为几种,常见的有毛轴,麻轴儿,训大鹰的时候还会用到冰糖轴、萝卜轴等不同的类型。

  岳峰用打湿的麻雀喂鹰,下的就是毛轴,这也是他训鹰最喜欢用的轴,羽毛细腻柔软,不容易伤鹰,吐轴之后还能带出更多的腔内消化液,综合效果更佳。

  吐出轴之后的大青鹞子,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院墙外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有起早的麻雀渣渣叫,岳峰手上站着的小鹰,一双眼睛四处乱找,嘴巴壳儿下面以及眼睛周围一圈的小绒毛都散开了。

  这是上性儿的代表性状态,岳峰见状,立马把鹰扁到了手里,将提前准备好的轮胎线线头拴在了五尺最下端的位置。

  挂弦儿成功!

  岳峰喊在正屋做饭的母亲从笼子里取出一只活麻雀,给麻雀一边翅膀上的主羽拽下来,然后清水给毛彻底打湿,再把一只腿儿给撅折,丢在了院子当中。

  养在笼子里的麻雀已经经过几天的摧残,本身状态就不太好,现在又被弄断了腿,又没了翅膀毛,丢在院子里状态有些萎靡,只能小范围的蹦跶,时不时的还会摔倒。

  准备工作做好,岳峰扁着鹰从屋里出来,上性了的鹞子一眼就认上了十几米外的受伤麻雀。

  岳峰见状,右手平端扁着鹞子直接朝着麻雀丢了过去。

  就看到出手的鹞子,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翅膀一伸,一敛,几个加速已经稳稳的将麻雀踩在了脚底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别看只是一次普通的模拟成鹰操作,岳峰已经从这鹞子的飞行姿态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大青鹞子逮麻雀,速度非常快,更难得的是离手之后一直大飞。

  所谓的大飞,就是翅膀全部展开飞行,这样速度快,但是比较耗费体力。

  这种鹰如果放上了,速度快,追猎猛,出手成功率非常高。

  大飞之外,还有一种飞行方式是翅膀只伸开一半,这叫小飞,这样飞行比较省力,但是直线加速的速度就要慢的多了。

  站在屋檐下的岳峰没有急着立刻赶过去,而是抓稳了轮胎线的另一头儿,一边收线,一边小心翼翼的朝着正在吃食儿的鹞鹰走去。

  鹞鹰昨天那顿吃的是泡水的白肉,今天换上了血食儿,吃食儿欲望明显又有提升,几乎三下五除二就把麻雀翅膀上的大翎条给扯了下来,随后一口就能从麻雀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一只打湿羽毛的活麻雀,前后几口的功夫,就被撕成碎片吞进了肚子,就连坚硬的麻雀鸟喙跟没肉的小干腿儿、麻雀爪子,都被这大青鹞子给粗暴的吞进了肚子。

  七两半的大青鹞子,一只麻雀根本就填不饱肚子,如果用正常进食的饭量来衡量的话,一天至少要吃三到四只才够。

  不过训鹰没法讲人权,也没法讲动物保护法,想要尽快的成鹰下地干活儿,岳峰现在的这一整套流程,基本就是效率最高的选择了。

  等鹰把麻雀吃完,岳峰也早已经将挂的十几米弦儿给重新捋顺收好,这根拴在五尺后面的弦儿相当于训鹰过程中的保险绳儿,可以确保不小心惊了鹰的时候,不至于丢鹰前功尽弃。

  院里的成鹰操作,岳峰非常满意,这架大青鹞子的表现比岳峰的预期还要好一些。

  胆子大,体力足,狩猎的时候大飞加速不惜力气,这几项特质都集中在一架鹰身上,假以时日等把鹰放顺了,必然是一员悍将。

  岳峰重新把鹰架起来,在院子里溜达着闲逛,累了就马扎上坐一会儿,直到天彻底黑下来,这才进屋跟爸妈一起吃饭。

  吃过了晚饭,鹰嗉子里的食儿已经彻底压进下嗉消失了,岳峰带着手套扁一会儿鹰,再撒开重新架一会儿,平均一个小时切换一回。

  按照训练计划,明天岳峰就打算带鹰去实战成鹰了,所以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岳峰点着油灯,摆弄着鹰,一直坚持到下半夜两点半,鹰都站在人的手上脑袋插翅膀缝彻底睡着了,这才栓好鹰上炕眯一会儿。

  四点半多,鸡一叫,岳峰就一骨碌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套上鞋子,就把椅子靠背上的鹰架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不到,大青鹞子惯例甩头吐毛轴,岳峰捏散毛轴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立刻扁上鹰,溜达着就出了家门。

  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子都还是静悄悄的状态,秋天地里的活儿已经干完了,所以村里人这个点都起不来,一路出了村,只有零星几声狗叫。

  岳峰扁着鹰出了村,一边在路上走,一边留神道边下地的小鸟啥的。

  刚下地的生鹰,好多都不认个头大的猎物,不过岳峰手里扁着的大青鹞子可不是这种孬鹰,岳峰刚出村头没多远,就发现手里扁着的鹰,正在朝着二十几米外的灌木堆儿使劲。

  鹰的视力一定是远远强过普通人视力的,岳峰发现这青鹞子认上猎物之后,立马就站在原地仔细的观察。

  定睛观察了几秒,岳峰很快发现了在灌木堆儿里的猎物。

8 第8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一只个头明显比成体小半个号的当年亚成体沙半鸡,此刻正在灌木底下啄食小虫子,一边啄,还一边小声的叫。

  这种机会岳峰怎么可能放过,给鹰挂上弦儿,随后平端着鹰扁放出手。

  就看这只大青鹞子犹如一道闪电似的,嗖的一下就贴着地皮飞掠而去,临近灌木丛的时候,猛地往下一砸,下一秒立刻响起了沙半鸡的惨叫声。

  一击命中!!

  怪不的那些养鹰的前辈们,对挑鹰有那么多的说法讲究呢。

  选择大于努力,这先天条件好的鹰,不管是训,还是拿来用,那是真省事儿呀!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实战成鹰,在出村不到一里地的路边一次性成功!

  岳峰耐着性子等了七八秒,这才不紧不慢的一边捋线一边朝着鹰落地的位置走去。

  灌木丛底下,大青鹞一双大爪子死死地踩着一只沙半鸡,脑袋一点一点的不停往下薅毛,岳峰都走到跟前了,鹰也不怕人,等沙半鸡脖子的毛都薅干净了,很快撕开鸡皮肤,大口的啄食起来。

  第一次实战下地扁放狩猎成功,岳峰没有急着抢下猎物,而是任由这大青鹞子吃了起来。一直等鹰将沙半鸡的脑袋连带着整条脖子都扯碎吞下肚子,岳峰这才摘下左手手套,盖在了鹞子脚下的猎物身上。

  看不到猎物了,鹞子很自然的就松了爪子,岳峰右手抓好两开把鹰重新架起来,左手隔着手套抓好沙半鸡藏在背后,扭头就往家里赶。

  实战狩猎成功了,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刚成上的鹰不敢多放,这其中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一只沙半鸡的脖子加上整个脑袋,分量比一只麻雀要重不少了,现在嗉子里有血食,如果再次出手,鹰大概率不会正干,如果继续放,搞不好猎物没抓到,反而把鹰给放滑头了。

  等架着鹰回到家,也才六点十分而已,老妈已经做好了早饭,但是老幺儿静静还没有起床。

  岳峰轻轻的推开了东屋的房门,小声喊道:“静静,起来吃沙半鸡了!”

  原本睡的挺香的小丫头,听到沙半鸡三个字,几乎条件反射似的一骨碌从炕上翻身抬起头来。

  岳峰侧身挡着鹰的视线,左手拎着没有脑袋跟脖子的沙半鸡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看,这是今天早上去成鹰逮到的!快点起床了,让咱妈用锅底灰给你烧熟了吃!”

  “呀,真逮到了!这只沙半鸡咋没有脑袋呢!”静静揉了揉眼睛,很快穿好衣服,就打量起岳峰带回来的猎物。

  “脑袋跟脖子给鹰吃了!剩下的鸡归你!”

  “二哥真好!吃鸡咯!!”小丫头的幸福就是那么简单,一只小鸡在手,蹦蹦跳跳就去找她妈了。

  其实一只沙半鸡也没多大,成年的公鸡,也就有个半斤左右,岳峰今天早上逮的是一只当年繁殖的小母鸡儿,个头只有四两不到的样子,去了头跟脖子,剩下的净肉撑死还有二两。

  不过就算这样,小丫头也挺知足了,老妈连鸡毛都没拔,直接整个儿丢进了灶塘里。

  很快燃烧羽毛的古怪味道就飘进了鼻孔里,小丫头就守着锅台寸步不离,直到烧熟之后,母亲从灰堆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肉团。

  这玩意儿跟烧鸽子有点类似,别看刚掏出来好像黑漆漆的没法下嘴,但是把毛烧焦后的壳儿扒开之后,红红的嫩肉一点都没受影响。吃的时候只需要把内脏整团掏出来,剩下的就可以吃了。

  老妈给烧熟的沙半鸡规整好,随后递到了口水都快留下来的老幺手里。

  “这就吃了?”岳峰溺爱的看了一眼妹妹,佯装生气的问道。

  “啊?”静静投来了清澈但是愚蠢的目光。

  “两根小鸡腿儿,给爸爸跟妈妈尝尝!你吃胸脯上的肉!”岳峰不容置疑的说道。

  “奥!”小丫头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听二哥的话,乖乖的把两条细细的鸡腿儿递到了爸妈的面前。

  老爸老妈知道岳峰这是有意识的教育妹妹呢,也没出言阻止,接过小丫头掰下来的鸡腿儿之后,象征性的尝了尝。

  “鸡肉好香呀!”静静撕下胸脯上的肉丝尝了一口,好看的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

  “等鹰放稳了,往后天天给你逮沙半鸡吃!骨头别往嘴里塞,容易卡着!”岳峰笑呵呵的提醒道。

  单手架着鹰,一顿简单的早饭就吃完了。

  老爸听了岳峰早上出门成鹰的经过之后,对这架大青鹞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岳峰扁着鹰一直在村子周围溜达,闯脸这活儿越熟越好,等下午四点多天快黑的时候,岳峰又用剩下的最后一只活麻雀在院里巩固了一回成鹰操作,随后晚上架到十二点,再次上炕休息。

  昨天鹰等于一早一晚吃了两顿血食儿,早上吐出毛轴之后,气头儿又有了显著的提升,早上岳峰扁着鹰溜达着出门,沿着村道还没走到河边呢,又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一只大号虎斑鸠,此刻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在路边上,距离岳峰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

  山区这边的虎纹斑鸠,公子个头比沙半鸡可能还要大一些,秋天正是贴秋膘的季节,地里也不缺草籽儿等吃的,这家伙吃的圆滚滚的,给人一种都快要走不动道儿的错觉。

  岳峰上辈子放鹰的经验挺足的,所以知道鹰猎斑鸠并不是太好的选择,斑鸠的毛非常松,搞不好就是抓一大把毛下来,正主儿早就飞走了。

  换成平常的话,岳峰肯定不会在没太大把握的时候撒手放鹰,实在是今天这个倒霉的虎斑胆子太大了些,岳峰都走到距离七八米的跟前儿了,斑鸠依然不飞,圆滚滚的身子依然在道边上吃食儿。

  这是红果果的勾引呀!叔可忍,婶子也忍不了!

  岳峰见状,果断放鹰出手。

  大青鹞子在岳峰的手中,早已经按奈不住挣扎了好几次了,挣脱束缚之后,犹如一块精确制导的黑色板砖似的,径直砸在了大虎斑鸠的身上。

  “咕咕咕!”

  前一秒还毫不怕人的大虎斑,此刻被大青鹞子稳稳的按在脚下,甚至都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挣扎,就被拿下了。

9 第9章 鹞子翻身

只见大青鹞子粗壮的大环爪指甲,毫不费力的刺入斑鸠的背部肌肉中,只是一把,斑鸠嘴里就吐出血来。

  看样这大青鹞子在野外也有逮斑鸠的经验,昨天的沙半鸡逮住之后可没有这么凶,斑鸠毛松,遇到猛禽追杀,容易掉毛逃生,那在大青鹞子的眼中,就特意上了强度,一把攥了个结实,直接就是重伤。

  岳峰捋着保险绳儿将挂弦儿收起,随后蹲在那里,任凭小鹰给斑鸠打毛。

  等脖子的毛收拾差不多了,小鹰撕扯了几口带血的皮肉入肚,岳峰就故技重施用手套把斑鸠给遮挡起来。

  等鹰松了爪子,岳峰把鹰架起,随后左手把藏起来的斑鸠塞到了左侧屁股背着的侧包当中。

  鹰经过几次成鹰之后,捕猎的气头儿状态已经彻底起来了,岳峰感觉时机成熟,索性就给鹰上点强度,所以刚刚逮住的斑鸠没给吃几口呢,就藏了起来。

  鹰的嗉子里没啥食儿,待会儿缓几分钟,就能继续捕猎,中间只要控制住鹰的体力储备别把鹰放劈了,就没有问题。

  不管是训鹰还是训狗,在先天有一定天赋的前提下,更多的捕猎的技巧都是在实战中得到的提升,训鹰人所做的,无非就是在足够了解狩猎伙伴状态的同时,人为创造或者提供更好的实战机会罢了。

  就这样,岳峰架着鹰又走了几分钟,从兜里掏出水壶来给鹰点了一口水,随后扁起来,继续搜寻猎物。

  不知不觉间,岳峰就来到了河边小树林这片场子。

  之前在逮鹰的时候,岳峰就发现这边有不少沙半鸡活动的痕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河边近灌木丛的一侧,应该有沙半鸡群活动。

  岳峰扁着鹰小心翼翼的在岸边溜达了一圈,手中的鹰又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突然间,小鹰把脖子一扭,眼睛死死的盯着几十米外的灌木丛不动了。

  岳峰知道有戏,立马朝着灌木丛所在的方位走去。

  现在的鹰气头儿已经很足了,但是岳峰为了尽快出猎,并没有训练叫远,这就导致他在放鹰的过程中,暂时不可避免的要挂弦儿当保险绳,否则鹰捕猎失败或者受到惊吓上了树叫不回来,那可就大条了。

  挂了弦儿当保险绳,好处是不容易丢鹰,但也有坏处。

  如果距离太远,地形又太复杂,保险绳容易挂到树枝等杂物上,所以想要提高成功率,最好的办法就是靠的足够近。

  如果每个猎物都像刚才的那只胆大的虎斑似的,这出围的成功率可就有些吓人了。

  当然,这是个例,在放鹰过程中并不占主流,大多数情况,还是需要猎人扁着鹰慢慢靠近,尽可能减少周围环境挂着弦儿对捕猎的影响。

  岳峰蹑手蹑脚足足靠到了十米之内,这才果断的扁放丢出猎鹰。

  早已经按奈不住的大青鹞出手之后贴着灌木树头的高度径直飞过去,到了灌木边的位置陡然变向,又生砸了下去。

  呼啦啦!

  一群沙半鸡从灌木丛底下猛地起飞,几乎同时,灌木丛底下,传来了沙半鸡被鹰逮住之后的惨叫声。

  这次大青鹞逮的是一头很肥的公沙半鸡,鹰爪一只爪子抱住鸡的脑袋,另一只爪子踩着沙半鸡的翅膀根,重量相差无几的两种生物,此刻却呈现出了碾压级别的悬殊战斗差距,造物主的神奇,可见一斑。

  岳峰见逮住了,果断从背包里取出不久前那只被吃了几口的斑鸠,手套往鹰爪子上一盖,然后斑鸠往鹰面前一放,看到斑鸠红肉的小鹰立马松开爪子,踩着斑鸠又啃了起来。

  岳峰顺势把鸡摘了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只袜子,就像之前捆鹰似的,直接将沙半鸡给捆了起来,塞到了背包当中。

  鹰逮到了猎物,岳峰放任它踏实的吃了几口肉,随后再次用手套把猎物盖住,将斑鸠从鹰爪下摘了下来。

  把鹰架起,又给一口水补充一下,大概缓个三五分钟,等小鹰开始松毛了说明鹰体力恢复过来了,再次扁上鹰,继续往前走。

  沙半鸡这种鸟飞行距离并不远,一般都是在熟悉的区域活动,刚才那一群目测有个十来只,被逮了一只之后,其他的鸡飞到了小河对面的灌木丛里躲了起来。

  岳峰上辈子放鹰不知道逮了多少这玩意儿了,对它们的习性非常了解,等鹰休息好了,扁着就继续溜达,在外面晃悠一小圈,又慢慢的靠近了鸡群活动的位置。

  早上连续成功狩猎两次,给这只青鹞子极大的提升了狩猎信心,此刻一点斑鸠肉进肚,虽然没吃饱,但也一定程度上补充了体能。

  气头十足的青鹞子,很快又恢复了四处乱瞅,疯狂寻找猎物的状态。

  在隔着几十米外的位置,很快小鹰又锁定了沙半鸡群的位置,岳峰故技重施,小心靠近之后,再次扁放丢出了手中的猎鹰。

  有了不久前的突袭,这次沙半鸡群好似有了一点警惕,在大青鹞子出手的同时,沙半鸡也从灌木丛里飞了出来。

  下一秒,让岳峰无比激动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大青鹞子迎着鸡群起来的位置径直冲过去,一个鹞子翻身,健壮有力的鹰爪凌空就抱住了一只沙半鸡!

  “卧槽!!”

  成语里有个鹞子翻身,但是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没近距离见过鹞子,更别提亲眼目睹鹞子在捕猎中翻身空抱这种超高难度的捕猎动作。

  这么说吧,哪怕是在雀鹰这个物种当中,鹞子(雌性雀鹰)能在捕猎中做出鹞子翻身这个动作的个体也不多见,更多的是雄性雀鹰(细胸)才是此中高手,飞的飘逸,逮的巧儿。

  亲眼目睹了鹞子翻身,岳峰兴奋地捋着线就追了过去。

  等赶到的时候,沙半鸡又被大青鹞给按在那里了,还是老姿势,一只爪子按头,另一只爪子掐着翅膀根儿。

  连续出猎逮了三只猎物,已经达到岳峰今天出围的既定目标,岳峰拿出那只老演员死斑鸠,熟练的换下了第二只沙半鸡。

  按照之前的计划,这时候就该让鹰吃饱,回家压食儿继续举架闯脸了。

  但是刚刚亲眼见识过了鹞子翻身之后,岳峰突然萌生出了改变自己原来训鹰计划的想法。

10 第10章 做食儿,叫远!

逮的这么巧的大青鹞子,如果继续挂着弦儿放,安全倒是安全了,可这个行为犹如让鹰带着锁链跳舞。

  想要尽快发挥出大青鹞子的全部本事,还是掐线儿撒两开放才是终极答案。

  想要掐线儿撒两开放鹰,其实目前鹰跟人的熟悉度已经基本够了,差的无非就是建立叫远这个条件反射而已。

  啥叫叫远?就是鹰放在一个地方,鹰把式拿着肉在几十米外,通过喊口令或者吹口哨,把鹰叫回到手上的操作。

  岳峰原本计划是在实战中慢慢的培养亲和度跟熟悉度,等鹰挂着弦儿彻底放熟了,再考虑摘弦儿叫远的事儿。

  现在训练计划要提前了。

  打定主意的岳峰没有让鹰一次性吃饱斑鸠肉,而是放任吃了三成饱之后,又把斑鸠藏了起来。

  此刻的大青鹞子,胸口嗉囊微微隆起一个小鼓包,连续几次捕猎耗费了不少体力,在岳峰手上站稳,小鹰就开始扭着脖子往底嗉里压食。

  岳峰端着小鹰缓了一会儿,转身就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出围训练结束,回家缓缓,到家把今天喂鹰的食儿泡上,争取跳拳,叫远,两天的时间全都搞定。

  等岳峰架着鹰走回到村口小卖部门口的时候,恰好被几个村里的妇女给碰上了。

  “哟!小峰啊,从哪逮了一只鹰啊?看个头还不小呢!”小卖部老板娘李银花上下打量了几眼岳峰手上的鹰,貌似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岳峰微微抿嘴,应付道:“李婶儿赵婶儿刘嫂子,你们在这耍啊,这是我地头上捡的,养几天玩玩!”

  村里长舌妇上辈子岳峰可是领教过的,此地不是久留之地,简单搭腔一句,岳峰就脚底抹油走人。

  等岳峰走远了,刚才还笑容可掬的李银花撇撇嘴吐槽道:“岳家这个二小子也是个拎不清的。鹰可是吃肉的,现在人都吃不上肉,还养鹰玩?”

  另一个妇女附和道:“我听说,前几天岳峰去林场上班,被人家打回来了,脑袋鼓了个大包,在炕上昏了好几天才醒!不会是被打坏了脑子了吧!架鹰走犬,他当自己是王爷贝勒呢!”

  ……

  面对这种背后的嚼舌非议,岳峰根本就不理会,这帮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哪知道,哥们训鹰可不是单纯为了玩,而是借着这架小鹰积攒力量,摆脱上辈子窝囊一生的命运!

  架着鹰回到家里,岳峰抬手将小鹰栓在了家中椅子靠背上,随后背着挎包来到外间,掏出那两只鹰逮的活沙半鸡交给了正在准备午饭的母亲。

  “鹰逮的!早上逮了仨,一个斑鸠,俩沙半鸡,斑鸠我拆肉喂鹰了,这俩鸡收拾一下,中午炖土豆吃!等鹰放的再顺一些,我就去山脚下逮飞龙了!”岳峰很自豪的跟母亲说着自己的收获。

  家里人一开始对岳峰养鹰的态度基本上持中立态度,不鼓励,但是也不抵触。

  但是在岳峰慢慢交出成绩来之后,母亲的反应明显要更加认可儿子的作为了。

  “呀,逮的还是活的呢?这俩沙半鸡挺肥!”母亲孟玉兰攥着岳峰早上的战利品,非常高兴的说道。

  “嗯,逮着之后我用死斑鸠换下来的!妈,咱家里还有不能穿的破袜子吗?回头逮多了,我打算进城卖!”

  “有,这些年穿坏没法补的袜子我都留着没舍得丢!等会儿我给你找!”

  “嗯呢!”岳峰应了一声,从灶台碗柜里拿了个空碗,拎着那只吃剩下的斑鸠就出了北屋门。

  拔毛,简单收拾,随后岳峰将剩下的斑鸠肉分成了七八块,拔下来的大翎都丢了,那些柔软的绒毛也被岳峰收了起来。

  这一步,用训鹰的行话来说,叫做食儿,也就是给鹰处理饲喂用的食物。

  鹰把式想要尽可能的掌控鹰的状态,做食儿这一步必不可少,降膘的时候喂水食儿,增膘的时候给血食儿,把式把式,把的就是一口食儿。

  不管大鹰小鹰,追求的都是一个膘满膛清。

  膘满,意味着鹰的体力充沛,膛清,则鹰气头足,出围斗志昂扬。

  想要做到这一点,对鹰把式的水平要求挺高,必须要结合实战的表现进行细微的调整。岳峰上辈子放了十几年鹰,对这里面的门道那可是门清。

  想要训练叫远,鹰把式手上必须要有食儿,而且最好是血食儿。

  岳峰把斑鸠胸脯上的肉切成一个一个肉丁块儿,随后掌心里藏上两块儿就重新架着鹰来到了院子里。

  把鹰放在南墙根的木头架子上,挂弦儿确保不会出意外,做好准备工作之后,岳峰给右手套上两层加厚手套,随后背着身子伸开右臂,虎口位置掐着一块肉,在鹰面前半米左右的位置站定。

  “嘿!!!”岳峰一声低吼,冲着小鹰亮出了自己手里的肉。

  这声嘿就是建立条件反射的喂食口令了,小鹰刚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看清岳峰手上的肉之后,小家伙非常果断的从木头架上跳到了岳峰的右手手掌上,两只锋利犹如匕首的大爪子,踩着肉块就开始撕扯进食。

  在鹰吃肉的过程中,岳峰每隔几秒就会嘿!嘿!嘿的喊几声,让鹰初步适应这个口令。

  等鹰将一块肉丁吃完,岳峰再次将鹰放回到木头架上,这次将人跟鹰的距离,从半米拉开到了两米。

  脚步站定,岳峰手上又变戏法似的多出一块肉。

  嘿!

  下一秒,听到招呼的小鹰,毫不犹豫的再次飞到了岳峰的右手上,闷头继续吃肉。

  刚才距离半米的时候,撑死叫跳拳,也就是从站立的位置跳到鹰把式的拳头上,第二次两米的距离,就算的上初级的叫远了。

  岳峰放任小鹰将第二块肉吃完,随后重复前面的步骤。

  这次距离提升到了八米,岳峰又取了一块肉藏在手心,继续叫远。

  前面几天的高强度举架、控食儿跟闯脸,此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哪怕距离八米,在亮出肉块的下一秒,一声口令过后,大青鹞再次朝着岳峰径直飞了过来。

试读结束

更多精彩内容,复制口令后在百度网盘APP中阅读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