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1997，我成了网文鼻祖

“阿胜！阿胜？起床吃饭了，都几点了你还睡？快起来吃饭！”

　　熟睡中的曹胜被母亲推搡了几下，刚睁开眼，就听见母亲的数落，而他则愣愣地看着母亲，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因为眼前的母亲年轻了不少，而房间的石灰墙面、墙角那顶老旧的实木衣橱、床边的老旧书桌……

　　无不是他家老房子的样子。

　　“快起来吧！赶紧起来吃饭，一会儿吃完了，跟你爸一起做炒米糖！快点咯！”

　　母亲说完，就转身离开他卧室。

　　曹胜仍然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但空气中的冷意、被窝里的触感、视野里的一切都那么清楚，完全不像是梦境。

　　他皱着眉头，坐起身来。

　　双手拿出被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寒冷，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得秀气了，年轻了至少二十年。

　　穿越？

　　重生？

　　他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床里边有他的衣服，羊毛衫、牛仔裤、黑色棉袄。

　　他先给自己穿上羊毛衫，又披上棉袄，伸手把牛仔裤也扯过来，伸手摸了摸牛仔裤的裤兜，没有摸到手机。

　　他本来想找手机看一下日期，现在却发现裤兜里没有手机。

　　莫非我现在还没手机？

　　这到底是哪年？

　　他不信邪地又摸了摸棉袄里外的几个口袋，跟着又摸了摸枕头下面，还是没找到手机。

　　他记得自己2003年的时候，就买了第一只手机。

　　莫非现在比2003年更早？

　　怀着这个疑问，他穿好衣服、裤子，下床趿上床边的黑布拖鞋，看见这双黑布拖鞋的时候，他心里一个咯噔，因为这双黑布拖鞋，他隐约记得好像是自己2000年之前穿的，是老妈手工给他做的。

　　下床后，他来到书桌前，看向书桌上的长方形镜子。

　　镜子里，出现一张年轻的脸。

　　一头三七分的乌黑头发、发量喜人。

　　面部轮廓分明，两道剑眉下，一双清澈的眸子熠熠生辉。

　　肤色白皙，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

　　这么年轻？

　　他心情复杂地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能让姑娘倒追的模样。

　　“阿胜！快出来吃饭了，你到底起来了没呀？”

　　堂屋里忽然传来母亲的催促，将曹胜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应了一声，收拾情绪，转身出了卧室。

　　外面的空气比卧室里更冷。

　　母亲和父亲已经坐在八仙桌那儿吃早餐，很简单的早餐——咸菜就稀饭。

　　看见他出来，父亲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母亲催促他赶紧去洗脸吃饭。

　　曹胜也没说什么，嗯了声，就从后门出去，他家厨房在正屋后面。

　　洗脸也是在厨房舀水。

　　等他洗漱好，盛了一碗稀饭回到堂屋，吃饭很快的父亲，已经吃完，正好起身送碗筷去厨房。

　　曹胜坐在父亲刚才坐的位置，给自己碗里夹了两根咸菜，低头开始喝稀饭。

　　喝了口稀饭，他随口问：“妈！你刚才说今天要做炒米糖？”

　　母亲嗯了声。

　　曹胜心里得出一个结论：这是年底了。

　　因为他家以前只有快过年的时候，才会做炒米糖。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寻常时节，是不会有谁家做炒米糖的。

　　“还有多少天过年来着？”

　　又往嘴里喝了两口稀饭，他状似无意地问。

　　母亲：“没多少日子了，就个把星期吧！”

　　顿了顿，她又催他，“你赶紧吃！一会儿你去烧火，跟你爸一起做炒米糖，我得出去一趟，你爸今年在窑厂做的工钱还没要到，我得再去要一趟，这过年前，要是要不到，等过了年就更难要到了。”

　　曹胜闻言，抬眼看了母亲一眼，微微点头。

　　母亲刚刚这番话，让他更加肯定现在是2000年以前。

　　因为他记得2000年以后，父亲就不在窑厂干活了。

　　原因？

　　因为他爸在窑厂做的是出窑的活，窑洞里的红砖往往还是热乎的，就要出窑的工人，把窑洞里的砖都运出去。

　　其它季节的时候还好。

　　但夏天的时候也是如此，就特别辛苦。

　　想象一下，夏天本来就很热，窑洞里砖头还是热的，窑洞里的温度最少四五十度，里面的空气也很不好，又闷又热。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要干体力活，身体稍微差一点的，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而他爸在那窑厂一干就是十几年，都是生活所迫。

　　而2000年以后，他曹胜已经快要大学毕业，外面其它工作的工资，已经不比出窑少多少，他爸也就不想再干出窑的活。

　　吃完早饭，曹胜母亲出门去了。

　　曹胜来到父母的房门前，看向挂在墙上的挂历。

　　1998年1月19？

　　1月27是除夕夜？

　　所以，现在按农历来算，还是1997年？

　　我还是大一的学生？

　　1997年……

　　曹胜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觉得这个时间节点，不太好。

　　要是能早两年，他还有机会努力一把，考一个好点的大学。

　　但现在呢？

　　他就读的徽州师专，根本不上档次，说出去都丢人。

　　要是晚几年，他大学毕业了，能自己挣钱了，生活也能舒服一点，但现在却是1997年底。

　　家里每个月给自己的生活费是120块。

　　平均下来，每个星期只有30块钱。

　　这30块钱，包括他的伙食费和其它所有日常开销。

　　那样的日子，原时空他已经过过一遍，现在再让他过一遍，他只是想想，心里都怕。

　　“阿胜！吃好了没有？快过来烧火！”

　　厨房里传来父亲的召唤。

　　曹胜应了一声，苦笑着去了厨房。

　　烧火他倒是很熟。

　　从小烧惯了。

　　拿来一个草把，用火柴点燃了，塞进灶膛里，然后一点点往灶膛里添柴。

　　他们这里不是山区，平时烧的都是稻草和油菜秸秆、或者黄豆秸秆。

　　但每年做炒米糖的时候，需要烧火很久，火力也要大，所以，一般做炒米糖的时候，会烧点木柴。

　　家家户户的木柴都不多。

　　也就快过年的时候，舍得烧几捆柴。

　　他在灶膛口烧火，父亲在往大铁锅里倒沙子，一会儿等沙子烧热了，要用沙子炒蒸晾好的阴米。

　　用沙子炒熟的阴米，会膨胀成炒米。

　　这种炒米，加上烧热的麦芽糖，就能做他们这里的传统点心——炒米糖。

　　条件好一点的家庭，会在炒米糖里加一点芝麻、花生。

　　加了芝麻的炒米糖，就是芝麻糖。

　　加了花生米的，则是花生糖。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他们这里才舍得做这个。

　　曹胜父亲在灶台前忙活，曹胜在灶膛口烧火，他父亲忙得头上见汗，曹胜在灶膛口烤火，烤得脸上红扑扑的，很舒服。

　　他的思绪又在乱飘。

　　他从2024年回来，自然过不惯1997年的苦日子。

　　一想到年后，自己去了学校，就要过每周只有30块钱生活费的日子，他就想挣钱。

　　30块钱够干嘛的？

　　要是2024年，30块钱，也就勉强够他一天的伙食费。

　　1997年虽然物价低、消费低。

　　但他在学校里，一顿饭至少也要吃一块钱。

　　想在菜里见到鸡蛋或者肉丝、肉末的话，一顿饭就得一块五，想见到肉块，那一顿饭至少得两块钱。

　　一个星期30块，够吃什么的？

　　想挣钱，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尽快开一本新书。

　　因为穿越前，他已经全职写作十几年。

　　码字，就是他为生的技能。

　　虽然原时空，他码字十几年，一直没出什么像样的成绩。

　　是读者眼里的老扑街。

　　但他相信自己在1997年或者1998年发新书的话，成绩应该能好一些，毕竟这年头写网文的人应该还不多。

　　竞争压力很小。

　　忽然，曹胜眉头微凝，眼里浮现一抹狐疑之色。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1997年网文诞生了吗？

　　我现在写一本网文，不会成为网文鼻祖吧？

　　原时空第一本网络小说是哪年出现的来着？

曹胜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起来原时空第一本网文，到底是哪年出现的。

　　只记得第一本网文应该是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大概是2000年左右发表在互联网上的。

　　更具体的发表时间，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惜现在他还没电脑，也没有可以上网的智能手机，否则随便搜索一下，就能确定这本书目前到底有没有发表。

　　如果能做第一个写出网络小说的作者……

　　那一定会被无数人记住。

　　一旦有了这样的名气，以后不管写什么小说，都会比别的作者更容易出成绩，这是可以肯定的。

　　就像原时空的郭小四和韩二。

　　这两人都因为新概念作文大赛而成名，成名后，做什么都备受媒体关注，比起其他写作者，这两人的人生要顺很多。

　　而现在，这两人都还寂寂无名。

　　因此，他曹胜如果能在他俩之前成名，他以后的人生可能也会变得很顺。

　　谁不希望自己的人生顺一点呢？

　　想到这儿，曹胜就不由想起自己原时空的命运轨迹。

　　高考只考了个大专，去了名不经传的徽州师专，读了个没什么用的会计专业，毕业后，先后在几家工厂做了几年会计工作，做不完的报表，算错一个数字，就要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梳理账本，老板一句话，想要一笔贷款，自己就要一趟趟跑银行，准备各种材料，还得像个三陪似的，陪人喝一顿又一顿的酒……

　　而他的薪水，因为他的学历只是大专，薪水就永远涨不上去。

　　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买房、买车、娶老婆、包小三，他曹胜都只有羡慕的份。

　　偶尔，他也动过念头想贪点钱，却又没那个胆子。

　　直到06年，他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尝试写网文，挣到了稿费，他的人生才迎来一点曙光。

　　08年的时候，他稿费超过工资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辞职，全职写文，图一个自由自在。

　　他原以为全职写文后，自己每天的更新量能增加很多，没想到真正全职写文后，他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辞职后，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想好好写小说，却总是心里着急，行动上却有心无力。

　　刚刚全职写文不久，他就患上了老鸟们的拖延症。

　　还总在心里催眠自己：写文不该追求速度，要追求质量，要精益求精。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心安理得地做着一个可耻的“手残党”，每天都只更新四到六千字。

　　而懒惰是会有报应的。

　　他的报应就是始终买不起房，娶不起媳妇。

　　他也曾谈过恋爱，对象愿意跟他交往，却不愿意跟他结婚，人家姑娘明说不要他负责。

　　现在想想，还挺伤自尊的。

　　家里也曾给他安排过十几次相亲。

　　姑娘们见到他的第一面，都挺满意他的外形和气质，一了解他的工作和收入，态度马上就冷淡下来。

　　也许是因为知耻而后勇吧！

　　相亲失败的次数多了，他终于发了狠，真正用心写了一本书，也坚持每天万字更新了几个月。

　　那几个月，让他尝到了月入过万的滋味。

　　也终于在业内有了点小小的名气。

　　但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好几。

　　曾经喜欢的姑娘，都已经嫁作他人妇。

　　而三十好几的他，已经很难再真的喜欢上哪个姑娘，看见不认识的姑娘，首先看的不再是她们的脸，而是胸、腿、臀……最后才会看一下她们的脸。

　　不很在乎女人颜值的年龄，真的很难真心喜欢上谁。

　　有了点积蓄的他，终于买了房。

　　有了房，把妹的成功率确实高了很多。

　　但，他找不到真正想要娶回家的。

　　随着年龄过了35岁，他就更不想结婚了。

　　因为他算了一笔账：35岁后结婚，孩子出生的时候，自己至少都36了，等孩子20岁，他至少56，如果孩子30岁结婚，他至少66，自己余生差不多都要为孩子奋斗，大概率要奋斗到死的那一天。

　　而他写小说，能写那么多年吗？

　　二三十年后，他写的小说，还有人喜欢看吗？

　　难道要等老了，再进工厂打螺丝？或者找个地方给人看大门？被人骂作“看门狗”？

　　那样的老年生活，他只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所以，原时空他35岁后，结婚的念头就淡了。

　　生活过得挺孤单。

　　有女友的时候还好。

　　没女友的时候，就只能一个人上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不想自己做饭的时候，就只能一个人出去吃烧烤、小龙虾、烤肉……

　　不想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就只能去KTV、夜总会……

　　不想一个人在家上网码字的时候，也只能约人一起去钓鱼、旅游……

　　唔，那样的日子好像也还行。

　　但心里的孤独、寂寞却是真的。

　　特别是看见别人一家三口、一家四口幸福美满的样子，他心里总会不由得一阵失落，有点羡慕。

　　不结婚的他，没机会听见某个孩子喊他爸爸。

　　每年回老家的时候，父母的催婚、失望，也都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35岁后，如果能遇到合适的对象，他也是愿意娶回家的。

　　但遇不到。

　　他一个写网文的宅男，交际圈本来就小，并且还在不断缩小。

　　认识陌生女子的机会很少。

　　想找到合适结婚的，就很难。

　　就这样，他一直蹉跎到40岁，依然未婚。

　　虽然一个人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差，有吃有喝，也有车有房，但他心里还是有很多遗憾。

　　那时候，如果有人问他幸不幸福？

　　他大概会说：我幸福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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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胜！火可以小一点了，要熬麦芽糖了！”

　　灶台前面的父亲忽然开口，把曹胜的思绪又拉回现实。

　　曹胜应了声，抬眼看向面容黑亮、脸上已有道道皱纹的父亲，想到原时空，自己一直不结婚，父母那失望的眼神，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从小他也想做父母的骄傲。

　　可是原时空，他先是在高考上，让父母失望，之后很多年，又在婚姻上，让他们失望。

　　如今他有机会重来一次，虽然高考已经没机会重来了，但婚姻上，他决定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们失望。

　　另外，这个时空，他也不能再像原时空一样，到三十好几才终于挣了些钱，才买了房。

　　他一直是父母的希望。

　　他如果迟迟混不出个人样，他们就迟迟感觉不到幸福。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应该写一本什么样的作品？

当晚，晚饭后不久，曹胜就进了自己卧室。

　　进卧室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还有一把花生糖。

　　花生糖是他爸今天做的。

　　关上房门，来到书桌那儿坐下。

　　从书桌里翻出一本高中时期没用完的草稿纸，又找出半支铅笔，他一边用削笔刀削铅笔，一边在心里酝酿新书的开头要怎么写。

　　今天白天，他已经想好新书写什么。

　　穿越前，他全职码字多年，开一本新书，对他来说，不难。

　　难的是写一本能火起来的作品。

　　就像挣钱，挣钱对成年人来说难吗？

　　当然不难！

　　去路边捡点破烂卖了，就能挣到钱。

　　难的是挣的多。

　　写小说也是如此，对他这种写过很多本小说的人来说，开一本新书，毫无难度。

　　难的从来都是出成绩。

　　而现在是1997年底，互联网上可能还没人写过网络小说，在这个时代，写一本什么样的小说能火？

　　有人可能会觉得这个时代随便写一本什么样的小说，都会火。

　　一开始，曹胜也是这么想的。

　　但今天仔细一想，觉得恐怕没这么简单。

　　这个年代为什么没人在网络上写小说？

　　他怀疑原时空那本《第一次亲密接触》火起来之前，互联网上，可能已经出现一些小说了。

　　可能那些小说都没有火起来，直到《第一次亲密接触》火起来，喜欢上网的多数人才注意到网络小说，然后很多人都以为《第一次亲密接触》是第一本网络小说。

　　他不确定真相是否如此。

　　但他觉得这很有可能。

　　而《第一次亲密接触》为什么能火？

　　他认为可能有两个原因。

　　一是这本书应该发表在了一个年轻网民聚集比较多的网站了，有足够多的潜在读者群体，才有火起来的基础。

　　其次，应该和这本书的书名，以及这本书的总体质量有关。

　　书名，看上去有点黄。

　　而年轻人普遍都对这方面的东西感兴趣，如果这本书名没这么暧昧，透着“黄”的气息，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火起来。

　　除了书名，这本书的内容却又很正经，写的是一个很纯的恋爱故事，这就让那些被书名吸引过来的读者，能被书里的故事所打动。

　　并且，因为书里的内容并不黄，所以，看过这本书的人，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这本书推荐给自己的朋友，甚至亲戚、长辈。

　　在这个互联网并不发达的年代，一本不能口口相传的作品，是很难真正火起来的。

　　挺巧，《第一次亲密接触》可以被人口口相传。

　　因此，这本书能火起来，应该是有原因的。

　　仔细想想，在这个年代，并不是什么故事，都能在网上被人追捧。

　　曹胜总结出几个要素：

　　首先书名要暧昧，能吸引年轻人的眼球；其次，是书的内容不能真的黄，要写纯爱，不能让读者看完了，哪怕心里很喜欢，也不好意思向别人推荐；再次，故事的质量要过硬，有足够的亮点，能打动这个时代的多数文青。

　　文青……

　　文学青年，好像主要就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而文青，对作品的文字质量是有一定要求的，不能写的太白，更不能像原时空的一些网文那样，每个章节里都出现N个错别字，这样会让文青们瞧不上眼的。

　　几个要素总结出来了，曹胜感觉这几点要求对自己来说，还是挺有难度的。

　　因为原时空，他是06年开始写网文。

　　而那时候，流行的写法是书里的美女要多，擦边的剧情要多，有些作者干脆直接写小黄文，读者普遍喜欢这种骚里骚气的写法。

　　之后的很多年，他写文都摆脱不了这种影响，书里总是有很多美女，总想写点让人兽血沸腾的内容。

　　因此，让他往骚的方向写，他拿手。

　　让他往纯爱的方向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大挑战。

　　这就好比让一个经常出入洗头房、夜总会的老司机去跟人谈精神恋爱，专业完全不对口。

　　老司机擅长的是善解人衣，见面就脱裤子的那种。

　　你让他谈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但，曹胜还是想试试。

　　实在是“网文鼻祖”这个头衔，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好在他以前的阅读量很大，今天白天的时候，记起了曾经看过的另一本纯爱小说——《和空姐同居的日子》。

　　他的记忆中，这本小说也曾火爆国内互联网，之后还被改编成电视剧，收视率好像也还不错。

　　被誉为《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最火的纯爱作品。

　　从书名、风格、质量来比较，这本书和《第一次亲密接触》简直如出一辙，难分上下。

　　比如：书名上，这两本书的书名都透着“黄”的气息。

　　比如：风格上，书里的内容都很正经，一点都不黄。

　　而书的质量上，这两本书都曾让文青们趋之若鹜、爱不释手。

　　所以……

　　曹胜虽然没有和空姐同居过，但他还是决定写一本《和空姐同居的日子》。

　　谁说没和空姐同居过，就不能写这样的书？

　　难道那些写《吞天》、《撕天》、《飞天》、《遮天》的人，真的对天做过那样的事吗？

　　相比那些跟天过不去的作者，他曹胜只是写一本和空姐同居的作品，已经很小家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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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和空姐同居的日子》这本书的具体内容，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只隐约记得这本书的男主角好像有点痞，有点懒，好像是个宅男，而这本书的女主角名字好像是叫冉静。

　　宅男和空姐同居的故事？

　　削好铅笔的曹胜，酝酿了一会，就开始落笔，构建这本书的大纲。

　　首先是两人的认识过程。

　　按理说，空姐和宅男是没什么生活交集的，所以，他俩是怎么认识的？得给一个合理的安排。

　　曹胜想了一会，忽然记起原著中，这两人好像是在酒吧认识的？认识的时候，冉静好像是失恋状态？

　　这让他有点皱眉。

　　因为写惯了爽文的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笔下的女主角刚出场，就是被别的男人甩了的状态。

　　他相信自己以前的那些读者也很难接受这样的女主角。

　　爽文是什么样的？

　　女主角不仅得是原装的，还不能写她爱过别的男人。

　　所以，喜欢看爽文的读者，一般都很讨厌文青剧情。

　　而女主角的不完美、爱过别人，被别的男人深深的伤害过，好像是文青作者最喜欢写的，也是文青读者很喜欢看的。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这种写法，他有点下不了笔。

　　他宁愿让女主角的前男友死了，而不是分手。

　　就像是记忆中那部韩国电影《我的野蛮女友》，他隐约记得那部电影的女主角，一出场好像就是死了前男友。

　　于是，他在稿纸上写下女主角的设定：冉静的前男友车祸死亡。

这天晚上，睡觉之前，曹胜一直在做新书的大纲。

　　甚至在上床之后，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新书的大纲。

　　他以前写过很多书，但没有哪次开书之前，做大纲做得这么认真，因为这次的新书不一样。

　　一来，这本书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本书，他想写好一点，追求的是一书成名。

　　二来，他觉得目前应该还没有网络小说，自己这本书很可能是这个时空的第一本网文，如果真是第一本网文，以后很多年都可能被人反复研读，所以，他希望能尽自己所能，把这本书的质量弄好一点，再好一点。

　　三呢！这是他第一次写纯爱类型的作品，没打算写成两三百万字的长篇，只打算写几十万字就搞定，这么短的篇幅，剧情就不能写得很水，否则整本书就会显得空洞无物。并且，因为篇幅不长，所以全文的结构要紧凑，作为一本主攻文青市场的纯爱文，总体剧情上，也要讲究起承转合，不能写成一路爽到底的那种爽文。

　　而这种剧情上的起承转合，需要提前设计，如果只在写正文的时候临时发挥，很可能会出现文章结构上的失衡，比如：爽的篇幅过长，把文青们都筛选出去了，再写虐心剧情的时候，已经习惯前面爽快剧情的读者，又接受不了，这种结构上的失衡，会两边都不讨好。

　　既赶走了文青读者，又恶心了喜欢爽文的读者。

　　为了让这本书的剧情更好一点，曹胜这天晚上在入睡的时候，已经决定过年之前，都只做大纲。

　　正文部分，要等年后再开工。

　　大纲多准备几天，肯定有益无害。

　　而且，现在距离过年，也就七八天了，年后他肯定要像往年一样去走亲戚，给长辈们拜年。

　　拜年期间，难免要和很多人说话、交流，吃吃喝喝也是免不了的，肯定会分散他的心思。

　　因此，如果他年前写几章新书的正文，年后在经历几天的拜年之后，再接着写正文，难免会出现心境、状态上的不一致，正文的质量、风格，都可能会出现前后不一的情况。

　　这些他以前都有经验。

　　每年过年都会影响到他的写文状态。

　　年前、年后写的东西，质量和风格上，总是会出现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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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着急写正文，所以，次日一早，他吃过早饭，和爸妈打了个招呼，就动身去了县城。

　　他决定去县城找一家网吧，上网查查那本《第一次亲密接触》到底发表了没有？

　　这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决定了他到底有没有机会做网文鼻祖。

　　倒不是他这个人有多好虚名，而是他很清楚这个世界对第一和第二的区别待遇有多大。

　　很多人都记得第一本网络小说叫什么名，但又有几个人记得第二本、第三本网文叫什么呢？

　　只是，这个年代他们这儿的交通不便，没有柏油路，也没有水泥路，只有石子路，去往县城的公交车也没有，只有烧柴油的三轮车，每天还只跑几趟，而且还是不定时发车的那种，这种三轮车只有等车上的人坐得差不多满了，或者实在等不到新的乘客，才会开车。

　　曹胜不想坐这种车，因为有时候要等一两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等到一辆。

　　他是骑自行车去的县城。

　　石子路很不平整。

　　自行车的减震效果很差。

　　骑到县城的时候，他累出了一头汗，屁股都被震痛了，这跟他家那辆自行车的坐凳老化也有点关系。

　　已经老化的坐凳，每次震动的时候，坐凳里面的弹簧都会顶得他屁股骨疼。

　　来到县城，他骑车找了几条街，才找到一家网吧。

　　主要是这年头的网吧，在他们县城还不多。

　　之前他读高中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听说过县城里有网吧这种东西。

　　锁好自行车，曹胜走进网吧，开了一台机子。

　　这网吧的规模不大，只有二三十台电脑，都是那种显示器方方正正的老式电脑，配置都不高，网速也很急人。

　　对此，曹胜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挑剔。

　　将电脑开机后，他上网搜索《第一次亲密接触》，让他心喜的是——没有搜到。

　　保险起见，他又搜了一次作者“痞子蔡”。

　　这次倒是有了搜索结果，搜到了不止一个痞子蔡。

　　但没有任何一个痞子蔡与《第一次亲密接触》这本书有关系。

　　这样的结果自然让曹胜欣喜不已。

　　他仿佛已经看见“网文鼻祖”的桂冠戴到了自己头上，从此走上人生的巅峰，出版、影视改编应有尽有，成为全网知名的新锐作家之后，白富美都开始主动给他抛媚眼、写情书。

　　唔，这年头还是很流行写情书的。

　　不过，这样的白日梦他也不敢做太长时间，因为目前的上网费用挺贵，他找的这家小网吧，每小时要五块钱。

　　一个小时的费用，顶的上他一天的伙食费了。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身上零花钱很少，只有上个学期在大学里节省下来的几十块生活费。

　　所以，他在这网吧里待的时间没超过1个小时，就起身走人。

　　这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搜索了几个记忆中的小说网站。

　　没搜起点，因为他知道起点是2000年以后创建的。

　　隐约记得好像是2002年创建。

　　只是……

　　让他惊讶的是：他搜索的几个小说网站，全都没搜出来。

　　好像都还没创建。

　　最后，他搜了一下“榕树下”这个网站。

　　这次倒是搜到了。

　　这个在他印象中的文青聚集地，他本来是不想考虑的，他总觉得自己不够文青，而和这个网站格格不入。

　　但没办法，他想找的那几个网站，目前都还没影。

　　就连这个榕树下，据曹胜搜索到的信息显示，也是1997年12月25日创建的。

　　也就是上个月月底的事。

　　因为今天是1998年1月20日，农历上，依然属于1997年。

　　按时间算，这个榕树下目前还没满月。

　　要不是他实在没钱，自己也不会建网站的技术，就冲目前这局面，他都想自己弄一个小说网站算了。

　　好在他理智尚在。

　　知道小说网站这种东西，不是他有资格玩的。

　　即便他能仗着先知优势，早早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说网，但将来要不了几年，他这网站也会被其它小说网站给碾死。

　　因为无论是资金，还是技术，他都没有半点优势。

　　——还是老老实实的写我的小说吧！

　　走出网吧的时候，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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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到除夕夜，他都在准备新书的大纲。

　　这是他从业以来，写的最认真，也是最详细的一份大纲。

　　随着大纲越来越详细，剧情方面调整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心里对这本新书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因为心里惦记着自己的新书，所以这个新年，曹胜过得有点心不在焉。

　　除夕夜，他的心里想的是新书剧情。

　　大年初一、初二两天出去拜年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依然是自己的新书。

　　年初三，他不用出去拜年了。

　　但有表哥、表姐等人来他家拜年，所以，白天的时候，他不得不陪着表哥、表姐等人。

　　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终于清静下来。

　　一个人坐在卧室的书桌边，对着草稿纸，提笔开始书写新书的正文。

　　穿越前，他已经很久没有手写过小说。

　　但现在他没电脑，只能先用手写，他准备等自己新学期开学了，去了大学，再想办法把手写的稿子发上互联网。

　　书名：《和空姐同居的日子》

　　类型：爱情

　　作者：中原一点灰

　　简介：作为一个三流自由撰稿人，丁阳的生活是很乏味的，所以，每当他没有灵感，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就习惯去附近的酒吧喝两杯，酒吧里总有美女出没，丁阳心里也期待着能邂逅一场艳遇。

　　那天晚上，他又写不出东西了，又去了那家酒吧。

　　然后，他看见了她，一个容貌、身材、气质都很顶的美女。

　　她是他喜欢的类型。

　　所以，喝了两杯酒壮胆的他，鼓起勇气上前搭讪。

　　丁阳上前跟她搭讪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几天后，他和她会同居在一个屋檐下。

　　最令他诧异的是——她竟然是一名空姐。

　　……

　　曹胜一口气写出这些，暂时停下了笔。

　　中原一点灰，是他最近给自己取的新笔名，这个笔名的灵感，来源于原时空网文圈的“中原五白”。

　　曾经，中原五白，是业界对五位成绩爆炸的大神级作者的调侃。

　　因为这五位大神的作品销量虽然极高，赚得特别多，但作品写的非常浅白，小学生都能看得懂的那种。

　　因此，一些羡慕嫉妒恨的同行，就给他们冠以“中原五白”的称呼。

　　但……

　　随着时间流逝，业界渐渐发现后来者好像很难超越这五位大神的成就，于是，渐渐的，中原五白这个称呼，就成了业界顶尖的象征。

　　曹胜不敢自比中原五白。

　　但又想给自己的笔名中加上“中原”二字。

　　于是，就想到了“中原一点灰”这个笔名。

　　听上去，跟传奇杀手“中原一点红”，还挺像的。

　　至于这本新书简介中的男主角……取名“丁阳”，则是因为他实在想不起来原时空那本书里的男主角名字。

　　而且，他这本书也没打算照搬原时空的那本书。

　　他都记不得那本书的剧情，想照搬，也做不到。

　　他只是借用一下那本书的书名，以及书中女主角“冉静”这个名字。

　　就连男主角的职业，都被他设定成“自由撰稿人”。

　　反正原时空那本书写的是一个宅男和空姐同居的故事，自由撰稿人也可以是宅男，并且，等男主角真的爱上冉静以后，还可以把他俩的故事写成作品，能为男女主角的爱情增色几分。

　　……

　　从这天开始，曹胜开始写新书的正文。

　　每天深居简出的，让他爸妈都挺不适应，以为他遇到什么糟心事，某天早上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们还特意问了他几句。

　　被曹胜敷衍过去。

　　只说新学期要开学了，自己想趁开学之前，把新学期要学的课程预习一下。

　　这理由让他爸妈很欣慰，也很支持。

　　之后，家里有什么活，都尽量不喊他。

　　每天曹胜在卧室里不出来的时候，他爸妈也会下意识保持家里的安静。

　　有点像是他以前上高中，每次他在家里时候的气氛。

　　转眼，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去了。

　　元宵节过后的第三天，曹胜收拾行李，动身去学校，新学期要开学了。

　　临走之前，父母像上个学期一样，把一整个学期的伙食费一次性全部给他。

　　之所以一次性给他这么多，并不是他家的经济有多宽裕，而是他们夫妻俩都没什么文化，每次去县城也不方便，去银行转账、汇款，他俩也不会操作。

　　所以，只能选择一次性把一个学期的伙食费都给曹胜。

　　曹胜以前的品行，也让他们相信他不会乱花钱，不会早早把一个学期的伙食费都花完了。

　　但这次曹胜打算提前把这些生活费造完。

　　因为他打算用这些生活费上网，把自己最近写的新书，发表到网上。

　　这年头上网费用很贵，他又没自己的电脑，不动用这些生活费的话，他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把稿子发表到网上去。

　　至于这些生活费造完之后怎么办？

　　他暂时想到两个方案。

　　一是勤工俭学，利用学习之余的时间，在校外找一份兼职，自己养活自己。

　　另一个方案是：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个有钱的女朋友，吃一段时间的软饭。

　　方案一，不难操作，可行性很大。

　　方案二……

　　理智告诉他，成功的希望不大。

　　即便他相信以自己的样貌，找一个女朋友，难度不大，但想找一个有钱的女朋友来养自己，难度肯定不小。

　　况且，他内心深处，也有点抗拒吃软饭。

　　心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坐三轮车来到县城，下车后，步行来到县城的火车站。

　　原时空，这个火车站早就被废弃了，但现在还在正常运营。

　　去往徽州的火车，每天上午8点多有一趟。

　　所以，曹胜今天来得挺早。

　　到火车站的时候，时间还不到8点。

　　车站的候车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乘客，但售票厅的窗口还没有打开，售票员还没开始上班。

　　曹胜找了个无人的长椅坐下，耐心等着。

　　结果，售票窗口还没开，他先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曹胜？曹胜！”

　　是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子声音。

　　他循声望去，看见一张熟悉的笑脸。

　　长长的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一头秀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辫，至少一米七的个子，白色羽绒服都藏不住她惊人的上围。

　　她是谭蕾。

　　是曹胜高三时候的同班同学，也是曹胜在徽州师专的校友。

　　和曹胜不同的是——谭蕾虽然就读的也是徽州师专，但她高考的分数比曹胜高，她读的是本科。

　　另外，别看她此时一脸欣喜笑容地看着曹胜，一副很开朗的样子，其实在读高三的时候，她是整天面无表情的。

　　高三那年，她在班上的存在感很低。

　　整天就知道低头学习，如果有男生跟她搭话，她先是皱眉，多数时候是一个字都不回应。

　　但上大学后，她就好像变了个人。

　　曹胜记得原时空自己第一次在徽州师专的校园里偶遇她的时候，她就是满脸惊喜的表情，态度很热情，不仅主动把她宿舍的楼栋号和门牌号告诉了他，还让他没事的时候去找她玩，甚至还约他放假的时候，一起坐车回家。

　　此时，曹胜看见她的笑容，也下意识露出笑容来。

　　谭蕾迈着两条大长腿，兴冲冲地走过来，一屁股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高兴地说：“真巧呀！你也是今天去学校？一会儿咱俩把票买在一起呀！上车后也坐在一起，这样咱们这一路上还能有个伴，要不然这几个小时的火车，可太无聊了！你说是吧？”

　　曹胜微笑点头。

如今的谭蕾挺健谈，也许是因为曹胜是她高中同班同学，如今又是大学校友的缘故，她对曹胜的态度很亲近，明明他俩高中时期没说过话，今天在这火车站偶遇，她也能把他当老友来闲聊。

　　她先是问曹胜这个新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和高中同学聚会？

　　曹胜摇头说没有。

　　她就兴致勃勃地聊起这个新年，她和高中哪两个女同学聚了一次，在哪里吃了火锅，聊了一些某些同学的现况。

　　一直聊到火车站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上班。

　　见到候车厅的其他乘客纷纷上前买票，她才和曹胜一起去排队买票。

　　排队的时候，她故意排在曹胜前面。

　　曹胜站在她身后，近距离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以及脖颈上纤细的毫毛，心里难免有点想入非非。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追她试试？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中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了。

　　不是他对谭蕾没兴趣。

　　老实说，他对每个美女都有兴趣。

　　但现在的他，更想搞事业、搞钱。

　　他早已过了满脑子都是女人的阶段。

　　很清楚只要有钱，和谁都有缘，没钱的话，即便现在在一起了，也很难守得住。

　　所以，目前但凡会影响他拔刀速度的人和事，他都会远离。

　　也是因此，即便他心里对谭蕾有点想法，他暂时也不想付诸任何行动。

　　只想尽快把最近写的新书发表到网上，然后想办法搞点钱，改善自己的生活。

　　只是……

　　谭蕾真的很热情。

　　她排队排在曹胜前面，轮到她买票的时候，她竟然回头找曹胜要学生证，说要帮曹胜一起买票。

　　而用学生证买票，可以半价。

　　曹胜没有多想，掏出学生证和二十块钱递给她，以为她只是想帮他弄一下买票的手续。

　　没想到她笑了下，只拿走他的学生证，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钱。

　　她要出钱给我买票？

　　曹胜很意外。

　　但他没有和她拉拉扯扯，更没有抢着付钱。

　　一直等她买完票，看见她手里捏的两张车票，他跟她一起离开队伍，回到之前坐的位置坐下。

　　“我的车票，还是由我自己出钱吧！”

　　曹胜把手里那张二十的又递给她。

　　虽然今天来县城的路上，他产生过吃软饭的念头，但谭蕾看着也不像是特别有钱的富二代，最重要的是他对吃软饭这种事还是有心理障碍。

　　“不用！我请你了！”

　　谭蕾好笑地看了眼他手里的钱，抬手把他这只手推回来，随手递过来一张车票，“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等我们到了学校，你请我吃顿饭吧！说起来，咱们同学这么久，到现在都还没一起吃过饭呢！要不就今天？”

　　曹胜看着她含笑的双眸，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跟他约饭。

　　但她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俩高中同班、大学同校，到现在却没一起单独吃过饭，是有点说不过去。

　　他点点头，“好！这是我的荣幸。”

　　谭蕾莞尔。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他俩等的那列火车就轰隆隆地进站了。

　　他俩当即起身，上前排队检票。

　　这是一辆绿皮火车。

　　沿途每个小站点都会停车的那种。

　　正常行驶的速度也不快。

　　坐这种火车很累人，明明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硬是要坐四五个小时，有时候还会晚点。

　　上车后，谭蕾毫不客气地请曹胜帮她把行李箱举上行李架。

　　落座后，她又很热情地请曹胜吃瓜子、花生。

　　两人的座位相邻，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曹胜坐在她旁边，曹胜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三个人挤坐在一起，想保持一点距离都坐不到。

　　曹胜的胯骨和谭蕾的胯骨就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感觉出她胯骨的形状，谭蕾也没介意，依然和他谈笑风生。

　　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再多的话题也有聊完的时候，一两个小时后，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很多人都昏昏欲睡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谭蕾也是如此。

　　曹胜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缓缓逝去的风景，心里有些感触，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坐过这种绿皮火车了。

　　这条路线的火车，他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坐过。

　　曾经看腻了的沿途风景，今天再次看见，竟觉得那么亲切。

　　“你在想什么？”

　　身旁忽然传来谭蕾的轻声询问。

　　曹胜回过神来，微微转脸看向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早已闭目养神的她又睁开了眼，此时正好奇地看着他。

　　他微微笑了下，低声回答：“没什么，在走神而已。”

　　谭蕾笑笑。

　　眨了眨眼，微微将身子斜向曹胜这边，嘴凑近他耳边低声问：“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曹胜哑然失笑。

　　心想：你都这么问了，我还能说不能吗？

　　“什么？”他问。

　　谭蕾：“唔，我们班以前那么多女生，你最喜欢的是谁呀？”

　　听到这个问题，曹胜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张甜美的笑脸。

　　那是他高中时期暗恋过的一个女生。

　　但这种心底深处的秘密，他怎么可能告诉谭蕾？

　　所以，他眼带笑意地看着谭蕾，低声反问：“你猜？”

　　谭蕾与他对视数秒，摇摇头，坐正了身子，轻叹道：“我可猜不到！不过，看来肯定不是我了，哎！你知道吗？以前我们宿舍好几个女生私下议论过你。”

　　曹胜：“议论我什么？”

　　谭蕾看着他，感慨道：“你帅嘛！据我所知，我们班当年就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曹胜：“……”

　　这个问题，曹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其实他是知道的。

　　当年读高中的时候，有人在他的语文课本里夹过情书，还有好几个女生偶尔偷偷看他的时候，被他无意间看见了。

　　这也是年前他刚穿越回来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这张脸，他心里感慨这是能让姑娘倒追的模样的原因。

　　从初中开始，他收到过的情书就不止一封。

　　但岁月是把杀猪刀，原时空，当他青春不再的时候，他主动追求女人，成功率都不高。

　　而这，也是他暂时不想谈恋爱，只想搞事业、搞钱的一大原因。

　　实在是他早就明白青春和帅，都会转眼消失，如果他不能在青春和帅气消失之前，在事业上支棱起来，他的人生还是会重蹈覆辙。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火车到达徽州火车站。

　　曹胜、谭蕾随着人潮一起下车，曹胜只带了一只行李包，谭蕾却带着行李箱和行李包。

　　她也不客气，下车的时候，不仅让曹胜帮她把行李箱拿下行李架，还让他帮忙把行李箱带下火车。

　　曹胜没计较这点小事。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帮她把行李箱带出火车站。

　　从出站口出来，曹胜本来是想去坐公交车去学校的，但谭蕾上了一辆出租车，还对他连连招手，喊他一起上车，说是车费她付。

　　由此，曹胜得出一个结论：她家条件应该还不错，至少比他家要好一些。

　　因为这年头出门在外舍得坐出租车的，家境一般都不差。

　　“哎！我突然好想吃我们学校门口的牛肉面了，你在火车上的时候，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嘛？咱们就去吃牛肉面吧？”

　　出租车开动后，谭蕾满脸笑容地这么提议。

　　曹胜看了她一眼，微笑点头。

　　“好，可以。”

　　他记得他们学校门口的牛肉面确实挺好吃，但要五块钱一碗，比学校食堂的饭菜贵多了。

　　但今天谭蕾帮他垫付了十几块的火车费，她现在让他请一碗牛肉面，其实是在帮他省钱。

　　不过，曹胜并不想占她便宜。

　　所以，出租车在那家牛肉面馆门前停下的时候，他抢先把8块钱的打车费付了。

　　下车的时候，谭蕾还埋怨了他两句，怪他抢着付钱。

　　进了面馆，他俩要了两碗牛肉拉面。

　　份量挺足，牛肉也不少。

　　除了贵，没什么别的缺点。

　　味道也还是曹胜记忆中的味道，就是有点辣。

　　徽州这边的菜肴，普遍比他老家那边的要辣一些。

　　这个时空只在这边上了一个学期大学的曹胜，还是有点适应不了。

　　没吃几口，额头上就开始冒汗。

　　坐在他对面的谭蕾见了，忍不住失笑，很自然地伸手抽了一截纸巾，抬手给他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纸巾的触感不太好，有点粗糙。

　　这年头这种小馆子里的纸巾，一般都是粗糙的卷纸，不是一张一张的，都是用多少撕多少。

　　这种粗糙的纸巾擦汗的时候，容易残留一点纸粉下来。

　　餐巾纸掉纸粉，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这不，谭蕾刚给曹胜擦了两下，看见有纸粉残留在他额头上，她怔了一下，突然扑哧一笑。

　　曹胜没看懂她在笑什么。

　　只是有点意外她会主动给他擦汗，这举动明显有点亲昵。

　　“谢谢！”

　　他道了句谢。

　　谭蕾忍着笑，丢掉手里的纸巾，用手指指腹轻轻擦了擦他额头的纸粉。

　　那肌肤相亲的触感，让曹胜心里荡起一丝涟漪。

　　这一刻，他心里又有点动摇。

　　想着要不干脆把她追到手算了，反正他现在这副年青的身体，生理需求也旺。

　　但理智又在提醒他：别轻易对高中同学下手！如果走不到结婚的那一天，将来会没脸见老家那些老同学的。

　　高中同学，全是他老家那边的。

　　以后说不定上县城逛个街，都能遇见一两个。

　　祸害老同学的话，以后还有脸见那些老同学？

　　……

　　吃完牛肉面，在谭蕾的请求下，曹胜帮她拖着行李箱，把她送到她宿舍楼下，才跟她道别。

　　之后，他拎着自己的行李包回自己的宿舍。

　　他住的是八人间的宿舍。

　　睡在临窗的上铺。

　　进宿舍的时候，他们宿舍里已经有三个室友在打扫卫生、整理床铺。

　　看见曹胜，就是一阵寒暄。

　　曹胜也开始铺自己的床，擦拭自己的书桌、衣橱等物。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宿舍八个人都到了。

　　傍晚的时候，相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曹胜东看看、西看看，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以学生的身份，再回到这座校园里。

　　室友们也都还是年青的模样。

　　有阳光开朗的，有沉默寡言的，有大大咧咧的，也有不敢跟人对视的。

　　各种性格的都有。

　　原时空的曹胜，算是沉默寡言的。

　　因为心里不够自信。

　　除了长得有点帅，学习成绩、家境都拿不出手，他要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也许也能大咧咧地过日子，但他却从小就自尊心很强，别人对他什么态度，他又总能很敏锐地看出来。

　　于是，原时空的他，没办法开朗，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寡言。

　　不过，现在嘛？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心态上很放松。

　　看几个室友时，他就像看几个孩子似的，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眉宇间很松弛，嘴角也总是噙着一抹笑意，整体给人的感觉很从容。

　　“嘿！老三，你今天老是笑什么？你捡到钱了？”

　　食堂里。

　　一起排队打饭的时候，排在曹胜前面的室友管志回头看了曹胜两眼，忽然这么问。

　　曹胜还没回答，排在他身后的另一个室友许丰茂轻笑一声，附和道：“就是！我也早就注意到了，老三今天从进宿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笑，我都不晓得他到底在笑什么，感觉就像是黄鼠狼进了鸡窝，笑得那么鸡贼！”

　　这话，把其他人都逗笑了。

　　曹胜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我笑都不能笑吗？你们也太霸道了！”

　　他笑着反驳。

　　另一个室友笑着打趣：“你笑当然可以！但你今天笑得太多了，所以你必须老实交待！你到底在笑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我跟你说，你真要遇到什么好事了，该请客就得请客啊！你们说对不对？”

　　“对！”

　　“没错！”

　　“要不今天的晚饭，老三你就请了吧！”

　　“好！我赞成！”

　　……

　　几个室友七嘴八舌地起哄。

　　不晓得的人，还真可能以为曹胜遇到了什么好事，应该请客。

　　这种冤大头，曹胜自然是不会做的。

　　他这个学期的伙食费，要分出一部分上网上传新书，伙食费本来就挺紧张，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请全体室友吃饭？

　　几个室友开着玩笑，嘻嘻哈哈地各自打了饭菜，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但曹胜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几乎都在留意进出食堂的女生们。

　　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曹胜不动声色地拿上自己的新书存稿，再带上两支笔和一杯茶，就主动去上晚自习了。

　　今晚午夜之前，他打算再写两章稿子。

　　午夜之后，就去找个网吧包夜，把自己的存稿上传一些到网络上。

　　之所以决定包夜，原因只有一个——包夜便宜。

　　现在正常上网，每小时要四五块钱，包夜的话，能便宜不少。

　　他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并不多，当然是能省则省。

晚上11点，教学楼就熄灯了。

　　今晚又写了两章稿子的曹胜，收拾东西从教学楼里出来，不疾不徐地往校门那边走去。

　　之所以不疾不徐，是因为他估计这个时间点，网吧的包夜还没开始，去早了也没用。

　　从校门出来，一眼就能看见校门外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摆着一些小吃摊，一些年青男女已经吃上了。

　　曹胜感觉肚子有点饿，就走了过去，点了一份麻辣烫。

　　这个季节的深夜，还是挺冷的，吃点热乎的麻辣烫，胃里能舒服一些，身上也能暖和一些。

　　在寒冷的夜风中，吃滚烫的麻辣烫，感觉别有滋味。

　　吃饱喝足，他沿着学校西边的围墙，往前走，他记得那个方向有几个网吧。

　　不过，这里是校外，徽州也不是什么大城市，夜间的路灯很昏黄，有些路灯还是坏的。

　　胆子小的，晚上一个人未必敢走这条路。

　　曹胜无所谓。

　　也不知道是国内治安太好，还是他这个人自带一股穷横穷横的气质，反正原时空他活到40岁，走过许多次夜路，一次坏人都没遇到过。

　　偶尔半夜在路上遇见陌生人，对方一般都会神色警惕地离他远一点。

　　……

　　片刻后，曹胜来到一家名叫星空的小网吧。

　　这网吧是一栋自建房改造的，里面每个房间摆十来台电脑，老板是一个戴眼镜的大龄青年，一副老实面相。

　　原时空，曹胜偶尔出来上网，就是来这家网吧，对这网吧老板的印象不错，所以今夜他来了这里。

　　跟老板问了两句，交了15块钱包夜费，老板给他开了一台机子，曹胜今晚的包夜就算开始了。

　　曹胜注意到这网吧里，大部分人都在打游戏。

　　他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了解不多，只认出《红警》、《帝国时代》这两款游戏。

　　还看见有人在电脑上看电影、电视剧，也有在逛论坛、听歌的。

　　没人聊QQ。

　　因为这年头还没有QQ。

　　曹胜打开自己电脑上的文档，翻开自己带来的存稿，借着电脑屏幕的亮光，看一句存稿，就在键盘上盲打出一句。

　　很不顺手。

　　一是写在草稿纸上的稿子，借着电脑屏幕的亮光，要凑近了才能看清楚写的什么。

　　因为现在已经是包夜时间，老板已经关了网吧里的大部分灯，这个时间点，就算老板愿意开灯，其它包夜的人，也会抗议。

　　所以，曹胜并没有跟老板提议开灯。

　　二是这网吧的键盘，很不好用。

　　穿越前，他因为全职码字，用的键盘都是精心挑选的。

　　虽然并不贵，每次换键盘，都只买百把块钱一只的那种，但那是什么时代？2020年左右的键盘质量，比现在网吧用的键盘，好用太多了。

　　而且，他买的键盘都是很适合码字的那种短键程、静电容键盘。

　　打字的费力程度，和笔记本电脑自带的键盘差不多。

　　而现在呢？

　　眼前这键盘的键程那么长，用他以前习惯的力度打字，根本就敲不出字来，想打出字来，就要用力敲键盘上的按键，只是敲出几百个字，曹胜就感觉指尖有点发麻了。

　　很不习惯！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习惯，因为这个时代的电脑硬件水平有限，他就算换一家网吧，键盘也是差不多的。

　　只有等他自己挣钱了，买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字的感觉才能舒服一点。

　　时间缓缓流逝。

　　网吧里有人还在打游戏；有人安静地看着电影电视剧；有人起身跟老板买泡面，吃得网吧里一股泡面味，当然还有香烟味。

　　网吧从诞生之初，好像就带上了烟味。

　　曹胜戴着耳机，听着循环播放的音乐，屏蔽外界的声音，依然在一点点把草稿纸上的稿子，输入电脑上的文档中。

　　他已经渐渐适应面前这块键盘。

　　只是打字的速度，还是不如穿越之前。

　　穿越前，他每个小时大概能码两千五到三千字。

　　而今晚，他不用动脑子想剧情，只是对着稿子，往电脑里录入，每个小时也只能勉强输入两千字左右。

　　每输入两千字，他都会暂时休息一下。

　　窗外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往电脑上上传了一万字。

　　为了防止传到电脑上的稿子，因为网吧电脑突然死机而丢失，他每上传两千字，就往电子邮箱里保存一份。

　　是的，现在已经有电子邮箱了。

　　他今晚特意注册了一个邮箱账号。

　　注册账号之前，他搜索邮箱的时候，发现国内第一款电子邮箱是去年11月才上线的。

　　距离今天也才个把月。

　　他穿越的时间点要是再早一点，那就没电子邮箱可用。

　　此时，已经上传了一万字的曹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今天他不打算继续上传稿子了。

　　累了。

　　坐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喝了两口早已凉透的白开水，他登陆榕树下这个网站。

　　默默地注册了一个作者账号，浏览了一会这个网站，这个目前还很原始的文学网站上，目前发表的都是短篇。

　　有短文、有诗歌，也有日记式的心情分享。

　　唯独没有中长篇的故事。

　　至少他没找到。

　　中原一点灰……

　　曹胜看了眼自己刚注册的这个笔名，无声地笑了笑，开始发表自己的新书《和空姐同居的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这本书，以后有没有出版的机会。

　　如果没机会出版的话，他这本书现在发表出来，就挣不到一分钱，算是完全用爱发电。

　　这也是他这本书只打算写二三十万字的主要原因。

　　用爱发电嘛！发出来的电量当然是有限的。

　　要不是为了抢占“网文鼻祖”这个头衔，他根本就不会写这本书，更不会现在就发到网上。

　　为了让这本不长的作品连载的日子能长一些，曹胜今天没有多发表，除了书名、简介，他今天只发表了第一章。

　　并且，他还不打算每天更新。

　　他早就想好，最多每三天更新一章。

　　如果情况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每个星期更新一章。

　　反正目前那本《第一次亲密接触》还没有发表，他这本《和空姐同居的日子》大概率是第一本网络小说，没有竞争对手，当然就不需要跟别人卷更新速度。

　　最重要的是——他想给这本书更长的传播时间。

　　如果更新太快，可能这本书的名气还没扩散开来，就连载完了。

　　而一本在连载期间没有火起来的作品，是很难让人记住，并与他人讨论的。

两天后。

　　清晨。

　　薄雾笼罩的操场上，穿着单薄的曹胜在独自跑步，其实，操场上也有其他晨练的师生，但他都不认识。

　　原时空的他，并没有健身的习惯。

　　别人跟他说生命在于运动，他总说生命在于静止，还举乌龟长寿的例子。

　　但他心里其实是知道运动的好处的。

　　只是懒，不想动，不想辛苦。

　　但现在他却想养成晨练的习惯。

　　想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想有一身结实的肌肉，希望自己以后的女人，看见他的肌肉，就脸红耳赤、呼吸急促、暗咽口水。

　　总之，他想换一种生活态度。

　　积极的生活态度。

　　不过，跑步确实很累，越跑越累，冷飕飕的清晨，他硬是跑出一身汗来，双腿早就酸软不已。

　　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跑完今天预定的一千米。

　　带着一身汗回到宿舍的时候，他的七个室友还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曹胜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脸盆，拿上毛巾和香皂，又拎上自己的暖水瓶，去水房洗漱，顺便洗了个头，擦洗了整个上半身。

　　身体虽然挺疲惫，但精神状态却很好。

　　……

　　去食堂吃完早餐，带着课本、笔记来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已经坐了一些同学。

　　他们班同学不多不少，总共42个。

　　其中8个是女生。

　　8个女生里，说得上漂亮的也就两个，而且只是相比他们班其他六个女生而言。

　　和学校其它班级的女生一比，他们班的女生都很普通。

　　这么说吧！他们班8个女生，在模样上，就没有一个能胜过他高中同学谭蕾的。

　　也是因此，曹胜进入大学的第一天，就挺失望。

　　他原以为自己进了大学，身边的女同学应该比高中时期更多更漂亮。

　　谁料竟然完全没法比。

　　这让他有点后悔自己选了会计这个专业。

　　据他所知，这徽州师专女生最多、美女最多的专业，是旅游系的旅游管理专业。

　　据说旅游班简直是女儿国，每个班的男生都屈指可数，可幸福了。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进了自己班的教室，曹胜在教室后排随便选了一个空位坐下，随手翻了翻自己带来的两本书，显得兴致缺缺。

　　他对会计这个专业，早就厌倦了。

　　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什么会计。

　　因此，他对目前要学的课程，也都没什么兴趣。

　　要不是需要给父母一个交代，这大学他都不想上了。

　　此时，他坐在座位上，皱眉看着自己的课本，看了一会儿，心思就飘忽了。

　　心想：每次去网吧包一次夜，都要用掉自己三四天的生活费，这么下去，自己这个学期的生活费肯定支撑不到学期结束。

　　得尽快想个办法挣点钱了。

　　他可不想一整个学期都省吃俭用，作为一个穿越者，如果每天菜里都没有肉，天天吃素，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只是……

　　穿越之前，他只是一个常年宅着码字的宅男。

　　除了码字，他会的技能很少。

　　他想到去校外找一个小饭馆，利用每天学习之余的时间，去勤工俭学，挣点生活费。

　　但又觉得这种方式挣钱，既挣不到什么钱，还很辛苦。

　　不是上策。

　　找个有钱的女友，吃一段时间软饭？

　　这个念头又在他脑中冒出来。

　　他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心想：我怎么老是想吃软饭呢？是因为穿越前，我的胃不太好吗？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来到他身旁，他闻到香气看过去的时候，他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吴灿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

　　坐下的时候，她还扭头对他笑了下。

　　这姑娘确实有几分姿色。

　　个头虽然不高，不到一米六的样子，但皮肤白皙细腻如奶油，脸型、五官都长得不错。

　　还挺时尚，染了一头黄毛。

　　穿着打扮上，也比班上其他女生明显好一截。

　　看着似家境不错。

　　但却不是曹胜喜欢的类型。

　　原时空，吴灿追过曹胜。

　　不仅上课的时候，经常主动坐到他旁边，私下里也约过他，但他都拒绝了。

　　此时，看着坐到自己旁边的吴灿，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找个有钱的女朋友，吃一段时间软饭的曹胜，忽然就下定了决心：男子汉大丈夫，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这辈子打死都不吃软饭！

　　他发现自己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一想到自己要每天讨好某个女人，只为了混个一日三餐，他心里就很抗拒。

　　“给！我多买了一盒，喝不下了，你帮我喝掉吧？”

　　这时，吴灿将一盒牛奶放到他面前的书桌上，笑吟吟地说。

　　曹胜轻笑一声，倒是没有拒绝，伸手就拿过来，插上吸管，含到嘴里。

　　“谢了！”

　　他随口道谢。

　　虽然他已经决定不吃软饭，但他也不会刻意拒绝吴灿的牛奶。

　　只要心里记着不吃软饭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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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午夜。

　　曹胜再次来到星空网吧包夜。

　　今天是他更新新书第二章的日子。

　　顺便再将存稿上传一部分到电子邮箱。

　　电脑开机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登录榕树下，查看自己两天前发布的新书状况。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那本《和空姐同居的日子》。

　　不出他的意料，这本书目前的数据很惨淡。

　　阅读人数44.

　　但评论人数却有16个。

　　曹胜好奇地看了一遍这些评论。

　　“真的假的？作者真跟空姐同居过？”

　　“第一章？后面还有第二章？第三章吗？后续呢？怎么还没有后续？”

　　“这是故事？还是日记啊？”

　　“第二章呢？”

　　“同居？什么时候同居？”

　　“在我们国家同居不犯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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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这些评论，曹胜脸上有了笑容。

　　觉得挺有意思，这些读者竟然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故事，还是日记。

　　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他看笑了。

　　心想：这就是第一本网文出现时，大家的反应吗？

　　想着这些读者等了两天，还没等到更新，也挺可怜的，他就没再耽搁，登录自己的电子邮箱，调出第二章存稿，发到榕树下。

　　随后，他打开文档，开始将稿纸上的存稿，往文档里输入。

　　一边输入，他脑中还一边在想：这本书短期内，应该没办法赚钱，要不近期另开一本适合出版的？试试投稿湾湾那边的出版社挣点稿费？

　　他记得原时空起点中文网在推出收费制度之前，网文作者们想挣钱，都是给湾湾那边的出版社投稿出版。

　　2000年左右，有不少网文作者都在湾湾那边出版挣到钱了。

　　只是……

　　现在是1998年初。

　　他写的这本《和空姐同居的日子》，算是第一本网文。

　　湾湾那边的出版社，应该还没有开始出版网文。

　　要不……把《和空姐同居的日子》投稿过去试试？

给出版社投稿的念头，萦绕在曹胜的脑海中，但他并没有立即付诸行动，仍然继续把稿纸上的存稿录入电脑的文档中。

　　主要是他觉得《和空姐同居的日子》这本书，完全就是一个爱情故事，他除非能联系到湾湾那边专门出版言情小说的出版社，否则，这本书在网上火起来之前，湾湾那边的出版社，应该不会感兴趣。

　　但他对湾湾那边出版言情小说的出版社，又完全不了解。

　　就算他想找那样的出版社投稿，都不知道找哪家。

　　所以，他打算等今晚忙得差不多了，再随手在网上搜一下湾湾那边出版社的联系方式。

　　他知道湾湾那边一些出版社的名字。

　　比如：冒险者、信昌、新月、盖亚、河图、小说频道、先创、九星、紫宸社、欣然文化等等。

　　记忆中，国内网络文学兴起后，去湾湾出版的，大部分都是在这些出版社出版的。

　　但曹胜知道这些出版社的时候，已经是二零零几年，所以，他不确定这些出版社，目前是否已经成立？

　　他估计应该已经成立了。

　　总不至于这些出版社，都是在网文兴起之后，才成立的吧？

　　他此时最大的顾虑是——这些出版社目前大概还没在大陆收稿，大陆互联网上未必能找到这些出版社的联系方式。

　　但只要能联系上其中一两家出版社，哪怕他们看不上《和空姐同居的日子》，他也有把握写一本他们感兴趣的作品。

　　另开一本新书，对他来说，没难度。

　　他记忆中可以写的题材、故事太多了。

　　玄幻、奇幻、仙侠、修真、灵异、末日废土……

　　等等。

　　他都可以写。

　　作为网文鼻祖，他现在没有对手，原时空那些新奇题材，他现在只要写出来，就是开创新类型的开山怪。

　　打动其中一家出版社的审稿编辑，应该没有问题。

　　至于他为什么只考虑湾湾那边的出版社？而不考虑大陆的出版社？

　　那只能说：懂的都懂。

　　一来是大陆这边的出版社，目前青睐的是传统作家的作品，而且，一般还得是有名的传统作家。

　　像他曹胜这样没有根脚，也没有名气的新人，基本上没可能在大陆出版。

　　二来，大陆的小说出版，盗版总能先行一步抢占市场，正版很难有生存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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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深。

　　凌晨3点多的时候，曹胜遇到了这个时代网吧经常会发生的操蛋事——电脑死机，随后突然蓝屏。

　　看见自己电脑突然蓝屏，曹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因为穿越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电脑蓝屏这种事了。

　　愣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一脸郁闷地重启电脑。

　　他知道网吧的电脑，一旦遇到死机、蓝屏的问题，写好的稿子就会瞬间丢失，根本不会自动保存。

　　所以，他刚刚没有保存的那一千多字，肯定是没了，要重新再往电脑里输入一遍。

　　也许是今天运气不好，凌晨4点多的时候，他的电脑再次死机，然后在他无语的注视下，再次蓝屏。

　　“草！”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电脑重启成功后，他已经没心情继续往电脑上上传稿子。

　　心态有点崩了。

　　刚刚没有上传到电子邮箱保存的几百字，又丢了。

　　不想继续上传稿件的他，干脆上网搜索记忆中湾湾那些出版社的联系方式。

　　没一会儿，还真被他搜到了几个。

　　其中有一家是信昌出版社。

　　这家出版社，他印象挺深。

　　因为他记得原时空很多网文大神的作品，都是在这家出版社出版的。

　　所以，他对这家出版社的实力、信誉，都比较相信。

　　曹胜看着自己搜索出来的信昌出版社的座机电话，以及投稿邮箱，却有点迟疑。

　　并不是担心自己搜到的信息是假的。

　　而是犹豫自己要不要现在就把《和空姐同居的日子》投稿过去？

　　为了尽快挣到稿费，他很想现在就投稿试试。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原因有几个。

　　首先，他这本书目前在网上还没火，才发表了两章，看过的读者大概还不到一百人，这本书目前在网络上的热度，还不足以成为他打动出版社的筹码。

　　其次，他记得湾湾那边的出版社，投稿好像普遍需要六万多字，字数太少，根本就不符合投稿要求。

　　而他这本书目前虽然已经写了十一万多字，但大部分都还在草稿纸上，还没有上传到网上，而他想给信昌出版社投稿，目前只能通过电子邮箱，所以必须要先把纸质的存稿，变成电子版的文稿。

　　因为这两点顾虑，曹胜犹豫片刻后，便打消了今天投稿的念头。

　　他打算再等等。

　　等这本书在网上有些热度之后，再尝试投稿。

　　如果这本书能在网上先火起来，他投稿出版社，审稿通过的可能性也会大一些。

　　稿酬也有机会谈的高一点。

　　心里有了决定，他就不再想这件事。

　　心思转到自己这本书目前在榕树下的情况上。

　　想着今晚自己又在榕树下发表了一章存稿，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看了？反响如何？

　　带着几分期待，他再次登录榕树下，找到自己的书。

　　他记得今晚更新第二章之前，这本书的阅读人数是44.评论数好像是16个。

　　而此时，他这本书的阅读人数已经涨到72，评论数也增加到33个。

　　他看见了一些新增的书评。

　　“竟然真的有第二章？作者能不能说一下，这个故事到底是编的？还是真人真事啊？”

　　“说好的和空姐同居呢？怎么还没同居？”

　　“有没有少儿不宜的内容啊？有的话，能不能快点进入正题？”

　　“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叫冉静的空姐？这是真名吗？”

　　“作者，能不能说一下第三章什么时候发？不会又要等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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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个人看了，竟然发了33条书评？

　　这个比例，让曹胜很讶异，也很欣喜。

　　穿越前，他每次发新书，开头几万字发出去后，就跟玩单机游戏似的，不仅阅读人数很少，书评更是寥寥无几，每天都增加不了几条书评。

　　有时候广告帖都比书评数多。

　　而现在呢？

　　这些没看过网文的家伙，第一次在网上看见这样的故事，发言的积极性竟然这么大。

　　曹胜忽然有点理解网文兴起之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作者，明明一分钱都赚不到，却还是愿意用爱发电，坚持更新了。

　　实在是这个时期的网文读者都太可爱了，一个个和作者互动的积极性都很高。

　　有这样的读者，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用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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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天包夜结束，清晨他从网吧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大脑很快就清醒了。

　　用爱发电这种事，他还是觉得不能多干。

　　得想办法尽快挣点稿费。

　　他决定最近再开一本新书，以防万一。

　　万一《和空姐同居的日子》这本书，过不了出版社的审核，他就用另一本作品去打动出版社的审稿编辑。

　　争取尽快挣一笔稿费，改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