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豪门做月嫂,被大佬们抢疯!
金鳞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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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应聘月嫂
“把衣服脱了。”
“一件也不许留。”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罗摇局促地站在原地,保姆王妈正在下令。
她今天是来应聘京市第一豪门、周家的月嫂。可谁也没想到,仅仅只是海选第一关,就要求所有人当众脱光衣服检查。
有狐臭的,淘汰。
有口气的,淘汰。
身上有纹身的,同样淘汰……
周围已有几个女孩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有人低声骂了句“有钱了不起啊”,抓起包扭头就走。
罗摇是从乡下来的,虽然已经在京市做了三年月嫂,可这样的阵仗,还是第一回见。
不过她已经是金牌月嫂,作为专业人士,她其实能理解。周家是顶级豪门,新生儿更是天之骄子,对月嫂的要求自然严苛。
更何况……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一旦被聘用,月薪八万,十四薪。
平常她的最高工资就两万,这是她的四倍!
她环视四周,周家安排得很周到,所有男性工作人员都已清场,厅内只剩下女佣和应聘者。
罗摇不再犹豫,抬手,大大方方地脱下了所有衣物。
王妈挨个一步步走近,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她全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肌肤如雪,干干净净,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你晋级了。”
全场五百多人,最终只有一百人通过初选。
王妈走到众人面前,扬声宣布:
“下午2点进行下一轮选拔,周公子亲自验证!”
“考核内容:衣着气质。一百人中,只晋级十人!”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骚动。
“周家二公子要来?”
整个京市谁不知道,周家是当今仅存不多的隐世望族。别家富少顶多称一声“太子爷”,唯有周家的,被外界恭恭敬敬唤作“公子”。
二公子周湛深,是除大公子外,周家的第二继承人选。
传闻他年纪轻轻,已成立全国最大的金融集团,谈笑间能决定一家上市公司的存亡,一个决策便能搅动半个亚洲的经济风云。
他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外界对他的了解只有——冷酷、独断。
女人们从周家庄园出来,瞬间激动得交头接耳:
“天!要是能得到周二公子的认可!我就飞了!”
“我要换一身衣服,穿包臀裙!秀我能放矿泉水的臀!”
“我秀可以养鱼的锁骨沟!让霸道总裁爱上牛马的我!”
一群女人开始绞尽脑汁地想下午怎么出彩,争先恐后地打车直奔商场。
罗摇却独自绕到庄园外几百米处一片僻静的小树林。
她坐在石凳上,第一时间打开手机里的家庭监控。
屏幕亮起,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里,角落摆放着一张铁架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她的双胞胎姐姐,罗飘飘。
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可姐姐眼神空洞,衣衫凌乱,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布偶。
罗摇的心狠狠一抽。
姐姐曾经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16岁的她们满怀憧憬来京市北漂。
姐姐为了省钱,晚上打黑车回家,却被不知名的司机拖去荒野,碾碎在那个漫长凄冷的深夜。
她们那时候还小,第一反应是哭着打电话给爸爸求助,爸爸却在电话那头骂:
“怎么他不强别人,就强你?自己穿裙子能是什么好东西?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那天晚上,姐姐一个人走到京市大桥,从桥上纵身跃下。
罗摇发疯似的跳进寒冬的水里,把姐姐捞起来送进医院。
医生说感染了病毒性脑膜炎,要一大笔钱抢救。
她再次打电话回家,父亲却又骂她:“发个烧而已,死不了。医院就是专程骗老百姓的钱!”
从那天起,错过治疗的姐姐大脑损伤,再也没真正醒过来,时而哭闹、时而疯跑,时而发呆、时而又用碎玻璃划破自己的手腕。
罗摇没有办法,只能用铁链把她锁在家里。
监控里,姐姐手臂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们从小就是留守儿童,寄人篱下,被凶狠的叔叔打骂着喂猪放牛;一天只吃一顿饭,甚至差点被叔叔侵犯。
她们曾两个人缩在破旧的被窝里边哭边幻想,有一天父母会接她们走,她们会变成公主,住进漂亮的房子,被人捧在手心。
可现实是,父母带着弟弟在城里打工,直到她们长大,她们也只有彼此;而现在,连姐姐也碎了。
从姐姐出事那天起,罗摇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挣钱,给姐姐一个家。
这三年,罗摇省吃俭用,付房租、医药费,存下了9万。
只要拿下周家这份工作,做满一年,她就能带姐姐去南方小城,买一栋属于她们自己的二层小房子。
她们可以做自己的公主,自己疼自己。
罗摇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打开手机闪送。
无论如何,她必须争取到这份工作!
2 第2章 在豪门职场竞争
下午两点整。
第二轮的选拔地点,设在周家庄园主门前的草坪。
绿茵如毯,远处是巍峨华丽的法式主楼,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所有人才意识到,上午的选拔,仅仅是外围的停车会客厅。
她们到目前为止,连周家的大门都没进!
每个人更加紧张,恭恭敬敬地站在广阔的草坪上,挺胸收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其实做月嫂的,几乎全都是30岁以上的女性。
但她们今天个个穿得风情万种,各有特色。
有的穿着白衬衣配包臀裙,曲线丰满;有的穿着职场西装,干练冷酷;有的穿着缎面套装,轻熟知性。
草坪上可谓是百花齐放,每个人都想让周二公子看自己一眼,幻想着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
只有罗摇走到最后排站立,低调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王妈立于众人前,面色冷肃:“第二轮选拔由我主持。所有人,保持站姿。”
人群里顿时泛起一丝躁动和失望,说好的二公子呢?
唯有罗摇心下清明,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亲自来这种地方?就算要来,只怕也在某个地方……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那栋七层高的主楼。
最高层的露台上,果然立着一抹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修长明晰。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一股沉甸甸的、冰冽的压迫感便穿透距离,沉沉压了下来。
罗摇迅速低下头,谨记在有钱人家工作的第一要则:眼观鼻,鼻观心。
而王妈手持考核板,配戴微型扩音器,锐利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人群。
“第一排正中,米色连衣裙的女士,晋级。”
“第三排左二,藏青色套装的女士,晋级。”
“第五排右一,珍珠耳钉的女士,晋级。”
……
转眼时间,九个名额已定。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草坪上的气氛几乎凝固,近百人紧张地等待审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罗摇站在队伍末尾,手掌微紧。
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姐姐的医药费,心理治疗费,她还想给姐姐一个家……
在王妈的目光来回扫视时,罗摇一步上前,声音清亮却不失恭敬:
“王妈,您好,请允许我毛遂自荐。”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在一片姹紫嫣红中,罗摇穿了套标准保姆服:黑色七分裤,配浅绿色交领中式上衣,简约到近乎朴素。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明明19岁,却显得十分老成。
那张脸也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浑身上下透着一尘不染的干净。
众人看到她时,忍不住切了声,这穿得是什么?有气质有品味吗?
王妈也问她:“你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
罗摇微微颔首,落落大方答:
“我来应聘的是周家的月嫂,不是秘书或职场精英、模特。在周家工作的每一天,我都仅仅只是一个月嫂。
而这套衣服的材质,100%的全棉,做工精致,柔软亲肤,即使长时间怀抱婴儿,也不会引起不适。
盘起头发,则是为了避免发丝触碰婴儿娇嫩的肌肤。”
“我认为,对新生儿来说,孩子的舒适,远比成人的气质更重要。”
她的声音清澈,语调平稳,在草坪上荡开。
现场几十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顿时朝她投去敌意的目光,这是在cue谁呢?
罗摇却清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机会也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她买不起昂贵的衣服,只能以“专业”为赌注。
哪怕得罪人又如何?她坚持活着的目的,就是赚钱!
她垂眸静立,等待最后的宣判。
而在七楼露台,周湛深并未离开。
下方草坪的场景,尽数映入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为婴儿好?”
几个字仿佛裹着冰凌寒霜,周遭的空气都冷了。
衣着朴素,言辞恳切,装得倒是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更像回事。
只可惜,演得再真,也掩不住那满眼的算计。
把戏拙劣,虚伪。竟还敢,舞到他眼皮子底下来——
3 第3章 豪门的残酷!
罗摇顺利晋级最后一轮。
十人被领进金碧辉煌的大厅。
王妈言简意赅:“接下来,总决赛:你们要在大夫人和公子面前,展示最专业的育婴能力。
记住,每个人只有三分钟,且——只晋级一人!”
伴随着她的话落,“哒、哒、哒,”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侧廊响起。
是十名中年女佣分别抱着一个婴儿,气质冷硬地走过来。
所有人倒吸了口冷气,照顾十个婴儿,还只有三分钟!只留一人!
晋级到此的,哪一个不是持证的金牌月嫂,精英中的精英。
这意味着——地狱般的竞争与考核,才刚刚开始。
“嗡——”
数架无人机悄然升起,悬停四周,冰冷的镜头对准了每一个人,无疑要将每一帧表现都记录在案。
空气瞬间凝固,每个人都在飞速思考如何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脱颖而出。
就在这时,右侧全景电梯传来轻微的运行声,电梯门无声滑开,一行人缓步而出。
为首是一位年约五十的妇人,身着绛紫色旗袍,仪态雍容,神色却很冰冷,一看就很不好相处。
而与她并肩而行的男人,身形格外挺拔,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极其矜贵、冷峻。
那双深邃的眼神犀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仅是行走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沉沉漫开,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罗摇的视线好巧不巧与他撞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竟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
而一位老管家紧随他们其后,怀中抱着一个瓷白可爱的婴儿,在不断咳嗽。
“夫人,二公子。”
王妈与所有女佣立即恭敬地低下头,头近乎埋到胸腔。
那九名应聘者则倒吸了口冷气,周二公子!他竟然真的现身了!
她们慌忙垂下头,心脏砰砰砰直跳。
罗摇亦在人群中收回目光,安静地低头垂目。
“哒!哒!”
周夫人踩着大理石走到十人面前,冰冷的目光挨个扫过,像是在审视货物。
忽然,她抬起戴着翡翠戒指的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第一个女人的脸上。
“当月嫂的人还穿高跟鞋,是存心要摔死我外孙吗?这点常识都没有,也配来当月嫂?”
没等众人反应,她转向第二个,“啪”又是一巴掌。
“化妆给谁看?这些化学香料要是呛着、毒着我的外孙,你十条贱命赔得起吗?”
“还有你!”
啪!又是一巴掌!
“裙子开衩到大腿,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卖弄风骚!”
一连三个巴掌,又快又狠,三个女人被打得摔倒在地,脸颊上迅速浮现出巴掌印,有的嘴角都渗血了。
大厅里侍立的王妈和女佣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是机器人般,无一人敢动。
而剩下的几名应聘月嫂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发抖。
谁也没想有到,豪门里的八万月薪,这么不好拿……
罗摇手叠放在腰前,尽量保持冷静。
就在这时,“哒、哒!”
那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响起,精准停在了罗摇面前——
4 第4章 豪门里的偏见、独断
罗摇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从她一丝不乱的发髻,滑过她整洁的保姆服,最终,死死钉在她低垂的脸上。
周夫人一直没有说话,时间一秒秒流逝,无声的审视比直接的斥骂更令人窒息。
许久许久,周夫人竟什么也没说,竟直接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罗摇心中刚松了半口气——
“慢着。”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周二公子伫立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光影将他深邃的轮廓映衬得愈发冷硬。他薄唇轻启:
“母亲漏了一个。”
他踩着一尘不染的高定皮鞋,走到她面前。
墨色鞋尖,在她脚尖前半寸处精准停驻。那道无形的界限,带着千钧的压迫感。
他只是垂眸,视线从她紧绷的面容,落至她被布料裹紧的腰线。
“衣服,”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小了一码。”
骨节分明的手,从西装内袋中抽出那支惯用的黑色钢笔。
冰凉的金属笔身,隔着单薄的浅绿色棉布,沿着她明显被撑紧的胸线,缓缓勾勒,又滑至纤细的腰际。
罗摇身躯瞬间绷紧。
周湛深垂眸,视线又滑向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纤细的脚踝上。
“裤子也短一截。”
“口口声声为了婴童,心机却不浅。”
每一个字,都是冰锥,直刺要害。
罗摇被强大的冷冽气息笼罩,鼻息间尽是男人身上凛冽的霜雪,她努力保持冷静。
这套保姆服,是她之前让跑腿取来的,16岁那年买的。
从姐姐出事后,这三年来,她每一分钱都攒下来给姐姐治病,每天吃的最多的是馒头配榨菜,即便是热闹的新年,她也从不给自己买一套新衣服。
在这个女孩子都灿烂爱美的年纪,每个鞭炮齐鸣的新年,她只会站在商场橱窗外,看一眼里面的新衣服,幸福地告诉自己,只要姐姐好起来,就是她最好的新年礼物。
这三年,她长高了,长大了,衣服自然小了……
但这真相,不述于人。
罗摇身正不怕影子斜,光明正大地迎上周湛深那双洞悉一切般的目光,“二公子,衣物合身便于操作,重要的是材质安全……”
“够了。”
周湛深掀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的寒潭。
“带走。”
两个字简洁、冷漠,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上前,其中一人掏出白色锦帕,不由分说便捂上她的嘴,反剪双手就要将她拖出去。
豪门世家,哪儿会给蝼蚁解释的时间。
他们的时间以秒计金,如果不是为了小公子选拔月嫂,他们甚至不会看现场的任何人一眼。
而周夫人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挑剔,严苛,甚至跋扈,但她不是瞎子,刚才那女孩的眼神太干净。
难道是她看错了?还是一向阅人无数的她、突然瞎了?
罗摇已经被粗暴地拖向门口,手臂的剧痛她却丝毫也不在意。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旦被拖出去,被钉上“心机叵测”的标签,她就再也得不到这月薪八万的工作,以后在这个行业也会举步维艰。
姐姐的床单又染了血迹,该换了,还有她和姐姐从小就想要的属于自己的小家……
就在她即将被拖出那道象征着云泥之别的门槛时——
“咳咳咳!咳咳咳!呕——”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几乎要咳碎五脏六腑的声音猛地炸响。
是老管家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那张小脸就一会儿泛红,一会儿泛青,还伴随干呕,四肢都紧绷仿若痉挛抽搐。
“瑾儿!我的瑾儿!”周夫人顿时魂飞魄散,慌慌张张地扑过去,手足无措:
“医生!医生呢!快救救我的瑾儿!
你们谁能救我外孙,我给她五万,不!十万!”
5 第5章 死了,周家赔得起
罗摇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一个干脆利落的肘击,猛撞在身后保镖的下巴,趁对方吃痛松劲的瞬间,她挣脱钳制,大步走回大厅。
“夫人,小公子是喉部……”
“你闭嘴!”只是话还没说完,一个名叫赵丁的月嫂,身着米色套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厉声打断她的话。
“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生过孩子吗?懂什么育儿?懂什么咳嗽?”
“就是,我也干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月嫂!分明就是狐狸精,想混入豪门勾引公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本分了!”
“你要是懂育儿,懂治疗咳嗽,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剩下的金牌月嫂早已看不惯她,一人一句对着她斥骂。她们嫌弃地挤开罗摇,把她挤在最后面,纷纷围上去。
“夫人不用担心,小公子是秋燥咳嗽,喉咙干黏了,快喂温水!”
“让我来,我推拿止咳最拿手!”
“快竖抱!千万别呛着!”
一个个保姆争先恐后,极力展现自己的专业。
她们的动作也真的十分标准,堪比教科书,全场的佣人们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有罗摇看着女佣取来水,她再次观察了下小公子的情况,紧张阻止道:
“住手!不能喂水!更不能推拿!”
“小公子的咳嗽声高频,集中在喉部,并不是从肺部发出。
这说明:小公子不是肺部感染或秋冬燥咳!是喉咙里卡了东西,很可能是细微的毛絮!”
“喂水会让毛絮移位,推拿会在这个时候刺激喉肌痉挛,一旦堵塞气道,会危及生命!”
“够了!”赵丁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我赵丁,二十年育儿经验,京市育儿协会理事,会三国语言,还修习过儿科医学。你?”
她上下扫视罗摇,“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乡野小太妹,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挑战我二十年的专业?”
“喉咙卡异物会是这个样子吗?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卡了东西的人是没法呼吸的,更不可能哭出声!”
“对!”其他月嫂纷纷附和,“赵姐可是我们行业里的金字塔!她说是秋燥咳嗽,就绝不会错!你瞎显摆什么?”
就连严肃的老管家也抱着婴儿,冷冰冰看向罗摇:“我家小公子每日用的每一样物品,都经过无菌处理,绝不会有接触毛絮的可能。”
一片嘈杂中,周湛深的眉色沉了。
他甚至无需说话,整个大厅的气压便骤然降低。
“把她、清理出去。”
一群保镖又迅速朝着罗摇围拢。
罗摇被人死死扣住双手,眼睁睁看着赵丁拿起奶瓶,就要将温水灌入婴儿口中。
那婴儿脸色已呈青绀,像是喘不过气,气息微弱。
一旦那水真的喂下去了,会把毛絮堵得更深!
她看着那婴儿盈满泪水、茫然无助的眼睛,心脏被狠狠攥紧。
虽然她不该再多管闲事,但她见过太多因为孩子夭折而崩溃的母亲,那种绝望,能摧毁一个人的一生。
她也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
更何况,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不知是对谁。
下一秒,她眼神一凛,不顾一切撞开围堵的人群,在周夫人凄厉的尖叫和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从老管家怀里、夺过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
全场顿时震惊!
“你干什么!快放下小公子!”老管家紧绷得几乎晕厥。
赵丁也厉声斥责:“你在谋杀!再不喂水缓解干燥,小公子就要活活咳死!
你再想攀附豪门,哗众取宠,也不该拿婴儿的性命开玩笑!”
“快把婴儿给赵姐吧!你怎么可能会有赵姐专业?”
所有人都坚信赵丁才是救星,而罗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就是个胡作妄为、丧心病狂的破坏者。
周夫人也紧张得双眼发红,难道真是她眼瞎看错人了吗?
她几乎要跪下,声音沙哑:“小姑娘,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瑾儿是无辜的~”
罗摇将婴儿紧紧护在怀中,声音异常坚定:“夫人,我在救他。”
说着,她迅速将婴儿面朝下,俯卧在自己前臂,用手掌固定住他脆弱的头颈,另一只手快、准、狠地连续拍击其背部肩胛骨之间!
“砰!砰!砰!”
每一声沉闷的拍击,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住手!你在虐待他!你怎么能对一个婴儿下得去手!”
“疯子,海姆立克针对的是卡喉!他还会发出声音,不符合急救手法!你这是要把他活活打死吗!”赵丁怒斥。
全大厅的人都觉得她是疯了。
“还等什么?拿下。”周湛深的声音自空旷的大殿响起,像金属般冰冷。
“不论、死活。”
他补上四个字,无情、冷硬、权威、残忍。
保镖们亮出电棍,幽蓝弧光噼啪作响,从四面朝着她合围。
6 第6章 反怼周二公子
罗摇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继续拍打着婴儿的背。
她身型很瘦很单薄,19岁,只有70多斤,一会儿时间,额头已经遍布汗珠,但她一刻不停。
终于、在她的坚持下、
“咳咳!哇……呕……”
婴儿猛地吐出一大口混着奶液的秽物,连所有吃进去的全吐了出来。
罗摇总算松口气。
可就在这时、小婴儿微弱的气息仿佛彻底断了,小小的身体瘫软在她手臂上,没有任何动弹。
一动不动,失去所有生机……
“小公子!”
“瑾儿——!”周夫人的哭喊撕心裂肺。
“啪!”
罗摇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婴儿已经被人夺走,一记耳光猝不及防地甩在她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耳膜嗡嗡作响,摔倒在地。
周湛深的身影笼罩下来,他怀里抱着婴儿,俯视她的眼神冰冷刺骨。
“连婴儿也不放过。”
“是我低估了你的底线。”
他声音低沉,字字淬着寒意。
“送去警局。”
罗摇再度被人拖了起来,一群人把她当杀人犯般往外拖。
就在这时、“等等!”
是家庭医生江时许赶来,他突然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拨弄开那摊呕吐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二公子,夫人……你们看!”
只见在那摊奶白色的秽物中,真的赫然躺着一小团黏湿的、不易察觉的白色毛絮!
与此同时、“呜……哇哇哇啊——!”
一声响亮、委屈,却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声,猛地从那“断了气”的婴儿口中爆发出来。
是小婴儿缓了过来,那张青紫色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他挥舞着小拳头,哭得酣畅淋漓。
活了!
孩子真的活过来了!
满场皆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震惊、不可置信!
罗摇……她竟然真的说对了!
小公子喉咙里、竟真的卡了毛絮!
周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悲痛瞬间消散,“王妈!还不快把罗小姐扶起来!”
“还有你们!”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位金牌月嫂,“信口雌黄,胡言乱语带节奏!来人,把她们都带下去,以诽谤和重大过失送警方!”
赵丁等人脸色顿时一片煞白,“夫人!饶了我们吧!我们实在没想到、还不足月的婴儿、会咽下毛球啊!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夫人,求您开开恩,我家里还有八岁的孩子放学等我去接……”
可周夫人却已不再看她们任何人一眼。
在豪门里,只看规矩铁律,不讲温情。
她快步走到罗摇面前,脸上已换上得体的歉意。
“罗小姐,让你受委屈了。我刚才说了,谁救瑾儿,十万酬金。来,打开你的收款码。”
她语气温和,行动却雷厉风行。
罗摇已被王妈扶了起来,额头上还遍布汗珠,右侧脸颊上鲜红的巴掌印十分清晰刺目,火辣辣地疼。
她没有扭捏,拿出那只屏幕已有裂痕的旧手机。
“嘀——”一声,二十万到账!
是足足二十万!
“其中十万,是医药费和赔偿,湛深他刚才太不是人了,你别和臭男人计较。”周夫人语气自然亲和。
罗摇看着屏幕上那个前所未有的余额,手指微微颤抖。
从小到大,她和姐姐寄人篱下,吃尽了苦头,被叔叔打骂,被同学丢石头嘲笑是没爸没妈的孩子……但从未有人,这样干脆利落地扇过她耳光。
脸,代表的是尊严。
如果在从前,她一定会把这十万狠狠砸回去,然后毫不犹豫地还周湛深一巴掌,再和姐姐一起哈哈大笑,骂他们豪门有钱了不起啊,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那才痛快!
可是……
她眼前闪过姐姐躺在病床上苍白空洞的脸,闪过那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
而且周夫人看似明理,护着她,可自始至终,没有让周湛深道一句歉。
豪门夫人,一向会维护男人的尊严。
罗摇知道明着纠缠下去,讨不到好。
最终,她的手在身侧悄然收紧,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换成大方利落的笑:“多谢夫人。”
“果然为钱而来。”周湛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简短,冰冷。
他目光落在她尚未退去红痕的脸上,那眸底一片寒潭,泛起轻蔑。
“不过巧合。”他薄唇轻启,字字冷硬,“也值得母亲当真?”
巧合二字,是他给她的定论,高高在上。
罗摇抬头,清澈的目光直直迎上男人那深邃的眼眸。
“如果我救小公子是巧合,那二公子您怎么不巧合?”
“包括二公子误吞毛球,也是巧合吗?”
她冷静地直视着周湛深的眸子,没有惧意,反而又往前迈一步。
“前保姆才离职一天,小公子就莫名吃下毛絮。再拖下去,二公子不担心?”
“专业的事,还需要专业的人做。”
“方才周公子说得对,我做月嫂,当然是为了赚钱。
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哪怕请我留下做临时月嫂,暂时照顾小公子,不知周二公子,愿意出到什么价钱?”
这话,是反将一军,直接将谈判的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里!
全场顿时骇然,人人都吓得低下头去,后背直渗冷汗。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周二公子说话!
7 第7章 伺候豪门千金产妇
周夫人眼底却瞬间绽放起精光!
好!太好了!她果然没看错人!这女孩不仅有本事,更有胆色和头脑!
能照顾她瑾儿的人,自然不能是蠢货。
“罗摇,我以周家女主人的身份,正式聘请你为我外孙周在瑾的专属育儿师,全权负责他的健康与安全。”
“月薪,二十万!”
全场震惊!
罗摇眼皮也跳了跳,没想到周夫人竟然开出这天文数字……
“就这么定了,罗摇小姐,等会儿就签合同,办理手续。”
周夫人一锤定音后,抱着受惊后昏昏欲睡的小公子,去做全面的检查。
大厅内凝滞的空气仿佛刚刚重新流动,就在罗摇刚缓过神之际,一道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周湛深并未离开,他走至罗摇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沉寒的压迫。
“罗、摇?”他薄唇轻启,冷冷念出她的名字。
“她的认可,不等于立足。”
“试用期,三天。”
他视线冷淡地扫过她,“三天内,不能让瑾儿适应,书宁点头——走人。”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顿。
路过垃圾桶时,那支刚才碰过她的黑色钢笔,被顺手丢了进去。
干净冷落,像在处理一件垃圾。
罗摇看着他冰冷的背影,她很清楚,在周家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手续在一间小型会客室办理。
一位身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法务,神情冷漠递来合约,又递给她一本厚厚的书:
“背诵《家规》,全部正确后,便可签约上岗。”
在周家,守规矩比有能力更重要。不懂规的人者,连周家的入聘合约都拿不到。
这是每个进入周家工作的人,基础必经流程。
罗摇看了眼桌上那本厚如砖块的漆黑色真皮书,封面上烫金的“周氏仆人家规”几个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来面试的五百多人,只有她一人拿到这本周氏家规书。
但那么厚,起码得有500条家规……
这得背多久?
要是背错了,岂不是连签约都不行?第一关就不合格?那还怎么得到周小姐的认可,怎么过周二公子的试用期……
罗摇快速翻开家规迅速地看,在法务起身欲离开时、
“您好,请留步。周氏家规,我已熟记。”
法务转身,眉峰微皱。
罗摇在他审视又惊疑的目光中,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1,全天24小时待命,随传随到。”
“2,手机全天存放于保姆房,不得随身携带、使用;保持静音;严禁带入主宅区域;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拍摄与录音。”
“3,步履轻盈,行走无声,遇主退避,垂首静立。”
“4,用餐时间不超过20分钟,餐具不碰碗盘,咀嚼不可出声。”
……
一条条下来,分毫不差。
法务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孩,实在觉得难以置信。
他在周家十年,从来没见过记忆力这么好的人。
罗摇敛眸。
小时候寄人篱下,每次做作业时,叔叔那双大手总是从身后搭在她肩膀上,缓缓往下;每次洗澡后,门缝外总有一双窥视的眼睛;
那时候她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读书是带她逃离大山的唯一路径。于是她发了疯地疯狂记忆,拼命将每一个字都刻入大脑。
久而久之,她竟然养成了超快的记忆法。
可惜哪怕初中三年,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始终稳居全校第一。但爸爸一通电话:“读书有什么用?大学生都在厂里打工!”
15岁毕业考那年,她还是和姐姐一起,被推上南下的长途大巴,被逼迫着进入黑厂流水线……
她最终到底是走出了那座大山,却走入了一个更冰冷无情的社会。
法务很懂周家谨言慎行的规矩,没有多问,只吐出一句话:“签字吧。”
罗摇收回思绪,在厚厚一沓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踏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家庭,而是一个有着完整运行规则的微型王国。
手续完毕后,她被分到一间保姆房。
房间足有20平方,比她们挤了三年的出租房大了两倍!
丝绒窗帘垂坠,细腻的质感,是她和姐姐在服装店里连摸都不敢多的料子;
连厕所的地板砖都是精致的大理石,比她们的桌子还光洁……
罗摇的心口忽然像被一只大手攥紧,涌起酸涩。
姐姐,你看到了吗?这房间真好……和小时候幻想的有钱人家一样。
要是姐姐在这里,该多好。要是姐姐能亲手摸摸这窗帘,感受这份柔软,该有多幸福。
可自从三年前那一天起,姐姐就再也不愿走出那间昏暗的出租房……
没关系的!
姐姐走不出来,那她就把所有美好、一件一件,全都给姐姐捧回去。
等她赚够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姐姐买一个大房子,要有洒满阳光的窗台,挂上姐姐喜欢的蕾丝窗帘;要有一米八的大床,床上铺上云朵般柔软的四件套。
罗摇这么想着,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翻涌的泪水。顾不得休息,快速沐浴,换上周家保姆服,将传呼机夹在领口,戴好耳机。
她站在落地镜前,用最严苛的目光审视自己。
发髻一丝不苟,新中式浅灰色交领保姆服,材质精良,大小合体,平整无痕。
很好,将所有的情绪和脆弱掩盖得毫无痕迹,一个无可挑剔的专业形象。
只是……左侧脸颊上,有个十分显眼的巴掌印。
以前年纪小,受点伤就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换来一丁点同情、关心。
可后来她才知道,人心薄凉,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不会再有人关心自己。
罗摇沉默拿出一瓶九块九的廉价粉底液,轻轻拍在脸颊上,把掌印遮住。
这一巴掌,是进入这里的代价。
合约只签了两个月,再等等,等赚到四十万,就离开这吃人的城市。
“咚咚咚!”
刚整理好,敲门声就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急促的不耐。
门外站着一位年纪三十岁上下的西装女人,面色紧绷严肃:
“快跟我来!小姐醒了,正在发脾气!点名立即要见新来的育儿师!”
她说完就急忙转身,像是多停留一秒都会出事。
罗摇立刻跟上。她敏锐地注意到女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粉色的新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提起“小姐”二字时,连脖颈的线条都透着下意识的僵硬,那是一种刻入骨子里的畏惧。
据说周家10天内,已经聘请来9个保姆,没有一个被留下来,最长的就待了一个小时。
周家小姐,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长长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名贵古董像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三楼,书房落地窗前。
周湛深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如同融入沉沉夜色。
他的目光垂落,俯视楼下那个单薄纤细的背影。
“陈经。”他的声音冷漠:“给她收拾东西。”
陈经低头领命,毕竟一个居心叵测混入周家的假月嫂,怎会真的懂育儿之术?又怎会真正的伺候千金产妇?
更何况书宁小姐最近,连见了二公子和周夫人,都会动怒推赶。
不出十分钟,她注定被赶出房间!
楼下。
罗摇终于到达周小姐的房门外。
“叮”的一声,那扇雪白的、沉重的高科技密码门缓缓开启……
8 第8章 千金小姐的痛苦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室内铺着柔软的象牙白地毯,独立的衣帽间、巨大的奢侈品玻璃展示柜、雅致书房……仅仅一个卧室,便足足有上百平方。
然而,与这精致装潢格格不入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
“哇啊——哇啊——!”
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直在响彻。
不远处的婴儿床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脸色煞白,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正徒劳地拍着怀中的襁褓,声音发颤地哄着:
“小公子乖……小公子不哭不哭……”
可“砰!砰!砰!”,枕头,书籍等,一个接一个的物品重重砸向她,砸得她全身狼狈。
“滚!都滚出去!让他哭!哭死了干净!”周书宁穿着一身昂贵的浅绿色真丝睡袍,肌肤如初雪般白皙剔透。
那张脸也极其精致柔美,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漂亮,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着,头发凌乱,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极了个疯癫的病人。
“哇!哇!哇!”婴儿的哭声更加尖锐发裂。
罗摇做保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仇恨孩子的母亲。
她的目光迅速掠过现场的混乱,精准落在那个哭得小脸青紫的婴儿身上。是因剧烈哭闹导致的过度换气,引发了轻微喉痉挛。
她快步走过去,对几乎要哭出来的女佣沉声道:“你出去休息吧,这里让我来。”
女佣张阿姨忐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行吗?”
虽然她很想逃,但把小公子交给不靠谱的人,出了事她就死定了。
罗摇先将婴儿抱过来,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臀部和脖颈,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按摩他喉部下方的天突穴,同时调整姿势,让婴儿保持一个利于呼吸的微微后仰角度。
那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又利落,比几十年的老人还娴熟。
不过几秒,婴儿令人揪心的哭声就微微缓和。
女佣张阿姨惊叹地看她一眼,随后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逃了出去。
“谁让你碰他的!放下!我说了不要救他!让他去死!去死啊!”周书宁又像是被激怒的狮子,“砰!咚!啪啦!”一本本书、一个个水杯劈头盖脸地砸向罗摇。
她还扑过来,死死盯着罗摇那张过分年轻淡定的脸,尖长的指甲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你也去死!你这种狐狸精是怎么混进周家的!谁准你进我房间!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脸!”
罗摇连忙将呼吸逐渐平稳的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承受着砸来的东西,又硬又疼。
她却抬起头,目光冷静地迎上周书宁那近乎癫狂的视线。
“周小姐,你恨小公子,是因为你曾以为,‘儿子’是终极武器。只要生下继承人,你就可以在江家站稳脚跟,得到公婆的认可,拴住丈夫的心,打败所有插足你感情的第三者。”
“所以你哪怕孕吐六个月,重度贫血,甚至偷偷打了几百针保胎,承受了所有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生下他。”
“可你发现,武器失灵了。他没能换来你想要的一切,一切还是在朝最糟糕的轨迹发展。
这显得你付出的一切多么荒唐,多么可笑,小公子也成为了你失败的证明,在你眼中,他只是一个‘没用的筹码’,对吗?
甚至你觉得江公子对你变得冷漠,都是因为你怀孕、才给了第三者可趁之机对吗?”
周书宁扬手要打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疯狂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微微颤抖。她私下保胎的事,是连娘家人都没告诉的绝密!
9 第9章 男人出轨的原因
罗摇的目光轻柔地落在她雪白如瓷的脸上,放缓声音:
“周小姐,您很美,真的很美,可是……”她的视线轻轻扫过周书宁的面部,“您眼下的浮肿未消,头发缺少光泽,有轻微水肿,这是大量注射黄体酮类保胎药物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痕迹。”
其他的,全是她从周小姐厌恶婴儿、格外厌恶年轻的女佣推断而出。
罗摇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道:“我理解您。理解那几百针保胎针扎下去时,冰冷的液体推入体内,伴随着持续的胀痛和硬结,是多么难熬。
理解您孕吐时,胃里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吐出来,喉咙灼烧,头晕眼花地瘫在卫生间地上,是多么无助和狼狈。
理解您拼尽全力,忍受了所有非人的折磨,完成了全家族最期待的事,最终却没换来您想要的结果时,是多么的刺心。”
“那时候的您,是多么的锥心孤绝。”
“您所有的委屈,都有人看到的,命运也全部看到了。”
罗摇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如同大自然的治愈师般,缓缓安抚着她。
周书宁诡异地平静下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突然滚落出眼泪。
这么久以来,她虽然有家人宠爱,可谁也不知道她怀这个宝宝,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哥哥们只会告诉她:“难受就引产,周家的千金没必要承受那痛苦。”他们爱她,却不懂她想要守护婚姻的执念。
母亲只会哭,“我可怜的宁宁,女人的命苦啊,爱情虚无缥缈,掌握真正的金钱权利才王道。”她一心只有主母权利,却不懂她渴望的只是爱情。
公婆也只会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他们眼里只看得到她肚子里的继承人,却看不见她原本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突然为妻为母的痛苦无助。
尤其是丈夫,朝出晚归,见面甚少。偶尔回家,看到她大大的肚子,还会慌匆避开,“我去书房睡。”
她收起所有的狼狈,自己默默一个人在黑暗里越来越崩溃。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养尊处优、嚣张跋扈、被宠坏的千金,可谁又曾知道……
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竟然如此准确、如此清晰地说出,她所有的痛。
罗摇又徐徐缓声:“可是周小姐,您忘了一件事。这个孩子,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在你痛苦时、崩溃时,一直在黑夜里静静陪着你的人。
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你一样,想要得到江公子爱、也最最憎恶插足者的人。他与您,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伤害您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冷落了你们母子、让你们母子受尽委屈的人;以及那个不顾礼义、妄图破坏您家庭的人。”
“我在京市做了三年月嫂,看了太多悲欢离合。您知道男人婚后为什么会冷漠、或出轨吗?”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周书宁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要寻找一个宣泄口,急切地追问。
“因为……”罗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评判一件很寻常的事:
“男人天生对家庭责任感不强,持家教子似乎天生就是女人的责任。也导致婚后,他们自然而然对家庭顾管不多。
另外,出轨的代价也很低。只要男性还能赚钱,还能维持体面,身边就永远有人劝所有女性‘为了孩子忍一忍’。他们所有的错误,都只会归根于一句: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而外面……”罗摇想起看到的太多太多:“有些女性被快节奏的时代蒙蔽了双眼,忘了女性应该有的自尊自爱,用尽手段、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男人在外,注定面对太多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据调查,但凡资金雄厚的男性,尤其是豪门公子,被勾引攀附的几率是5000%。不仅仅只是您丈夫一人遇到。”
“所以,男人若真的冷漠、婚变,也仅仅是社会环境+男人相关自持差+第三者道德扭曲等多方面,共同结合导致的结果。
与您是否孕期、是否生下继承人,通通无关。”
周书宁听到这些时,先是怔了怔,片刻后,却更加绯红了双眼,呢喃着:
“所以男人永远都会出轨吗……”所以哪怕她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吗?
“不!不是!”周书宁忽然情绪再度失控,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是你们这种狐狸精,都是你们这些狐狸精不要脸!你去死!你不也是混进周家的狐狸精吗!你去死啊!”
她突然猛地抓起梳妆台上一个锋利的金属水果刀,胡乱挥向罗摇!
罗摇猝不及防,护着婴儿完全躲闪不及,“嚓”的一声,手背上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流淌。
“活该的!报应!你给我滚!我不要你这个月嫂!你被解雇了!”
周书宁又挥着刀,还冲着外面命令:“来人!快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
她身边不留任何狐狸精!
罗摇眉心紧紧皱起,一旦真叫人来,再被周二公子发现,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要这么失去……
10 第10章 千金争宠方案
不能!
罗摇忍着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强迫自己站直。她迎上周书宁那双猩红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周小姐,您敢不敢跟我赌一把?一个月,就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可以让江家人对您刮目相看,让您喜欢的丈夫,求着您回去。
“如果我做不到,到时候再随您处置。”
周书宁脸上的神情彻底僵住,几乎难以置信地凝视她:
“就凭你?”
“已经是最糟糕的结果,还能坏到哪儿去呢?周小姐,试一试,您不会吃亏!”
说话时,罗摇那双眼睛始终干净澄澈,像是浸泡在水里的琉璃,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杂质,又带着坚定。
周书宁死死盯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穿她的灵魂。几秒的死寂后,她终究是放下手中的金色水果刀:
“你只有五分钟。若你的计划不能让我满意,立刻滚出去!”
罗摇手背还在流着血,后背也被砸破了很多皮,烧呼呼的疼。
但她顾不得,轻轻拍抚着怀里的小公子,好在原本躁哭的孩子,在她怀里格外听话,渐渐睡了过去。
她这才开口道:“第一条:从今天起,我希望周小姐谨记,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再动怒、疯狂。”
“因为您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成为第三者攻讦您的证据。”
“您仔细想想,是不是曾有人把您这些状态,录下来给江公子看过呢?”
周书宁脸色一变。
罗摇继续说:“上位之争,向来如此。您的身边,每天24小时、出入的任何场所,皆可能有那位第三者安排的人。
她会用尽一切手段,拿到您‘疯狂恶毒’的证据。再转交给江公子,让他看到您歇斯底里的模样。再让您失去所有人的宠爱。
您每动怒一次,都是在给对手送助攻。”
周书宁回过神来,嗤笑:“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在给你自己谋安宁!”
罗摇倒毫不隐瞒,坦然应答:“周小姐很聪明,那胜算就又多了一分。
我是能谋一分安宁,难道周小姐的形象不也因此更安全吗?”
周书宁沉默了片刻,竟没有反驳她的话,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是对的。
罗摇又接着道:“第二,虽然我还不清楚,您所遭遇的家庭危机到底过程如何。甚至无法判定、您的丈夫是否真的已经出轨。
但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能先捡回曾经的您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婴儿放入摇篮,走到周书宁身边,没有贸然触碰,只是轻柔地引导她望向那面华丽的梳妆镜。
“周小姐,您看,你的肌肤多么白皙,是从小用牛奶与鲜花滋养出来的莹润。你从出生,就已经赢了99.999%的人。”
包括她和姐姐。她们活到现在,都还舍不得花钱买一瓶牛奶,尝尝牛奶的味道,更何况是用牛奶沐浴。
“您还会钢琴、诗书、礼仪、学识,这些是你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涵养。
您只需往水晶灯下自信的一站,就足以碾压任何人。”
这些话并不是恭维。
周书宁真的很漂亮,皮肤雪白,五官秀气而端庄,脖颈纤长,冷静下来,骨子里都是千金大小姐珍珠光华般的气质。
小时候她幻想里的公主,就长这个样子。
周书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张苍白的面容,难掩精致。
那一刻,她怔住了。她恍惚看到曾经那个在黑白琴键上舞动手指、在万众瞩目下从容领奖的少女。
明明也就一年前,回想起来,却似乎已经好遥远好遥远。
和江廉时结婚一年,她堂堂周家大小姐,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不……
“够了!”她猛地闭上眼,情绪再次失控,像受伤的困兽般低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都在看我的笑话!你在心里嘲笑着、一个被丈夫抛弃的疯女人!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疯子!你在诅咒我这样的人活该被抛弃!”
她一个疯子,一个随时发疯的神经病,所有佣人见了她都畏惧、害怕,厌恶,甚至背地里骂她没人要的黄脸婆,又有谁会真心夸奖她?全都是虚伪谄媚!
罗摇在周书宁眼中,除了疯狂,竟看到了一丝自卑。
明明是一个高高在上、拥有万千宠爱于一身、明媚绽放的公主,却被折磨成这幅模样。
她又想起了姐姐,姐姐曾经也是明媚灿烂的女孩子,爱笑,爱在阳光下奔跑,爱唱“雨下再大又怎样,不如开心地淋一场”的女孩。
可后来,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姐姐,眼中的光却彻彻底底熄灭,变得敏感、脆弱、自残……
一滴温热的泪,毫无预兆地挣脱眼眶,顺着罗摇的脸颊滑落。
周书宁察觉到后脖颈传来的滴落感,她蓦地睁开眼睛,在镜中,便撞进了罗摇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
里面没有她早已习惯的世俗功利、鄙夷、惧怕,或是谄媚,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心疼,真诚。
“我没有半句说谎,您真的很好,为什么要用别人的过错,来反复怀疑自己?伤害自己?”
那微微沙哑的声音,周书宁心脏似乎都颤动了下。
“第三条。”罗摇整理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神情格外坚定: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请您务必相信自己,永远保持自信。
您出身高贵,没有做错事,您是江家堂堂正正、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插足者道德丧失、三观不正,您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不如她?”
“当您足够自信,当您凭借着您的优秀,处处风生水起、游刃有余时,您的公婆还能不满意您吗?”
当有一天,江公子发现那个第三者处处不如你,他还会选择那个人吗?”
周书宁彻底怔住了。
是啊……那个女人,那个看似柔善佛系、实则歹毒的贱人女学生,除了年轻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究竟有哪一点,能及得上她周书宁的万分之一?
她怎么会……把自己逼到与这样的人争长短,还一败涂地的境地?
“罗摇。”周书宁唤着她胸牌上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平静,“我给你一个、真正的机会。”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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