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软饭怎么了?军队都是媳妇养的
头顶有喵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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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穿越到关键时刻
“慕安,你快换上慕雨的衣服,快!”
急促的声音吵得慕安脑袋一突一突的。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焦急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乔安下意识地反拧住她的手腕。
“慕安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就不由的烦躁。
大脑中两段记忆渐渐融合,眼前的事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哼,原来是这样。”乔安冷笑。
她在末世苦熬十年,一手建立了永世庇护所,结果亲哥夺权,把她钉死在书架上。
而此时她正是穿越到了和她钉在一起的那部小说里,还成了里面的炮灰路人甲。
炮灰路人甲原来叫乔安,和自己名字一样,她是慕家从山村里找回来的真千金。
为的就是让她代替假千金慕雨,和慕家一起下放劳改。
虽说血浓于水,但是在他们眼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终归要比一个没上过学,连字都不认识的村姑强。
小说里,慕安也是个蠢货,为了荣华富贵,舍弃了自己一对龙凤胎儿女,还给远在西北的丈夫霍纪云寄去了离婚信。
欢天喜地来到深州,结果第二个月就和亲生父母下放去了她老家,最后在那里活活冻死。
而慕雨却躲去了大西北,阴差阳错地认识了霍纪云。
她和霍纪云结了婚,收养了慕安的儿女,成为远近闻名的好后妈,还是全国闻名的女首富。
可是最后慕安的一双儿女,一个进了精神病院,一个因为抢劫吃了枪子。
他们两个就是慕雨和霍纪云孩子的对照组,他们的孩子有多好,慕安的孩子就有多惨。
看过小说的乔安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慕雨故意将两个孩子养废。
她PUA了霍宁二十年,放纵了霍宸二十年。
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讨厌女主,又婊又绿茶。
现在穿越到这里,更不可能任由她过好日子,自己睡牛棚。
再说霍纪云根本就不是普通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而是赫赫有名,战功累累的年轻团长。
其实只要原主再坚持一年,她就可以带着两个孩子随军,去西北过逍遥日子。
想到这里,乔安将方慧塞过来的衣服扔到地上。
“为什么要换慕雨的衣服?我就喜欢穿粗布衣裳。”
“让你换你就换!废什么话?”
方慧是慕安的亲生母亲,她惊慌地望向窗外,清算的队伍已经走进别墅!
乔安嗤笑,她一把甩开方慧,打开卧室门就往下跑。
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
“救命啊!救命!!”
清算队伍领头的人叫王风,是深州青委会的主任,他看慕家早就不顺眼了。
这次上头下令来抄家,他当天就带人赶了过来。
刚一进别墅大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凄厉的尖叫。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跟在王风身后的人连忙跑上楼。
刚一拐弯就看到穿着粗布大衣和打着补丁劳动裤的年轻女人。
“同志!救命啊!”
乔安像看到救星一样,躲在他们身后。
方慧慌张跑出来,“慕安!你给我回来!”
“俺不叫慕安,俺叫乔安!俺要回家!啊啊啊啊!俺想闺女儿子,俺想家!”
乔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飙出来。
她跟着两个戴着红袖标的男人走下楼。
此时慕家人都站在一楼客厅,曾经不可一世的富豪现在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小同志,刚才是你喊救命?”王风打眼一看,这不是个村姑吗?
“同志!俺要举报,慕家强抢民女!私藏金条!”乔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余光看向客厅里那几个人。
亲生父亲慕临江、大哥慕志远、二哥慕志峰,还有一直低头看地板的慕雨。
慕家的灭顶之灾就要到了,她必须把自己摘出去,显然这时候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最合适。
王风愣了一瞬,慕家?强抢民女?
这不重要,后面那句私藏金条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王风连忙扶她起来,“有什么事坐下来说,你放心,我们青委会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乔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一抽一抽地说道。
“俺老家是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莲池村,俺姓乔,上个月慕临江带人来到俺家,非说俺是他们闺女,还强行把俺带走了。”
听到这话,王风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起乔安。
肤色黑,脸颊有一小片煽红,那双手的骨节上还隐约能看到冻疮的疤痕。
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
小说里,直到今天下午清算抄家的时候青委会才知道慕家女儿被调包的事。
合着乔安没享上资本家女儿的福,却吃上了走资派的瓜落儿。
“叔!俺想回家,你们送俺回去吧!”乔安拉着他的袖子。
王风轻声安抚,“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劳动人民受一丁点委屈,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金条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就战战兢兢的慕临江在听到金条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藏金条的事,慕安怎么会知道?
“叔,俺看到慕临风书房里有暗格,那里面都是金条!金条俺在县城见过黄橙橙的,绝对不会认错。”
“金条?”王风面色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你确定是金条?”
“确定,绝对是金条!万恶的资本家!俺们受苦受累,他们倒好,啥也不干,住大洋房,开洋车,还非说俺是他们闺女!”
“凭啥他们说是就是啊!俺是农民,三代贫农!根儿正苗红!”
话音刚落,慕雨的声音像失控的野兽,“胡说八道!你就是慕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你叫慕安!当初是佣人把你和我调换了!”
让慕安代替慕雨下放的事,是全家人一致的决定,所以听到慕雨要和慕家划清界限,他们并不意外。
慕家倒台是板上钉钉的事,慕临江不舍得自己宠到大的女儿去受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安,“安安,这么说,爸爸妈妈真的太伤心了,我们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能不认我们?”
方慧在一旁帮腔,“我知道你生气慕雨占了你的位置,我们已经决定把她赶出家门了,孩子,妈妈求你了,不要和我们置气了好吗?”
小说里的慕安稀里糊涂地当着青委会的人认下了这门亲,这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可惜现在慕安已经换了瓤。
“你们说俺是你们闺女!有证据吗?咋证明?”
2 第2章 这婚绝对不能离
他们当然没法证明,小说里这个年代科技很落后,夏国还没有亲子鉴定。
重点是,那个将她和慕雨调包佣人前几天死了,也就是说人证物证都没有。
方慧愕然。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知道慕安是个没主见,任人拿捏的村姑。
可是今天怎么说话逻辑清晰,和原来判若两人。
她看向慕临江,发现他双拳紧握,骨节发白,显然也想不出对策。
“叔!俺带你去找金条!”乔安拉着王风往二楼走。
小说里,青委会抄家把书房暗格里的金条搜了出来,与其被他们发现还不如自己抢先立上一功。
没过一会,王风脸色铁青的走下楼,手里还拿着七八根沉甸甸的金条。
“好啊!居然真敢私藏金条,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走资派!”
慕临江脸色惨白,嘴唇霎那间失去血色,微微发抖。
方慧身子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紧紧搂着慕雨。
几步之外的慕志远、慕志峰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把他们都带走!”王风大手一挥。
慕雨忽然从方慧怀里挣脱出来,“王主任!我不是慕家人,我真不是!她才是走资派的女儿,我是农民啊,您相信我。”
王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自己看看,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我们农民阶级的模样?你那一双手,恐怕连衣服都没洗过吧。”
“你们慕家还想来一出偷梁换柱,真是坏透了!”
带着红袖标的年轻人,不由分说,将慕家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押上了解放车。
慕雨声泪俱下,不停哀求。
“放了我吧!我真的不姓慕!”
“求求你们了!”
眼见哀求没用,又开始咒骂。
“慕安!你这个贱人!”
“你连父母都不认,你是个畜生!”
乔安跟在王风身后,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
“叔,俺没地方去。”乔安抓着王风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给你安排招待所,先对付一宿,明天给你买回老家的火车票,你看行不行?”
王风把她安顿好,就赶紧回了青委会,下午他还要组织一场大型批斗呢。
今天深州的下午热闹极了,公开批斗可有一阵没搞过了,几乎小半个城市的人都去广场看热闹。
批斗一直持续到晚上。
青委会监狱。
慕雨缩在墙角,下午的批斗把她吓坏了,所有人都在骂慕家。
她的头发被人剪了,还被迫跪在地上。
直到现在,两个膝盖还火辣辣地疼。
方慧心疼地看着慕雨,转念又想起慕安。
如果不是她,慕雨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慕志峰和慕志远也低头不语,两个人早就没有了慕家少爷的矜贵。
所有人里,反倒是慕临江最镇定。
看几个孩子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慕临江让他们坐近一些。
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爷爷在老宅地下室给咱们留了好几箱宝贝,只要挺过这一阵,咱们慕家一定会翻身的。”
“一定要挺住。”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家里有钱!有钱就有希望。
就连慕雨的眼神都活泛起来,“爸爸,我们要坚持多久?”
慕临江毕竟曾经有些势力,有朋友和他提起过,夏国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久。
“最多两年。”
“两年。”慕雨闭上眼,“两年,很快,很快的。”
两年过得快不快乔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被闪瞎眼了。
此时她就站在慕家老宅的地下室里。
面前是一箱箱金银珠宝。
小说里,慕雨就是靠这些东西发了家。
四箱金条,两箱珠宝、五箱古董文玩还有两箱字画。
乔安心念一动,十三口金丝楠木箱忽然凭空消失。
既然是穿越,怎么可能没点金手指?
乔安的金手指就是“穿越交易群”。
群里是穿越到各个世界的人,上辈子她就是凭借这个群建立了永世庇护所。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如今的“穿越交易群”里只有两个成员。
一个叫邓方,穿越到了修仙界。
另一个是女孩,叫莫雨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穿越交易群”附赠了二十立方米无时间流速的空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搬空老宅财宝,乔安趁着夜色回到招待所。
呈大字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道上的自行车铃声将她吵醒。
乔安醒醒神,洗漱完穿好衣服,来到青委会。
王风眉开眼笑来接,还要派人送她去火车站,又顺手塞给她十块钱。
“叔,俺想让您给俺开个证明,证明俺和慕家没关系。”慕安没有着急走。
王风恍然大悟,乔安的要求不过分。
“成,你在这等着,我这就给你开。”
王风大在桌上刷刷刷写着,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往上一盖。
“好了!你拿着这份证明回去,没人敢为难你。”
“谢谢叔!叔你真是好人!”乔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下人淳朴,夸人也最是真心实意。
王风有些感动,从兜里又摸出三块钱,“这一路上,别亏着自己。”
“谢谢叔!谢谢!”乔安没客气,接过了钱。
谁跟钱有仇?不要白不要。
坐上回老家的火车,乔安靠在窗边假寐。
她才23岁,竟然就有两个孩子。
上辈子直到死,可是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不过无痛产子还是挺不错的,而且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变异的植物。
连空气都是香甜的,虽说她得处理原主造成的一系列麻烦。
但总得来说,乔安挺喜欢这里。
原主已经托人写信,和霍纪云说了离婚的事,他肯定早就收到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霍纪云具体长什么样已经快模糊了,只记得他挺好看。
两人相处时间不长,霍纪云对她不瘟不火,相敬如宾。
按道理乔安应该和霍纪云离婚,然后天高任鸟飞。
可惜现在还不行。
这个年代,女人离婚再带俩孩子,会被人戳断脊梁骨。
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更别说她想做点什么大事业了。
现阶段,乔安不想和社会主流硬刚。
反正霍纪云也不回家,她一个人过还逍遥呢。
等未来政策松动了,她再想办法和这个便宜老公离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和霍纪云解释离婚这件事。
坐了一宿硬座,终于到了中川省省会云城。
下了火车又坐四个小时的长途客车,到宛州县再转公交。
直到下午五点,乔安终于看到了莲池村村口的老核桃树。
她扶着核桃树坐下,揉着发涨的脚底板。
这时,一辆绿色的自行车从村外慢悠悠地骑过来。
自行车后座还挂着邮差包。
孙连才在镇上干了半辈子邮差,几个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看到乔安,他招招手,“乔安,这有你的信。”
信?
难道是霍纪云的回信?
乔安噌地站起来,着急忙慌的跑到孙连才车旁。
在孙连才看来,这是想自家男人了。
“拿好喽,回家找人给你念信吧。”
“哎,谢谢孙叔。”
乔安嘴这么甜,倒把孙连才惊了一下。
平时乔安不言不语的,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如今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等孙连才走远,乔安绕到核桃树背面,拆开信封。
原主不认识字,她可是正儿八经重点大学毕业。
两张信纸,字迹工整有力。
可是看完信,乔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3 第3章 再动一下试试!
霍纪云信里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离婚的事。
前三分之一是体谅乔安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中间三分之一是说自己最近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最后三分之一,表示会按照她说的,从下个月开始多给公婆汇钱,从20涨到30块。
乔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终于确定。
霍纪云不知道自己和他提了离婚,不仅如此,他原来每个月还给公婆汇20块钱当做他们娘仨的生活费。
可问题是!
原主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公婆也没提过,还天天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白吃白喝。
乔安啊乔安!
你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每次给霍纪云写信都是小叔霍纪雨代劳。
读信的也是他。
所以上次霍纪雨没有在信上写离婚的事,不仅如此还以自己的名义,管霍纪云要钱。
合着霍纪云是这一大家子的血包啊。
当初霍纪云去西北的时候户口就迁走了,说白了就是已经分家单过。
而且他也放弃了家里所有财产的继承权,给公婆钱,只是希望他们能多照顾自己媳妇和两个孩子。
乔安心里的火,噌的一下蹿出来。
她把信放进兜里,大步朝家里走去。
霍纪云如今在村里没有宅基地,乔安嫁过来就一直住在公婆院里。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叫骂声。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就他妈知道吃!”
“鸡蛋是你们能吃的东西吗?还敢偷?”
“今天我非得打烂你们的嘴!”
这声音是大嫂沈秀芳。
“哥哥!你别打我哥哥!呜哇哇哇!哥哥,奶奶,奶奶,救哥哥!”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和害怕,乔安听后心里一紧。
这应该是女儿霍宁。
乔安抬脚踹开大门。
小院儿骤然安静下来,看到她的出现,所有人都怔住了。
“乔安?你怎么回来了?”沈秀芳拧眉问道。
此时她薅着霍宸的脖领子,手还保持着打人的动作。
霍宸半张脸通红,显然挨了一嘴巴。
两个孩子光着脚丫,穿着不合体的衣服,胳膊和膝盖处都打着补丁。
露出来的皮肤黑不溜秋的,应该很久没洗过澡。
和霍家其他人一对比,他们俩就像两个小野人。
看到这一幕,乔安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但她很清楚,这不是原主的情绪。
“妈妈~”霍宁抹着脸上的鼻涕眼泪,泪眼汪汪,张开两只小短胳膊就往她面前跑。
“别让他们打哥哥,妈妈~”
“阿宁!别去找她。”霍宸梗着脖子,看向慕安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乔安很快反应过来,原主19岁结婚,和霍纪云待了一个月,就再也没见过面,守了四年活寡。
村里人嘴碎,喜欢说东说西,公婆对她也没有好脸,每次受委屈了,她就拿两个孩子出气。
不是用笤帚疙瘩打,就是拧屁股拧大腿。
动不动就不让他们吃饭。
霍宸和霍宁对她怕到了骨子里。
果然,听到霍宸的声音,霍宁立马停了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张小脸,干巴巴地皱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秀芳,今天你再敢动一下手,我跟你没完!”
不管霍宸和霍宁恨不恨她,乔安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两个孩子被人虐待。
“孩子你都不要了,有什么脸在我跟前说这话?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两个张嘴吃饭的小东西,我呸!”
沈秀芳没上过学,又是个泼辣性子,说话难听。
这时,一直坐在屋檐下边的刘胡英说话了。
“老二家的..不对,现在得叫你慕安了吧。”
“你已经和老二离婚了,孩子也不要,家里怎么管教和你没关系。”
刘胡英是乔安的婆婆,平时在家里最喜欢的就是折腾自己这三个儿媳妇。
当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她把自己受过的委屈都送给了儿媳妇。
其中就属乔安受欺负多。
大嫂沈秀芳和弟媳王淑云娘家就在村里,自己的男人又都在,好歹还有人护着。
只有乔安,本来就是乔家不招人待见的养女,男人远在西北,最好拿捏。
“谁说我和霍纪云离婚了?有离婚证明吗?两口子闹别扭,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都不当真,你们倒当真了?”
乔安叉着腰站在院子里。
可能是声音太大,慕家剩下的几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乔安,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些异样。
“我赌气离家出走,你们就趁我不在家虐待我闺女儿子!你们老霍家脏心烂肺不要脸!”
说完,乔安一把将霍宸和霍宁拉到自己身后。
霍宸拧着肩膀,一脸抗拒,但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拗得过二十多岁的人呢。
他站在乔安身后,仰头看她。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回来?难道是舍不得他们?
不是,绝对不是!
妈妈讨厌自己和妹妹,总觉得是他们两个拖累了她。
想到这,霍宸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乔安!你别睁着眼说瞎话,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喝,街坊邻居都看着呢!谁敢说我们虐待?再说是你儿子偷鸡蛋,我才打他的!”
“这么小就偷偷摸摸,还不知道随了哪个王八蛋X的!”
乔安一听,反倒笑了,“他姓什么就随谁们家呗。”
“难不成随你?”
“你!你!”沈秀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闺女儿子吃个鸡蛋怎么了?这几只鸡是霍纪云买的,他买的鸡,他闺女儿子吃一个鸡蛋都不行?”
“什么叫‘鸡蛋是你们能吃的吗?’,沈秀芳,他们不能吃,难道你能吃?你也配!”乔安说完长舒一口气,好久没这么骂过人,有点痛快是怎么回事。
王淑云斜靠在门框上,磕着瓜子,说完话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二嫂,你出去一趟,怎么变得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城里人学的那些臭毛病。”
站在她旁边的就是小叔子霍纪雨,此时他正乐呵呵地看院子里两个女人对掐。
“什么叫牙尖嘴利,学都上到狗肚子里了?”乔安转头,没有放过王淑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霍纪雨半夜去鸡窝偷鸡蛋,我都看见好几回了,孩子吃爹,天经地义,怎么的,你也管霍纪云叫爹啊?”
“乔安,你是不是有病?”
王淑云作势扔瓜子,再一想这是花钱买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起来可笑极了。
霍宸和霍宁在后面看呆了。
这还是他们的妈妈吗?
平时在家里,她斗不过大娘,更斗不过小婶,每次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晚上回到厢房就开始揍他们出气。
今天妈妈居然在和他们吵架!
4 第4章 欠债还钱,一分不许少
不光是两个孩子,刘胡英也觉得迷糊。
老二媳妇今天吃枪药了?
嘴皮子和机关枪似的直突突。
“都别说了!”刘胡英抄起鞋底子,邦邦两声敲台阶。
“乔安,家里这几只鸡确实是老二买的,但你别忘了,你一家三口在我这白吃白喝四年,你要这么这么论,那你欠我们可不少呢。”
每次刘胡英这么说,乔安就和斗败的公鸡似的,她一个人挣工分,根本养活不了俩孩子。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她在这个家里总是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有了兜里这封信,乔安还怕个屁啊。
她非得让这家子把霍纪云的钱给吐出来不行。
“我欠你们的?那你倒是说说,给我个数!我砸锅卖铁还给你!”乔安好似赌气。
刘胡英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吵得太大声,再加上又是下工的时候,以至于周围邻居要么爬墙头,要么挤在门口外头。
更有甚者蹲在外面的枣树上,笑呵呵地看着霍家院子。
看到有这么多人,刘胡英心中一喜,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和老二结婚四年,在我们家白吃了四年,你们娘仨就按一天5毛钱算,一个月就是15块,一年就是180,四年就是...就是...”刘胡英算不出来了。
王淑云掰了掰手指头,“妈,四年就是720块钱。”
刘胡英连连点头,“对!720块钱,你刚才可是说要还的,别反悔!”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一大两小三张嘴能吃5毛钱?
就算是把霍家人全算上,一天都未必能吃5毛。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乔安今天铁了心要和这一家摆脱关系,按5毛算,他们也得吐出240块钱来。
乔安上前一步,“妈,你确定是这个数,不许反悔!”
反悔?怎么可能?
刘胡英点头,“就这个数。”
“今天乡里乡亲的都在,我也不怕丢人现眼。”
“乔安,当初是你非要和老二离婚,跑到深州亲生父母那享福去,我们劝都劝不动,离婚信你也给老二了,估计这两天就有回信。”
“现在你又说不离了,合着耍我们霍家玩呢?”
刘胡英瞪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当然,你现在要是后悔了,妈就帮你跟老二好好说说,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我也不用你还,不过,你那块自留地得交出来。”
原来如此,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乔安心中冷笑。
自留地本来就是大队看她男人支援大西北建设,特批给她的。
这地她可以不种,但绝对不可能给刘胡英。
“奇了怪了,你干嘛一口一个离婚离婚的,你就这么盼着儿子离婚,安的什么心啊你。”
不等刘胡英说话,乔安从兜里拿出了霍纪云的信。
“你说巧不巧,我回村的时候,正好碰见孙叔,他把纪云的信给我了。”
“我倒想看看纪云在信里怎么说!”
看到信封,刘胡英给霍纪雨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上前,“二嫂,你又不识字,这信我给大家伙念。”
霍纪雨的手刚伸过来,乔安唰的一下背过手,霍纪雨扑了个空。
“这信谁都能念,就你们老霍家的人不行!”
说着乔安向后看去,她在门口看到了扛着锄头的村支书田永富,他高中毕业,在村里算是相当有文化的人了。
“田支书,耽误您两分钟,帮我念念这封信。”
田永富放下锄头,热闹跑自己身上了,这不有意思吗?
“成,我给你念。”
田永富拿过信封的一刹那,刘胡英、霍纪雨的脸色都变了。
“吾妻乔安,见字如面,知道你照顾两个孩子很辛苦,我非常愧疚,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安心在西北工作....”
“你来信说,嫌我给爸妈的钱太少,我已经知晓,这四年我每个月寄给爸妈20块,当做你们在家中的生活费,本以为足够你们生活,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从下个月开始,我会给他们每个月多汇10块,希望爸妈能帮我好好照顾你们。
......
田永富念完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抖落着信纸,“好家伙!霍老二每个月给你们20块钱?就这...还说人家娘仨在你们家白吃白喝?”
一石激起千层,看热闹的乡亲顿时说起闲话来。
“人家小两口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也没说离婚啊。”
“就是的,而且霍老二每个月可是汇了20给乔安他们三个当生活费呢,刘胡英咋好意思让乔安还钱?”
“我都替他们霍家臊得慌,哪有这么欺负儿媳妇的?”
听到这些话,刘胡英脸色铁青,她万万没想到乔安会来这一招。
让霍纪云给钱的事,只有她、老伴霍守田还有老三两口子知道。
沈秀芳左后一看,王淑云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件事,唯独她和霍继风被瞒在鼓里。
“妈,老三,老二往家里汇钱的事你们都知道?”
见他们不说话,沈秀芳就更确定了。
也就说老二的钱,都被公婆和老三一家给吞了!
乔安见状,火上浇油,“大嫂,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就是嫌弃你没生出儿子,又欺负大哥老实。”
“我男人的钱啊,指不定都让他们给老三家了呢!王淑云可生了俩儿子,是老霍家的大功臣。”
乔安也不想拿男孩女孩说事,但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就吃这套。
果不其然,王淑云一听,脸蛋通红,头发都立起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天杀的啊!大家伙都看看,老霍家欺负人呐!大房二房都是后娘养的,就他妈三房是亲生的啊!”
乔安挑眉,两句话就把大嫂拉进自己阵营了。
没办法,就是这么强大。
她看准时机,连忙插话,“刚才你们说我欠你们720,但是霍纪云这四年给你们汇了960块钱!也就是说,现在你们欠我240。”
“乡亲们可都看着呢,你别想赖账!”
刘胡英大喘气,感觉脑袋嗡嗡的。
一边是沈秀芳哭丧似的干号,一边是乔安步步紧逼。
老伴儿霍守田和老大霍纪峰下工还没到家,霍纪雨胆小立不起来。
她忽然发现,整个院子里连个帮她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乔安可不管这些,240块钱必须要回来,她还有用呢。
“信可是田支书念的,你们要不认账,我就给纪云拍电报问清楚。”
“你要是认账,那现在就还钱!240块钱一分都不许少!”
5 第5章 有个属狗的儿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亲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喊。
“刘胡英,你可多积点德吧,这么欺负儿媳妇也不怕老了遭报应!”
“人家乔安可是给你们家生了小子,你还这么对她,等霍老二回来能饶得了你吗?”
“我要是你,趁早把钱给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刘胡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当然不敢让乔安给霍纪云发电报,三个儿子就属老二挣得多,以后她和霍守田老了还得指望着他呢。
刘胡英权衡利弊后,决定先把钱给她,只要不拍电报,霍纪云以后每个月还是会给他们汇钱。
乔安不识字,她又不知道霍纪雨会怎么写。
“行,这钱我给你,老二在西北这么忙,别因为家里这点小事让他操心。”
刘胡英说完看向霍纪雨,“你去屋里头拿200。”
王淑云沉着脸,看着自己男人听话地回屋里拿钱,气不打一处来。
霍纪雨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本来就受宠,王淑云一进门,三年抱俩,还都是儿子。
刘胡英对他们家格外照顾,霍纪云汇来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霍纪雨一回屋,坐在地上的沈秀芳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该死的老太婆,还有老三一家,把他们当猴耍!
刘胡英也转身回屋。
没多久她和霍纪雨再次来到院子,刘胡英从他手里拿过钱,来回数了三遍。
“你可数清楚喽,一共240,一分不少。”
乔安笑呵呵地收起来,“我还有一件事。”
她转身,“田支书,今天我请您做个见证,我们二房四年前就分家了,霍纪云是怕我受苦才让我住在公婆家,现在孩子长大了,我就不麻烦他们了。”
“咱们村东头不是有个没人住的土房吗?我带着孩子搬过去住。”
田永富一听就明白,乔安这是要彻底断了霍纪云给霍家的钱呐。
“不行!”
“不行!”
刘胡英和王淑云几乎同时开口,语气急切。
“凭什么不行?”乔安反问。
刘胡英急得满头大汗,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王淑云眼珠一转,“二嫂,你本来就没文化,手脚又笨,一个人咋带俩孩子啊。”
“霍宸和霍宁要是跟着你出去住,还不得饿死?”
站在乔安身后的霍宸顿时小脸一白。
小婶说得没错,乔安从来没给他们做过饭,有时候晚上他们俩嚷嚷饿,乔安就给他们灌凉水,导致霍宁现在有时候肚子还疼呢。
去年冬天,他刚记事,气温骤降,乔安也不给他们找被子。
最后还是他去求奶奶,奶奶才把两床棉花都快团成疙瘩的被子扔给他的。
如果真跟着乔安出去住,他和妹妹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
“我和妹妹想在奶...”霍宸话说到一半就被乔安打断。
“原来养不活那不是因为我没钱吗?你们倒是有钱,一个月20呢。”
“来来来,大家伙看看我孩子穿的什么破烂,脚指头和手上都是冻疮啊,我闺女儿子,饿得都脱相了!”
“要不是你们欺负我不识字,把我男人的钱都昧下了,我能养不起孩子?”
王淑云头一缩,躲到后面去了。
老二媳妇开窍,她说不过。
刘胡英只会骂街,一到要说理的时候就蔫了。
平时沈秀芳倒是伶牙俐齿的,但现在她正恶狠狠地看着刘胡英,更不可能替她说话。
最后乔安还是和他们彻底分了家。
不仅如此,还带走了两只鸡。
刘胡英心疼得直捂胸口。
可是当着村支书还有那么多乡亲的面,她也没法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
乔安带着霍宸和霍宁走出门口。
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皮。
一大两小走在地头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宸拉着霍宁的手,木讷地向前走。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妹妹的未来。
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们还没长大,难道就要死了吗?
乔安说的村东头的土房原来是一户地主家的,后来被批斗,全家都死光了,这房子也没人住,都嫌晦气。
她可没有忌讳,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原主几乎没有什么行李。
一个小小的包袱里装着几件衣服和鞋,还有三个碗,三双筷子,一个洗脸盆。
走到土房,乔安先把两只鸡放在厢房里关着。
然后走进正屋。
屋子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只是落了很厚一层灰。
也多亏了村里人迷信,放着这么好的木头家具,他们都不敢来拿,白白便宜了乔安。
霍宸和霍宁站在屋里,不知所措。
乔安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霍宁立马躲到霍宸身后,肩膀直哆嗦。
而霍宸握紧两个小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
唉......
原主造的孽,还得她来赎。
这日子也太难了。
“你们俩外头站着去。”
霍宸一听,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拉着霍宁跑出去。
太好了!
没有打人,只是让他们罚站,刚刚入秋,就算站一宿也不会冻死人的。
把两个孩子轰出去,乔安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房子这么脏,根本没法住人。
院子里有个压水机,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水。
乔安试了试,压得额头冒汗,终于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接了一盆水回屋,乔安开启了疯狂做家务模式。
将整个房子里所有家具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就连地都擦了两遍。
看到焕然一新的房间,乔安拍拍手。
再一转头。
月亮都挂树梢上了。
可下一秒,她便怔住。
霍宸、霍宁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看着好像随时要倒的样子。
乔安忽然想起来,好像他们两个好像连位置都没动过。
难道...
这几个小时,都在那站着?
“你们俩在这站着干嘛?”
乔安跑出去,发现霍宁的两条腿在打摆子。
她一手捞起霍宁想把她带回屋里,结果却被霍宸抱住了大腿。
“你不许打妹妹!你要打就打我!”
“放下她!你放下她!”
“坏女人!!坏女人!”
乔安正纳闷呢,大腿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低头一看,霍宸面目狰狞,正在咬她的大腿。
“小崽子,你属狗的啊!”
乔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有些发酸。
原主每次打霍宁,霍宸都会想办法激怒她,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妹妹就不会挨打了。
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被慕雨养歪,怎么会成为黑社会老大,又怎么会挨了枪子?
6 第6章 孩子对她心存戒备
霍宸像只小狗似的,咬着乔安的腿不松嘴。
乔安没辙了,最后还是拖着右腿,硬生生把他拖进屋子。
“松嘴!”乔安轻吼一声。
霍宸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一动不动。
抱在怀里的霍宁悠悠转醒,“妈妈~”
软甜糯糯的小奶音,一下把乔安给叫得心都化了。
“宝贝儿,怎么了?”
乔安明显感觉到怀中的霍宁身体一抖。
“妈妈,我...我们一直罚站没有动,是我站不住了,你不要打我们。”
“明天..明天我继续站可以吗?”
老天爷啊!原主真...真不是玩意儿啊!
乔安忍着腿上的疼痛,轻轻拍着霍宁的背。
“妈妈说让你和哥哥去外边,不是让你们罚站,是怕你们在屋子里吸灰尘。”
“是妈妈没说明白,以后不会了,好吗?”
霍宁有双和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眨巴眨巴。
是不是在做梦啊?
妈妈说话好温柔,妈妈还抱着她?
如果以后妈妈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咕噜噜!”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出现了一道令人尴尬的声音。
霍宸连忙捂住肚子,但还是没松嘴。
“想吃饭就松开,不然我只给妹妹吃。”乔安挑眉。
霍宸皱着眉头,小小的脑袋瓜里正在经历一番挣扎。
最后选择了吃饭。
他刚一松嘴,乔安连忙挽起裤子。
霍宸以为她要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一米。
乔安看他警惕的模样,不由叹口气。
这恶毒亲妈的形象看来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了。
她把霍宁放在床上,“你们两个在这等我,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她走出去关上了门。
“哥哥~”霍宁坐在床上伸开小手。
霍宸赶紧走过去,“阿宁,腿疼吗?”
“嗯,疼。”
霍宸心疼地抱着她的腿,使劲吹,“呼呼就不疼了。”
“哥哥,妈妈今天看我们受欺负,生气了。”霍宁的声音里有一丝雀跃,“妈妈和原来不一样了。”
“哼,我才不信她会转性呢?不定还憋着什么坏。”
霍宸拉着霍宁的手,“如果待会那个坏女人动手,我拖住她,你赶紧跑,跑奶奶家去,他们虽然对咱们不好,但至少不会打死人。”
“哥哥,没准妈妈以后真的不会打咱们了呢。”霍宁想起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真的好想再感受一次啊。
霍宁撇嘴,反正他不信,自从记事起,乔安就对他们没有好脸色,每次都往死里打。
奶奶说过一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狗改不了吃屎。
乔安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好像在发呆。
厨房里除了灶台和木柜什么都没有。
别说弄吃的了,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多亏在回来的火车上她和莫雨萱交换了物资。
莫雨萱穿越的平行世界和乔安上辈子末日之前的世界各方面都差不多,科技发达,生活富足。
但是莫雨萱穿越的那位原主是孤儿,现在打着零工,每天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乔安给她传送了一块金条,条件就是让莫雨萱给她做代购。
上辈子她曾经被群友威胁过,所以乔安提前将群主可以删除“穿越交易群”群成员,并追回传送物资这个信息设置在群公告里。
此时在她20立方米的空间里有很多物资,这些都是莫雨萱这两天买来的。
乔安拉了清单,要求就是一个,尽量符合小说里的年代感,万一被别人发现,再给她安个什么享乐主义的名头,就麻烦了。
进入空间,乔安扒拉物资,翻了好久,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罐麦乳精和两个搪瓷缸子。
这个年代,就算是市里的人都喝不上奶粉,麦乳精算是奶粉的平替。
镇上的供销社里就有得卖,只是因为太贵了,平时没什么人买。
家里没有烧开水的东西,乔安只能用空间里的矿泉水冲了两缸子麦乳精。
不过光喝稀的也不顶饿啊,乔安又拿了四块鸡蛋糕。
应该差不多了。
她回到正屋,一推开门,霍宁就瞪大眼睛看过来,还不停地舔着嘴唇。
鸡蛋糕的味实在太香了,想闻不见都难呀。
霍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安。
坏女人从哪变出来的吃的?
“阿宁,这是鸡蛋糕,你和哥哥一人两块。”
霍宁张开小黑手一把握住鸡蛋糕。
瞬间,鸡蛋糕上多出了几道黑印子。
乔安皱眉,明天说什么都要烧点热水,给两个孩子洗个澡。
这也太脏了。
“慢点吃,别噎着,就着这个吃。”乔安又把搪瓷缸子递过去。
霍宁的脸鼓得像个小仓鼠,“妈妈真好...真好吃。”
一旁的霍宸眼巴巴的看着,就是不吭声,也不肯张嘴管乔安要。
乔安盯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乔安败下阵来,“快吃,不然我都吃了,一口不给你留。”
霍宸深吸一口气。
拼了!
就算坏女人今天真的想打死他们。
死也要当个饱死鬼,然后到阎王爷要告状去!
霍宸抱着鸡蛋糕,一口咬掉了半拉,嚼几口咽不下去,噎得两眼翻白。
乔安骂了一声,赶紧给他灌了两口麦乳精。
“着什么急?又不是最后一顿。”
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忐忑地看着乔安。
尤其是霍宸,已经做好掩护妹妹跑的准备了。
“你们瞪着我干嘛?天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
乔安把霍宸拎上炕,往里一推。
三个人躺在炕上,绰绰有余,就是太硬了。
硌得乔安骨头疼。
但是两个孩子是看到她空手来的老房子,她要是凭空变出被褥来。
万一两个孩子在外边说秃噜嘴,圆谎都不好圆。
乔安从包袱里拿出衣服给孩子盖上。
自己则缩起来。
明天她得去一趟镇上,假装买东西,先把家里要用的锅碗瓢盆还有生活用品置办齐全。
这也是为什么乔安今天非要从刘胡英那要回240块钱的原因。
有这些钱,家里出现任何值钱的物件都不会引起怀疑。
霍宁很快就睡着了,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往乔安的方向滚,最后滚进了她的怀里。
乔安虽然有点嫌弃她身上脏,但还是舍不得推开,索性抱着她睡。
至于霍宸,就让他自己待着去吧。
小崽子咬那一口,到现在还疼呢!
7 第7章 老核桃树下的闲话
月上柳梢,在院子里洒下一片银辉。
距离莲池村两千公里的车河县作战部刚刚散会。
霍纪云向宿舍走去,路上碰到了旅长齐云升。
“纪云,这是你嫂子帮你补好的秋衣,拿回去吧。”
“帮我谢谢嫂子。”霍纪云接过秋衣。
齐云升和他一个方向,“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连件秋衣都买不起。”
霍纪云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我听说你每个月都给家里寄20块钱,你一个月满打满算才挣60,一小半都给了家里,剩下的还要贴补林婉他们母子,你自己还剩下什么?”
齐云升看霍纪云无动于衷的模样,既心疼又生气。
“你呀你,就是不为自己多想想。”
“对了,今年你的探亲假批了,过年回老家好好陪陪媳妇和孩子。”
说话间,二人来到宿舍楼门口,齐云升向右边的家属院走去。
霍纪云则走进单身宿舍,来到307。
墙角的黑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听到脚步声,年轻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带着柔和的笑容。
“霍团长,你回来了?”林婉从怀中拿出两个铝饭盒,“我听说你们晚上开会,猜你应该没吃饭,做了点菜团子,你拿着吃吧。”
“谢谢。”霍纪云接过饭盒,“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的,范林牺牲以后,是你一直照顾我和小涛,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也就是做个饭,你不嫌弃就好。”
“天太晚了,你快回家属院吧,饭盒明天我洗好给你。”霍纪云打开宿舍门,回过头又说了一句。
“以后别这么晚来找我,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林婉垂眸不语,只是一味地揪着衣角。
等她准备抬头说话时,才发现,宿舍门已经关上了。
林婉狠狠跺了下脚,不甘心地离开了宿舍楼。
霍纪云打开台灯,将饭盒随手放在一边。
刚才齐云升的话让他想起来远在中川省的妻子和孩子。
结婚一个月,他就回到了西北,一走就是四年。
说实话,霍纪云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乔安的模样了。
她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每次写信除了要钱就是叮嘱他一定要多孝顺父母。
说实话,在信里,他看不到属于夫妻之间的感情。
但转念一想,他一走就是四年,本来就对不起乔安。
如果给爸妈钱能让她和孩子过得好一些,那就给吧。
乔安一宿没睡好,硌得浑身生疼,最后在鸡鸣声中睁开双眼。
霍宁已经醒了,她不敢动,一直缩在乔安怀里,贪恋着属于妈妈的温暖。
乔安撑起身子,看向霍宸。
他闭眼盘腿坐在炕上,正对着她和霍宁的方向。
像个入定小和尚
听到这边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警觉地看过来。
“霍宸,我给你们俩留点吃的,乖乖在家待着,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晚上回来。”
“不要乱跑,在家里等我回来,听见没有?”
霍宸冷着小脸,一言不发。
“妈妈,我们会听话的。”霍宁从她怀里钻出来。
笑的时候露出一排小白牙。
“还是阿宁乖。”乔安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要不是脸太黑了,说什么都要亲一口。
乔安身上的衣服三天没换,已经馊了,她在空间里拿出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带暗纹的纯棉衬衣。
又随便拿出两个莫雨萱给她买的彩色头绳,给自己编了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
入秋天气最干燥,刚洗完脸,皮肤就开始绷起来。
乔安躲去厢房,从空间里拿出让莫雨萱买的水乳精华,好一顿拍,最后还抹上护手霜。
她给霍宸和霍宁留了两大缸子矿泉水和八个鸡蛋糕。
肯定是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其实乔安空间里还有很多速食和打包好的饭菜。
但这些还不能让孩子知道,至少在他们彻底相信自己之前不行。
“水要是喝完了,忍一忍,等我回家,千万不要喝压水机压上来的凉水,听见没有?”
乔安临走前叮嘱他们。
“知道了妈妈,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霍宁趴在门框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等妈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乔安挥挥手,关好大门,往村口走去。
“哥哥,你看妈妈真的变好了,她还说晚上给咱们做好吃的呢。”霍宁回头,高兴地喊道。
霍宸却不这么想,他忽然回忆起原来乔安经常说的一句话:“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们,早晚有一天我要去镇上找人把你们卖了。”
坏女人去镇上了,去之前给他们喝麦乳精,吃鸡蛋糕。
这太反常了。
而且她刚才怎么说的?
让他们两个乖乖在家等着,这不就是怕他们跑吗?
“阿宁,我觉得那个坏女人想卖了我们,你还记得有一次她骗我吃鸡蛋,然后打得我一天下不了床。”
“坏女人只要对我们好,就一定是想办法要害我们。”霍宸肯定地说道。
霍宁犹豫了,哥哥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她又真的很喜欢昨天晚上那个妈妈。
乔安不知道两个小人在家里浮想联翩,甚至开始怀疑她要卖孩子。
她正在往村口老核桃树的方向走。
想要去镇上要么坐拖拉机要么走着。
每周一早晨,大队的拖拉机都要去镇上维修,早晨八点出发,晚上五点回来。
如果不想走着去,可以花钱坐拖拉机,一个人三毛。
三毛可不少,够一家人吃一天了,所以坐拖拉机的人并不多。
乔安可懒得省这点钱,前天在火车上一宿没睡,昨天也没睡好,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此时的大核桃树下坐着几个男男女女。
这些都是在莲池村下乡的知青,他们的家里每个月都会寄来生活费,花三毛钱坐拖拉机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你们听没听说昨天晚上莲池村闹翻天了。”徐春萍摸着自己的辫子,和旁边的女人说道。
“闹什么啊?就你消息灵通,快说来我们听听。”冯晓丽伸着脖子问。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
知青虽然有文化,但也喜欢说些家长里短,尤其是在这穷山沟沟,要是不能嚼个舌根子,生活就更没意思了。
“还不是前几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霍家,深州不是来了一对有钱人家夫妻,说乔安是他们家闺女吗?乔安甩开孩子不要屁颠屁颠跟着他们走了。”
徐春萍说到这捂着嘴笑起来,“结果,昨天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回来就在家里闹,说不离婚了,孩子也要带走自己养活。”
“为什么会回来了呢?深州可是大城市啊,不是说她亲爸妈还挺有钱的呢吗?是大老板呢。”冯晓丽问。
“这还用说?肯定被打倒了呗,想去深州享福,福没享上,这才跑回的莲池村,她也够不要脸的,我要是她,可不好意思再回来。”
8 第8章 在打人这块颇有心得
乔安刚走到老核桃树,就听见树下面的人在编排自己。
这几个人很年轻有些面生,穿得挺干净,应该是知青。
坐在她们边上的还有王淑云。
听到旁边知青的话,王淑云立刻来了精神,“我跟你们说,乔安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女土匪。”
“她自己嚷嚷离婚,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昨天一回来就和变了人似的,自己说过的话,跟放屁似的!还抢走我们240块钱呢。”
“你是...”徐春萍问。
“我是霍家老三的媳妇,说起来都丢人,乔安就是我二嫂。”
冯晓丽满脑子都是240块钱,“她好大的脸啊!这么多钱,一年都赚不来。”
“可不是呢,我们看在二哥在西北,觉得她可怜才多照顾点,结果可倒好,让恶狗咬掉一块肉。”
“就她那样的蠢货,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等以后还得哭着喊着回霍家。”
“她还有脸回去?”一旁的徐春萍问。
“怎么不好意思?你们是不知道,乔安这人最不要脸了,脸皮比野猪都厚。”
乔安走近,嗤笑出声。
今天的乔安扎着两条乌黑的大马尾,末端还系着彩色的发圈。
穿着绿色工装裤,上衣是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花衬衫,外边还套了件呢子大衣。
等她再一走近,徐春萍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真好闻。
徐春萍忍不住耸耸鼻尖,抬头一看,有些好奇。
莲池村的人她们也差不多都见过。
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长得好看,浑身还香喷喷的女人?
难道是谁家新娶的城里小媳妇?
王淑云看到这身打扮的乔安,有些不可置信。
这才一天,乔安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那脸和手,看着都白了不少。
还有这身衣服,可不是普通的碎布头,镇上供销社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布料。
更别提呢子大衣了,王淑云只在县城见过别人穿。
“我以为知青算是有点文化的人,没想到和村里碎嘴娘们一样,都是直肠通臭嘴,只知道满嘴喷粪。”
乔安捂着鼻子,躲着他们几个,好像那是一坨脏东西似的。
这些知青,最低也是初中毕业,听到乔安的话满脸通红。
徐春萍喘着粗气,噌的站起来,“你是谁啊?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奇怪了,我说你们了吗?我指名道姓了吗?”乔安冷笑,“见过有人上赶着要饭,还真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找骂”。
“你!今天我非撕了你这张嘴!”
徐春萍平时在知青点里就凶悍,小知青们都怕她。
今天跟着她出来的又都是知青点的新人,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徐春萍扑上来就想薅乔安的头发。
可没想到刚冲到面前,乔安侧身一躲,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狠狠抽在徐春萍脸上。
“你..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徐春萍捂着又疼又烫的脸,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
其他几个知青都站起来,把乔安围了起来。
她们虽然平时不喜欢徐春萍,但在这种地方,知青必须得抱团儿。
一看知青要联合起来收拾乔安,王淑云也来了精神。
“乔安!你怎么能打知青呢?”
乔安狞笑,“是啊,我怎么能光打知青呢!”
她伸手抓住王淑云的脖领子,左右开弓,打得她两眼冒金星。
“昨天我太给你脸了是吧,王淑云!还敢在这跟这帮知青编排我。”
“大早晨得给我找晦气,不揍你揍谁!”
听到这句话,徐春萍她们立刻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合着她就是刚才她们说了半天的乔安啊!
王淑云掰扯乔安的手,结果发现她的手就像铁钳似的,攥着她的脖领子。
勒得她喘不上气来,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田永富坐着拖拉机往村口来,远远地就看到这里闹成一团。
他连忙下来,“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看到田永富,刚想动手的知青们,瞬间散开。
徐春萍也只能往边上站。
“乔安?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田永富看到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王淑云,再一看对面那个人,迟疑了几秒钟才叫出名字。
“田支书,我刚走到村口,就听见王淑云和知青们骂我。”
“说我是女土匪抢钱,还说我臭不要脸,脸皮比野猪都厚。”
“我要回我男人的钱,怎么就成抢了?我回家跟他们讲理,怎么就成了不要脸?”
“田支书,您得给我做主啊!”乔安义愤填膺,大声喊道。
田永富看着憋得快要翻白眼的王淑云,“你赶紧把王淑云放下来,再不放人都要没了!”
“哦。”
乔安一松手,王淑云“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树上撞出一个包。
“田支书,我和霍家的事,您是知道的,现在就连知青都能骂我两句,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去公社告状!我要写大字报,知青不好好上山下乡,专欺负我这种老实人!”
乔安说着说着,假装抹眼泪。
这年头,如果被写了大字报,可是要被批斗的,几个知青连忙摆摆手。
“不是我们,是徐春萍和冯晓丽骂的你,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对对对!我们真的没说话!”
徐春萍慌了神,“你们..你们几个瞎说什么?”
“啊!农场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一个知青带头,其他几人一溜烟地往知青点的农场跑了。
冯晓丽也要跑,结果刚要抬脚,乔安就挡住了她。
“跑什么跑?”
“我...我真的没说你什么啊?是...是你这个弟妹,她嘴贱骂你,我们也是被她给蛊惑了。”
徐春萍一下打开了思路,“田支书,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她说的,我们以为她说的是真的,这不就跟着说了几句。”
田永富一个头有两个大,昨天刚处理完霍家的事,今天这个王淑云还给他添堵。
“王淑云,你有完没完?是不是让我全村大喇叭广播,你们霍家干的那点缺德事,你才满意啊?”
王淑云撞得晕头转向的,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到了她身上。
“我...我也没说什么啊。”王淑云捂着脑袋还委屈上了。
“这两个知青可是人证,要不要让她们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乔安一把拉过徐春萍,差点把徐春萍扯一跟头。
“你...”王淑云蔫了,“你到底想怎么着?”
“不怎么着,我现在心情不好,被你气得头疼,胸口也发闷,我得去镇上卫生院看看,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赔。”乔安说得理直气壮。
“什么?赔钱?我没钱!”王淑云身子往旁边一扭。
“不赔?不赔也行,我现在就去告诉霍纪雨你是怎么拿着霍家的钱去接济你弟弟的。”
王淑云脸色大变,“你...你怎么?”
小说里提过,王淑云是个扶弟魔,总是从家里拿钱拿吃的给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而这些事霍纪雨、霍守田和刘胡英都不知道。
“赔不赔?”乔安上前一步,扬起手。
“哎!哎!乔安,你少给我惹点事。”田永富连忙拉住她。
“我赔,我赔。”王淑云怕了。
贴补弟弟的事让霍纪雨他们知道,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事呢,以刘胡英那老货的脾气,说不定还得去她娘家闹,到时候丢人的可是她啊。
王淑云哆哆嗦嗦地拿出钱包,乔安一把夺过来,从里面抽出两张大团结,剩下几张毛票太脏了,她不想碰。
二十!王淑云脸色惨白,但又不敢说什么。
9 第9章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乔安跑到拖拉机,递给司机李秋生一块钱。
“李大哥,我出一块,坐驾驶室。”
拖拉机是早些年的进口货,驾驶室可以坐两个人,座位上还有垫子。
“行。”李秋生痛快地收下钱。
“那边的!还去不去镇上,去的话就赶紧交钱上车!”
徐春萍冷哼一声,和冯晓丽爬上了后斗。
王淑云狠狠剐了乔安一眼,也灰溜溜地来到后斗。
拖拉机发出阵阵轰鸣声。
就在乔安颠的七荤八素,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时候,拖拉机终于停下了。
“晚上五点还在这,要是错过了,你们就只能走着回去了。”李秋生提醒他们。
乔安按照原主的记忆来到邮局,她这次来镇上只是装模作样买东西。
真正的目的是给霍纪云拍电报。
不然下个月,那个傻男人还会给他们汇钱。
这年头发电报很贵,按字数收费。
算上王风给的,乔安身上只有250块钱。
还是得省着点花。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精简再精简,最后留下了13个字。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汇给我”
标点符号也是要收费的,乔安来回念了几遍,觉得霍纪云应该看得懂。
填写了霍纪云工作单位地址后,乔安交钱。
一毛钱一个字,共计1.3元。
离开邮局,乔安又来到供销社,虽然她需要的东西空间里都有,但还是得在供销社买点日常用品,比如说竹编暖水瓶,莫雨萱那个世界就买不到。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间,供销社没几个人,乔安刚一推开门就看到王淑云在挑鞋。
乔安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到柜台。
“同志,我要两个暖水瓶、一个梳妆镜、两个煤油灯、四个白瓷碗、两个洗脸盆、六条毛巾......”
一旁的王淑云听到乔安的话,连挑鞋的心情都没了。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原本她今天来还想给儿子买裤子,结果闹这么一出,就剩八块钱了,别说买裤子。
往后的日子都得勒紧裤腰带过。
说到底都是因为乔安!
王淑云气不打一处来,随便挑了两双最便宜的鞋,付完钱就要走。
乔安看她那张臭脸,笑呵呵地问,“弟妹,来一趟镇上就买两双鞋啊?不给孩子带点吃的?”
“瞧我这记性,钱都没了还买个什么劲啊?”
“用不用我借给你?”
王淑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推门离开。
“同志,你刚才说的的东西太多了,我没记住你再重新说一遍行吗?”
乔安回神,微笑地看着售货员,“我要两个暖水瓶。”
“啊?那..那其他的呢?”售货员一脸懵逼。
“其他的都不要。”
开什么玩笑?
买东西不要钱吗?刚才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给王淑云的听的。
象征性地买两件就行了。
顶着售货员鄙夷的目光,乔安拿着两个竹编暖水瓶离开了供销社。
小说里的夏国虽然是市场经济,但也允许私人摆小摊儿,只是管理比较严格。
乔安现在没有工作,让她去种地,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晒得黢黑。
她在镇上的市集闲逛,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生意。
就在她伸着脖子,左看右看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
“我的钱包呢!”
“抓小偷啊!抓小偷!”
顺着声音走过去,乔安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上衣兜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显然是被人用刀割开了。
她正往前挤,想看看热闹。
一个干瘦逆着人群方向往外走,还撞到了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男人低头小声说道,脚步未停。
可走出两步,胳膊就被人拉住。
“喂!道个歉就完事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他不耐烦地挥手,却惊讶地发现没有甩脱女人的手。
“一句不好意思,换我20块钱,你这小偷还挺懂礼貌啊。”乔安抬眸,冲他笑了笑。
上辈子,乔安也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被人摸了钱包要是察觉不出来,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小偷?我告诉你,冤枉人是犯法的!”干瘦男人扯着脖子喊。
听到这边的动静,刚才嚷嚷着自己丢钱包的女人立刻跑过来。
她长得挺富态,一看家境就不错,穿的衣服也是县里才能买到的贵货。
“大姐,你的钱包八成就是让他偷了。”乔安指着干瘦男人。
夏国人最喜欢看热闹,大家都往那边走,偏他逆着来,还顺手偷走乔安20块钱。
小偷不是他是谁?
“好啊!!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偷钱偷到我头上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冤枉啊!我真没偷你钱包,我承认这小姑娘的钱是我偷的,但我真没偷你的啊!”
说完,干瘦男人把裤兜翻出来,外套也脱了,从里面拿出20块毛票还给了乔安。
“大姐,我真没偷你钱包。”干瘦男人叫屈。
富态大姐一看,更着急了,两只手不停的拍着大腿。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那里可是公家的钱啊!”
乔安眼珠一转。
公家的钱被偷了...
她忽然想起来,小说里有这段剧情。
王淑云来镇上买东西,意外捡到了一个钱包,因为里面钱太多,她不敢昧下,于是交到了派出所。
没成想,钱包是派出所后勤主任贺华的,因为拾金不昧,又有贺华作保,王淑云进入派出所,成为食堂员工。
算是混上了半个编制。
往后她可算是风光了,在莲池村都横着走。
乔安随着慕家下放劳改,饿到不行,想向王淑云讨两口吃的。
她却把从食堂带回来的粗面饼扔给野狗,看着乔安和野狗抢食,哈哈大笑。
想到这里,乔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么好的机缘,抢也要抢来。
乔安慢慢退出人群。
小偷应该是把钱包藏起来了,想待会去拿。
乔安顺着集市一路找,没看到钱包,却在一条小巷子看到了王淑云。
她正坐在墙边的石梁上歇脚。
就在她背后,石梁和墙的缝隙里,夹着一个黄色的钱包。
王淑云正要把手里的篮子放到石梁上。
只要她转身,一定会看到缝隙里的钱包。
不行!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王淑云!”乔安情急之下喊了她的名字。
王淑云动作一顿,抬头看到乔安,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干嘛?”
说话间,乔安顺势坐下来,挡住她的目光,左手缓缓向后探。
王淑云两眼一翻,“有屁快放。”
乔安的手从缝隙里抽出钱包放进自己兜里,眉眼一弯,像月牙似的。
“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买的东西太多了,刚才花2块钱雇了辆马车。”
王淑云脸色一黑。
“这不看见你了,赶紧来显摆显摆,不然这钱花得不得劲。”
乔安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行了,你继续坐着吧。”
看她一扭一扭的走出巷子,王淑云气得肝疼。
她是不是有病!
来找她,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钱?
可是就在这一瞬,王淑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转身将手里的篮子放在石梁上,目光落在石梁和墙之间的缝。
这...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东西来着?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乔安哼着小曲,来到镇上派出所,和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她把钱包交给了警察,没过两分钟贺华就找来了。
“哎呦!是你啊姑娘,咱俩真是有缘。”
乔安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娇俏可爱,“大姐,您看钱包里少没少钱。”
“没少,我都看了。”贺华拍着胸口,“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个月工资就没喽。”
10 第10章 夜闯后山
接下来便是话赶话,贺华得知乔安一个人还要养两个孩子,就把她带去所长办公室,推荐她来食堂帮工,一个月10块钱。
其实钱是小事。
能在食堂上班,以后家里出现鱼啊,肉啊,都不会被人怀疑。
办完手续已经中午,贺华带她来食堂熟悉一下情况。
金水镇派出所只有15个人,食堂很小,也就二十来平米。
“你以后每天帮着秦姐做饭,洗餐盒就行,咱们这工作肯定比你种地轻松。”
乔安连连称是。
午饭是从食堂吃的,主食是饼子,菜也简单,一荤两素。
就是这味道,真是不敢恭维啊。
乔安硬着头皮才吃下去。
贺华是个热心肠,拉着乔安回办公室说话,这一说就到了下午四点。
离开派出所,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提前用床单包好的生活物资从空间拿出来,又拖到了金水镇公交总站。
回莲池村,她压根就没想坐拖拉机,那上头人太多,一个不注意,床单里的东西再让人偷了。
公交总站外头停着好几辆马车、牛车,都是等着拉人的。
乔安出价2块,包下一辆马车回莲池村。
她盘腿坐在车上,旁边是两个小山一般的包袱。
马车毕竟走得比拖拉机慢,快要莲池村的时候,李秋生的拖拉机已经撵了她。
车上的人看到乔安悠闲地靠着包袱,躺在马车上,别提多羡慕了。
“她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哎哎!你们看那个包袱,那形状看着像铁锅?”
“铁锅!我的天!现在一口铁锅要十多块呢,她可真舍得!”
“有钱就是好啊,想买什么买什么。”
乔安一睁眼,就看到了拖拉机上那些人。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愤怒...
王淑云喘着粗气,控制自己不要看乔安身后的两个大包袱,再看下去恐怕能呕死。
车夫一路将乔安送到家。
乔安扛着两个大包袱走进院子,“阿宁!霍宸!快出来帮忙!”
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乔安把包袱放到炕上,找遍了正房和厢房,都没看到人。
孩子呢?
难道趁自己不在家,跑了?
乔安没多想,赶紧锁上大门,朝公婆家跑去。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乔安连门都没敲就闯进院子。
“霍宸!霍宁!”
喊了两嗓子,没人答应。
“老二家的,你又抽什么疯?”刘胡英掀起眼皮,看见乔安,气就不打一处来。
“霍宸和霍宁今天来过吗?”
乔安没时间跟他们打嘴仗,眼看太阳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两个四岁多的娃娃在外边太危险了。
沈秀芳嘁了一声,“我们白天都去上工了,谁知道那两个小崽子来没来过?”
今天公公霍守田也在。
昨天他一回家听说乔安不仅要走了钱,还分家住,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给刘胡英他们一通骂。
怪他们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放走了乔安和两个孩子。
看到乔安神色焦急,霍守田清了清嗓子。
“老二家的,你看看,这刚搬出去一天,孩子都让你看没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女人,连个孩子都带不好,也就我们霍家不嫌弃。”
说着,霍守田撂下筷子,“要么这样,我们也不吃饭了,跟你一块去找孩子,等找着了,你就带着孩子搬回来住,咱们毕竟都是一家子。”
刚才王淑云回来就和他们学舌,说乔安买了一马车的东西,这些用的都是霍纪云的钱。
不..霍纪云的钱就是他霍守田的钱。
所以这些东西出去溜达一圈,必须还得回霍家的院子。
本以为乔安丢了孩子,惊慌失措,肯定会答应。
可霍守田万万没想到,乔安连正眼都没看他。
“我呸!有你们这一家子,我倒八辈子血霉了!”
乔安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盘可怜巴巴的萝卜土豆。
“吃你的糠咽你的菜吧!想贪我男人钱?门儿都没有,老阴货!”
她说完,转身就走。
霍守田的筷子停在空中,“刚才她骂我什么?”
“老阴货?”
“满嘴喷粪!都踏马跟谁学的?老二家是不是皮痒痒了!”
乔安走在地陇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想什么呢?
用找孩子当理由,诓她回来,还当乔安是原来那个傻子呢。
乔安一边走一边问,终于在村东的地头上打听到了霍宸和霍宁的消息。
有人看见他们两个下午抱着鸡蛋糕和衣服往后山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安不仅没有喜悦,一颗心反而揪了起来。
后山有野兽,村里的人白天进去都要成群结伴。
两个孩子居然敢往山上跑,而且眼瞅着天就要黑了。
乔安顾不上别的,一头扎进后山。
初秋的山里开始冒出一丝丝寒气。
“霍宁!”
“霍宸!”
“你们在哪?”
“听见了就吱一声!”
乔安在草丛里跋涉,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乔安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林深草密,抬头连天都看不见。
风一吹,林叶便窸窣作响。
天刚黑,她就从空间拿出了手电筒和柴刀。
手电的光柱在林间晃动,乔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霍宁!霍宸!”
“快出来!”
“是我!是妈妈!”
声音被风声吞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脚下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哥哥,你听见了吗?好像是妈妈。”
霍宁停下来,小手拉了一下霍宸。
“遭了!肯定是坏女人追过来了!”
“阿宁,咱们快跑,我今天问过肖叔,他说翻过这座山就是省城,那里有大火车,咱们坐上去就能去西北找爸爸。”
“哥哥,我害怕~”霍宁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树林,吓得声音开始发抖。
“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只要咱们到了西北,找到爸爸,那个坏女人就打不到我们了!”
“快跑!”
霍宸拖着妹妹往林子里跑,可是霍宁却犹豫了。
原来妈妈确实对他们不好,可是这两天她变了。
妈妈给他们喝麦乳精,给他们吃鸡蛋糕,还会抱着她睡觉。
感受到霍宁的情绪,霍宸转过身,“阿宁,你别被她骗了。”
“她为什么昨天对我们好,今天就去镇上了?”
“我听二壮他们说过,拍花子都是这样,先给小孩好吃的,然后就找买家把人卖了!”
霍宁捏紧小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妈妈不会卖我们的。”
“阿宁…”
霍宸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了。
他回手将霍宁拉到自己身后,随后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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