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怀军少崽跑路,八零美人鱼被抓回狂宠

会飞的猫耳朵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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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怀军少崽跑路,八零美人鱼被抓回狂宠

书籍信息

作者会飞的猫耳朵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重生异能
版权方zongheng.com
轻松 甜宠 女配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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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开局身旁躺了个糙汉

“我洗好了,干活吧……”

  男人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清缦张嘴打了个哈欠,一睁眼就对上个不着寸缕的男人。

  她揉了揉眼再睁眼,确认眼前的是真实后,倒吸一口凉气。

  救命!

  这谁给她送的顶级男模?

  颜值抗打就算了,身材还这么绝。

  肩宽腰窄大长腿,糙汉的外表下藏着偶像剧男主的身段,看一眼都觉得血赚,这简直是上辈子的眼福都攒到这辈子了!

  最令人震撼的,就是……

  林清缦羞涩的目光从男人倒三角处移开,开始环视她现在所处的环境。

  头顶是熏得发黑的瓦片屋顶,周遭是青灰色依稀爬了些绿色青苔的石头墙,糊着旧报纸的木窗漏着风,风呼呼往里灌,也依旧吹不散屋里的闷热和霉味。

  林清缦:她是谁,她在哪?

  她不是在家里吗?

  怎么出现在这脏乱差的小破屋?

  她还来不及多想,眼前男人就视死如归般往她旁边的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冰冷的话语缓缓从口中蹦出,“快一点,干完活,还有无数的活要干!”

  林清缦盯着庞然大物,躺床上吓得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干啥活?”

  不会是她想的那种活吧?

  下一秒,林清缦脑袋蓦地一痛,丢失的记忆滚滚而来,惊得她如死鱼般僵在床上。

  她,一条在海洋馆上班只知道摸鱼的美人鱼。

  只因偏生眉眼长得太勾人,出门买杯奶茶都能被要联系方式,所以休息日便只能宅在家刷手机看小说。

  谁知小说太精彩,连着充电线居然被电死了!

  好消息是,她穿进一本名叫《未婚夫失忆,知青靠跨时空直播打赏躺赢》的年代文里。

  坏消息是,她好死不死,竟穿成她最讨厌的书中角色,和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林清缦。

  顾名思义,眼前这男人就是书名里女主那个失忆的未婚夫,周祈擎。

  一个失忆后被恶毒女配拐回家当免费劳动力加暖床工具的可怜蛋。

  周祈擎原本是赫赫有名的海防团团长。

  因为一次出任务抗洪,为了救在洪水中快要溺毙的恶毒女配原主,以及她那嗷嗷待哺刚死了娘的弟弟狗蛋,头磕到石头上就这么命运般地失忆了。

  原主大喜过望,抱着弟弟狗蛋,骗周祈擎弟弟是他的好大儿,自己则是他的胖娇妻,把他骗回海边小渔村。

  白天喊他外出下地干农活,赶海抓海鲜。

  回家就喊他带孩子换尿布,劈柴做饭。

  晚上还逼着他履行夫妻义务。

  周祈擎虽然失忆,但人不傻。

  半年相处下来,他总觉得自个不喜欢懒得跟蛆一样的原主,半点想跟她睡觉的欲望都没有。

  原主哪能放跑这拐来的苦力老公,抱着孩子一哭二闹三跳海。

  想和他生个崽崽,坐稳固她的团长太太身份。

  所以原主每天不是在逼周祈擎脱衣服,就是在逼他一起睡觉的路上。

  就像这次,原主再次往身上绑了块石头,抱着孩子就要去跳海,说他不爱自己,天天守活寡,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祈擎被闹得没办法,思来想去,只好妥协。

  于是,他大白天脱得跟粽子一样,跟视死如归的战士般,等待原主的百般凌辱。

  此时此刻,林清缦眼神不动声色寸寸扫过男人的顶配好身材,啧啧称赞。

  不知是被电的,还是饥渴的,竟有些口干舌燥。

  “快点,等下狗蛋醒了!”

  旁边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声将她拉回现实。

  林清缦娇羞地应了声。

  既然来都来了,白送上来的男人不要白不要。

  也圆了她活着时还没尝过男人的遗憾。

  不过她这人有洁癖,所以她想都没想,又继续脱口而出问他,“你是第一次不?”

  身旁的男人眼睛蓦地危险眯起,眼神如探照灯般在她脸上打转,“我和你孩子都有了,你问我是不是第一次?”

  林清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赶忙摆手,“我是说你是不是第一次大白天干活,你别想歪了,哈……哈哈……”

  “我都失忆了,这事你应该清楚。”

  周祈擎别过头去,眼底是浓浓的疲累,“快点吧,你脱还是我脱?”

  林清缦死死护住裤腰带,额头上莫名冷汗连连,“要不改天?”

  因为她脑瓜子里突然闪现出原主在这本书里的悲惨结局。

  原书里,周祈擎的未婚妻找到男主时,原主就已经怀孕了。

  没办法,周祈擎只以为能认栽和原主领了证,带着原主回城里。

  回城后,原主继续作死,各种陷害女主,造成女主伤心之下离开,惨死他乡。

  可年代文的女主哪里是那么好惹的,不仅能重生,还有金手指。

  重生回来的女主疯狂报复男主和原主。

  在大结局里,周祈擎恢复记忆后,发现原本的知青媳妇嫁给他小叔,还被原主这土包子骗了,简直气疯了。

  他疯狂报复原主,以骗婚罪把原主送进监狱,最后原主受不了折磨在监狱里难产而亡。

  原主弟弟则被他直接丢弃回小渔村,最后成了捡破烂的小乞丐。

  想到原主以及弟弟的悲惨结局。

  又看向一旁墙上的日历。

  距离周祈擎恢复记忆的那个时间点只剩下半年时间。

  而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就是女主重生回来报复他们的时间点。

  林清缦浑身打了个寒颤。

  刚刚那点尝男人的心思荡然无存。

  现在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赶紧逃,勒紧裤腰带立马逃。

  眼下要是睡了男主怀上三胞胎,等待她的就是被恢复记忆的男主报复惨死监狱。

  林清缦刚打定主意跑路,身旁的男人却像是赶着投胎般蓦地翻身而上将她困在身下,逃无可逃。

  “臭流氓,不许碰我!”

  林清缦惊叫出声,臭脚丫子下意识就踹向男人那张英挺硬朗的帅脸,脑中全是原主难产惨死的画面。

  她绝不能和他发生关系!

  可她还没踹到,就被周祈擎反手抓住脚踝。

  他狐疑的目光,如刀子般寸寸在林海缦脸上打转。

  “流氓?”

  “我们不是老夫老妻吗?”

  “还是说……你在骗我?”

2 第2章 今晚就怀上三胞胎

“没……没骗你,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怕伤到肚里的孩子,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清缦立马收回踹人的腿,现在立马死和以后慢慢死,她还是分得清怎么选择的。

  没错,当初原主骗周祈擎回小渔村时,还撒了个谎,不仅说弟弟狗蛋是她儿子,还说肚子里可能又揣了个崽。

  就只是因为原主怕失忆的周祈擎不信她是他心爱的妻子,码上加码,骗上加骗,留住他。

  原主当时想着,只要她能骗他回小渔村,早晚不得把周祈擎办了,那怀上孩子不就是迟早的事!

  可回来一个多月了,他都一下不肯碰她,压根也怀不上孩子,所以原主就急了,不得不铤而走险用跳海来强迫周祈擎上床。

  此时,林清缦为了不让他怀疑,不得不顺势勾住周祈擎的脖子,一副学原主主动勾引的架势。

  周祈擎神情一怔,脸上的狐疑退去,低头看了眼身下女人肥胖的身体,仿佛躺在一块生猪肉上,一时间竟不知从哪下嘴。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都等着对方率先发起攻击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周大哥,快开门,你千万别不要被迫和那胖婆娘睡,她就是个骗子!她肚里的孩子是假的!”

  是隔壁邻居赵欢妹的声音!

  原书中赵欢妹是反派的妹妹,更是原书中的炮灰女配,因为也喜欢周祈擎,时常找她这个恶毒女配的麻烦。

  天知道赵欢妹同样都是女配,为啥不找女主的麻烦,找都是天涯沦落同女配她的麻烦?

  林清缦听着门口的叫嚷声,心下一个咯噔,想起了原书的内容。

  原书中这个时候,赵欢妹不知怎么知道周祈擎大白天要和原主天雷勾地火,急得不行。

  也不知那女人去哪里翻的垃圾,发现原主丢弃的姨妈带,得知女主压根没怀孕,立马去村卫生所那里找来了医生,来破坏原主和周祈擎洞房。

  在书中,呆会儿周祈擎下床开门让赵欢妹他们进来后,医生会毫不留情拆穿她假怀孕的事实。

  从此以后,她名声就彻底臭了,所有人都知道原主爱撒谎,居然骗自家男人自个怀孕。

  而周祈擎也因此对她愈发厌恶,开始怀疑起狗蛋不是他儿子,和狗蛋愈发不亲近,这才造成他后面和狗蛋毫无感情,在把骗婚的原主关进监狱后,又将无辜的小狗蛋扔回小渔村自生自灭。

  所以,原主这个恶毒女配获得那么凄惨的下场,赵欢妹这个炮灰女配功不可没。

  眼见周祈擎迫不及待下床就去开门,林清缦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刚穿过来,就被人抓现场,还抓假肚子。

  造孽呀!

  赵欢妹一进来,就趾高气扬把一条臭气熏天的姨妈带扔林清缦脸上。

  “林清缦,你说你怎么回事?为啥骗周哥你已经怀孕了?”

  她掏出一块钱,眼神示意身旁带来的村卫生所医生过去把脉,“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白医生,你帮我给她把把脉,看下她有没怀孕!”

  因着刚刚赵欢妹的大嗓门,门口早就围满了人。

  赵欢妹摁着林清缦的手,让白医生把脉。

  “她并没怀孕。”

  一分钟后,白医生站起身如实回答。

  话音一落,赵欢妹立刻扬高了声调,像打了大胜战,同众人吆喝。

  “大家都听见了,林清缦她根本就没怀孕,从头到尾都是骗周哥的!”

  她扭头又看向林清缦,“林清缦你说,你为啥要撒谎?是不是还撒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谎,就是为了留住周哥,比如说……”

  赵欢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意思就是连狗蛋都不是周祈擎的种。

  林清缦听着四周的议论声不断,再看向周祈擎那张对她充满审视的脸,再也坐不住了。

  再不反击,连狗蛋是冒牌儿子的身份也要被扒出来。

  她轻咳一声开口,“白医生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怀孕。”

  赵欢妹一怔,立刻就要乘胜追击。

  可林清缦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冷锐的目光直直射向她,忽地咧开唇笑了,“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一定怀了。”

  “你说是不是啊,狗蛋他爹?”

  她说着又转而看向呆愣在原地的周祈擎,调皮地冲他眨眨眼。

  毕竟原主先前骗他回小渔村前,只是哭着吵着说她肚里还有一个崽崽,让他不能抛弃她们娘仨,没说她一定怀上了。

  赵欢妹脸色一僵,随即暴怒,“你、你胡说!你肯定是故意撒谎的,否则周哥那么好一个男同志咋会入赘到你家!”

  林清缦见她歇斯底里破防的模样,有些不解。

  不就个男人嘛,想要自己上啊,至于对她发火不?

  林清缦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先前我只是和狗蛋爹说我可能又怀孕了。”

  “可从没到处宣扬说我怀孕的事。”

  她往前轻轻一步,刚刚还好声好气的模样,下一秒,气场瞬间压得赵欢妹后退半步。

  “倒是你,到处替我嚷嚷我怀孕了,是有什么见不得的坏心思吗?”

  全场一静。

  赵欢妹被这话堵得脸色涨红,“你胡说!你怀没怀孕关我啥事?我能有啥坏心思!”

  林清缦轻轻挑眉,话锋一转,直接撕破赵欢妹的伪装,“没坏心事?刚刚白医生一说我没怀,你第一个跳出来,迫不及待当众揭穿,踩我名声。”

  “我怎么觉得你从一开始替我宣扬,就是设好了这个局,引着我跳,只是为了破坏我和狗蛋爹的感情?”

  一席话说完。

  赵欢妹脸色惨白,张口结舌,一句话都反驳不出。

  刚刚围观的叔伯婶子们眼神瞬间变了,看向赵欢妹的眼神里全是了然和玩味。

  一个个都在心底嘲讽她看上了个有媳妇有孩子的男人,还没脸没皮给人家原配泼脏水。

  赵欢妹忍受不了周遭人的目光,推开围观人群捂着脸跑了。

  围观的乡亲们见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去。

  林清缦偷偷看向周祈擎,见他沉默不语,便立马见缝插针,装作委屈,“你要是也觉得我故意骗你,你可以马上离开,反正我们还没领证。”

  只要他肯自己离开,那她就不用做恶毒女配,可以在这里好好苟住一条命。

  谁知,这男人只是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说出一个令她失望至极的回答。

  “我信你,我去田里干活。”

  周祈擎说完抡起锄头往外走,临出门前脚步顿了顿,“我不会抛下狗蛋离开,孩子也还会有的,等晚上回来,我们再补干……”

  周祈擎边说边抡起锄头,脚步匆匆往外走。

  林清缦有些失望这家伙不肯离开,同时又长吁一口气。

  送走这男人,她的清白算是暂时保住了,也不用怀上三胞胎难产而死。

  可下一秒,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都吓懵了。

  补……干?

  那她今晚还是逃脱不了怀三胞胎的命运?

3 第3章 那条惊艳的美人鱼去哪儿了

林清缦吓得身子一个哆嗦,等周祈擎走后,立马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原主弟弟跑路。

  毕竟再不跑路,等过了今晚,两人一旦睡上,就等于睡了女主的男人,成了真正的恶毒女配,真正跨进了鬼门关。

  现在的女主估计已经重生归来,获得直播打赏系统。

  一想到以后她这个恶毒女配会被女主当着21世纪老乡们的面直播她的丑态,她只想立马逃离,逃得远远的,做个混吃等死的路人甲。

  她从床底掏出个脏兮兮的编织袋,开始翻箱倒柜。

  半分钟后,林清缦发现这家徒四壁的屋里,竟然除了一两套衣服,还有个拖油瓶弟弟,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这恐怕她和弟弟刚逃出村二里地,就双双饿死在半道上了。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清缦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弟弟,生怕吵醒他,藏好编织袋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人高马大的糙汉。

  糙汉国字方脸,口中却叼着根狗尾巴草,浑身上下透着股混不吝的野性。

  是原主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竹马赵铁哥。

  也就是赵欢妹的哥哥,因为喜欢原主,后期和周祈擎老是对着干的原书反派。

  此时他端着一盆海蛎滑粉,笑嘻嘻地站门口,“清缦,我来替我妹妹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林清缦盯着满满一搪瓷盆鲜香扑鼻的海蛎滑粉,肚子咕咕直响。

  她确实饿了。

  她看小说被电死穿过来那档口,正是她吃夜宵的时候。

  现在跑路又跑不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想着,她端过搪瓷盆,毫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

  褐黄色的滩涂上。

  村民们个个手持短柄锄头,弯着腰边唠嗑边挖花蛤。

  周祈擎因为力气大,拿了把宽头铁耙,一铁耙下去,都会比别人多挖一倍的花蛤。

  他撅着屁股一耙一耙搂泥沙,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滚进腰侧的旧布腰带里。

  身旁的几个婆娘和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目光时不时落在周祈擎健硕的肱二头肌上,又流连在他结实的翘臀上。

  “小周你这身段,真真是壮实,咱们清缦虽说胖了点,邋遢了点,黑了点,不过是真有福气招了你这么个上门女婿!”

  “对了小周,你天天没日没夜干活,挣的钱都给你媳妇和儿子买吃的,她为啥还闹着要跳海啊?”

  “还有,你们大白天的,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人家年轻气盛嘛,很正常的哈哈。”

  几个胆子大的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

  周祈擎依旧冷冰冰的,也不搭话,只是脸更沉了。

  他哪好意思同她们说,是他媳妇天天缠着他脱衣服干活。

  突然,一个婶子指着他裤子,震惊不已,“咦,小周,你这裤子怎么回事呀?不会是大白天和清缦亲热完,激动得裤子都穿反了吧,哈哈哈……”

  话落,几个婶子先前也在他家门口看过热闹,此刻全都笑得大肚腩乱颤。

  那几个平日里就对周祈擎暗送秋波的小姑娘,则一个个全都怄死了,一副心上人被玷污的痛苦模样。

  毕竟周祈擎这长相在她们小渔村,那简直就是一堆石头里掉进一块玉石,扎眼得很。

  至于那林清缦又胖又脏又懒,两人凑一对,那简直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周祈擎哪晓得其他人想法,他低头看了眼穿反的裤子,又想起刚刚答应孩子他娘晚上回去补那啥,心底就一阵恶寒。

  他在想当初他们两人到底是怎么怀上孩子的?

  还有,晚上会不会被胖胖的孩子他娘压死!

  他一个铁耙下去,挖出一个肥大的花蛤,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该来的还是要来。

  既然孩子她娘想要个孩子,就只能给她。

  否则她天天闹跳海,闹离婚,也不是个事。

  想起先前她带着狗蛋差点掉进海里去,他就一阵后怕。

  一整个白天,周祈擎都琢磨着等下回去该怎么办事。

  虽说他和林清缦孩子都有了,但他失忆,当真是一点经验都没。

  很快,日头西斜。

  林清缦因着有洁癖,一整天在家里收拾这乱糟糟的屋子,忙得不可开交。

  丝毫没察觉外头的时间过得那么快。

  摇篮里的狗蛋吃了睡,睡了醒,醒了又饿,她只能手忙脚乱给嚎啕大哭的孩子换尿布喂米糊,转头又去烧火做饭,做了一锅地瓜稀饭。

  因第一次生火,她搞得满脸都是灰,好在煮了锅稀饭,半生不熟看起来还能吃。

  忙完,她才发现自个全身早就大汗淋漓,一股汗酸味在密闭的空间里直冲天灵盖。

  她立马打了桶水准备在屋里洗澡。

  忙了一整天,她第一次拿起镜子绑头发,却在见到镜子中肥胖臃肿、满脸油垢、嘴角结着干饭痂、眼角还糊着眼屎没擦净、皮肤黑得跟煤炭一样的邋遢女人时,吓得手中的镜子都掉了。

  原来那个美若天仙、在海洋馆一出场就会惊艳全场的“美人鱼”去哪里了?

  “这肯定不是真的!”

  林清缦知道原主胖,但没想到这么胖还这么邋遢。

  她赶紧拉了帘子洗起澡来,坚信洗完澡后的原主肯定还像个女人的,洗洗还能用。

  否则周祈擎怎么能下得去嘴和原主怀上三胞胎?

  还有那个赵铁哥还能死心塌地喜欢她,后期为了她哐哐报复周家人?

  此时的她洗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外面天已然黑了。

  狗蛋也在外头咿咿呀呀快乐地说着话。

  林清缦丝毫没注意到。

  帘子外,周祈擎推门而入,下意识就往水缸处走,打算淘米做饭。

  平日里都是他做饭,所以他丝毫没去想林清缦在家已经做好了饭。

  帘子一拉,里头正在搓身上泥垢的林清缦就这么暴露在周祈擎眼前。

  此时的林清缦身上还带着刚搓下来的泥垢,肚子上一圈一圈的游泳圈,随着她呼吸还一颤一颤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时间在氤氲的水雾中流淌。

  “啊啊啊……”

  随即,反应过来的林清缦捂住胸口,发出开水壶沸腾到极致的尖锐暴鸣声。

  这狗男人居然这么早就回来补干了!

  完啦!完啦!

  她的衣服还被这狗男人踩在脚下!

  此刻的她,连找个东西遮挡都没个顺手的,谁来救救她!

4 第4章 你这澡洗的挺费水

周祈擎掀帘的手僵在半空,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那桶漂浮了一层泥垢的洗澡水上,冷着脸硬邦邦憋出一句:“你这澡洗的……挺费水。”

  上一秒还在尖叫的林清缦,下一秒手里的丝瓜瓤直接飞出去,精准砸在周祈擎额头上,她自己则手忙脚乱抓过旁边的搓衣板挡在身前。

  结果上身刚护住,下身却慌得一脚踩滑,“哐当”坐进水桶里。

  因体型太大,溅起的水花泼了男人满脸满身都是。

  周祈擎石化当场,抹了把脸上挂满的条条泥垢,僵硬转身,“我去给孩子换尿布!”

  卡在水桶里的林清缦刚松一口气,转身的男人却再次回头狐疑看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们不是老夫老妻吗?你刚刚为啥吓成那样?”

  林清缦神情一僵,整个脑瓜子都短路了。

  是啊,换成正常夫妻,看就看了,孩子都有了,哪里没看过。

  可她刚刚喊得跟叫魂一样。

  林清缦目光越过周祈擎,落在他身后角落里蹑手蹑脚贴墙走的黑不溜秋胖老鼠身上,顿时有了主意。

  她指着胖老鼠,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是……是看到老鼠才吓坏的……”

  话音刚落,就见周祈擎迅速从手中提的网袋里掏出一个花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命中角落里战战兢兢的胖老鼠。

  眨眼睛,胖老鼠额头鲜血汩汩流出,双脚一蹬,一命呜呼。

  林清缦目瞪口呆,脑中想起离这男人恢复记忆只有半年时间,她只剩半年寿命。

  绕是现在酷暑难耐,她依旧觉得浑身冰凉。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只偷偷摸摸心思见不得光的黑不溜秋胖老鼠,一旦周祈擎恢复记忆,他就会被他一击毙命,一尸四命。

  “孩子……孩子他爹,当真是枪法了得……”

  林清缦狗腿子般讪笑着,下意识想恭维一下这位传闻中训练场上百发百中的周团长。

  后知后觉意识到又说错话,立马捂紧了嘴。

  周祈擎淡定捡回花蛤,抿紧了唇别过脸,同手同脚放下一网袋花蛤,转身就走向摇篮。

  “狗蛋,想爹了吗?爹给你换尿布……”

  他摸向孩子的肚子,尿布前面干干的,肚子也圆滚滚的。

  平日里一见他就哭的儿子此时龇着一颗牙朝他笑。

  “你给他换尿布喂吃的啦?”

  周祈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扭头问她,却在目光触及刚从木桶里挣扎起身的白乎乎胖媳妇时,迅速收回目光,耳根悄悄红了。

  他没想到孩子他娘脸那么黑,身上却那么白。

  林清缦哪里注意到自己一百六十斤的肉又被看光,揉着摔疼的腰去找衣服穿,边穿边回他,“嗯,我看孩子饿坏了,尿布也湿了,就给他换了,你去吃饭吧,饭我也做好了。”

  原本她就有强迫症洁癖,看这一屋子乱糟糟哪里受得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被她收拾了个遍。

  她穿好衣服就去灶台装地瓜稀饭,舀了一大碗放桌上,抬手便招呼周祈擎过来吃。

  刚刚她想好对策了,原主之所以死那么惨,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她好吃懒做,老是让男主干活,干没完没了的活。

  海活、农活、家务活,甚至是床活,这么多活,是个正常人都会心生怨恨。

  付出那么多,结果发现一切都是谎言,哪个人会不报复回去。

  现在她帮他多分担一点,到时候她逃跑跑路了,估计他也没那么怨恨要抓她回来。

  好在林清缦以前在孤儿院里也帮着带过小婴儿煮过饭,否则无痛当妈,她还真搞不定。

  周祈擎走到桌前,环视一圈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目光落在那碗地瓜稀饭上,额头一滴冷汗滚落,“你……你干啥坏事了?”

  林清缦一扭头就见眼底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额头上正渗出冷汗。

  也难怪周祈擎以为她干坏事。

  以前原主在这个家可是啥都不会干的主,摇篮里的小崽崽屎糊屁股上半天,她任是眼皮子都没抬,依旧躺床上看小人书,非得等周祈擎回家换。

  每日周祈擎回来照顾完小的,还得照顾大的,给媳妇洗衣做饭。

  他要是抱怨几句,原主就哭闹着说他不爱自己,要带着孩子去死。

  没办法,周祈擎即便失忆,骨子里军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依旧在,就跟现在许多女性一样,为了孩子一忍再忍。

  特别是昨儿个,原主抱着弟弟,拿麻绳将自己绑在崖边一块有人那么高的大石头上,作势就哭喊着跳海。

  原主以为这块大石头经年累月屹立在崖边,经历几十年的台风都没见它掉下去过,就以为这大石头稳妥得很,肯定不会让他们姐弟掉下去。

  可原主却低估了她和弟弟的体重。

  当她抱着孩子假装要跳时,脚下一个踉跄竟真的掉下了崖,随着麻绳紧绷,崖边的大石块竟也被她拉着轰隆隆松动往崖底滚去。

  周祈擎吓得脸色煞白,要不是他力气大拼命用后背抵住石块,喊人来帮忙,估计他们姐弟早死了。

  如今,他看着自家婆娘跟变了个人似的,当然不信,隐隐有一种“媳妇静悄悄,肯定在作妖”的错觉。

  林清缦连忙摆手否认,着急解释,“我可没干坏事,就老天爷看我太懒,给我换了个芯子,你就当我是全新升级版,保证以后家里活儿抢着干,绝不偷懒!”

  她说得十分诚恳,全然没注意到她穿着前几年小一号的碎花衬衫,衬衫衣摆上提,小肚腩已经暴露在空气中。

  周祈擎脑子正纳闷啥升级芯子的,一垂眸就撞见媳妇的肚脐眼正朝他挤眉弄眼,迅速别过头去。

  他拳头抵唇,轻咳一声,“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先去洗。”

  这孩子他娘也曾经常嘴角沾着饭渣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周祈擎总觉得她活脱脱一只偷吃东西没擦嘴还浑身脏兮兮的肥胖黄鼠狼,看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洗干净后的孩子他娘看起来哪哪都不一样。

  周祈擎起身就往洗澡的帘子处走,丝毫没注意到林清缦煞白的脸色。

  这头,周祈擎刚拉上帘子,水声哗啦啦传出来,林清缦早就在外头急得团团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名义上是夫妻,躲得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还不等林清缦想出什么借口拒绝同房又不让他怀疑,周祈擎就已经洗好身子拉开了帘子,只穿着条军绿色裤衩朝她走来。

5 第5章 这么猴急干嘛,也得让人吃饱饭

眼见周祈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林清缦抱紧胸口,指着摇篮里还拿着拨浪鼓摇摆的孩子,一整个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狗蛋还醒着呢,难不成我们当孩子的面干活?”

  周祈擎脚步一顿,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会儿,径直越过她,坐到桌前端起地瓜稀饭猛灌一大口,“你这么猴急干嘛,也得让人吃饱饭。”

  林清缦盯着他大口喝稀饭的模样,整个人原地石化,恨不得猛抽自己欠欠的嘴巴几下。

  她刚刚居然说了那种虎狼之词,让只想干饭的周祈擎误以为是她猴急。

  很快,一大碗地瓜稀饭便见底了。

  林清缦则嚼着稀饭跟含着块金子似的,半天咽不下去,就想着能拖就拖。

  就在她一碗饭扒拉半个钟,碗底都要被她盯出洞时,更悲催的是摇篮里的狗蛋玩着玩着竟自个睡着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造崽时。

  林清缦想抢过碗洗碗再拖时间,却被周祈擎抢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洗好碗。

  “睡吧!”

  言简意赅。

  周祈擎吹了煤油灯就往床上躺。

  林清缦不情不愿往床上挪,刚躺下就见一只手在月光下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来。

  见没有馒头之类的东西,便放心地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衬衣的第二颗纽扣处。

  林清缦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感受到那只手下一步的规划路线,她连忙伸手摁停了那只手,“我……我亲戚来串门了!”

  周祈擎目光向下,落在某处,立马抽回了手,“哦,那改天走了再跟我说。”

  说完,他又如平时那般立马翻身缩到墙角,一副恨不得躲她十万八千里的模样。

  林清缦隐约听到男人长吁一口气的声音,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这小命暂且保住了,不过来亲戚也只有几天的时间,她得想办法快点挣钱跑路。

  想不明白,这团长老公这么讨厌她,怎么不自个懂事点跟别人跑了,害得她天天担惊受怕。

  刚躺下,困得直打架的上下眼皮还没闭严实,摇篮里就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兽啼哭声。

  “爹的好大儿肚子又饿啦!”

  周祈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飞奔过去就把摇篮里的狗蛋抱了起来,点了煤油灯,转身就去泡麦乳精。

  他掀开盖子,看着依旧空空如也的麦乳精罐子,眉头皱起,“我这几个月前前后后给你八十来块钱?怎么让你买麦乳精也不买,看把孩子都饿瘦了!”

  林清缦困得不行,一睁眼就撞见周祈擎把原主那个砸吧着嘴的六个月弟弟放在她身旁。

  “赶紧喂吧!”

  短短几个字,如盆冷水泼下,将她彻底浇醒,困意全无。

  这周祈擎居然叫她喂奶!

  林清缦脑袋“嗡”的一声,想起记忆里原主干的癫事。

  她竟然把周祈擎辛苦赚的八十块钱钱拿去买江湖郎中手中骗钱的减肥药和美白养颜膏。

  难怪她先前没在屋里找到值钱东西和票子。

  可原主哪晓得那减肥药和美白膏压根就没用,瘦也瘦不了,还导致脸上过敏。

  搞得狗蛋都没钱吃麦乳精,半夜饿得嗷嗷直哭。

  每晚周祈擎问她为啥不买麦乳精,她都会说孩子喜欢喝母乳,丝毫不敢说钱被她花了,都是故作淡定喂狗蛋母乳,其实心底慌的一批。

  如今看着躺身旁翻身张着大嘴拱向她身体的小狗蛋,她比原主还慌。

  原主这身体哪有母乳!

  而且她的脸皮哪有原主厚,哪干过这种事!

  林清缦不晓得这小崽子怎么会饿得这么快,明明先前刚吃完一大碗米糊。

  感受到身后男人不悦的目光,她只得侧躺着哆哆嗦嗦解纽扣。

  原本她还担心自个没经验,但小狗蛋却比她有经验多了,侧躺着就龇着颗牙咬了上来。

  林清缦手疾眼快一个大拇指怼上去,眉头一皱,差点痛呼出声,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原本她以为身后男人会照例跟往常般,别过头没再看她一眼。

  毕竟平日里原主搔首弄姿都引不起他半点兴趣多看两眼,更别说这指向性明确的时刻了,他肯定躲都来不及。

  谁知身后男人不仅没躲,还猝不及防开口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这孩子……吃奶的劲儿还挺大!”

  林清缦赶紧抱严实孩子,盖住自己的大拇指,回头瞪他,“你杵着干嘛?也想喝不成?”

  她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立马转过头缩着脖子当鹌鹑,脸色爆红。

  身后的周祈擎第一次慌了,慌忙摆手否认,“我没想喝,我就是觉得这……挺有营养!”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想看看狗蛋够不够吃……”

  周祈擎见越描越黑,最后只能默默闭上嘴,爬上床再次背对着他们娘俩侧躺着,莫名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林清缦却松了口气,抱着狗蛋悄悄打了他小屁屁一下,才解了刚刚的吮指之痛。

  一夜好眠。

  翌日一大早。

  前脚周祈擎刚扛着锄头出门,林清缦后脚就拿着块布学着这边婶子那般将狗蛋绑在背后出了门,拿了水桶,打算去赶海赚点钱。

  刚锁好门一转身,就见赵铁哥倚靠在树旁,手里提着桶麦乳精,整个人跟着凑了上来,笑嘻嘻道,“清缦,我家做了饭,还有这麦乳精给狗蛋喝,走,去我家……”

  他顺势提起手里的麦乳精在她面前晃了晃,霎时间刚喝了一大碗稀饭的狗蛋闻到奶味就馋得嗷嗷直哭。

  林清缦欲哭无泪,难怪原主要把周祈擎拐回家养家糊口。

  带着个饭量大、嘴和原主一样馋的孩子,天天哭,她能去哪里赚钱?

  不拐个冤大头,恐怕原主也只能学她寡妇娘那样勾三搭四养活弟弟了。

  还有原主这竹马赵铁哥,是懂得怎么拿捏原主的,知道他们两姐弟就是贪吃。

  听着后头小崽崽越哭越大声,林清缦赶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白饼塞停了嗷嗷直哭的小崽崽。

  “铁哥,我家崽崽断奶了,不喝那玩意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清缦客气疏离拒绝,转身就要走。

  赵铁哥却在后面沉下了脸,满脸受伤,“清缦,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要这样,信不信我真告诉你家男人,狗蛋不是他周祈擎的儿子!”

  “住口!你听谁说的?”

  林清缦闻言吓了一大跳,肯定是赵欢妹那死妮子和他说的。

  她赶忙转身就要去堵他的嘴,身后蓦然发出的一道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手中的水桶“砰”一声掉落在地。

  “你说啥?狗蛋不是我儿子?”

  周祈擎扛着锄头去而复返,脸色惨白地看着两人,整个人如遭雷击。

6 第6章 他知道她骗了他

周遭听到声响的村民们全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人群中,赵铁哥的妹妹赵欢妹表情最为夸张,指着林清缦就痛心疾首怒骂,“林清缦,你咋能这样对周大哥呢?你能赘个这样的好男人,居然还给他戴绿帽,让他当便宜爹!”

  眼见周祈擎越听脸色越黑,林清缦彻底慌了。

  “孩子他爹,你听我狡辩……听我解释!”

  “狗蛋肯定是你儿子!”

  她解下背带,将狗蛋抱到他跟前,指给他看。

  “你看,狗蛋的五官是不是和你一样!”

  她一把将好奇眨巴着同款大丹凤眼的狗蛋凑到周祈擎面前,几乎贴上他的脸。

  接着,又把孩子转过来给赵铁哥和围观的村民看。

  小狗蛋被转得摇头晃脑,小嘴微张,那张小胖圆脸,无论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一不像极了周祈擎。

  简直就是婴儿版的周祈擎!

  走出去,谁能说这两人不是亲父子?

  就连赵铁哥也是脸上火辣辣一阵疼,只觉得被打脸。

  他咋会听了医院里熟人的话,就怀疑狗蛋不是人家孩子。

  “我是听医院朋友说清缦她娘生了个孩子,才以为清缦弟弟就是狗蛋。”

  赵铁哥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混不吝,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懂对错的。

  “清缦,估计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啊!”

  他自觉误会了人,没脸见人,一溜烟跑了。

  林清缦长吁一口气,天知道就是这么巧,原主寡妇娘跟的那个老头,其实就是周祈擎的叔公。

  按辈份,周祈擎也得叫狗蛋一声小叔。

  都是他们周家人,可不就是长得像嘛!

  同时,周祈擎紧绷的脸色也跟着缓了下来。

  确认狗蛋是他亲儿子后,把心放回肚子里。

  两人相顾无言,周祈擎看也不看林清缦,只是亲了下狗蛋,又拿了竹筐头也不回就去了滩涂田。

  好像和她多呆一会儿就是受罪。

  林清缦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假姨妈来的七天内,赚到足够的钱跑路。

  否则即便她瘦下来成麻杆,也还是会被周祈擎这冷心冷情的人看扁!

  说干就干。

  林清缦再次提起门口的木桶就往海边滩涂走去。

  现实世界里,她不仅在海洋馆做美人鱼表演,还兼做讲解员。

  什么“初三十八赶大潮,海鲜多到不用捞”“农历十五潮满墩,初八廿三见底痕”,这些海洋知识都刻进DNA里了!

  如今的她一看到农历牌就条件反射算出退潮时间,自己都吓一大跳。

  林清缦挎着个豁了口的竹筐,踩着露脚趾的胶鞋,顶着日头往滩涂走。

  赵铁哥的妹妹赵欢妹刚刚没见林清缦吃瘪,心里十分不爽。

  她叉着腰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嘲讽出门的林清缦。

  “清缦姐,你要去哪儿啊?我还以为你像你娘一样天天只会躺床上想着怎么伺候男人呢!”

  在她们一众小姑娘潜意识里,像周祈擎那样模样周正、又能干活、又上交钱给媳妇的好小伙能被林清缦勾搭上,肯定是她在床上下了功夫,有啥过人之处。

  否则凭啥,那好小伙会和她这个胖黑妞处,自家哥哥居然也馋她这一口?

  林清缦也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沉下脸实话实说,“我去赶海,捡些鲍鱼等好东西。”

  “清缦姐怕是在城里待傻了,滩涂那地方,就那些臭鱼烂虾,难不成还能捡出金元宝不成?”

  旁边几个蹲在墙根编渔网的汉子也跟着起哄,“就是,赶海得等大潮汛,今儿个这日子,连毛蛤蜊都躲得老远,清缦怕不是想捡鲍鱼想疯了!”

  “鲍鱼?那金贵玩意儿,咱村老船长都得碰运气,你从小跟你娘海都没下过,能认得?”

  嘲笑声里,林清缦头也不回,把他们甩在身后。

  果然,她刚抵达滩涂。

  如她所料,潮水忽地退得老远,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滩涂和嶙峋礁石。

  林清缦挽着裤腿,踩着湿滑的礁石往深处走,眼睛像探照灯般扫视。

  果然,没走多远,一块青黑色的礁石缝里,就趴着两只巴掌大的鲍鱼,壳上沾着海藻,正懒洋洋地蠕动。

  她屏住呼吸,伸手顺着壳边一抠,稳稳把鲍鱼揪下来,扔进竹筐。

  紧接着,礁石背面又摸出几只肥美的海参,石缝里还卡着不少花蛤、扇贝,甚至还有两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竹筐渐渐沉了,林清缦的脸上沾了泥点子,额角淌着汗,心里却乐开了花。

  背上的狗蛋啃着饼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午饭时候,她挎着沉甸甸的竹筐往回走,刚到村口,就被乘凉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缦这筐里是啥?不会是真捡着东西了?”

  林清缦拨开人群,把竹筐往地上一放。

  哗啦一声,巴掌大的鲍鱼、胖乎乎的海参、吐着泡泡的螃蟹滚了一地,看得众人眼睛直勾勾的。

  赵欢妹凑上前,伸手掂了掂那只最大的鲍鱼,惊得嗓门都变了调,“这、这真是鲍鱼?这么大个儿!”

  刚才起哄的汉子们也傻眼了,挠着头半天说不出话,“这……这日子咋能捡着这么多好东西?俺们咋从来不知道?”

  林清缦抹了把汗,骄傲地昂起了头,“赶海也得看天时,记准了潮汐日子,比瞎跑强多了。”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清缦去了一趟城里居然还有这本事?快教教俺们!”

  “可不是!要是天天能捡着这金贵玩意儿,日子不就好过了?”

  赵欢妹听着众人对林清缦的恭维声脸涨得通红,刚刚还想嘲讽她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只能鼓着腮帮子朝她翻白眼。

  林清缦接收到白眼,扭头瞥了眼赵欢妹这个自由自在的炮灰女配,不知为啥有些羡慕。

  她要是也是个炮灰就好了。

  就不用担心天黑一上床就被三胞胎侵入家门。

  担心有人认出周祈擎这个冷面团长。

  担心女主找上门。

  更不用担心周祈擎半年后恢复记忆。

  林清缦从竹筐里抓了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嘚瑟地在众人面前炫耀。

  背后的狗蛋也不知是被乱舞的螃蟹逗乐,还是好不容易出门看到这么多人给乐的,一直咯咯直笑。

  林清缦拿着大螃蟹得意忘形,听着周遭倏地变得安静,心底一个咯噔,转身就对上沉着脸站在家门口的周祈擎。

  他一把拿过她手中的螃蟹扔竹筐里,再抬眸时眼里竟罕见地染上怒意,“林清缦!你害死我了!”

  林清缦不明所以,她害他啥了?

  直到她的目光触及周祈擎身旁身穿军装的高大男人身上,她的心猛地一颤,脸上一下子满是惶恐。

  难道是这军装男人认出周祈擎的团长身份?

  林清缦惊恐的目光重新落回周祈擎身上。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骗了他?

7 第7章 完犊子,他遇到战友

“孩子他爹,你听我狡辩……”

  林清缦欲哭无泪,紧紧拉着周祈擎的衣摆,试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才……”

  她正想将原主害怕被追责把他拐来的事和盘托出,就听那个军装大哥摆手打断了她的哭诉。

  “好了,这位同志,既然你媳妇找到了,就别怪她了,我回去让人停止打捞了。”

  军装大哥拍了拍周祈擎的肩膀,扭头朝林清缦点了点头后,便一个向后转起步小跑朝海边码头的方向跑去。

  林清缦眼眶里鳄鱼的眼泪还没落下,就被这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遭刚刚凑热闹的村民们则瞬间炸开了锅,说啥的都有。

  “小周你也太邪乎了吧,你媳妇儿子就不见一会儿,你就去找人去海里打捞?”

  “对啊,你这不是给人同志添麻烦吗?”

  “清缦啊,赶紧回去和小周好好解释解释,哄一哄,你看把他急得……”

  林清缦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脸上扯出抹难看的笑,跟着冷脸抱过狗蛋的孩子爹回了屋。

  周祈擎抱着狗蛋,在小崽崽脸上亲了又亲。

  林清缦放下一竹筐海鲜,看着两人父慈子乐的一幕,很难想象这男人以后会把狗蛋扔回小渔村不管不顾,最后成为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可怜小乞丐。

  她当然也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这男人大中午回家没见到人是出去找她。

  他不过是害怕他以为的好大儿也消失不见了而已。

  林清缦背着孩子忙活了一个早上,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见桌上有煮好的面条,虽然已经坨了,但抵不住她现在超能吃,拿起筷子就吸溜吸溜吃起面来。

  周祈擎抱着小崽崽,碾碎搪瓷碗里的面条,一勺又一勺喂着怀里饿坏的小人,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清缦,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早上怎么没往竹竿上绑红布喊我回家?”

  平日里,他早上去田里干活,孩子他娘都会躺床上,往竹竿上绑上红布戳穿屋顶破洞的瓦片,让周祈擎回来给孩子换尿布,或是给她倒尿桶,或是热点馒头给她吃。

  可今天,十分反常。

  孩子他娘一整个早上都没挂红布喊他回来。

  所以他早早就从田里回来,见家里没人才会想到这婆娘是不是又去跳海了,找了恰好海边巡逻的海军同志帮忙捕捞。

  哪想得到她是跑另一海域赶海去了。

  当周祈擎脱口而出问出这话时,他自个都愣了愣不可思议。

  这孩子他娘太不正常了。

  林清缦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完全没将他的问题听进去,砸吧了嘴有些可惜,“可惜只放了花蛤,要是再加点我抓的大螃蟹进去煮就更好吃了。”

  她说完便又从木柜抽屉里拿了一小捆红绳,搬了把小竹椅坐在竹筐前开始给螃蟹绑脚,连眸子都没抬,看都没看周祈擎和狗蛋一眼。

  周祈擎拿手帕给狗蛋擦了擦嘴放摇篮里,走到林清缦身边,不动声色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下林清缦。

  这婆娘脸还是那么黑,没有变化。

  就是那眼神却比平常亮,人也平常精神。

  平日里看见螃蟹大钳子都吓得尖叫的人,现在居然三下五除二就能把螃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螃蟹五花大绑后,她居然还嘟着嘴一副作势要亲螃蟹的架势。

  那模样,简直没眼看。

  周祈擎闭了闭眼,“嗯哼”一声,那个给螃蟹上酷刑的女人这才迷迷瞪瞪睁着大眼睛抬头看他,“咋啦,狗蛋爹?”

  “你以后别带着孩子去赶海了,万一跑来不及,多危险。”

  周祈擎说得毫无感情,林清缦却听得心头一暖。

  在现实世界里,她孤身一人,压根没人会关心她一句做啥会危险。

  “没事,你放心,海里的鱼虾出事,我都不会出事的。”

  “我想明天一大早去城里把这些螃蟹鲍鱼卖了,多赚点钱给你减轻负担。”

  林清缦笑得眉眼弯弯,她刚刚听那些婶子大叔说这一筐海鲜至少能卖三十块钱,能抵他们赶海一个月的收成。

  她只要再捡几次,原主挪用的那八十块钱亏空就算赚回来了。

  林清缦心底默默算账,赶海一周,她能挣两百块,八十块还给周祈擎,剩下一百多,她就立马带着狗蛋跑路。

  正美滋滋想着,谁知周祈擎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将她的美梦彻底击碎。

  “我明天也去城里,昨儿个我听那个海军同志说城里有个团长失踪了,那个团长的奶奶好像生病了,他家里人到处悬赏说找一个像那个团长的人,给一百块假扮那个团长,那个海军同志说我长得好像那个团长,让我去试试。”

  “所以以后别去赶海了,我要是拿了赏钱,再给你和狗蛋每人做一件衣裳。”

  周祈擎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长串的话,林清缦却扶着竹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林清缦脑袋嗡嗡直响,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就去赶了一次海,就让周祈擎遇到他的战友。

  要是明天他去城里拿悬赏自己假扮自己,那她谎言不是提前被揭穿,她也得提前下线被送去大牢?

  她还没赚够钱跑路呀,老天奶,谁来救救她!

  一整晚林清缦都辗转难眠,想着如何破局。

  即便睡着,也是被噩梦惊醒,梦里都是她大着肚子在牢里血崩而亡的场景。

  翌日天还没亮,她就起床。

  起来时周祈擎还缩在墙角睡得很沉。

  她找出原主平日里舍不得吃藏在木柜最里面的线面。

  又去鸡窝里掏了还热乎的唯一鸡蛋。

  烧火起锅,做了碗香喷喷的海鲜线面,里头放了两头色泽红亮的九节虾,再撒上炒得酥碎的紫菜,最后从小灶后掏出水煮蛋剥壳放入线面里。

  周祈擎刚起床,就见林清缦端着碗色泽鲜亮的鸡蛋线面硬塞到他手中。

  “孩子他爹,今天是你生日,你失忆记不得,我记得,赶紧吃了这碗长寿面,以后长命百岁!”

  林清缦抹了把脸上的灰,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她只希望这次他回去,能念得她的这点好,对她从轻发落。

  周祈擎却看着那碗面,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面都快坨了,他才拿起筷子埋着头大口大口吃面。

  两人起程坐拖拉机去了城里,下船时林清缦一个不留神还摔破了膝盖。

  周祈擎想带她去卫生所看看,却被她严词拒绝,催着周祈擎赶紧去办正事。

  林清缦则快速将那些海鲜挑到市场上卖。

  还好有家国营大饭店的采买员看上她的海鲜,爽快给了她40块钱,还让她再有货,直接送到饭店里来。

  林清缦背着孩子,手里攥着钱都快哭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梳着双麻花辫压低帽檐的采买员姑娘,就是原书女主乔锦书。

  此刻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缦,目光落在她脖颈上的护身符上,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林清缦丝毫没注意到女人帽檐下的目光,火急火燎抱起孩子拿了竹筐火速转身回家。

  一回家,她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提着编织袋正准备出门,门嘎吱一声从外面被打开。

  林清缦缓缓抬头,看着屋外头的人,手中的编织袋“砰”一声掉到地上。

8 第8章 你难道不想吗?

“你这是干啥?”

  周祈擎站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目光扫了眼地上的编织袋上,最后目光落在林清缦脸上,脸色阴沉得要出墨汁,“要离开?”

  林清缦狗狗祟祟往门口看了眼,他身后并没有公安同志来抓她。

  “没有没有,衣服都有霉味了,我……我拿衣服去晒场上晒一晒,今天天气好……”

  她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一阵闷雷,原本艳阳高照的天霎时间乌云密布起来。

  林清缦提起编织袋,一只脚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得立马缩回了脚。

  “下雨了,晒不了,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都是雨。”

  周祈擎伸手过来拿走她手中的编织袋,并顺势关上了门。

  林清缦垂头丧气跟在他身后,把狗蛋放回摇篮里。

  她心底琢磨着今天这拐来的老公到底有没和家人相认,一抬头就见周祈擎站在摇篮旁,古铜色的面庞上疑似泛着两坨红晕。

  “今天那家人说是找到相像的人了,钱我没挣到……”

  他腰杆挺得笔直,将手中的小布袋提了提,塞到她手中,“后来我去供销社逛了下,买了这个,你用用看。”

  一袋轻飘飘软绵绵的东西落入林清缦怀中。

  林清缦脑中那个紧张兮兮的小人总算瘫坐在地,长吁一口气。

  她就说这女主还没找来,周祈擎怎么可能这么快自己找回去。

  打开怀里的小布袋,里头竟然是一包16片装的国营厂卫生棉。

  这年头大多数女人都是用卫生带,像这一袋卫生棉就要将近一块钱。

  虽然这东西在现代也不算稀罕物,但林清缦拿着它,不知为何唇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孩子他爹,你也真是,买这个还不如多买两斤肉。”

  周祈擎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走到灶台边刷锅准备做饭。

  一连几天,屋外的暴雨下个没完没了。

  原本林清缦还想趁着来大姨妈的谎言,赶几天海筹够钱跑路,这下计划全泡汤了。

  不仅她计划泡汤,整个小渔村就像被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出行计划都被打乱,全都只能窝在屋里。

  这年代家里没电视也没啥娱乐项目,又出不了门唠嗑,体力好的夫妻闲来无事就只能在家没日没夜拼命造娃。

  他们受大环境影响,都觉得生孩子越多越好,即便穷得揭不开锅,他们都想多生多养,总觉得人多力量大。

  因为林清缦家这一排老房子都是墙挨着墙的,隔音效果都不大好,所以隔壁屋打孩子或是打啵,一墙之隔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天还没黑,林清缦和两假父子还在吃着稀饭,隔壁房那对已经生了五个孩子的公婆就开始“砰砰砰”地响个不停。

  林清缦快速扒拉碗里的稀饭,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和周祈擎大眼瞪小眼,又要尴尬得脚趾抠地。

  两分钟后,左边房的动静总算消停,林清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起身,顺势去收周祈擎身前的碗准备洗碗。

  手刚触到碗沿,周祈擎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的手相触的瞬间,就不约而同跟触电般飞速弹开。

  “还是我洗吧,你去喂奶。”

  周祈擎迅速收过桌上的碗,目不斜视地转身去灶台洗碗。

  林清缦甩了甩手,有些纳闷。

  这大热天的,难不成还有静电?

  她背过身子,刚翻开衬衣给狗蛋喂奶,右边屋子里又传来床铺咯吱作响、以及男女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

  各自手头干活的两人身子皆是一僵。

  周祈擎手上一滑,手中的碗差点摔落在地,还好他手疾眼快接住。

  林清缦则一个分神,手指还没怼到狗蛋嘴里,就被狗蛋一颗小牙咬口了虎口,疼得她倒好几口凉气。

  天彻底黑下来。

  为了省钱,家家户户几乎都没点灯,都早早上床娱乐。

  没事干的两人也只能躺在床上,一里一外,像是隔着条楚河汉界。

  屋内空气潮湿粘稠,黑暗里一切声音都格外放大。

  漏水的屋顶滴落在搪瓷盆里“滴答滴答”的声音,以及两边跟轰炸机飞过般激烈的战斗声,吵得床上两人睡意全无。

  只有摇篮里的狗蛋嘴里叼着个橡胶奶嘴,四仰八叉睡得香甜。

  林清缦脑袋放空,压根什么都不敢想,一想脑中全是马赛克。

  想得闭不上眼睛喘不上气。

  生怕旁边男人听了声音,突然对她来了兴致。

  怕什么来什么。

  身旁的周祈擎突然开口了,“走了吗?”

  林清缦悄悄往外挪了挪,“走什么?”

  “就你家亲戚……”

  林清缦倒吸一口气,这男人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谁知这男人一句话吓得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走了的话,咱们就把你心心念念的事给办了,免得隔壁屋以为咱俩死了!”

  周祈擎平直躺着,说话声依旧不疾不徐。

  可随着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林清缦倏地从床上诈尸般坐起,“我没有心心念念,你别一天到晚想那档子事!”

  黑暗中,女人脊背僵得笔直,披散着辫子松散下来的微卷长发,这一嗓子嚎出来,卷发微动,更衬得她胖乎乎的后背莫名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周祈擎有一瞬间的恍惚,压根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害怕他的女人和以前那个恨不得时时挂他身上的女人联系起来是同一个人。

  这几天两人一直在屋里,他悄悄观察过了。

  林清缦平日里拿着卫生棉去木桶,但木桶那边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连装垃圾的尼龙袋里也没有她扔掉的亲戚行李包。

  这很难不让周祈擎联想到她骗他。

  可明明之前这婆娘跳海都要和他睡,他实在搞不清楚她骗他的原因。

  所以才说出那话试探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周祈擎也跟着坐起倚着床,默默盯着她的背影,决定再次试探她。

  “你难道不想吗?前段时间你还要死要活要运动……”

  “那前段时间是前段时间,现在我想明白了,运动是一种享受,但我不爱运动,因为我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明白吗!”

  林清缦说得振振有词,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盯着他,那眼神似要把她后背盯出两个窟窿来。

  周祈擎沉着脸,继续试探,“可我们要是没弄出动静,以后出去肯定会被隔壁婶子叔伯们笑话,所以……”

  说话间,他的手缓缓搭上女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9 第9章 完啦!领结婚证时遇到他下属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

  周祈擎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缓缓收回掐在自个婆娘腰上的手。

  她居然打他的手!

  一抬眸却在对上林清缦气鼓鼓的圆脸时,心底的那股子恼怒莫名烟消云散。

  此时屋外已然停了雨,月亮也不知啥时候爬上枝头。

  朦朦胧胧的月色照在女人脸上,仿佛将她圆嘟嘟的大脸渡上一层金光。

  第一次,周祈擎才知道自家的黑婆娘白起来也是俊得让人挪不开眼来。

  大眼睛、翘鼻梁、樱桃小口,在月光下,竟也是精致得挑不出一处难看。

  唯一的错就是,这些五官在膨胀的肉脸上失去了光彩。

  林清缦哪晓得他脑中的想法,只是发觉他盯着自个看,看得她头皮发麻。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咱们生了个狗蛋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我可不想再生个崽出来,那咱们真的得去喝西北风了。”

  “再有,你要是觉得咱们屋没动静,我可以学着隔壁嘎子娘那样叫上几嗓子,你以后出门也不至于没面子,咋样?”

  周祈擎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听她口中说出如此离谱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一团郁气堵得他发慌。

  他原本还想不明白这婆娘为啥转性不觊觎他身子了,敢情是觉得他没本事赚不了钱,害怕生孩子受苦受累。

  周祈擎拉起盖在腰间的小被子,起身要去洗把脸。

  可他刚一动,林清缦就又跟惊弓之鸟般弹开,吓得脸色惨白。

  相较于她,周祈擎这下脸色阴沉得能喷墨了,“你还是别叫了,等下吵醒铁蛋。”

  说完,他一个翻身背对着她,和她隔开十万八千里,再也没说一句话。

  林清缦巴不得他离自己远远的,往床沿挪了挪,和他划开一条楚河汉界。

  翌日天刚亮,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清缦,快起来,村长有事找!”

  隔壁屋的嘎子娘扯着嗓门在屋外喊。

  床上睡得正香的林清缦懒得起床,周祈擎便下床去开了门。

  屋门口村长手里拿着烟袋,身后跟俩村干部,一见他就说明来意,“小周啊,喊你媳妇起来,乡里民政局的同志临时驻点,你们赶紧把证领了吧!也顺便把狗蛋户口上了。”

  屋里原本还在赖床的林清缦立马从床上弹跳起来,魂儿都吓飞了。

  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领结婚证?

  这哪是领证,这是领死刑判决书啊!

  周祈擎恢复记忆后就是靠着这结婚证和上了狗蛋和他名字的户口本,将原主骗婚的罪名钉死,送入监狱。

  “村、村长,这不急吧?”

  林清缦冲到门口,想把人往外推,“我们在城里已经办过酒席,不用再领证了……”

  “急,怎么不急!”

  村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直接薅住她胳膊,又拽过还一脸懵圈站旁边的周祈擎,“你俩孩子都有了,不领证像话吗?民政局同志就待一上午,错过又得等半年!走!”

  林清缦欲哭无泪,被笑嘻嘻的嘎子娘和村长架着往乡里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女主重生后报复她的名场面。

  用跨时空直播她这个恶毒女配好吃懒做的模样,直播她一次次陷害女主后自食恶果,最后难产惨死。

  想到这些,她脚底下磨磨蹭蹭,恨不得把水泥路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民政局,驻点的同志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很快就给隔壁屋的嘎子爹和嘎子娘办了结婚证,又给他们几个孩子上了户口。

  嘎子爹和嘎子娘拿着手里的结婚证,两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办证的女同志见到排在后面的林清缦和周祈擎,和村长确认了好几次,才确信这两人是两口子。

  “小两口……还挺般配,过来照相。”

  办证女同志心底一阵惋惜,这么个俊小伙配这么个乡下胖妞,着实可惜了。

  而且这俊小子身姿挺拔,整个人站在那就有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压根不像这个村的渔民。

  女同志看向抱着狗蛋的林清缦,不禁纳闷这个胖女人是怎么拿下这样出色的男人的?

  照相机前。

  林清缦往镜头前一站,脸比苦瓜还苦,身子僵得像块门板。

  女同志喊“靠近点”。

  她往旁边挪三寸。

  周祈擎乖乖凑过来,她却再挪三寸,直搞得要领证的两个人都耷拉着脸。

  “姑娘,笑一笑啊!结婚证照片要喜庆!”

  林清缦扯着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尾都快耷拉到下巴。

  周祈擎也不遑多论,唇角始终紧抿着。

  女同志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臭脸的两公婆。

  她咔嚓拍了照,把表格推过来:“签字,按手印。”

  林清缦捏着笔,手抖得厉害,笔尖戳在纸上,半天画不出一个横。

  她一会儿说“笔没水了”,扒拉着找笔。

  一会儿说“表格拿反了”,把纸翻来覆去折腾,甚至还假装眼花,“同志,这字儿太小了,我看不清,你念给我呗?”

  周祈擎看她忙活,也不催。

  就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

  办证的女同志被她磨得没脾气,喝了口茶催:“姑娘,麻利点,后面还有人呢。”

  “天啦,我户口本在家里,我回去去取!”

  林清缦话音未落,就把笔一扔,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扒开门口的帘子就冲,连鞋跑掉一只都没回头。

  只留下村长在原地跳脚,“丫头,你跑啥,户口本和证明都在我这,快回来!”

  村长简直无语了,这丫头先前着急办结婚证和狗蛋户口,都把材料交给他,咋年纪轻轻忘性这么大。

  周祈擎一手抱着狗蛋,一手拿着村长给他开的身份证明,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村长连忙接过狗蛋,推着周祈擎去追人,“快去呀,把你媳妇追回来,这结婚证和户口办好了,你们能多分海钱呢!”

  周祈擎看了看还没上户口本的虎头虎脑狗蛋,最后还是跟着追了出去。

  而跑出去的林清缦,一口气冲到门口,背靠着墙吓得腿软。

  差点把自己坑进火葬场!

  领证?办户口?决不可能,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迎面走来四五个身穿军装的男子,也不知道来小渔村干嘛。

  林清缦火眼金睛,一眼就认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居然就是以前跟在周祈擎身边的陈警卫员!

  先前周祈擎在医院里好心出钱给原主交她娘欠下的费用时,原主见过他。

  林清缦盯着越走越近朝民政局走来的陈警卫员,想起还在里头等着的周祈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立马转身想冲进去把周祈擎拉走,可怕什么来什么。

  一转身就见周祈擎追了出来,还朝她大喊,“狗蛋娘,材料都在我这呢!”

  眼见周祈擎三两步跑来,而陈警卫员听到声音也朝他们两人望来,林清缦满脸惊恐,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10 第10章 赶海时来不及跑

“狗蛋他爹!”

  林清缦大喊一声,整个人朝着周祈擎就冲了过去。

  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潜能。

  她脚下一蹬,肥胖的身躯飞了起来,如胖美人鱼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朝着周祈擎生扑过去。

  周祈擎眼见天上一坨肥肉降落朝他砸来,一整个大惊失色,下意识居然还伸手想接住这坨活生生的肉。

  下一秒,周祈擎双腿蓄力扎稳马步,铁钳般的手臂稳稳接住飞扑而来的林清缦,拖着她的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身体。

  林清缦心底惊叫连连一阵后怕,她这吨数要摔下去,恐怕地板都要被砸出一个洞。

  还好这周祈擎力气大能接住她,否则她今天恐怕要摔成肉泥了。

  看来这减肥计划得提上日程。

  否则到时候抱着狗蛋跑路,没跑几里路自己就先累死了。

  眼见不远处的陈警卫员和他的战友朝两人看来,她立马摁着周祈擎的脑袋就往她肥胖的胸口上藏,不让他露出一星半点脸。

  周祈擎整个脑袋似乎被摁进棉花里,憋得满脸通红。

  和两人就几步之遥的陈警卫员和战友们见状全都捂嘴偷笑。

  “这两口子真恩爱!”

  “不过她男人力气真大,要是来参军就好了……”

  几人说着便朝里走去,消失在林清缦视野里。

  林清缦长吁一口气,暗骂自己倒霉催的。

  换成原主欢天喜地在里面领证,压根不会遇到陈警卫员他们。

  林清缦最后还是被周祈擎拉着去民政局里面领了证,给狗蛋办了户口。

  钢印落下时,她觉得就像铡刀落下,她这个恶毒女配的身份算是也跟着彻底落实。

  到了晚上。

  林清缦再次想起原主和弟弟悲惨的结局,辗转反侧再次睡不着。

  周祈擎背对着她,同她隔得老远。

  林清缦没法子,想着在他面前刷点好感,以后她跑路后,说不定能放过自己。

  于是,静谧闷热的空间便再次有了声音。

  “早上狗蛋蹬着小短腿,屁股一撅,居然会翻身了!”

  “嗯。”

  “还有换尿布时,这小家伙居然滋了我一脸的尿,哈哈哈……”

  “嗯……”

  “还有还有……”

  屋里,林清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狗蛋干的坏事,周祈擎也会很给面子般简单应上两句。

  今晚算是两人的新婚夜。

  气氛莫名有点融洽。

  屋外,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声音,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乔锦书黑漆漆的眼眸落在门上,眼底依旧翻涌着恨意。

  上一世周祈擎说和这个骗他的胖女人没有感情,甚至讨厌她。

  可听屋里头两人聊天的声音,他哪有一丁点讨厌她的样子。

  要知道上一世她和周祈擎订婚后,她和他拢共才说不过三句话,他对人都是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一个眼神过来都能把话聊死。

  现在,居然能和这个女人聊这么久的天!

  乔锦书一想到上一世周祈擎骗她说和那个骗子女人没感情,就恨不得这两狗男女去死!

  上一世她信了周祈擎的鬼话,抱着他能恢复记忆的期待留在他身边,被林清缦这渔女各种陷害,名声尽毁,只能悲伤远走,最后克死异乡。

  这一世,她重生回来绑定了跨时空直播打赏系统重,不会再给周祈擎和他的冒牌肥妻半点伤害她的机会,更不会傻傻离开。

  她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让周祈擎这负心汉跪地悔疯!

  乔锦书收敛笑意目光坚定,缓缓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屋里。

  周祈擎听着身旁的女人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悄悄扭头去看。

  只见孩子他娘不知啥时候已睡得像个胖娃娃,那四仰八叉的模样竟和摇篮里的狗蛋一模一样……

  翌日一大早。

  周祈擎起床时,就见林清缦竟再一次先他起床,还做好了饭。

  他闻着香味,坐到桌边,发现竟然是锅边糊。

  这是当地的特色小吃,他从未吃过,更是连做都不会做,平日里看着隔壁赵铁哥家吃锅边糊他都馋得很。

  没想到林清缦居然会做。

  奶白的汤汁里米浆现烙薄如纸,配上虾米和花蛤,再配上芹菜,米香混着海味令人食欲大开。

  周祈擎三两下就把一搪瓷小盆锅边糊吃完,鲜得他直眯眼,好吃得舌头都快掉了。

  狗蛋也坐在林清缦膝盖上,吃了满满一大碗,吃完还打了大大一大饱嗝。

  林清缦看一大一小吃得开心,心底莫名感到满足。

  她看了原书,当然知道这周祈擎爱吃什么。

  而恰好她在孤儿院里的妈妈就是海边人,经常在孤儿院做边糊给孩子们吃,所以她从小就学会做。

  这锅边就当是给他被原主压身下糟蹋的精神补偿了。

  吃完饭,见屋外天气阴转晴,周祈擎跟以前那般扛着锄头出门了。

  他一走,林清缦便翻开日历又撕下了一张。

  距离今年除夕夜周祈擎恢复记忆的半年时间,又少了一天。

  她背着孩子出了门,临走前还戴上斗笠。

  这些日子她用淘米水洗脸,眼见皮肤白了些,可不想再重新晒黑。

  林清缦刚提着木桶出门,就见附近的几个婶子也提着木桶跟着她出门。

  就连平日里对她阴阳怪气的赵欢妹也跟着大家伙,一起加入她的赶海大队。

  林清缦也没在意,她来到之前捡鲍鱼海参的那片滩涂。

  日头刚爬到东边的礁石尖,潮退得老远,滩涂上的水洼亮闪闪的,跟撒了一地碎银子似的。

  林清缦拎着木桶,踩着硌脚的碎石子往滩头走,身后呼啦啦跟了半村的人。

  “清缦,你可得教教婶子,哪块礁石下有鲍鱼啊?”嘎子娘追在后面喊,手里的小桶晃个不停。

  林清缦回头笑了笑,示意她跟着自己,径直往滩涂最偏的那片凹湾走。

  那地方平日里没人去,礁石陡,青苔滑,稍不留神就得摔个屁股墩。

  村里人大多在主滩的礁石堆里扒拉。

  一个个手指抠得通红,也就捡着些指甲盖大的小海螺,偶尔翻出个小鲍鱼,都要兴奋地喊半天。

  林清缦则在一处礁石旁蹲下身,指尖拂过礁石背光面的青苔,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印痕,指尖用力一抠,一只肥嫩的鲍鱼就被掀了下来,壳上还沾着湿乎乎的藻泥。

  她专挑浪涌冲刷得厉害的礁石缝钻,那些地方的鲍鱼吸得紧实,个头也大。

  她又寻到一处浅洼,拨开底下的海草,两只肉乎乎的海参正蜷着身子躲着,伸手一捞,沉甸甸的。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林清缦的木桶已经半满了,鲍鱼摞着鲍鱼,海参躺在最底下,还压着几只青壳的螃蟹。

  她提着木桶往回走,跟着她走的嘎子娘也捡了小半桶,笑得见牙不见眼。

  其他村民们看着她桶里的海货,眼睛都看直了,“清缦,你这桶咋就这么满?俺们扒拉一上午,就捡了些小虾米。”

  林清缦擦了擦手,从兜里又掏了块白饼塞给背后正“嗯嗯”流口水的狗蛋吃,这才笑着同他们解释,“鲍鱼爱躲在潮润的青苔下,得摸准了那点凸起的印子,这样才能找到它们。”

  众人一个个都恍然大悟,直夸林清缦以前坐船都怕的一个人,现在去了一趟城里,怎么懂这么多了。

  林清缦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这些鲍鱼海参的生活习性还是她在海洋馆上班时培训学到的,没想到应用到赶海里也能用得到。

  一旁也跟着赶了一上午海的赵欢妹,瞅了瞅自己桶里孤零零的一只螃蟹,再瞅了瞅林清缦桶里的海鲜大杂烩,嘴都气歪了。

  “咱赶紧走吧,要涨潮了!”

  林清缦看了咱身后的海平面,催着大家赶紧走。

  大家伙呼啦啦往岸上走。

  林清缦背着个孩子,手上桶里海货又重,走得格外慢,逐渐走在人群最后。

  赵欢妹回头看了眼林清缦,故意放慢脚步。

  趁林清缦不注意,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后,一溜烟跑了。

  因体型太胖,林清缦整个人栽进泥泞的滩涂里,不仅糊了满脸的沙,头也磕到石头上晕了过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背后传来狗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忍着膝盖的疼痛起身,赶紧解下胸前的绳子查看狗蛋有没受伤。

  谁知一抬眸,就见扑面而来的海水朝他们两姐弟滚滚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两人吞噬。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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