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崽崽三岁半,捡小破烂重整家族荣耀

南星糖团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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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崽崽三岁半,捡小破烂重整家族荣耀

书籍信息

作者南星糖团
分类女频 · 古代言情
类型宅斗种田
版权方qmzww.com
萌宝 团宠 爽文 玄学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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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爹爹开门,你的崽来啦!

“爹爹开门,我带娘找你认亲来啦!”

大雪肆虐。

连狗都不出门的天气里,三岁八个月大的小鱼宝一手拽着一个大麻袋,穿过等人高的雪地,找到晋王府。

抬头一看,占了半条街的王府整个都被黑气笼罩了。

她“哇哦”一声,啪叽一下跌坐在地上,头上的小揪揪晃呀晃。

“这就是爹爹的家?好倒霉的家噢,要不我回山上去算了?”

小鱼宝皱着小脸,有些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她是个孤儿,还在襁褓时,就被山上的老道长捡了回去。

老道长很穷,靠捡垃圾养大了她。

她两岁时,老道长摔断了腿,她就捡垃圾给老道长送终。

虽说捡垃圾长大,可她很厉害,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一个月老道长病死了,离世前告诉她,她是锦鲤命,本应父母双全,但被人夺了命格。

小鱼宝不知道锦鲤命是什么,只觉得饿了,想去池塘捞锦鲤烤着吃。

她天天捡垃圾,还是头一回在池塘边捡回一个人。

掐指一算,竟是亲生娘亲。

在四处漏风的破道观里,娘亲很快就冻得不省人事。

昏迷前,娘亲告诉她,京城里那个很厉害的战神晋王,就是她爹爹。

于是,小鱼宝拖着她攒了三年的垃圾,再找了个大麻袋,把娘亲塞进去。

哼哧哼哧的,从山上一路拖着全部家当,进了城。

带着她亲娘,找她亲爹来咯!

“师父说,世间皆有命数,算了算了,爹爹再倒霉也是亲生哒!”

小鱼宝握着小拳头安慰着自己。

她已经三岁八个月大了,要学会守护这个家呀!

晋王府大门又高又重,愁坏的小鱼宝转身开始翻她的大麻袋。

大麻袋被她掏得叮铃咣当地响,她撅着小屁屁,好不容易才掏出一个棒槌。

“找到啦!”

师父说这是老秃驴敲钟用的,以前她用来给师父敲老胳膊老腿,可好用了!

“砰砰砰!”

鎏金的门环被震得掉漆。

小鱼宝扯着嗓子大喊:“爹爹快开门!宝宝带娘亲回来辣!”

晋王府内。

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战王萧止戈,此时躺在床榻上,早已病得眼窝凹陷。

守在床榻前的老太妃低声念着经,不安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李嬷嬷匆匆进来,靠在她耳边道:“娘娘,门外有个小孩大喊爹开门,说她带娘回来了……”

老太妃蹙眉,不悦地看向李嬷嬷。

谁不知道她这个儿子人如其名,就是个只会打仗的榆木疙瘩,哪儿来的孩子?

更何况,如今他们晋王府这个光景,谁还来上赶着认亲?

“赶出去,别吵着我儿。”

“是。”

李嬷嬷退出房间,将话传给了门外候着的管事林诚。

林诚听罢,便去开门。

王府厚重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缝,林诚从门缝往外看,只看见两个大麻袋。

“人呢?”

“泥嚎!宝宝在这儿呢!”

小鱼宝跳起来挥了挥手,林诚这才发现,原来敲得大门梆梆响的,竟是眼前这个小豆丁。

她才多大?

有三岁没?

“小道长你走吧,你爹不在我们王府。”

小鱼宝歪着脑袋,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满脸疑惑。

“可是我娘说,京城很腻害的那个晋王就是我爹爹呀~”

林诚看着她可爱的小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大概是受伤时,不小心撞到脑子了。

他们王爷可是有煞神之称,可治小儿夜啼的人物,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孩儿?

看着她打满补丁的衣服,林诚始终于心不忍。

他脱下自己的披风,给鱼宝披上外袍。

“小道长,你娘呢?”

这孩子,怕不是个孤儿。

只可惜,如今晋王府这个情况,断不能再养一个闲人了。

小鱼宝感受着他外袍里的温度,仰着小脸,眼睛又黑又亮。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糯糯的:“伯伯你可真是个好人!”

林诚一愣,不知怎的,受伤的那条腿冷得快没感觉了,此刻却有些奇怪的变暖。

他连忙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你走吧,不然吵到我们家王爷,太妃可不会饶了你。”

说罢,林诚便站起来准备关门。

小鱼宝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抱着林诚的腿。

“抛妻弃子可是会死无全尸的哦!”

林诚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呵斥:“放肆!竟敢诅咒我们王爷!”

她这么可爱的小孩儿,怎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滚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林诚气得揪起她的衣领,却被小鱼宝闪身躲过。

她如同泥鳅般,嗖地一下便从林诚脚边溜了进去。

小鱼宝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得飞快。

她竟精准地朝着东院而去!

林诚脸色大变,拖着受伤的腿去追她。

“来人,快抓住她!”

可恶,是他大意了,那些人等着王爷死就算了,现在竟派一个小孩来迷惑他!羞辱他们家王爷!

偌大的王府内,大部分仆人都已经遣散,只有几个晋王的亲卫守着。

看见一个小孩突然闯进东院,亲卫急忙上去拦截。

“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府!”

小鱼宝急坏了,看着浓如墨汁的黑气笼罩着院子,抡圆了小短胳膊。

“放开我,我要救爹爹呀!他要死了!”

瘦瘦小小的孩子,力气却极大。

亲卫被她打得龇牙咧嘴。

可这些都是晋王培养的亲卫,武功高强。

小鱼宝力气虽大,却怕误伤好人,被钳制住,一时间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院内,李嬷嬷的惊叫声传来。

“快,快请太医!王爷吐血了!快不行了!”

小鱼宝被亲卫抓住,听见里面的叫喊,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

“呜呜呜,快放开我,爹爹会死得很惨的!”

老太妃从房内走出来,站在廊下,向来心善的人也忍不住动怒。

这孩子,竟敢诅咒她的儿子!

“岂有此理,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杀!”

小鱼宝远远看见来人身上的金光,顿时眼睛一亮。

这功德之光,一定是她的奶奶叭!

“奶奶,我是来找爹爹哒!”

老太妃愠怒地走上前,话到了嘴边却噎住了。

“等等!”

2 第2章 好歹毒!

她猛然抬手,亲卫连忙将孩子放下。

老太妃看清她的脸,竟不顾形象地快步上前蹲下,抱住小孩的肩膀。

“你,孩子,你多大了?你娘呢?”

“我娘在门外的麻袋里,奶奶,可以把鱼宝的大麻袋拿进来吗?里面有东西可以救爹爹嗷!”

小鱼宝仰着小脸,眼睛亮如星辰。

那是一张,与儿子幼时极为相似的一张脸!

老太妃只当孩子在外面太苦了,还惦记着麻袋里的东西。

毕竟她身上穿的道袍,可谓是缝缝补补又三年,即便如今王府落魄了,下人衣着都比她的好。

“快,快把门口的麻袋抬进来!”

她随口吩咐下去,连忙抱着孩子进了屋。

明明是王爷的府邸,屋内却冷得厉害。

床榻上的人脸色呈现灰青色,呼吸极为微弱,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老太妃抱着小鱼宝来到床边,端方的脸上露出悲戚之色。

“孩子,若我儿真是你爹,你就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小鱼宝歪着小脑袋,紧盯着床上的人。

她那双黑葡萄般的眸子,如有流光闪过。

嘶!爹爹身上,好多黑气呀!

“奶奶,爹爹脚上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呀?在吃爹爹呢!”

老太妃顺着鱼宝的小胖手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顿时后背一阵发凉。

都说小孩眼睛纯净,这孩子瞧着不过两三岁的样子,该不会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吧?

老太妃心中一凝。

是了。

她儿子萧止戈十三岁从军,被封为晋王,是大禹朝的战神。

自南境大战南越,身中奇毒昏迷后,军功被抢,还被扣上冒进的罪名,送回京城,停职在家。

五个收养的孩子,老大失踪,老二为父进言顶撞圣上,被扣押天牢。

老三为救父亲双目失明。

老四随神医治病救人,却因用错药害死了人,不日问斩。

老五一夜之间成了疯子,被人强送疯人塔。

煊赫的晋王府,不过半个月,就没落了。

老太妃心中担忧,“难道真的是犯了什么忌讳?”

“奶奶,快把鱼宝放下去呀!”

老太妃急忙将人放下,便瞧见她迈着小短腿,手脚并用地往儿子的床榻上爬。

“哎哟鱼宝小心些!”

老太妃生怕她摔着了,急忙上前兜着她的小屁屁。

小家伙衣服打满了补丁,身体却敦实得很。

只见小孩儿趴在萧止戈的腿上,抓着他的被子,滋啦一下,竟生生徒手撕烂了丝绸做的被子!

老太妃瞪大了双眸,这孩子是天生神力吗?

力气竟如此之大!

小鱼宝将小胳膊伸进被子里,掏啊掏,将里面的棉絮掏得到处都是。

突然,她眼睛一亮,献宝似的从被子里掏出了什么。

“快看,奶奶,就是这个在吃爹爹!”

老太妃一看,竟是个小木人牌子,顿时浑身一寒。

她急忙拿过小木牌,上面竟然写了生辰八字!

是厌胜之术?

老太妃是在后宫里活下来的人,哪里不懂这曾经闹得血流成河的腌臜手段。

可当她看清上面的字时,瞬间如坠冰窟。

这八字,竟然是陛下的!

有人想害死他们晋王府!

“李嬷嬷!李嬷嬷快进来!”

老太妃尖叫着,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李嬷嬷匆匆进来,老太妃立马将小牌子交给她。

“快看,这字你可认得?”

李嬷嬷是老太妃的陪嫁丫鬟,当即认出了这是陛下的八字。

她瞬间脸色大变,死死捂住上面的字。

“娘娘,这,这字奴婢不认得,可这是……”

二十年前,陛下尚未登基,先帝在朝时,曾发生过一起巫蛊之祸。

当年几乎血洗了整个京城的勋贵门第,成了大禹朝最为忌讳的事。

这怎么……

“是鱼宝在戈儿的被子里发现的,快烧掉,切勿声张!”

老太妃心中又惊又怒。

这时,林诚瘸着腿闯了进来,脸色凝重。

“娘娘,丞相,是丞相府的人来了!他们想强闯王府,说我们王府有人在用厌胜之术害陛下!”

“什么?!”

老太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下令:“快,让人拦着!”

随后,老太妃转身将木牌扔进炭盆里。

“孩子,你在这里守着你爹!李嬷嬷,盯着炭盆,务必烧干净!”

老太妃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她安排下去便抬脚走出房门。

而房门外,正堆放着小鱼宝的两个大麻袋。

炭盆里本就没多少炭火,李嬷嬷忙不迭地将炭火放进炭盆里。

却见火势越来越小,根本烧不着那个木牌子,她急得大冬天出了一身汗,又忙去找火折子。

小鱼宝看着炭盆逐渐变小的火势,小胖脸皱在了一起。

“嬷嬷,黑气这么重,烧不着哒!”

李嬷嬷只顾着在箱子里找东西,头也不回道:“小小姐你别动,乖乖的!”

小鱼宝瞥了爹爹一眼,又看向炭盆。

宝宝叹气,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走去,嘴里嘟囔着:“这个家,还是得靠本宝宝!”

她将门外的大麻袋拖进房间,找了张符纸,随手就扔进炭盆里。

“轰!”

黄符落入炭盆的瞬间,只剩火星的炭火竟熊熊燃烧了起来!

李嬷嬷听见声响,一回头,便看见火舌卷着木牌,上面的八字染上了黑色,瞬间不见了!

她大喜,上前一把搂住小鱼宝。

“小小姐简直是我们王府的小福星啊!”

小鱼宝挺直了小胸脯,奶声奶气道:“师父说鱼宝是锦鲤命!”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锦鲤命,但师父说的一定是好东西!

“是是是,小小姐就是锦鲤!来,老奴先收拾一下,您坐着!”

李嬷嬷还得赶紧收一下王爷的床,不然那抠洞的被褥,容易让人生疑!

小鱼宝却拉着李嬷嬷的手,龇着一口小米牙:“嬷嬷,鱼宝有办法哟!”

晋王府大门。

风雪已经停了,百姓出来赶集,却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

上前凑热闹,这才看见,晋王府门前围满了禁军。

为首的,正是丞相府家的小公子方寅旭。

他看着越聚越多的百姓,唇角勾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今日就是你萧止戈的死期!

“来人,给我搜!”

方寅旭看着眼前的王府,眼底泛着血丝,满是即将得逞的亢奋。

“我看谁敢!”

老太妃从东院赶来,立在府门前,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颇有当年在后宫,贵为四妃之首时的威严。

一众禁军顿时停了脚步,不敢强闯。

方寅旭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一个儿孙都快死绝的老太婆,也敢阻拦自己立功?

3 第3章 邪术是什么东西?

他叫嚣道:“晋王使厌胜之术谋害陛下,谁敢拦就是谋逆!可当场诛杀!”

“是!”

禁军们闯进王府,鱼贯而入,混乱之际,不知谁撞开了老太妃。

她手中的佛珠被扯断,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老太妃慌张地大喊:“快拦住他们!”

可王府的其他人早就遣散了,亲卫以一抵十,却也抵不住禁军人多势众,一时间血流遍地。

整个王府都被禁军翻了个底朝天。

门外,百姓探头探脑,看着这一幕都有些不是滋味。

“老太妃是个大善人,去年仁光寺,她还允许我们这些老百姓一同参拜!”

“王爷这些年立功无数,怎的就碰了邪术呢?会不会是污蔑?”

这时,人群中却传来愤怒的吼声。

“我呸!”

“什么善人,她儿子贪功冒进,害死了我们多少百姓?我看她礼佛就是给她儿子积福!”

“还军功,根本就是用邪术抢了别人的功劳!”

门前,林诚捂着额头,愤怒比鲜血更先染红了他的双眼。

“胡扯!我们王爷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年来抢回三座城池,南越听了晋王二字便闻风丧胆!”

“崇宁十年,南越连同南蛮侵犯大禹边境,是我们王爷,身中三箭,带伤镇守祁州,祁州断粮断水,是我们王爷硬抗三天三夜才守住了祁州!你们凭什么说王爷抢功!”

林诚字字泣血,发人肺腑。

方才还在群情汹涌的人群,顷刻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众人看向对方,眼里多了几分躲闪与尴尬。

这些年晋王为守边疆,立下汗马功劳。

莫不是被人陷害,被人攀咬了?

方才骂得最凶的汉子退了几步,梗着脖子道:“听说萧二公子公报私仇,逼死了户部尚书,被下了大狱,我瞧着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养子的事,也不能全怪晋王嘛!”

“晋王多年来镇守边疆,许是忽略了养子?”

萧止戈在百姓心中,始终有着难以撼动的崇敬。

方寅旭看到这一幕,咬紧了后槽牙。

没关系,今日之后,京城再无人追崇晋王!

而他,方寅旭便可扬名立万!

他带着两人直闯晋王府东院,越过那些被压在地上,如丧家之犬的晋王亲卫,志得意满地走到床边。

李嬷嬷死死挡在萧止戈床前,“你怎么敢欺辱王爷!”

为何不敢?

爹早已收买了晋王府的人,将写有陛下生辰八字的木牌藏在晋王的被褥里。

只要他搜出罪证,今日他私闯王府,打杀无辜的罪名便可统统抹去。

方寅旭冷笑,“怕了?东西就藏在晋王床上吧?”

他一把推开李嬷嬷,却瞧见一个身穿道袍的小孩盘坐在床上。

她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脑袋上的小揪揪也跟着晃动。

方寅旭蹙着眉,一把推开鱼宝:“滚开!”

可他不仅没推动,还往后摔了个趔趄。

“噗嗤!”

方寅旭回头瞪着身后的下属。

却见他们神情严肃,丝毫抓不住错处,顿时更是羞恼。

“你,你这小贱种使了什么邪术?”

小鱼宝舔了舔嘴角,美滋滋的,“邪术?是什么东西呀,能吃吗?”

她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一手抠着床沿,一手朝着她勾了勾小手指。

“不过叔叔,你用点力气呀,是不是饿了没吃饭饭呀?”

方寅旭气结。

这孩子太邪门了!

而且萧止戈什么时候有了女儿?

就在他心生警惕时,却见小鱼宝仰着小脑袋,哼哼道:“你说我爹爹谋害陛下,证据呢?私闯王府,可是死罪!”

方寅旭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登时大笑。

“死罪?哈哈哈哈!你们百般阻挠本官,不就是因为知道罪证藏在萧止戈床上吗?谋害陛下,晋王府上下一个都逃不掉!”

“叔叔,我好佩服你哦!”

方寅旭怒容一僵。

小鱼宝眨了眨眼睛,“好佩服你的自信。”

方寅旭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你敢耍本官?”

小鱼宝神色无奈地叹气,一副老成的模样。

“耍你又没有糖糖吃,算啦,鱼宝大度,让你搜好啦!”

李嬷嬷不敢置信地大喊:“小小姐?”

老太妃刚赶来,听罢,扶着门框气喘吁吁:“不许搜!”

方寅旭上前一步,就要掀开被子,却见小鱼宝随手轻轻一拨弄,他便踉跄着往旁边摔去。

“但我有条件,如果你搜不出证据,就得当着百姓的面,给我爹爹和奶奶磕头认错!”

小家伙还老神在在地将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脑袋:“怕你反悔,你得拿你全家发誓!”

“可笑,本官凭什么和你一个小萝卜发誓!”

“喔喔喔~你们快看,他害怕了!”

小鱼宝学着公鸡打鸣,小短腿高兴地乱蹬。

方寅旭一听,瞬间血气上涌。

爹常说他“一事无成,废物”之类的话从心底翻涌,几乎在他耳边炸开。

“闭嘴!”

他双目欲裂,阴狠地瞪着眼前的小孩。

“好!本官发誓,若找不到罪证,本官就磕头认错!若违此誓,全家不得好死!你满意了吗?”

“满意啦!”

小鱼宝晃着小短腿,高兴地从床上爬下去,几乎是迫不及待道:“叔叔请吧!”

方寅旭深吸一口气,心中畅快了许多。

一个小乞丐而已,自寻死路,他成全她!

方寅旭整理了身上的衣服,胜券在握地扯下被子。

用匕首滋啦一下划破了被褥。

不曾想,掉出来的只有棉絮,没有木牌!

“叔叔,找到了吗?”

小鱼宝软软的声音响起,她关切地看着眼前的人。

方寅旭脸上笑容一僵,急忙低头去找。

4 第4章 全家劈成渣渣

被褥里的棉絮被掏得到处都是,沾了他一身,却什么也没找到。

“怎么可能?!”

方寅旭愣怔地跌坐在地上。

他可是知道父亲安排好一切,才跟大哥抢的这次差事啊!

办砸了,回去拿什么交代?

见他满脸颓然,老太妃终于松了一口气,冷眼看向他:“不可能什么?本宫的儿子是大禹的王爷,本就不可能用这种腌臜的手段!”

“就是就是!”小鱼宝哼哧哼哧地搬来新被子,嘿咻一下扑到爹爹身上,给他盖好新被子。

“叔叔,你可是答应了宝宝,要去大门跪下,当众认错的噢!”

老太妃顿时眼睛一亮。

“方寅旭,你不是专门敲锣打鼓引来了附近所有的百姓吗?既然做错了事,又自甘谢罪!就赶紧去吧!”

方寅旭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今日来,是为相府扬名,而不是抹黑!

若当真认罪,爹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他眼神乱瞟,瞥到晋王身下的床褥。

一定是换了被子!

似是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方寅旭当即下令。

“来人!将晋王府所有被褥拆开,包括晋王身下的床褥!”

小鱼宝似是猜到他会出尔反尔,坐在床边蹬着小短腿,鼓着腮帮子。

“叔叔,真的会不得好死的噢~”

方寅旭本就恼火,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气得要去抓她。

“牙尖嘴利的小乞丐,来人,辱骂朝廷命官,将她拖出去杖杀!”

“住手!”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少年。

少年瞧着不过十二三岁,面容清秀,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眸却失去了神采。

他脸上带着伤,穿着单薄的衣物,不知跌倒了多少次,身上沾满了泥土。

“此乃先帝御赐超品亲王府邸,岂容你放肆!”

小少年双目失明,脊背挺得笔直,正是为救萧止戈,导致双目失明的萧家老三,萧越然。

“老三你怎么来了?大夫说你的眼睛不能见光,快回去!”

老太妃看着萧越然身上的脏污,想也知道,刚双目失明的他,是跌倒多少次才从他自己院子里摸索过来。

方寅旭看着萧越然,不由得眯起双眸。

萧止戈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儿子,当时的太子,如今的陛下,也对他这个小十几岁的弟弟极好。

萧止戈本人更是从小聪慧,就像阴影一样,压在他们同龄人头上。

后来其他人都娶妻生子,偏生萧止戈除了领兵打仗,什么都不会。

京城人人都说,他大约是在战场上伤了根本,不能人道。

否则权倾朝野的晋王爷,怎么可能连个通房都没有。

当初他收养战友的儿子,京城勋贵表面赞扬他有情有义。

实则私下都在嘲讽他,生不出来,就养几个儿子给自己送终。

可谁能想到,他养的五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就连最小的那个六岁大的老五,竟也聪慧过人,小小年纪就被太傅点名成为太子伴读。

方寅旭看着瞎了眼的少年,吐出心中郁气。

“本官还当是谁,原来是瞎了眼萧家老三,哦,不对,你真当自己姓萧?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萧越然知道自己不是父王亲生的,可他是真心把父王当亲爹。

如今父王生死未卜,几个兄弟更是命悬一线,可他却瞎了眼,成了个废物!

方才那些禁军到处翻箱倒柜,他担心老祖母,却连出门都只知道摔跤。

他知道,方寅旭是故意羞辱自己的。

可他更明白,自己现在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他脸色煞白,本来消瘦的身形几乎摇摇欲坠。

老太妃连忙扶着他,满脸担忧。

“老三你别听他胡言,你父王把你接回来那一日,你便是晋王府的孩子!”

方寅旭见状,心中更是解气。

如此慈孝,正好都送下去一家团圆了!

他嗤笑着看向一旁的禁军,厉声道:“来人,晋王府谋害陛下,阻挠搜捕,本官怀疑他们将东西藏身上了,把他们衣服全扒了,游街示众!”

“本宫看谁敢!”

老太妃即便发髻凌乱,气势却丝毫不减。

萧越然挡在祖母身前,神色紧张。

毕竟是太妃,找到谋逆的东西还好,这几乎翻遍整个王府都没找到。

退一万步说,就算晋王真的谋逆。

如此欺辱了先帝的妃子,那损的可就是皇家的脸面,谁能保证皇帝不会处置他们?

禁军踌躇不前,方寅旭咒骂道:“一群废物!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他就不信了,不可能找不到!

说罢,他大步上前,却不知怎么的,走了两步身上的披风竟撩起了一旁的炭盆。

烧得正旺的炭盆像撞了邪,顿时火星四溅。

他吓得连连后退,炭火瞬间点燃他的衣角!

“啊!火,火,着火啦!”

方寅旭惊叫着跑出去,尖叫道:“快来人!”

也不知怎么搞的,这火越烧越大。

即便他在雪地上翻滚,竟也无济于事!

“大人快脱掉衣服!”

整个东院乱作一团,方寅旭急忙脱下外袍。

萧越然看不见,听见这动静,慌忙去护着老太妃。

老太妃受了惊,回过神来便看见方寅旭穿着里衣,在地上到处爬。

老太妃:??

“这,噗!”

林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活该!”

方寅旭丢尽了脸面,却见小鱼宝从房间里背着小手,晃晃悠悠地踱步走出来。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那小模样,配上缝缝补补又三年的道袍,竟有点隐士高人的样子。

“叔叔,你可是发过誓的噢,小心天打雷劈!”

方寅旭狼狈地爬起来,气得满脸通红。

“笑话!你是做得了天的主,还是雷的主,晴空万里,怎么可能……”

“轰隆隆!”

他话还没说完,停了雪还出太阳的天气,竟生生打了个闷雷。

还似有闪电,随时要劈下来的架势!

方寅旭到嘴边的话瞬间哽在喉咙,甚至还丢脸地打了个惊嗝。

小鱼宝惊讶地捂着小嘴,皱着小脸嫌弃道:“叔叔被吓到了?羞羞脸,胆子还不如鱼宝的大呢!”

“你方才可是发过誓,找不到证据,要到大门跪下磕头,大喊你冤枉了我爹爹,快去吧,不然全家都会劈成渣渣噢!”

老太妃轻抚小鱼宝的脑袋,瞥了方寅旭一眼。

“本宫的乖孙向来言出必验,若不想满门遭天谴,就去正门跪下!”

“奶奶说得对!呐,这个被褥给你盖着,遮羞羞!”

小家伙从大麻袋里掏出那张被她撕烂的被褥,随手扔到方寅旭脚边。

似是不解气,她甚至还将小手放在鼻尖,朝着他吐舌头:“略略略~”

方寅旭差点气得背过去,却见她掏出来的大麻袋里,竟露出衣角!

那衣衫,怎的那么像他家特供的锦缎?

可王府这一家,不是已经成了穷鬼吗?

5 第5章 这是宝贝疙瘩

他刚想上前,外面却有人匆忙跑进来。

“五少爷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

方寅旭急了,“什么?姐姐怎么了?”

“三小姐想出门给老爷买玉坊斋的新糕点,经过晋王府时,天边一个闷雷,劈在三小姐的马车上了!”

来人正是方家的侍卫,平日负责方三姑娘出入安全。

方寅旭心头一跳。

方才那个雷,真劈他们家人头上了?

他下意识看向门边站着的小乞丐身上,看着她果然如此的神情,瞬间头皮发麻。

小家伙龇着小米牙,黑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你看,真的会天打雷劈,全家不得好死的噢~”

侍卫一听,不满地皱着眉头:“你这小乞丐怎么说话呢?”

方寅旭抬手拦下侍卫,心中有些忌惮。

这孩子实在有点邪门,还是三姐安危更重要。

“我们走!”

“想走?”林诚腿脚好多了,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以为我晋王府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滚开!”

方寅旭轻蔑地一把推开他。

没曾想,竟和方家的那名侍卫一起平地摔了一跤,磕破了下巴!

那侍卫尤为严重,甚至磕掉几颗牙!

方寅旭顿时慌了。

他方才觉得似乎有人推了他一把,可他身后根本没人!

听说那些修道有邪修,会邪术。

是了,不然晋王府被打压成这样,爹安排好的事,怎会突发变故?

肯定是这个邪门的小乞丐干的!

他强忍着恐惧,捂着满是鲜血的下巴道:“是不是我道歉了,你就放过我们家?”

小鱼宝疑惑地歪着脑袋:“叔叔,是你不放过我爹爹呀~”

“你!”方寅旭气得怒目圆瞪。

“好,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惦记着三姐安危,恶狠狠地忍了下来。

一行人出了府门,围观百姓只增不减。

方寅旭浑身一僵。

亲卫浑身狼狈,却还是坚定地护在老太妃和三公子身边。

看着他想退缩,其中一人冷笑道:“方大人莫不是又反悔了?”

围观百姓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哎哟,这丞相家的公子怎的还裸奔?”

只穿着里衣,可不就等同裸着吗?

百姓大笑着,方寅旭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禁军连忙取下自己的披风,被他一把抢了过去。

系上披风,方寅旭深吸一口气,转身抱拳。

“今日收到举告,说晋王府使巫蛊之术谋害陛下,本官担忧陛下安危,方才着急之下,无意冲撞太妃和王爷,请恕罪!”

说好的跪地叩首,方寅旭丢不起这个脸。

小鱼宝见了,嘟着小嘴道:“奶奶,叔叔又骗人!他就不怕害死全家吗?”

一旁的亲卫都是跟着萧止戈东征西战的士兵,平日里率性惯了。

想起方才小鱼宝的行为,亲卫们早就把她划到自己人的阵营里。

立马附和。

“对啊,不是说跪地叩首吗?”

“方公子可说了,搜不到所谓的谋逆证据,便跪地叩首请罪,否则全家不得好死!”

百姓中,不乏有好事者,顿时跟着起哄。

“方公子快跪地叩首吧!”

“王爷是大禹的战神,你冤枉功臣,快跪下道歉啊!”

“跪下!跪下!”

四周的起哄声,气得方寅旭血气上涌,他扭头怒吼:“闭嘴!”

“哟,官不大,官威倒是挺大的!”

不知哪个大婶嘲讽了一句,方寅旭本就气恼,转身想去揪人。

却跟见鬼似的,左腿绊着右腿,扑通一声,跪在了百姓面前!

“呀!丞相家的公子怎么还跪咱们老百姓?”

“不敢当不敢当啊!”

方寅旭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五少爷!”

方家侍卫大吃一惊,急忙上去搀扶他。

两人几乎跟身后有鬼撵一般,飞快逃离了晋王府门口。

留下来的禁军尴尬极了,朝着老太妃行礼,慌忙告辞。

老太妃扫视围观的百姓,心中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她的儿子,用生命守护着大禹。

却换来今日的羞辱。

小鱼宝看着奶奶浑身咻咻涨的黑气,连忙伸手握着奶奶的手。

“奶奶~”

小孩的手又暖又软,老太妃瞬间回过神来。

“奶奶,请大夫给奶奶看病呀~”

小鱼宝指着老太妃的腿,她方才摔倒扭伤了脚踝。

“奶奶腿腿疼,爹爹胸口疼,娘亲头疼,都要请大夫呀!”

老太妃看着与儿子相似的这张脸,顿时心头软软的。

她牵着小鱼宝回到府中,让人将府门关上。

“奶奶没事!”

小鱼宝却执拗地摇头:“师父说了,人生病了要请大夫,不然就会和师父一样升天的!”

老太妃一愣,顿时明白过来。

小孙女从前估计是在山上,跟着老道长过日子。

如今老道长死了,就让她下山认亲。

“林诚,去请御医过来,看看王爷和三少爷是什么情况。”

毕竟儿子方才吐了血,不找御医来看,老太妃心里不安。

萧越然眼睛看不见,却也听见有个孩子说祖母受了伤。

他急忙道:“祖母,孙儿没事的,别浪费这个药钱,给您和父王看病才是最重要的!”

“祖母没事,你还年轻,你的眼睛可不能拖,你放心,祖母一定有办法给你凑齐药钱,给你治眼睛!”

萧越然垂下眼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然。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祖母,那药不好找,倒不如把银子凑齐了,给四弟赎罪,求他们放了四弟!”

四弟是老神医最看重的徒弟,十岁就能独自看症开药,两年来从未出错。

这次因为他的眼疾,老神医离京为他寻药,四弟独自替人看诊却用错了药,害死了人。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

否则老神医还在京城,一定能救回那个病人!

都是他的错!

悔恨的情绪几乎将萧越然整个人淹没。

小鱼宝看着他骤涨的黑气,顿时急坏了。

小家伙一手牵着老太妃,一手牵着萧越然。

“黑气快滚开啦!”

感受着掌心的温暖,萧越然顿感浑身郁气消散。

他惊疑道:“祖母,这孩子是谁?”

老太妃心头软软的,声音都软了几分:“是你父王的亲生女儿,以后就是你的六妹妹,我们全家的宝贝疙瘩了。”

“鱼宝,这是你三哥,来,我们先进屋,差点昏了头,你说娘亲在哪里来着?”

老太妃的话让萧越然更加茫然。

他父王向来不近女色,竟然有亲生女儿?

小孩的娘亲还在王府里?

是真的吗?

他终于!终于要有妹妹了?

6 第6章 骂的竟然是我儿子?

萧越然思绪万千。

王府如今这个情形,小孩的娘这个时候还带人来认亲,恐怕也是过得很艰难。

可如今王府这样,如何能护住她们娘俩?

林诚抹了把脸上的鲜血,搀扶三少爷进屋,叮嘱亲卫守好王府后,便马不停蹄地进宫请御医。

老太妃牵着小鱼宝进了房间,李嬷嬷已经将鱼宝的娘亲从大麻袋里拖了出来。

可当她看清那张脸时,李嬷嬷惊吓般松手:“娘娘,这,这不是丞相府的四小姐吗?!”

“什么?”

老太妃快步走上去,看清那张清丽的面容时,脸色顿时大变。

“鱼宝,这,这是你娘?”

“是呀,鱼宝会看相,这就是鱼宝的亲娘!是娘亲说,鱼宝亲爹爹是晋王,鱼宝才会找来哒!”

紧接着,众人便看着还没人腿高的小团子,一本正经地背着小手,自顾自走到李嬷嬷面前。

只见小鱼宝哼哧一下,小短胳膊便将娘亲稳稳地托了起来。

她迈着小短腿,许是太小一只,走起来不方便,一步三晃悠地来到窗边软榻前。

“哎哟我的老天爷!”

李嬷嬷吓坏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景。

小家伙小脸憋得通红,却依旧很有礼貌地回头,乖巧地询问。

“奶奶,鱼宝能不能把娘亲放在这里呀?”

“能,能啊!”

老太妃震惊不已,看着小鱼宝将人稳稳当当地放在软榻上,终是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小孙女儿,真是个大力神娃啊!

“快,李嬷嬷,拿热水来!”

李嬷嬷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利索地拿过水壶,倒了杯热水过去。

“谢谢嬷嬷~”

小鱼宝想接过茶盏给娘亲喂水,却被李嬷嬷拦住。

“小小姐放心,让老奴来吧!”

这哪儿敢让小主子干这事啊!

“没关系哒,师父瘫痪后,都是鱼宝养师父的!”

小鱼宝拍了拍小胸脯,表示自己十分能干。

老太妃心疼坏了,上前抱过小鱼宝,坐在软榻旁,打量着软榻上的女子。

虽然惨白的小脸被冻伤过,留下了几块疮痂,但也能从温柔漂亮的眉眼看出来。

她就是相府四小姐,方蔓凝。

原本,她在家中排行第三。

但因为自幼被抱错,嫡出千金的身份被农女占了去。

后来真相大白,相府又不舍得从小养大的假千金,就将十二岁才认亲回府的亲生女儿,方蔓凝记作四小姐。

排在了假千金之后。

来往相府的人家都清楚,相府偏宠假千金,很是冷落方蔓凝。

就连属于方蔓凝的婚事,也被假千金抢走。

五年前,方蔓凝回南方外祖家探亲。

回京后,未婚先孕的消息,不知怎的就传了出来。

世家大族为了脸面,阴私勾当都关起门来说。

尤其丞相治家极严,更是一丝风声都不该透出来。

之后,原本就过得艰难的方四姑娘,彻底沦为京城贵女的笑柄。

老太妃和李嬷嬷这一琢磨,便猜到,当年在南方,是自家儿子让人家姑娘怀了。

“真是造孽啊!”

她当时还曾骂过那男人,是个没担当,没本事的窝囊废。

现在才知,那畜生竟是自己儿子!

不知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让素来和他们家积怨已久的相府四小姐,和她的儿子有了孩子,却又分开了。

虽然儿子向来禁欲寡情又有担当,但问题绝不会出在姑娘家身上。

她一定要好好补偿方蔓凝。

更何况,她生下了这般可爱的小鱼宝。

想到这里,老太妃温和地揉着小鱼宝的脑袋。

“今日若非鱼宝,我们晋王府就彻底玩完了。”

小鱼宝一听,摆了摆手,仰着小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不会哒不会哒!爹爹不会死哒!王府也会好好哒!”

小家伙从软榻上蹦下去,哒哒跑到萧止戈床边。

嘴里还念叨着:“有鱼宝在,鱼宝很厉害,会保护大家!”

她在爹爹枕头下掏了掏,竟掏出一个破旧的锦囊。

“看!鱼宝在山上捡的,金光闪闪,可以吸黑气!”

这是小鱼宝在他们吵架的时候,给爹爹塞进枕头底下的。

老太妃快步走上前,却见儿子原本灰青的脸色竟好了许多。

“这,这是鱼宝捡的?”

“嗯啊!”

小鱼宝打开锦囊,献宝似的递给老太妃。

“奶奶快看!”

老太妃垂眸望去,里面只有一堆灰烬。

她听得糊涂,却也欣喜。

管他什么东西,只要能救她儿子,就是好东西!

她一把抱住小鱼宝,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鱼宝是我们晋王府的小福星,随便捡的东西都能救爹爹!”

小鱼宝羞涩地扭了扭,吧唧一口亲在老太妃脸上,惹得老太妃朗声大笑。

门外,匆忙赶来的御医听见笑声,差点脚下一滑。

老太妃这是疯了吗?

晋王府如今是何光景,竟还笑得出来?

“娘娘,李太医来了!”

屋内的祖孙还在嬉笑着,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

老太妃这才收敛了笑意,“进。”

李太医进了门,看见房里有个孩子,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紧接着,他低着头给老太妃请安,眼观鼻,鼻观心,忽略这乱糟糟的王府,以及不知道哪儿来的女子和孩童。

“李太医,有劳了。”

李嬷嬷侧身挡了挡小小姐,提醒道。

李太医连忙颔首,低着头上前给萧止戈号脉。

如今陛下昏迷,晋王府因南境一战失利,王府一应用度全都被搁置。

又因晋王府四少爷治死了人,时常有百姓来王府闹事,太医院许多太医都不愿来晋王府。

李太医能来,只因以前萧止戈还是皇子时,曾救过其一命。

良久,李太医才惊愕道:“回禀太妃,观王爷的脉象已过了最凶险之时!”

方才林诚急匆匆地来找他,还说王爷吐血了,脸色都灰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王爷快死的准备了!

7 第7章 我有很多萝卜噢!

李太医只当是林诚忠心护主,大惊小怪。

只有老太妃等人知道,这都是小鱼宝那个破锦囊的功劳。

听见他说情况好转,萧越然期盼地追问:“那不知,父王何时能醒?”

却见李太医无奈摇头,语气中带着些惋惜。

“王爷是中毒,恕下官无能,这毒,下官也毫无办法,只希望邝神医能来得及找到解药吧!”

众人听了,难免有些失望。

虽说这事大家早有预料,但心中还是带着奢望。

倒也是,连邝神医都说了,王爷这毒乃南越瘴气所致。

解药极为难找,能不能解毒,全靠运气。

怎可能只靠小鱼宝的破锦囊,就能让他清醒过来?

“有劳李太医来看看这姑娘,以及开一些外伤药。”

老太妃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示意李太医给大家伙再看看。

李太医应了一声,走到软榻旁,看清那女子的相貌,顿时一惊。

“这……”

这女子怎的与方四姑娘那般相像?

“李太医怎么了?”

耳边传来清亮的声音,李太医一惊,转头落入萧越然那双失去焦距的眼里。

明明成了瞎子,却仿佛一眼看穿他。

李太医赔笑着继续看诊,只当自己也瞎了,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看完诊开药,李太医就不能再当瞎。

“这药钱……”

李太医有些为难。

本来晋王是宗亲,吃穿用度都有宫中发放分例。

可丞相一直暗中盯着,户部和内务府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失了圣心的王爷,得罪简在圣心的丞相?

可怜晋王戎马十年,为江山为百姓险些战死,如今成了昏迷的废人。

却无人管他,连用药都难。

李太医来看诊,已是冒了生命危险。

但也不能让他掏空腰包,给王府上下这老弱病残买药啊!

老太妃看他面上愁云笼罩,立即会意。

她从发间取下一枚玉簪,交到了李太医手上,就再也不忍心看。

这还是她当年初入宫时,先皇送她的定情之物。

可当下,什么也比不上全府上下的性命重要。

府中,实在拿不出银子了。

当初儿子重伤回京,亡故的士兵亲属无人安抚。

她不忍心,于是变卖王府的产业,安置了他们。

为节省开支,她还遣散了丫鬟仆从。

只留了自己的陪嫁嬷嬷,还有管事林诚,以及十三名随儿子出生入死的亲卫。

“有劳太医先给他们包扎伤口,开点伤寒的药。”

林诚一听,急忙道:“太妃不必担忧,我们皮糙肉厚,习惯了,请太医给三少爷和姑娘开药吧!”

老太妃摇头,“你们是护着我和戈儿才受的伤,李太医,开方子用药吧。这玉簪,你典当了换成银子,之后继续为王府用药。”

老太妃说一不二,李太医只好照办。

“奶奶,家里钱袋空空了吗?”

小鱼宝牵着老太妃的手,仰着小脑袋,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老太妃嘴角微颤,抚着鱼宝头顶柔软的小揪揪,难以启齿。

家底早就被掏空,王府只剩个空架子,甚至可能会被被满门抄斩。

这样沉重的事,决不能落在这么小的肩膀上。

她疼惜的看着鱼宝,想着即便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在王府彻底倾塌前,为鱼宝和方蔓凝求一条生路,让他们后半生过得富贵无忧。

李太医开了方子,看着可爱的孩子,心中也有些不忍。

他看着手里的玉簪,感慨一代战王,如何就落得如斯下场?

萧越然曾经也是前途无量的少年郎,晋王的解药不好找。

若萧越然眼疾能养好,这祖孙二人,也能有个后路。

想到这里,李太医咬了咬牙,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娘娘,其实三公子的眼疾,下官有个法子,听说城西许家有一家传石空青,能治三公子的眼疾,但他们家不缺银子。”

“最近他们家老太爷病重,需要人参吊命,若是能找到千年人参,许家,也许会愿意拿出石空青。”

当初邝神医跟他说,石空青是传说里的东西。

不想给许家惹麻烦,更不想给晋王府一个空希望,让他千万不要说出来。

他也不知,自己不忍心说出来,会不会好心办了坏事。

毕竟晋王府这么看着,如今也不像能拿出千年人参的。

果不其然,老太妃一听,脸色瞬间煞白。

曾经她的库房里,确实有一株千年人参。

但陛下昏迷时,她为了救萧家老二,拿出来献给陛下了。

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二没救回来,还把老三的救命药给了出去!

房间内陷入沉重的气氛中,就连李太医也懊恼。

自己拿了簪子就算了,怎么还多嘴呢?

小鱼宝正盘腿坐在地上,不知在她的大麻袋里往外掏着些什么。

李太医刚想借故离开,便见小鱼宝从麻袋里掏出一株棕色的东西。

“老爷爷,这个萝卜能不能换呀?”

“萝卜当然……”

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李太医的话瞬间哽在喉咙。

他激动地上前,却因颤抖而差点跪在小鱼宝面前。

“你,孩子啊……不,小小姐,小心些,这太贵重了啊!”

谁家管拴了红绳的千年人参叫萝卜啊!

千年人参可是有价无市,就连皇宫都没有的东西!

小鱼宝随手放在李太医手里,吓得李太医差点手一抖,掰断了千年人参的根须。

“你不用怕,我这里还有很多萝卜!”

“很多?!”

李太医胡子都直了。

她竟然将如此珍贵的人参,塞进这捡破烂用的麻袋里?!

小鱼宝从里面掏出两个木盒子,小脸皱成一团。

“师父又偷我的萝卜!哼!”

她攒了辣~么久的萝卜,竟然只剩下两个了!

小家伙脑袋上的小揪揪都蔫了,耷拉在脑袋上,泄气地问道:“老爷爷,这两根萝卜,能给娘亲,爹爹,奶奶,哥哥和林伯伯他们用药吗?”

“能能能!当然能!”

李太医像拿宝贝似的,捧着手里的两个盒子。

一株是品相极好的千年人参,另一株虽是百年人参,但品相好,也能换不少银子!

“那奶奶的簪子,能不能还给奶奶呀?”

小鱼宝可都看见了,奶奶很喜欢那簪子呢!

老太妃一愣,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敏锐地察觉,她对玉簪的不舍!

8 第8章 小鱼宝的眼睛就是尺

“当然!”

李太医急忙将玉簪取出,双手奉还给老太妃。

老太妃摩挲着温润的玉簪,端庄的脸上露出缱绻的神情,似是透过玉簪,看到了旁人。

幸好,回来了。

鱼宝真是全家的小福星!

小鱼宝仰着脑袋,看着奶奶泛着泪光的眼眸,走上前趴在她腿上。

“奶奶,鱼宝帮您呀~”

老太妃一怔。

小鱼宝这是以为自己不知道怎么戴吗?

“好,鱼宝帮奶奶!”

老太妃哑着声音,俯下身。

小鱼宝踮着小脚,努力地够着老太妃的发髻,给她戴上。

“真好看呀!”

房内,因着小鱼宝的举动,将此前压抑难受的气氛一扫而空。

“奶奶,这簪子金灿灿的,是好东西噢!”

小鱼宝不知道玉簪价值几何,却看得出来,这玉簪是好东西。

能保佑人平安呢!

老太妃只当小鱼宝认为玉簪贵重,下意识抬手抚上发髻。

“这是先帝送给奶奶的,这么多年,奶奶一直戴着。”

说着,她的声音便有些哽咽,连忙别过脸。

萧越然听出来,祖母这是想起了先帝,有些伤感。

他连忙转移话题:“李太医,不知那人参如何?”

抱着千年人参陶醉的李太医如梦初醒,激动得面红耳赤。

“三公子放心,老夫一定想办法替您换来石空青!”

察觉自己声音过于激动,李太医轻咳两声缓了过来。

他带着期盼地看向小鱼宝,声音中都带着些讨好,“不知小小姐可还有这些珍稀的药材?”

身为太医院资历最深的太医之一,李太医对药材有着几近痴迷的执着。

小鱼宝皱着小脸,有些疑惑。

在京城,萝卜这么稀罕吗?

她摇了摇头。

“都被师父拿去煮汤啦!”

李太医简直是痛心疾首。

竟然拿百年人参去煮汤?

“真是可惜了!”

萧越然听着太医几近叹息的声音,只以为他可惜,人参不够。

所谓的想办法,恐怕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他不忍拆穿,便摸索着去牵鱼宝。

“鱼宝乖,我是你三哥哥,太医要给祖母和你娘治病,三哥哥带你出门走走。”

小鱼宝乖乖地点头,牵着萧越然的手,迈开小短腿往外走。

刚好,小鱼宝也想去看看,这满王府的黑气,究竟从何而来。

“三哥哥别怕,鱼宝在,保护你噢!”

萧越然感受着她温热的小手,心中难免酸楚。

这孩子说话有条理,听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出了房门,萧越然便问鱼宝多大了,从何而来。

听见鱼宝说她三岁半,萧越然倒是有些惊讶。

“若你五哥哥在,他定会很高兴。”

五弟是兄弟之中最聪明的,三岁能辨千字文,五岁就能出口成章,时常感慨没有同龄人能懂他。

若他还在,听见三岁大的孩子能有如此清晰的思绪,定会高兴不已。

“五哥哥去哪儿了呀?”

小鱼宝是个好奇宝宝,一边拉着萧越然到处逛,一边问道。

萧越然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

“一个月前,父王受伤,不知为何,你五哥哥竟一夜疯魔,重伤了几个仆从,被人送到疯人塔去了。”

“那大哥哥,二哥哥,还有四哥哥呢?我还有六哥哥吗?”

小鱼宝数了数,发现自己有好多好多家人哎!

萧越然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喃喃自语。

“大哥在战场上失踪了,因此被百官在朝堂上羞辱。二哥性子直率,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气晕了陛下。”

“紧接着,又有人弹劾你二哥哥此前公报私仇,冤枉了人,被丞相当场下狱,还有你四哥,因为给人治病,用错了药,判了年后斩立决。”

小鱼宝惊得张大了小嘴。

难怪王府这么多黑气,原来大家都这么倒霉!

似是担心会吓到鱼宝,萧越然扯出笑容。

“不过鱼宝别担心,只要三哥哥还活着一日,定会保护你和祖母!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看着萧越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小鱼宝轻轻拽了拽他的手。

“三哥哥你蹲下!”

“怎么了?”

萧越然不解,但还是蹲了下去。

突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捂着他消瘦的脸颊。

小鱼宝嗷呜一声,用另一只小手将小胸脯拍得砰砰响,“别哭呀!鱼宝捡东西特~别厉害,鱼宝来养家呀!”

萧越然眼眶泛酸,强忍泪意。

“三哥哥放心,我现在就去捡东西!”

小鱼宝说干就干,当即回到屋里,拿上她的宝贝麻袋重操旧业。

开始捡破烂!

“嗯……从哪里开始呢?就从王府外开始叭!”

小鱼宝扛着破麻袋,一步三蹦地往外跑。

王府没有钱钱,那她就去最多金灿灿的地方开始捡!

老道长曾经说过,小鱼宝的眼睛就是尺。

平常人眼里平平无奇的东西,在小鱼宝眼中,却能精准判别其好坏。

正如老太妃身上金灿灿的功德,小木牌黑漆漆的厄运。

小鱼宝可都看见了,就在距离王府不远的院子里,有着冲天的金灿灿。

可捡!

她拖着叮铃当啷响的麻袋,从后门出去,走了两个路口,来到一户人家后门。

就在被围起来的墙角处,墙里闪着金灿灿的光。

四下无人,破旧的后院围墙,角落里堆放着半人高的砖块。

这户人家似乎正准备修围墙,另一边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堆放着拆下来破烂的砖块。

小鱼宝眼睛亮亮的,开始往麻袋里装砖头。

一块砖,两块砖。

很快,她的大麻袋里就装满了砖头。

“装得满满的!”

小鱼宝满心欢喜地回家,一边走还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呜呜的叫着,跟鬼叫差不多。

“奶奶,三哥哥,鱼宝捡破烂回来辣!”

小鱼宝扛着麻袋进王府,扯着嗓子就喊。

老太妃满脸惊慌地迎上来。

“奶奶的乖孙,你跑哪儿去了?吓坏你三哥哥和奶奶了!”

方才萧越然去换了身衣服,回头就不见了小鱼宝,吓得他差点晕了过去。

老太妃立马让人回去告诉三公子,找到小小姐了。

小鱼宝察觉吓到奶奶,立马乖乖道歉。

“对不起奶奶,鱼宝去捡金灿灿了,你们不用担心,鱼宝很厉害哒!”

说罢,小鱼宝将麻袋放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老太妃惊讶道:“什么金灿灿?”

小鱼宝贼兮兮地笑着,小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

“当当当!”

9 第9章 大不了他去卖艺!

小鱼宝从麻袋里掏出一块碎砖。

老太妃当即哭笑不得。

这傻孩子,怕是不知道从哪家修围墙的院子捡回来的吧。

“奶奶,金灿灿!换钱钱!”

小鱼宝急得直跺脚,举着砖头献给老太妃。

老太妃只当她以前一个人在山上,帮人家收拾院子以此来换取银子,“好,辛苦我们鱼宝了,饿了没?李嬷嬷给你准备了肉糊糊呢!”

老太妃让亲卫拿走砖头和麻袋,亲自给鱼宝擦手手。

小鱼宝重重地点头。

“要吃哒!鱼宝饿辣!”

看着亲卫扛走她的大麻袋,小鱼宝不放心地叮嘱,“叔叔要藏好金灿灿哦!不然会被人偷走的!”

“小小姐放心,属下一定保管好!”亲卫满眼心疼。

小小姐真可怜,一个破麻袋也能当宝贝。

更惨的是,王府富贵时,小小姐在吃苦。

王府如今落寞了,小小姐倒是回家继续吃苦来了。

亲卫叹气,试图扛起她的包。

呼吸一窒,竟然扛不起来!

开玩笑,堂堂南境战场的亲卫,竟然扛不起小小姐的麻袋?

“小小姐到底捡了什么宝贝?”

众亲卫好奇,拆开小小姐的大麻袋。

满满当当的砖头?

而且还是碎掉的,长满了青苔的砖头。

“哈哈哈,小小姐真可爱。”

大家笑笑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将砖头放在心上。

午膳时,分了两桌。

小鱼宝和老太妃,萧越然一桌,亲卫们一桌。

小鱼宝啃着鸡腿,却发现只有自己碗里有肉。

她舔了舔唇,小手举得高高的,将自己啃了两口的鸡腿递到老太妃嘴边。

“奶奶吃鸡腿呀~师父说,老小孩也要吃肉肉!才能骨质不疏松,安享百年呀~”

老太妃心软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奶奶茹素,鱼宝吃!”

小鱼宝却如临大敌,皱着小脸问道:“奶奶,我们家是不是穷到买不起肉肉呀?”

老太妃和萧越然手上动作一僵,脸上不约而同出现难堪的神情。

“奶奶,金灿灿也不够肉肉吗?”

小鱼宝很苦恼。

从前在山上,她随便一捡就能买鸡腿。

京城的鸡腿这么贵吗?一麻袋都买不到!

看着小鱼宝苦恼的神情,老太妃把心一横,将手里祖传的镯子,她的陪嫁取了下来。

先帝所赠的发簪,乖孙替她拿了回来,她不会拂了她的心意。

只能当了镯子。

无论如何,再苦也不能苦她的乖孙!

“李嬷嬷,再去添置一些。”

小鱼宝却放下小鸡腿,一下子蹦到地上,“奶奶别担心,小鱼宝再去捡金灿灿!”

萧越然听着声音,连忙拦住小鱼宝。

“鱼宝乖,你麻袋里的砖头咱下次修围墙用,实在不行,三哥哥去茶馆抚琴养你!”

大不了……大不了他就去卖艺!

萧越然紧抿着唇,原本苍白的脸色愈发没有血色。

邻桌的亲卫们大惊失色,只恨自己无能。

“三公子不可!大不了,属下们去码头当苦力,我们人多,一天也能挣个百来文!”

一时间,整个膳厅气氛压抑得人心慌。

小鱼宝吮了吮指尖的肉香,问道:“叔叔,鱼宝的麻袋在哪里呀?”

“我们放进库房里了。”

虽然库房现在空空如也,但小小姐说了,要好好保管。

即便是破砖头,他们也要好好收起来!

小鱼宝带着众人去找麻袋。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麻袋里掏出一串佛珠。

“奶奶,这个祖师爷座下供奉的佛珠,开过光的,我以前在山上卖五两银子哎,能换鸡腿吗?”

她穿着道袍,却说是道家祖师爷前供奉的佛珠。

大概还什么都不懂。

老太妃有些心酸,她的小乖孙哦,从前在山上到底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她想抱起小鱼宝,却见她手里那串给祖师爷供奉的佛珠,竟然是九眼天珠!

“鱼宝,这,能不能给奶奶看看啊?”

老太妃双手有些颤抖,小鱼宝却随手一放。

“嗯啊!”

老太妃摸着手里的佛珠,母珠是九眼天珠,其余则是金丝楠木,楠木上刻着经文。

捧在手里,隐约有温热之感,甚至闻到这珠子带有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这几日她心中本就难受,莫名的,她这么拿着,就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传闻普陀寺高僧曾有一九眼天珠,经高僧开光后,能避邪纳福,是救命的圣物!”

这,莫非就是那圣物?

“不可能吧?听说高僧离世后,这佛珠也跟随着不见了。”

李嬷嬷和老太妃都懵了。

可手上的感觉,似乎在告诉她,这确实就是那圣物!

“鱼宝,你先前说,麻袋里有能救爹爹的东西,是这个?”

老太妃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奢望。

“是呀!”

小鱼宝重重地点头。

“奶奶,这个本来是想给爹爹吸黑气用哒!但是鱼宝肚子饿饿,能不能先用来买鸡腿?鱼宝下次再捡新的给爹爹,好不好呀?”

小鱼宝有些嘴馋。

毕竟爹爹现在还能撑着,但小鱼宝的肚肚说它快不行了!

“奶奶,这个能买多少鸡腿呀?”

老太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堆满整个屋子的鸡腿。”

她的乖孙这是馋了。

“那太好啦!以后鱼宝要捡更多的小破烂回家!”

小鱼宝眼睛亮亮的,又开始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从麻袋里掏出砖头。

“奶奶,那这样一块金灿灿,可以买到一个鸡腿吗?它没有佛珠那么亮!”

小鱼宝将砖头咯嘣一下往地上砸去。

众人担心伤了小小姐的心。

当即决定,下午就去搬砖头给小小姐买鸡腿!

却见,砖头应声而裂,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部分。

众人一愣。

等等,谁家砖头是金黄色的?

林诚上前拿过小鱼宝手里的砖头,又往地上砸了几下。

外面一层普通砖头掉落,露出里面结实的糯米灰砖。

“太妃娘娘快看,这砖头好奇怪,外面是普通的砖头,里面却是用糯米灰浆包裹着什么东西!”

老太妃一听,顾不上形象,蹲下一起研究。

片刻后,她脸色难看极了。

“这里面,分明是黄金!”

能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藏黄金,一定有问题!

老太妃神色凝重地问道:“鱼宝,你是从哪里捡回来的砖头?”

“就在那边的宅子,这是金灿灿呀!”小鱼宝同样神色凝重,小小的眉毛拧得很紧:“鱼宝捡了好多好多,够买几个鸡腿呀?不会一个都买不起叭!”

10 第10章 嵌墙里了?

老太妃心底一沉。

这就不是买鸡腿的问题了。

他们最近忙得脚不着地,尚不知晓这附近谁家在修围墙。

老太妃让人守住这些砖头,吩咐道:“林诚,你立马带人去查看,谁家在修围墙,这些砖,先不要动!”

能这么小心翼翼地藏金子,八成是不见得光的东西!

这可是一整袋啊!

难怪他们刚才搬不动,感情这是一整袋黄金!

亲卫们看着小小姐,心中大骇。

小鱼宝一听这砖头用不得,顿时蔫了。

她的鸡腿腿!

京城的金灿灿可真不好捡呢!

虽然暂时动不得那些砖头,但小鱼宝还是吃得饱饱的。

下午时分。

亲卫们出府寻找金砖主人。

老太妃将佛珠放在萧止戈胸口上,祈祷着儿子能尽快苏醒。

李嬷嬷牵着洗漱过后的小鱼宝进门。

王府没有多余的银钱买新衣服,但以前小少爷们的衣服还在。

李嬷嬷选了一套浅蓝色的小袄子,重新给小鱼宝梳了两个小揪揪,用小红绳绑着,露出她白皙的小胖脸,衬得她越发可爱。

“哎哟奶奶的小乖孙!”

老太妃看着缩小版的儿子,原本快涌出来的泪水瞬间消失。

她一把抱起小鱼宝,狠狠地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儿子小时候跟个小老头似的,不给亲,还不爱笑。

现在小孙女就不一样了,可爱,软乎乎的,还能亲!

“奶奶亲亲!”

小鱼宝吧唧一口,逗得老太妃哈哈直笑。

床榻上。

萧止戈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瘴气环绕,他身处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是弟兄们的惨叫声,厮杀与刀剑碰撞。

“父王快跑!”

是谁?

萧止戈混沌间,似乎听见有人喊他。

“哈哈哈哈,乖孙孙哟!”

谁的乖孙?

怎么像他母妃的声音?

“爹爹快起来,鱼宝亲亲!”

吧唧一口,萧止戈觉得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啃了。

全是口水。

猛然惊醒,萧止戈差点没喘上气来。

“咳咳咳!压着了……”

他睁开千斤重的眼皮,便看见一张胖版自己的脸在眼前放大。

小鱼宝喜出望外,连忙从爹爹身上爬下去。

“奶奶快看,鱼宝砸醒爹爹了!”

萧止戈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他是被压死了吧?

终于喘过气来,萧止戈转头便看见母妃担忧的脸。

“戈儿?你终于醒了?真是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老太妃喜极而泣,抱着小乖孙亲了又亲。

“鱼宝,你真的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萧止戈又一次晕了过去。

丞相府。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丞相府,奴仆们脚步匆匆,纷纷低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啪!”

鞭子抽打的声音响起,方致远满脸怒容,身前跪着的方寅旭早已浑身是伤。

“爹,已经二十鞭了,再打下去,五弟可就没命了!”

大哥方卿文上前拦下父亲的鞭子,温润的脸上满是担忧。

“老夫没这种废物儿子!”

方致远狠狠地踹上去,气得差点摔倒在地。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丞相府五公子冤枉晋王,欺辱忠烈,还当街对百姓下跪赎罪!好啊,真是好啊!”

方夫人江蓉敏前扶着小儿子,拈着帕子上无声落泪。

方寅旭脸色惨白,因重伤而抽搐着身体,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蓉敏看着重伤的儿子,心都揪了起来。

“老爷,阿旭还小,哪里斗得过苑太妃那个老东西?”

“慈母多败儿!养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老夫就不该信你们母子,让你去坏了老夫的好事!”

方致远气恼地坐下,整张脸憋得通红。

“爹,您就别怪五弟了!”

温柔如水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便看见三妹方朝雨在侍女的搀扶下进来。

她瘦弱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

“都怪朝雨不好,没能预测苑太妃竟在这个时候回京,以她的老谋深算,定是提前藏起了牌子。”

方致远微微蹙眉,心中的怒火稍缓。

“怎能怪你,你的预测向来准确,我看就是你五弟无能坏事!”

他这个女儿,从十二岁起便能预测未来。

她曾说,崇宁十年,南方大旱,南越会撕毁和平之约,连同南蛮侵犯大禹边境,需提前囤粮。

果不其然,真的应验了。

丞相府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次失误,定是方寅旭这个废物惹祸!

“爹,当务之急,趁着晋王还没醒,赶紧再打压晋王府!”

方朝雨当然知道方寅旭是个废物,否则,她又何必硬撑着身体出来劝说。

“你说得对,尚书府那里,卿文,你亲自去,务必让他们咬死晋王府!”

方致远捏着眉心,差点忘了这茬。

这些年他与晋王斗得如火如荼,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

永昌侯那边的军功已经稳了,京城这里,决不能拖了后腿!

“爹,杨夫人昨日才来过,想要银子。”

方卿文低声道。

“呵,要银子?是杨况办事不力,被萧临崖那疯子咬上才会暴露的,本相留她母子一命她就烧高香吧!你告诉她,若咬不死晋王府,一家人下去团聚吧!”

方卿文领命离去。

与此同时,晋王府的亲卫们从城东各个角落回来。

“娘娘,年前只有户部尚书后院正在修围墙!”

老太妃正在给小孙女喂糕点,听罢顿时气得捏碎了手里的糕点。

“岂有此理!小崖找不到的那些贪墨银子,原来全给他杨况嵌墙里了!”

小鱼宝看着被捏碎的糕点,惊得张大了小嘴。

“奶奶!”

急死宝宝了,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梅花糕哎!

老太妃心头的怒火瞬间熄灭,哎呀一声,连忙哄小孙女。

“鱼宝怪,甜食吃多了不好,我们晚点吃鱼羹好不好?”

小鱼宝是锦鲤转世,除了吃鸡腿,最喜欢吃鱼。

一听说有鱼羹,小鱼宝顿时高兴了。

“好噢!奶奶别生气,谁欺负二哥哥,鱼宝揍他!”

小家伙挥着小拳头,哼哼地说道。

众人看着可爱的小小姐,心头的怒火消减了不少。

林诚握紧了拳头。

“娘娘,属下这就去找都尉府,找到贪墨银就能证明,二公子没有以公谋私,刑部便无权再扣押二公子了!”

老太妃给小孙女擦了擦嘴角,眸色渐沉。

“就怕都尉府也不愿淌这趟浑水……”

她沉吟片刻,当机立断:“这样,你们兵分两路。”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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