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俏寡妇,嫁个厂长养崽崽
桃子酱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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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重生当奶娘
“晴香,听说你要去陆厂长家给那个奶娃娃当奶娘?我跟你说啊,可不行啊。”
“是啊是啊,晴香,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妇,跑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当奶娘,羞不羞啊?”
“就是啊,你要真去了,那得多少人戳你脊梁骨说你闲话,咱们南崖村的名声都会被你毁了。”
“要我说,你还是去求求你公公和婆婆,你男人虽然死了,可你好歹给她们老钱家生了个孙女,怎么也得有你们娘俩一口饭吃不是?”
庄晴香沉默地听着村里的婶子、嫂子们七嘴八舌的闲话,心中像是吞了黄连一般的苦。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村里人的话,觉得去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当奶娘丢人现眼,所以拒绝了村长介绍的工作,白天背着一个孩子领着一个孩子去地里赚工分,晚上带着两个孩子借住在村尾的牛棚里。
夏天天热,倒是不怕牛棚四处漏风,可牛棚挡不住风更挡不住人。
没几天,就有附近的无赖晚上偷偷摸进来对她动手动脚。
继女钱月才五岁,扑过来想保护她,却被无赖一脚踹开,她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孩子倒在地上吐出鲜血,然后再也没了生息。
而她刚满月的儿子吓得哇哇大哭,被人在嘴里塞了东西丢到一边。
她打不过那几个无赖,被堵着的嘴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后来,她趁着其中一个无赖松懈之际,摸起剪子跟他们拼命,却因为不敌,枉死当场。
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听见有个无赖说那孩子死了。
她会死,两个孩子也会死,就在几天后。
庄晴香眼眸泛红,不敢回想那不堪惨烈的场面,她现在只要活着,能有个安身之所,能有个糊口的工作,能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
看着眼前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妇人们,她深吸了口气,红着眼睛,轻声轻气地道:“我公公婆婆已经把我和孩子赶出来了,不然婶子们帮我出个头,去说说我公公婆婆,让我能安心在家带孩子……实在不行,婶子们谁家借我间屋住几天,我不要紧,可两个孩子可怜啊……”
妇人们立刻不搭话了。
庄晴香那个婆婆可不是个善茬,谁沾上谁惹一身腥,没看村长都拿她没办法吗?
至于借住什么的也不可能,现在谁家房子都住得紧紧巴巴的,让一个寡妇借住那不是晦气吗?
庄晴香垂了眼帘,在心里啐了一口,带着两个孩子绕过闲话的妇人们,走到村头跟村长碰头。
村长看着庄晴香心里直摇头。
军工厂那边的陆厂长急着要个能喂奶的小媳妇去喂孩子,可村里现在有奶水的就两个,一个才二十出头,自己不愿意家里人也不同意。
庄晴香男人刚死,婆家人嫌娘家人不要,年纪也大,都三十了,要不是娘家拖累,这年纪的女人孩子都该十岁了,按理说是最合适人选,可她长得太漂亮,只怕陆厂长那边不同意啊……
“小庄,到了陆厂长那边,你可别闷不吭声的,说两句好话,有点儿眼色,要是能让陆厂长留你带孩子,你这吃饭住宿问题就都能解决了,一个月还有三块钱工资,你两个孩子也能养活得了,要是你留不下,我也帮不了你,你真就得下地赚工分了知道吗?”
说完,又看看庄晴香带着的两个孩子,身后背着一个,手里拎着一个。
老村长脑袋隐隐作痛:“这俩孩子你就不能先让别人看着?都带去陆厂长那里像什么样子。”
庄晴香拉着小钱月的手一紧,摇头:“没人帮我看,我还是自己带着放心。”
她低头看小钱月,见小小的女娃一脸怯怯地看着自己,像是怕她把她丢下。
庄晴香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就这个怯怯的孩子,跟她相处了也就十一个月,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冲上去想保护她,她怎么可能把她丢下?
“村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陆厂长收下我的,再说,有孩子还方便些,没孩子更招人闲话。”庄晴香轻声解释。
老村长想想也是,叹了口气,抬脚往军工厂方向走。
军工厂是十一个月前开始修建的,现在已经正式投入生产,因为占了一些集体的土地,他们村还分到了一个进厂工作的名额,全村的青壮年差点打破头。
要是庄晴香能入陆厂长的眼,把那孩子带好,让陆厂长记他们东崖村一个好,搞不好以后还能沾沾光呢。
老村长打着小算盘,很快就带着庄晴香到了一个小院门前。
小院也是新建的,是陆厂长的住处,原本就他一个人住,所以面积不大,谁能想到现在又多个孩子,还得给孩子找保姆……
“陆厂长,陆厂长在家吗?”老村长拍了拍门。
庄晴香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唾沫。
天热,出了一身汗,喉咙干得要命。
然后庄晴香就知道糟了。
老村长嗓门大,又喊又拍门的,里面立刻响起孩子哭闹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主人很生气。
门一开,老村长就喊了声:“陆厂长。”
庄晴香没敢抬头看,村长说了,陆厂长想找个长得淳朴老实的,她的相貌不符合要求,所以她只偷偷瞥了眼男人的身量。
很高、很壮,肩膀宽阔、身姿挺拔。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长得富态又穿着讲究的厂长模样,那气质更像是军人。
“钱村长。”陆从越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声,耐着性子打了声招呼。
老村长赶紧道:“陆厂长,这是我们村的小庄,庄晴香,孩子刚满月……”
屋里的哭声一声紧过一声,庄晴香听着揪心。
她从不到十岁就开始带大弟,后面的二弟、三弟和两个妹妹也是她一手带大,能听出来这孩子饿坏了。
顾不得听老村长寒暄,庄晴香半蹲下对小钱月道:“月月,你在这儿乖乖等娘。”
又急促地低声道:“陆厂长,村长,你们慢慢说,我先进去看孩子!”
说完,庄晴香低头直接从陆从越的身侧挤进去,直奔屋里。
炕上的孩子哭得满头大汗,庄晴香走了一路同样热得全身是汗。
视线在屋里转了圈,飞快地拿起脸盆架上的毛巾,沾水再拧干,解开纽扣擦拭汗水,这才抱起孩子喂奶。
2 第2章 看到不该看的
娃娃有奶喝立刻着急地吸吮,也就没空再哭,院门口的陆从越和老村长都同时松了口气。
刚刚那孩子的哭声孱弱得好似要断气似的,令人心惊。
“陆厂长,您看就让小庄先留下吧,不然孩子也哭得人揪心。”
陆从越皱眉看着老村长腿边那个瘦弱的黄毛小丫头,人瘦、头发黄,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刚刚那女人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他虽然躲了下,但她挤过来的一瞬能感觉到那女人身上肉肉的,背着的孩子也不瘦,陆从越眉头皱得更紧。
“村长,您刚刚说她背着的是儿子?”
“是啊,刚满月,可怜啊……”
陆从越心中不以为然,这女人重男轻女,不是个好的。
“没有其他人选了?”陆从越声音冷冽,“我可以出一个月五块钱。”
老村长:“陆厂长,您听我说……”
庄晴香因为生了个男娃,一直想要儿子的男人对她很不错,不但一天一顿小米鸡蛋的供着她,还时不时偷偷进山打猎给她吃肉。
从小到大,这一个月是她吃的最好的一个月,养得她胖了五六斤,珠圆玉润的不说奶水也足足的。
庄晴香跟男人并不熟,只见了一面,娘家拿了三十块钱彩礼就迫不及待让男人把她带走。
成亲那晚男人见她紧张也没碰她,后来有一次她不小心喝错了东西醉得人事不醒,两个人才成了事。
就那一次她就怀上了,男人知道她怀上就不让她干重活,对她很好,十个月后她生下儿子,男人高兴坏了,说会一辈子对她和儿子好。
庄晴香一直觉得自己会跟这个男人好好过下去,谁知道儿子刚满月男人就因为上山偷猎摔死了。
男人一死,原本就不怎么来往的婆家人就打上门,说她是扫把星,一进门就把男人害死,要她赔房子赔钱,还说她生的儿子是野种,也是个扫把星。
庄晴香跟男人结婚不满一年,面皮子也薄,加上男人去世的打击整个人恍恍惚惚,就这么被赶出来,他们甚至连男人上个老婆生的钱月也不要,说她也是野种让她去死。
村干部们挨个的上钱家帮忙讲理,但这家人根本不讲理。
庄晴香想回娘家也回不去,因为娘家那边除了大弟跟她同母异父,其他人都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把她当佣人带大了所有孩子后才把她踢出门,又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更何况,回去也没有地方住。
这些事前世她都忍了,现在重新来过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事情要慢慢筹谋。
现在她只庆幸自己她奶水足,可以多喂个孩子,能在陆厂长这边落脚赚到钱。
庄晴香一边想一边看着小奶娃吭哧吭哧努力喝奶的小模样,嘴角浮起怜惜的微笑。
这孩子跟她儿子一般大呢,要是能留下来,她一定好好喂养他,就算让自己儿子少喝几口也行。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庄晴香抬头看,只看见小钱月怯怯地站在门口,还有个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竟能从飞速离开的背影中瞥见一抹狼狈。
庄晴香不解,一低头,突然秒懂,脸颊、耳朵、颈间的肌肤飞快染上了一层红。
她正奶孩子呢,幸好只扯开半边衣襟,也有孩子挡着……
“娘。”小钱月怯生生凑过来,“是伯伯带月月进来的,不是月月自己进来的。”
庄晴香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细软的发丝:“娘知道,月月很乖,不会不听娘的话。”
小钱月这才露出一点儿笑容,眼睛弯弯,趴在炕沿小声道:“娘,我听见伯伯跟村长爷爷说让你留下试试,我们是不是有地方住了?”
庄晴香惊喜地往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真的?”
小钱月用力点头。
庄晴香露出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她不用带着两个孩子去住牛棚了。
不过还是得小心些,她整理了下头发,把自己剪的厚重刘海全都捋到额前,恨不能遮住半边脸。
她跟娘长得虽然不太一样,但皮肤随亲娘很白,晒不黑,眼睛也随娘,水汪汪的。
娘常说她们娘俩长了这样一双眼虽然漂亮但命苦,会婚姻不顺。
小时候她不懂,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娘是这样,她也是。
只要能遮住眼睛让陆厂长看不清楚,估计陆厂长也不会注意她长得是丑是美。
小奶娃吃饱了,打了奶嗝就眯着眼睛要睡觉,庄晴香轻轻拍了几下就睡着了。
奶水还足着,庄晴香又把儿子从背上放下来,见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不哭不闹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亲了两下,又给他喂了一次,这才舒服了些。
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睡觉,让钱月守着,庄晴香深呼吸,给自己鼓了鼓劲,抬脚走出里屋。
外间没人,倒是院子里有动静,庄晴香没敢出去。
快中午头,大太阳耀人眼,会把她照得清清楚楚,倒是屋里光线一般,适合她待着。
“陆厂长……”
庄晴香对外面劈柴的男人喊了声。
陆从越动作一顿,背对着屋门,没回头。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刚刚竟忘了屋里有个女人,突兀闯入,一片雪白就那么直直地撞入眼帘,慌得他转身就走。
陆从越十六岁以前在乡下跟着母亲生活,吃不饱就上山打猎,练出一双鹰眼,有一双鹰眼,观察力极其敏锐,加上人长得高,居高临下的一瞥虽然匆忙,却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孩子一动一动的小嘴都捕捉到了。
此时听见女人恬静温柔的声音,那个他发誓要忘记的画面瞬间又无比清晰的浮现。
陆从越呼吸一窒,只觉得日头太晒,热汗不停地顺着额角滴落砸在地面。
“陆厂长,孩子吃饱睡着了,我……”
“那你就在屋里待着看孩子,别到处乱走!”陆从越声音低沉,“外面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负责带好孩子。”
庄晴香眸子里泛起喜意:“陆厂长,我可以留下了是吗?”
陆从越有片刻踌躇。
说实话,庄晴香不适合来他家干活。
3 第3章 陆厂长家有女人了
庄晴香虽然身世可怜,但到底是个刚守寡的女人,而且陆从越是想找一个能带走孩子喂养或者每天固定时间来家里喂养的人,而她没有住的地方,势必要住在这里。
就算有三个孩子陪着也不方便。
这屋子还是当初筹建厂房时候盖的暂居的宿舍,很简陋的一间大屋,后来厂子建好他就干脆把这里当自己的住处,只想着反正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怎么都行。
屋子足够大,后来又从中间简单弄了个隔断挂上门帘,变成里外两间,里面睡觉,外面吃饭、会客。
这样的居住条件,他一个人很宽敞,可再加上一个女人,孤男寡女的……
可是,钱村长说得那些情况让他又没法直接把人赶出去。
真赶出去了,她带着两个孩子被婆家驱赶又回不了娘家的女人要怎么生活?
思及此,陆从越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可以!”
“谢谢陆厂长!”庄晴香高兴地应了声。
第一关已过,庄晴香松了口气,自己和孩子终于有了安全的落脚之处,先暂住下来,慢慢再找活路吧。
陆从越转身看时只看见庄晴香的背影,仔细想想,既然确定请她帮忙,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便抬脚进屋。
习惯性地刚要掀门帘就想起刚刚的画面,他飞快垂下手。
家里多个女人委实不方便!
陆从越眉心又皱成川字。
“庄同志。”他只能先喊了声。
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等等,先别进来。”
门帘忽的掀开一道缝,钱月稚嫩的小脸露出来,带这些忐忑道歉:“伯伯,你现在不能进,我娘在换衣服。”
其实不用她说,陆从越已经从不大不小的缝中看见了。
他不是故意要看,只是职业使然,习惯性的观察四周、随时警惕。
只一眼他就立刻移开视线,但那白花花的后背却让他汗流浃背,好似夏日烈阳更浓烈了些,热浪滚滚,窒息冒汗。
门里面,庄晴香很尴尬的飞快披上衣服。
她只是看陆从越在忙,想趁机换件干爽些的衣服,谁曾想他会突然找她,更没想到小钱月这么会说大实话。
“陆厂长,抱歉,我刚刚路上出了一身汗,换好衣服马上出来。”庄晴香只能强忍尴尬说道。
陆从越此时却已拿定主意。
“庄同志,我认真考虑了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孩子这边我会另外找人,你的事……我会跟钱村长交代一下,让他跟你婆家那边再商量商量。”
陆从越向来说一不二,说完转身就走,打算去找钱村长说一声。
“陆厂长。”
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等等。”
陆从越转身,却在看见身后女人时又一次飞快转身。
大概是因为匆忙,她扣错纽扣,衣领歪着,露出白皙锁骨。
庄晴香是真急了。
“陆厂长,请问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我可以改的,我也会好好照顾孩子,我……”
她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听得陆从越眉头紧皱。
还有她的气息,他无法形容的气息,在她传来的一瞬就驱赶了他熟悉的空气,丝丝缕缕奶香甜昧往他鼻孔里钻。
陆从越浑身不适。
“庄同志,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是你不适合留在我这里工作。”陆从越声音低沉稳重。
“可是我……”
“厂长!陆厂长!”
门外突然传来焦急地喊声。
陆从越眉心一拧,快步往外走,差点撞上来人。
“冯技术员,出什么事了?”他急急地问。
“陆厂长,您快去厂子里看看,刚来的那台机器出问题了,我们、我们搞不定啊。”冯文桦扶了扶差点撞掉的眼镜,着急地道。
陆从越心里咯噔一下,抬脚就走。
“陆厂长。”庄晴香着急地喊了一声。
冯文桦惊讶地看向屋门口:陆厂长家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陆从越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家里还一摊子烂事。
刚满月的孩子离不开人,他没有奶粉票,想尽办法也没有弄到奶粉才不得不找个人来喂养孩子。
庄晴香虽然不合适,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庄同志,孩子就先拜托你了,其他事等我忙完再说。”
陆从越匆忙交代了句就喊着冯文桦快步离开,刚到的机器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如果真出问题,那肯定要耽误他们的生产进度。
“把所有技术员都叫过来加班!”一边走一边嘱咐。
冯文桦还没从“万年单身的陆厂长家有女人”这件事中回过神,没听见陆从越的话。
直到陆从越又说了一遍,他才赶紧点头:“我知道,技术员都在车间呢。”
顿了顿,小声打探:“陆厂长,刚刚那位女同志……”
陆从越坦坦荡荡:“是东崖村钱村长介绍过来帮忙带孩子的。”
冯文桦轻轻松了口气,要是陆厂长这万年铁树开花了,对象是别人,那他们厂子里的林薇技术员可就要难过了。
庄晴香没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刚刚以为山穷水尽,结果老天保佑让她顺利留下。
庄晴香松了口气,低头,看见小钱月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她蹲下,摸摸她的小脑袋:“月月,没事的,伯伯暂时留下我们了,我们好好表现,伯伯就不会赶我们走。”
“月月会努力干活的!”钱月立刻奶声奶气地道。
那认真的小模样让庄晴香忍俊不已。
“好啦,月月只要帮娘照顾好两个弟弟就行,其他的活娘都会干。”
两个奶娃娃都吃饱了在睡觉,庄晴香就让小钱月守在旁边,自己拿了换下来的衣服去洗。
她就两件衣服换洗,换下来必须立刻洗干净晾干,不然身上的脏了就没得换。
庄晴香干活是把好手,不然娘家人也不会困着她在家里干活带孩子。
很快,衣服洗干净晾上,屋里屋外也打扫了一遍。
两个孩子醒了,又照顾孩子,忙忙碌碌间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娘,我饿……”
小钱月已经是第三次说饿了,她们中午就没吃饭。
天都黑了,按理说厂子早就下班了,陆从越并没有回来。
庄晴香也饿,坐立不安,时不时去门口张望。
而陆从越是在别人提醒饭菜都凉了的时候才想起家里还有人。
他眉心一拧:那女人不傻,应该知道自己做饭吃吧?
4 第4章 无名火直冒
“陆厂长,机器的问题看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饭菜都凉了,我拿去给您热一热吧。”
林薇见陆从越拿着饭盒出神,在一旁轻声问道。
林薇是厂子里最有文化长得最漂亮的姑娘,也是技术科唯一一个女技术员,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陆从越。
她刚刚借着吃饭的机会偷偷打扮过自己,就想着能让陆从越多看自己两眼。
可惜陆从越没看她,而是拿起饭盒就往外走。
“你们先忙着,我得回去一趟。”
林薇懊恼的咬住唇。
冯文桦端着盒饭凑过来,笑嘻嘻:“林技术员,麻烦你帮我热一下呗。”
林薇直接白他一眼:“天又不冷,吃点凉饭没什么,没看大家都是直接吃的吗,就你特殊?”
说着,自己赌气打开饭盒,就吃了一大口。
冯文桦坐在她旁边,边吃边聊:“陆厂长家里有孩子,刚雇了个保姆照顾孩子,估计是不放心回去看看。”
林薇一扭头:“保姆?在家?之前不是说找个喂奶的女同志,把孩子放人家家里养吗?这怎么还弄到家里去了?”
“这我怎么知道?大概是孩子太小不放心吧?”冯文桦耸耸肩
林薇恨恨地拿勺子戳了戳饭盒里的饭菜。
她现在没办法,等结婚了她就让他把孩子送走!
陆从越脚步匆匆地赶回家时,见到院门敞开,屋里和厨房里有亮光。
他抬脚走过去,就见庄晴香正在厨房里擀面条。
她袖子挽起到手肘上面,露出白皙的小臂,衣服扎在围裙里,显得腰肢纤细,一缕发丝垂在她脸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随之晃动的还有……
陆从越立刻视线偏移,轻咳了声。
庄晴香正忐忑不已,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看见是陆从越,这才拍了拍胸脯:“陆厂长,您回来了。”
紧接着赶紧解释:“抱歉,我、我和孩子一天没吃东西太饿了,就想着先弄点吃的,我没动别的,就用了点面粉……没先征得您的同意,真是对不起。”
灶里烧着火,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热气腾腾,陆从越没走进去都觉得又是一身燥汗。
有些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孩子哇哇的哭声响起。
庄晴香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
陆从越闪身让她出去,看她进了屋,不一会儿孩子就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轻柔哼唱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曲,但听着好听,令人心安。
陆从越低头看看手里的饭盒,抬脚进厨房,把庄晴香弄好的手擀面下到锅里,想了想,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煮面的时候,又把自己的铝制饭盒放上面蒸了蒸。
细细的手擀面很快就熟了,陆从越捞起面条,发现只有一碗的量,加上两个鸡蛋,好歹凑了个一碗半。
陆从越剑眉微皱:这点量她和那孩子够吃?都不够他一个人的饭量。
端着饭碗和饭盒进屋,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说话。
“娘,月月不饿,月月睡觉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紧接着是女人轻柔的声音:“月月真乖,可月月要是睡了,娘弄的面条给谁吃呀?月月一天都没吃饭饭了,要吃饱才能睡觉呢。”
“娘也没吃,娘先吃。”
一股子怒气莫名从心里冒出来,陆从越重重放下碗筷。
屋里的动静立刻没了,针落可闻。
片刻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小孩子抗议的哼唧声,好在没有大声哭闹。
门帘掀开,庄晴香拉着月月的小手从屋里出来。
陆从越抢先开口:“你们一天没吃饭?”
他是中午11点多离开的,那时还不是午饭时间,然后忙到现在才回来,也就是说他们早饭没吃就过来了,然后等到现在?
心里的无名火不知为何燃得更旺。
庄晴香低着头没出声,陆从越看不清她的脸,语气就冒着火气:“我又不是过去的地主老财,你来帮我喂孩子,我还能不管饭?厨房里不是有吃的吗?不知道自己做点?!”
庄晴香心想她倒是想啊,可是她怕不经同意动用主家的东西会被嫌弃,到时被赶出去怎么办?
要不是怕他真的一夜不归,自己和孩子得饿一夜,她也不会动他家的面粉。
不过,陆厂长这话的意思是允许她留下,还能吃他家的东西了?
庄晴香给自己鼓鼓劲,壮起胆子开口:“陆厂长,我知道您忙,孩子的事您放心,我一定当自己孩子带,您就留下我吧。”
她低着头说话,老实巴交,陆从越想到现在厂子里棘手的事,自己晚上都不能回家,咬了咬牙:“行,你留下吧,我一会儿还得回厂子里,你照顾好孩子,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在家,一天三顿饭你看着做,要是来不及就去厂子食堂买点。”
庄晴香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她运气不错,正赶上陆从越很忙,不然估计中午的时候就被赶走了。
精神一松懈下来,饥饿感就汹涌扑上来,肚子饿得咕噜叫的动静也响起来,还加上小钱月的。
庄晴香一捂肚子,脸上火辣辣的。
陆从越看了看这一大一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抬手把饭盒里的红烧肉拨了两块在大碗里,一块在小碗里,又把菜分拨到两个碗。
“吃饭吧。”他沉声道。
他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更何况是个女人,直接端着自己的饭盒去院子里吃。
他一走,庄晴香才敢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身影,吁了口气,赶紧拉着小钱月去桌前坐下,递给她一双筷子。
“月月,快吃。”
小钱月眼睛亮晶晶的,小小声:“娘,有肉肉。”
庄晴香用力点头,摸摸她脑袋,示意她快吃。
两个人大口大口的吃面条,看到面条下面还窝着个荷包蛋,两个人互相看了眼,眼睛都亮晶晶。
她们还没吃完,陆从越已经吃完了,用水涮了涮饭盒,拿着就往外走。
“晚上不回来,你把门关好睡觉。”他头也不回地嘱咐。
庄晴香急忙应了声,又问:“陆厂长,你明早回来吃饭吗?”
陆从越独来独往惯了,这么多年,出门不需要报备,回不回家也没人问一声。
乍一听见庄晴香的问话,还有些不适应,不知哪里怪怪的,以至于顿了好几秒才憋出回话。
5 第5章 毛巾,她用过
“不用管我!”
“管好你自己和孩子!”
不等庄晴香回答,陆从越就飞快离家。
庄晴香赶紧把大门关上,右手放在心口窝的位置长长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这个陆厂长太严厉了,有点儿吓人,说话还呛人。
但好在她和孩子们都成功留下来了。
庄晴香脸上露出笑容,声音也欢快了几分:“月月热不热?娘去烧水,我们洗澡澡好不好?”
今天天热得厉害,她出了好多汗,正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洗洗,今天晚上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不得不说,陆厂长忙一点还挺好的。
烧了一大锅开水,拿了搪瓷盆,弄了一盆温热的水给两个奶娃娃擦擦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两个奶娃娃高兴的咿咿呀呀,好像在聊天似的。
小钱月已经会自己洗澡了,光着小屁股开心地洗澡,庄晴香看了眼,觉得心酸。
这孩子太瘦了,以后得尽可能给她吃饱饭,让她长得肉乎乎的才可爱。
把三个孩子都忙完,这才轮到她自己洗。
洗完澡,把孩子们的衣服还有脸盆架上的白毛巾都洗出来晾上,刚忙完,床上两个孩子就开始哭闹。
庄晴香知道这是困觉了,要喝奶睡觉。
赶紧上床搂着两个孩子,喂完一个换一个,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一转脸,看见小钱月窝在炕边上也睡着了。
把孩子抱过来,自己躺在中间,很快就也睡着了。
半夜突然惊醒,才想起自己不是住在那破牛棚里,也不会有泼皮无赖闯进来伤害他们,庄晴香翻了个身,给两个哼哼唧唧的孩子换了尿布,又喂了一顿奶,这才再次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被孩子闹腾醒,庄晴香赶紧起来换尿布、喂奶,等两个奶娃娃利索了,她就得起床做早饭。
厨房里的食材其实不多,面粉和大米都只有小半袋,鸡蛋还有五个,青菜什么的就没见有。
看起来陆从越并不怎么在家吃饭,估计是吃食堂比较多。
再看看院子,院子面积其实不小,光秃秃的,连一棵葱都没有种,真可惜。
庄晴香不知道陆从越什么时候能忙完回来,自己又身无分文,为了防止弹尽粮绝,她只拿了一个鸡蛋,然后弄了一点面粉,做了两碗鸡蛋疙瘩汤,一碗大的是她的,小碗的是小钱月的。
做好饭,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小钱月正在给两个奶娃娃洗尿布。
这孩子太懂事了,乖巧得让人心疼。
庄晴香不懂,为什么钱家人不认这个孙女,还说她是野种。
想到钱家人那副嘴脸,庄晴香就气,不满十岁就跟着娘到东崖村,虽然不是东崖村本地人,但好歹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年,她平日里就在家干家务、带孩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个东崖村谁不知道她庄晴香是怎样的人。
偏偏就婆婆这一家,为了赶她走,不停的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生的儿子是偷汉子才生下来的,是个野种。
她气不过让他们拿出证据,不然凭什么诬赖她偷人?
可婆家那一家人根本不讲理,一口咬定她偷汉子,孙女和孙子都是野种,而她亲娘早就死了,继父家里根本不会帮她出头,整个东崖村几乎全都姓钱,根本没有人能帮她。
庄晴香想到当时自己被泼脏水,辩解无门的样子就气得头晕,她赶紧开解自己。
没办法,她还要喂养两个奶娃娃,要是把奶气回去了,她连奶娘都做不成,那养两个孩子更难了。
“娘?”
小钱月见庄晴香站在厨房门口发呆,担心地喊了声,“娘,你怎么了?”
庄晴香回过神,冲她笑了笑:“没事,月月过来吃饭了。”
两个人吃饱饭,庄晴香没让小钱月继续洗尿布,孩子太小,这种活还是她来做,反正她做得顺手。
正忙着,院门被人拍响。
庄晴香喊小钱月开门,自己赶紧拢了拢头发,让刘海遮住眉眼。
“伯伯。”小钱月胆怯的声音响起。
庄晴香急忙站起来:“陆厂长。”
陆从越看了眼院子里晾的衣服、尿布,只觉得像走错了院落。
“咳……我回来拿东西!”顿了顿,又问了句,“你们早晨吃饭了吧?”
“吃了,我做了面疙瘩汤。”
陆从越皱了皱眉:就这?
走进厨房看了眼,他有些懊恼,怎么就忘了家里其实也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他记得听哪个婶子说过,喂奶的妇人都得吃些好的,不然奶水跟不上。
陆从越本来是打算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的,天热,一天一夜没换洗,浑身黏答答的。
但是看家里这情况,他直接打消这个念头,拽了晾在绳上的白毛巾,拿了肥皂就出门去河边。
一早的河水有些凉,但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只是毛巾上的气味让他不适得眉心挤了挤。
这是他的毛巾,可现在上面却有了别的气味,是奶腥味、是那女人身上的味,好像用肥皂洗过,但根本没遮不住。
陆从越拿着毛巾像是拿着个手榴弹。
那女人竟然这么随便的用他的毛巾……
怎么用的?用在哪里?只是简单一想,陆从越就耳后发热。
一想到要用这条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上,更是别扭。
陆从越只能用肥皂搓洗毛巾,洗了三遍,拧干往脸上一扑,鼻间立刻又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陆从越一把把毛巾拽下来,大口喘气。
刚刚闻着那味就想到那些不该记得画面,那片雪白,这毛巾曾经在那里擦拭过……
陆从越把毛巾往岸上一丢,一个猛子扎进冰凉的河水里,半晌没露头。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陆从越回家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收下方东华这个孩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能让战友的孩子沦落到福利院。
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冲动了,以至于家里现在又多了女人……
陆从越烦躁地回到家,无视偷偷看自己的庄晴香,收拾了两件衣服塞进包里,又从抽屉里拿了点钱和粮票放在桌子上。
“我得出趟远门,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才回来,这些钱和票你看着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顿了顿,他捏着手里的毛巾继续道:“别不舍得买,买你需要的,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6 第6章 新仇旧恨
庄晴香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陆从越的毛巾她确实用过,但是是情急之下用的,而且她已经洗干净了。
“陆厂长,毛巾……”她紧张的想要解释。
陆从越并不想听她的解释,她说得越多,越会让他想象细节。
“行了,不用说那么多,记得我的话就行!”
陆从越说着,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毛巾,是厂子正式成立那天发的,厂子里每人一条,算是纪念品也算是福利。
陆从越把毛巾也放在桌上:“这毛巾就给你了,你拿着用!”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他拎起包快步离开。
新机器的问题解决不了,他得带着两名技术员跑一趟京市。
陆从越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全程被堵得说不出话的庄晴香顿时感觉轻松许多。
陆厂长不在家,她压力大减不说,陆厂长还留了钱和票,说她可以自己做主买东西。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能自己做主花钱的机会。
这日子,简直是她两辈子以来最舒坦的日子。
庄晴香当然也不是会挥霍的人,她像她娘一样心灵手巧,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
想到娘,庄晴香脸色黯然,她和娘的身份都得尽可能瞒着,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忍受继父一家人的原因。
黯然神伤的时间并不长,庄晴香很快就打起精神。
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其实并不容易,幸好小钱月听话,能帮上忙。
只是她没法出门太久去镇上买鱼肉,自己吃不上有营养的就会奶水不足。
眼看着鸡蛋吃光了,庄晴香怕耽误喂两个孩子,只能找村民多换点鸡蛋。
谁知只换了一次就被人盯上了。
“钱富她娘,你听说了没?你那个二儿媳妇……”
李淑芬眼睛一竖:“钱秀花你说啥呢说啥呢?我可没什么二儿媳妇,我二儿子已经死了,那妖里妖骚的女人早就带着野种滚蛋了!”
钱秀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道:“是是是,那庄晴香不是你家媳妇了,但是你知道吧,人家现在可了不得了,今天来村里换鸡蛋,出手就是一块五毛钱,换了三十个鸡蛋,还花了三块钱买了只小母鸡回去。”
李淑芬本来一脸嫌弃的,一听说庄晴香有这么多钱,立刻皱眉怀疑地问:“就她?她哪来的钱?好哇,她还偷偷藏私房钱?!”
李淑芬撸撸袖子就想去找庄晴香算账,那都是她二儿子的钱!
钱秀花急忙拉住她,挤眉弄眼道:“啥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她现在在那边那个厂子的厂长家当奶娘呢,据说那个厂长三十好几还没个媳妇……”
“说是当奶娘,你说她奶的是娃还是男人?看这出手阔绰的,那男人得给她不少钱吧?”
李淑芬那双浑浊老眼猛地一亮。
贱货找不找野男人她不管,但是贱货赚了钱那得给他们老钱家。
“那个厂长住哪里?”
……
庄晴香看着院子角落里搭好的鸡窝,满意地捶了捶腰。
也是运气好,换鸡蛋的时候买到了小母鸡,等母鸡下蛋以后就不用出去找别人换鸡蛋了。
“娘,月月以后抓虫子给鸡吃!”小钱月欣喜的叫道。
以前家里也养了鸡,都是她去抓虫子给鸡吃,每天还能捡一个鸡蛋,可惜爹死后,鸡都被爷奶给抓走了……
“行,那娘就把养鸡的任务交给月月啦!”庄晴香微笑着应道,“现在月月去看着两个弟弟,娘去做晚饭好不好?”
“好!”清脆的童音在院中响起,小钱月一溜烟跑进屋里守着炕上的两个弟弟。
两个弟弟都好乖的,吃饱了就不怎么哭闹,不是吹泡泡就是啃手手。
庄晴香看看天色,洗了洗手准备做晚饭。
人还没进厨房,院门就被人拍得砰砰响。
庄晴香心里咯噔一下,抓了抓头发,紧张地问:“谁?”
“庄晴香,你个小娘养的贱货还不把门打开!”
那熟悉的大嗓门、熟悉的尖酸刻薄让庄晴香脸色煞白,眼里却燃起熊熊怒火。
李淑芬,她的婆婆,从她进门那天开始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嘴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
庄晴香不擅长吵架,想着反正不住一起,忍忍算了。
谁知道男人一死,李淑芬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来驱赶她离开,还说房子啥的都是她儿子挣下的家业,跟她这个刚过门不到一年的新媳妇无关,硬生生把她和两个孩子赶出家门。
当时,她也是这么骂骂咧咧的,说她是小娘养的贱货,生的儿子也是野种。
庄晴香白着脸,两只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肉里,脑子里嗡嗡的响,跟李淑芬拍门骂人的动静交织在一起,轰得她怒气横生。
“娘!”小钱月听见动静跑出来,站在门口害怕的喊了声。
庄晴香猛地回神,冲她勉强笑笑:“月月别怕,进屋去,娘来应付。”
视线扫过院中的斧子,她过去拿在手里,刷一下打开院门。
正在拍门叫骂的李淑芬一顿,看到开门的是庄晴香时,直接“嗤”了一声。
“小贱人,不装死了?我还以为你要关着门装到死呢。”
庄晴香看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年轻人,都穿着厂子里的工作服,应该下班途中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的。
她咽了口唾沫,攥紧斧子,问道:“你来干什么?!我跟你们家已经毫无瓜葛了!”
“放屁!”李淑芬啐了她一口,“你害死我儿子,想就这么算了可不行!”
庄晴香焦灼不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人看着,要是陆厂长回来知道了肯定不愿意留她这个大麻烦。
她深吸了口气:“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儿子是上山摔死的!他刚死你就把我们孤儿寡母赶出来,把所有东西都抢走了,还你想要什么?!”
“我儿子摔死也是为了你,你承不承认?!”李淑芬吊梢眼竖起,把手一伸,“我儿子那些东西本来就跟你无关,是我们老钱家的产业!至于你……赔钱!我儿子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庄晴香看着李淑芬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手里的斧子越握越紧。
新仇旧恨的冲击让她想砍死这死老太婆。
7 第7章 你是她新男人?
“哇……”
身后的屋里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让庄晴香瞬间从杀人的冲动中回神,旋即红了眼睛。
重活一世,她得好好活着,带着两个孩子好好活着!
目光扫过李淑芬和围观的众人,眼泪簌簌而落。
“钱?我哪里有钱?我男人刚死,你就把我和两个孩子赶出家门,别说钱了,连一口吃的都没给我们,要不是村长好心救济我和孩子差点饿死……你现竟然来问我要钱?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吗?那我现在直接死在你面前行不行?”
庄晴香声音凄楚,说着说着激动的举起斧子架在自己颈间。
周围立刻响起惊呼声。
“这位女同志,你可别激动啊,快把斧子放下。”
门里面的婴儿哭声一声响过一声,两个孩子嚎得厉害,小钱月哭着跑出来:“娘,两个弟弟哭个不停,怎么办啊,娘?你这是干什么?娘……”
小钱月一下子跪在庄晴香脚边抱住她的腿:“娘,你别丢下月月和弟弟。”
眼前这景象配上婴儿的撕心裂肺的啼哭简直凄惨到了顶点,谁看了不心生怜悯?
所有人都不忿地指责起李淑芬。
“你这位女同志是怎么回事啊?儿子刚死就把儿媳妇和孩子扫地出门,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婆婆?”
“就是啊,竟然还有脸跑来要钱,我看人家说得对,你就是想活活逼死他们。”
“这都什么时代了,新社会新时代,怎么还有你这种恶婆婆?就算不喜欢儿媳妇,总得心疼心疼孩子吧!”
被众人指责,李淑芬气得眼睛又竖起来了:“呸,你们懂个屁,这女人不老实,孩子都是野种!还在我面前闹死闹活……有本事你死啊!”
“你还污蔑我……你要逼死我我认了,我这就死了去找你儿子跟他说道说道,月月,没了娘,你和弟弟要好好活着,你们记住,你们有爹有娘,不是野种,是那个老女人胡说八道,等你们长大了要替娘报仇!”
庄晴香作势要抹脖子,一时间乱成一片。
“这是在干什么?!”
混乱中,沉稳的厉喝声如炸雷般在人群外响起,所有人皆是一静。
陆从越一脸风尘仆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分开众人走到自家门前。
周围一静,婴儿的啼哭声更是扰人。
陆从越眉心皱得更紧,一把按住庄晴香手里的斧子,轻轻一用力就夺下。
庄晴香不敌他的力气,身形晃了晃才站稳。
看见陆从越时她只觉得是晴天霹雳,如此糟糕的情景被他看见这可怎么办才好?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孩子哭了?”陆从越冷声道。
庄晴香从无措中回神,慌忙往屋里跑。
周围的人也回过神来,窃窃私语。
“这是陆厂长的住处啊……”
“陆厂长家里怎么有女人了?那人是谁啊?”
李淑芬打量着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的男人,眼睛贼亮:“你就是那小娘养的新找的男人?!”
陆从越瞬间脸色冷峻异常,抬头喊道:“保卫科的人呢?怎么回事,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允许外人随便出入闹事了?!”
人群中看热闹的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赶紧上前。
“那什么……陆厂长,这老妇人说是你家保姆的婆母找她有事我们才让她进来的……”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陆从越冷冷地盯着他们,“我们厂子的规矩你们是都忘了?她来了多久?去没去过厂区?有没有打探过什么消息?要是厂子里的机密泄露,你们谁能承担责任?!”
他们这里是军工厂,厂子里研究和生产的都是需要保密的,别说进厂区了,就是进家属院区也都得经过严格询问,这是规定。
所有人齐刷刷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
保卫科的工作人员也齐齐低下头。
如此紧张窒息的时刻,李淑芬却毫不在意,肆无忌惮地嚷嚷:“喂,我问你话呢!我儿子才刚死,尸骨未寒哪,你是她新找的男人,还是个厂长是吧,你肯定有钱!她不赔钱,你赔我钱!”
“简直胡搅蛮缠!”
陆从越厌恶地瞅着眼前的老妇人:“我这几天出差不在家,庄同志是钱村长介绍过来帮忙带孩子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蔑诋毁我的名声,我就让人抓你去派出所!”
杀伐果决的气势一出来,李淑芬只觉得后脑发凉,竟真的闭了嘴,甚至不敢与陆从越对视。
小钱月就在这时,哭着喊道:“伯伯,奶是坏人,娘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呜呜呜……”
“你这个小野种,看我不打死你。”李淑芬对着小孩就不害怕了,张口就骂,抬手就要打。
陆从越忍无可忍,立刻命令保卫科的人把李淑芬轰出去,直接送去东崖村交给钱村长处理。
众人看陆从越的脸色也知道他现在心情极为不好,没人敢多逗留。
干巴巴地跟陆从越打过招呼后,所有人都散了。
周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陆从越眉心却依旧拧着。
“伯伯。”小钱月仰头,小脸上满是崇拜,“伯伯好厉害!”
陆从越艰难地扯了下嘴角,点点头,抬脚进院。
一进院子,他又站定,神情微怔。
满打满算他出差也就六天时间,可整个小院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原本无暇打理的院子,现在整理得井井有条。
院子里整理了一块地,显然种了东西,还架了架子,想来是等藤类作物长出来可用。
角落里竟然还围了一个鸡窝,能听见咕咕的鸡叫声。
晾衣绳上晒着女人和孩子的衣服、尿布,静静地晒着日光。
往日清冷的小院此刻突然变得充满了烟火气,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居所。
要不是这附近就这一个院子,陆从越都以为进错门了。
陆从越从来不觉得这里是家。
这里只是他筹备建厂的一个落脚点,厂子建好后他大部分精力和时间也都扑在厂子和机器上,这里依旧只是一个落脚点,作用就是回来睡个觉。
现在,这个落脚点竟有些家的味道。
庄晴香心里不安稳,哄好一个奶娃娃,又抱着一个站到门口,见陆从越站在院子里一言不发的打量四周,她心中更慌。
她打理院子这件事好像没跟他报备!
8 第8章 竟然给孩子喂米油
有些人是极其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的,就算再乱也不愿意别人帮忙收拾。
庄晴香怀疑陆从越就是这种人。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拧着眉心站在院里不动。
庄晴香暗暗叫苦,咬了咬牙,轻声道:“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把院子整理了下……我是觉得这么大的院子空着挺可惜的,就种了些葱、辣椒、韭菜、丝瓜什么的,等长出来就不用花钱买了……”
“还有那只鸡,是我今天去换鸡蛋的时候碰巧买到的,我是想着反正有空,就喂只鸡,以后每天下蛋就不用找人换了……”
庄晴香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主要是陆从越一直面无表情,她不知道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咽了口唾沫,她紧张地道:“您要是不喜欢,我、我马上给恢复原状。”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陆从越察觉到她的忐忑,违心地说道。
其实根本没必要,他每天要上班,时不时要加班,还经常出差,没空看顾菜地和家禽。
而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就够忙的了,还能有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陆从越听见女人轻轻地松了口气,虽然她声音很轻,对他来说却能轻易察觉。
这是怎么?很怕他?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陆从越的视线落在庄晴香身上,头发挽在后面,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偏偏前面却留着厚重的刘海,也不修剪,遮着眉眼显得很不利索。
不过看脸的轮廓线条和嘴唇也知道这女人长得不丑。
麻烦……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声。
庄晴香此刻却是心中窃喜的。
陆厂长允许她在院子里种菜养鸡,也没有提刚刚那一场混乱,他应该是不赶她走的吧?
他刚出差回来,一定又累又饿,庄晴香决定赶紧给他做顿晚饭。
她做饭手艺很好,娘说是随她,娘以前就因为这个在庄家当灶上丫头,可她长得太漂亮,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被庄家大爷看上,成了他的妾。
其实,李淑芬有一句话没骂错,她娘是妾,所以她算是小娘生养的。
后来政府只允许一夫一妻,娘不能再留在庄家,她又是个不被庄家待见的女孩,娘只能带着她返乡。
可是娘从小被买来在庄家当丫头,根本不记得家在什么地方,一路朝北走,路上认识了钱大有,就这么跟着来到了东崖村,带着她嫁给钱大有。
娘让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免得招来麻烦,继父也是这么警告她,所以她从没给人提过。
李淑芬应该不清楚她的身世,可能是习惯了这么骂人吧。
庄晴香把孩子放在炕上,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扔到脑后,快步去厨房忙碌。
陆从越却有些坐立不安。
这明明是他的落脚地,此刻他却像是突兀闯入的外人,哪里哪里都格格不入。
陆从越把行李放在堂屋,把绑在提手上的毛巾解下来,拿了换洗衣服往外走。
“伯伯,你去哪儿?娘已经做饭了,马上要吃饭了。”小钱月鼓足勇气开口。
娘说,想留下,就要尊重陆伯伯,要让他高兴,所以她得提醒他吃饭的事。
陆从越脚步顿了顿,看看小女孩,感觉比上次见面好像稍微有点儿肉了,点点头,有些别扭地回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实在不擅长跟女人和孩子打交道,说完就脚步匆匆离开。
一路风尘仆仆的,他得洗洗才行。
以前在家冲洗下就行,现在不方便只能出门。
庄晴香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时,只看见陆从越离开的身影。
“月月,这是怎么了?”
小钱月摇头:“月月啥也没干,伯伯拿了毛巾和衣服出去,马上回来。”
庄晴香一听就懂,点点头:“月月乖,没事的,你去看着弟弟,娘做饭。”
陆从越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
烙得金灿灿的是葱花油饼,熬得软烂的大米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明显不是肉却看上去有点儿像红烧肉的菜。
庄晴香看到陆从越回来,急忙道:“陆厂长,晚饭都做好了,您先吃。”
那种自己是闯入者的感觉又来了,陆从越微微蹙眉,坐到桌前。
“伯伯吃。”小钱月讨好地拿了一张葱花油饼送给陆从越。
“你吃。”陆从越轻咳了声,不尴不尬地应道,“伯伯自己拿。”
小钱月眼巴巴瞅着他,陆从越本想等着庄晴香一起吃的,被她这么瞅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目光瞥向庄晴香,却见她端着碗进了里间。
陆从越犹豫了下,问:“你娘不吃?”
小钱月摇头:“娘要先给弟弟喂米油。”
陆从越闻言脸一沉,小钱月立刻敏感的瑟缩了下,不敢再开口。
陆从越心中不悦。
他虽然没成亲生子,不懂养孩子的事,但也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是要喝奶的,不然他也不会让钱村长帮忙找能喂孩子的奶娘。
要是只喂米油就可以,他何必找这个麻烦?
“庄同志,你出来我们聊聊。”他沉着脸扬声道。
庄晴香正要给儿子喂米油,听见陆从越的声音,立刻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悦,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
放下碗,她掀帘出来,小声问:“陆厂长,有事吗?”
陆从越声音无比严肃:“你给孩子喂米油?!”
庄晴香立刻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陆厂长,您别误会,我没给您的孩子喂米油,我是给我儿子喂的。”
陆从越皱眉。
“陆厂长,我懂规矩的,我既然说会好好照顾您的孩子就一定不会亏待他,您不信可以看看,他比您走之前胖了一点。”
庄晴香怕他不信,赶紧回屋抱孩子给他看。
陆从越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比之前干净了,也胖了一点,有点儿可爱的样子。
“您可以抱抱他。”庄晴香见他看见孩子脸色柔和了些,轻声建议,示意他可以把孩子接过去。
陆从越伸手去接,手指却在接过孩子的那一瞬触碰到了什么,软软弹弹……
嘴唇猛地绷紧,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缩回手,把庄晴香吓了一跳。
幸亏她还没松手,不然孩子都要摔了。
9 第9章 厨艺很好
庄晴香不知道陆从越这是怎么了,本想问问,一张嘴,就看见陆从越猝然转身背对自己。
“陆厂长?”她迟疑地喊了声。
陆从越拇指指甲掐着食指指腹,好似这样能驱赶刚刚的触感。
他声音沉了沉:“庄同志,如果你喂……不来两个孩子,我建议……”
“喂得来的!喂得来的!”庄晴香急忙道。
庄晴香很敏感,她能察觉到陆从越仍旧不想留下自己,不禁心中暗自叹气。
但凡她能有一丁点儿其他办法,她也会有骨气地离开,但现在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比骨气更重要。
所以虽然羞涩,她仍努力把话说清楚。
“我男人在世的时候,经常给我补充荤腥,所以奶……奶水很好!这几日我看着三个孩子,不方便出门买肉……”
两个陌生男女讨论这种话题委实不合适,庄晴香鼓足勇气说完,脸颊已经烫得厉害。
陆从越也觉得耳朵发热,只是这时候沉默好像更尴尬。
“抱歉,是我误会了,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他匆忙撂下一句就要离开。
“陆厂长,我知道您忙,可再忙也得先吃饭啊。”庄晴香又急忙道。
她有一手好厨艺,是母亲教的。
今天她用有限的食材尽量做出最可口的食物,是希望陆从越吃完后觉得留下她还有除了喂奶以外的其他用处,譬如当厨娘。
庄晴香觉得只有自己尽可能展示自己的优点,才能有机会真正留下来。
怕陆从越不理会自己,她又小声说了句:“大热天的,我在厨房做了好久,您好歹尝两口。”
一句话,让陆从越觉得腿上像是栓了铁球,无法挪动。
庄晴香急忙示意小钱月:“月月,喊伯伯吃饭。”
小钱月很机灵地上前抓住陆从越的裤管,晃了晃,奶声奶气地道:“伯伯,吃饭。”
陆从越可以无视甚至拒绝庄晴香,但无法推开一个小孩子。
转身回到饭桌前坐下,下意识地看向庄晴香,却只看见庄晴香掀帘入屋的背影。
知道庄晴香是避嫌,陆从越很满意,但心里却又莫名不得劲。
他又不是地主老财,做不来苛刻同志的事,她没必要像个长工丫鬟似的连饭桌都不敢上。
“月月,叫你娘吃饭。”陆从越对小钱月道。
小钱月摇头:“娘得先喂饱弟弟,不用等,伯伯吃这个。”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试图帮陆从越夹菜。
陆从越失笑,哪能让一个孩子照顾自己,就自己加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他眼睛微微睁大。
是冬瓜,却做得跟红烧肉似的,模样像,味道也像,只有吃到口里细嚼才知道是冬瓜。
好吃!
陆从越忍不住又吃了两块,再咬上一口外面酥脆的葱油饼,简直好吃到咬舌头。
“伯伯,好吃吗?”小钱月眼巴巴地问。
陆从越点点头:“好吃,你也快吃吧。”
小钱月立刻笑了,一溜烟跑进里间:“娘、娘!伯伯说好吃,伯伯一定会留下娘干活的。”
声音是那么的雀跃和期盼,让陆从越举着筷子忘了继续吃菜。
“陆厂长!”
外面传来清脆的喊声,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庄晴香急忙拉住小钱月,冲她摇摇头,表示这时候不要出去。
“进来!”陆从越应了声。
林薇笑容灿烂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
见到陆从越桌子上的饭菜,她笑容微顿:“呀,陆厂长您吃上了啊?我还想着您刚出差回来没空做饭,特地去食堂帮您买了菜。”
陆从越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其他话要说,知道机器没事,就皱了皱眉:“不用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林薇正在偷偷看遮挡里间的门帘,视线恨不能穿过门帘看清楚里面那个女人。
她听人说陆从越家请的这个奶娘是个不安分的狐狸精,因为偷男人被婆家赶出来的。
林薇觉得陆从越肯定看不上这样肮脏的女人,但是这种人留在家里是个祸害。
男人再好也经不住狐狸精勾引!
林薇只当没听见陆从越的话,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笑着道:“陆厂长,您这一桌不错啊,是您给孩子找的那个保姆做的?”
陆从越微微颔首:“林技术员,还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林薇笑着道,故作活泼地道,“就是看着味道不错,我也馋了。陆厂长,您不打算请我坐下吃点?”
说着,打开两个饭盒,“我可是带了红烧肉炖土豆过来的,今天食堂的伙食油水还蛮足的。”
陆从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刚庄晴香说奶水不够喂两个孩子是平日里没吃什么荤腥。
看了眼饭盒里那油汪汪的红烧肉,陆从越淡淡道:“那就坐下吃点吧。”
林薇大喜过望,急忙拉凳子坐下,刚要拿筷子,却见陆从越拿起一个饭盒和一双筷子,长腿一迈就到了里间门口。
“庄同志。”他隔着门帘沉声道,“接一下饭盒!”
小钱月掀开门帘,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问号。
陆从越把饭盒和筷子递给她:“把这个给你娘,让她多吃点。”
小钱月看见红烧肉,眼睛倏地睁大,忙不迭的点头,小心地端着饭盒回去。
陆从越也转身回了饭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陆厂长,你家找的奶娘架子可真大,连吃饭都不出来?”林薇心浮气躁地道。
陆从越眼皮都没抬:“她得喂孩子!你快吃吧。”
另一个饭盒里的红烧肉炖土豆他只尝了一口就没再吃,不知道为什么,吃了庄晴香做的红烧冬瓜,觉得红烧肉都差点意思。
林薇看见陆从越只吃保姆做的饭菜,自己带来的连碰都不碰,心里火气直冒。
她也夹了一筷子菜,味道不输红烧肉的冬瓜好似入口即化,吞咽下去还唇齿留香。
那狐狸精做菜竟这么好吃?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
跟着陆从越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建设兵工厂时,母亲就提醒过她,男人都重欲,这个欲也许是对女人,也许是对权利,也许是对美食。
母亲还说陆从越家里有权他自己也有,而她长得不差,只要在厨艺上下下工夫肯定能抓牢陆从越,因为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林薇听过也当耳旁风,没当回事,因为她觉得陆从越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可现在,她开始担心了。
10 第10章 钱村长来道歉
陆从越吃得很快,也吃得很饱,吃得很满足。
吃完,却见林薇在出神。
“林技术员,你吃完了吗?”陆从越皱眉,抬手看了看时间,“我们约的七点钟。”
林薇根本没有胃口,把饭盒盖上起身道:“我不饿,我们先走吧。”
陆从越微微颔首,冲着里间喊了声:“庄同志,我有事要忙,你把孩子照顾好!”
“好。”轻轻柔柔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林薇跟在陆从越身旁,一边走一边道:“陆厂长,你跟她说话她连门都不出?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陆从越不以为然:“她这人比较老实。”
林薇暗暗撇嘴:“老实什么呀,听她婆婆那意思,她人可不怎么样,陆厂长您把她留在家里可得注意些,现在有些女人啊为了找个靠山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陆从越脚步一顿,神情严肃地道:“林技术员,你根本不了解她,又怎么知道那些事是真是假?况且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工作上,不应放在背后说人闲话上!”
他说完,抬脚大步流星地离开。
林薇被说得脸色涨红,跺了跺脚赶紧追上去,却再也不敢继续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更加记恨那个没见过面的保姆。
她跟在陆从越身边三年了,可从没见他替一个女人说话,而他刚刚竟然为了一个乡下寡妇训斥自己?!
不行,得想办法把那寡妇赶走!
“陆厂长,东崖村的村长在厂门口等您。”有人喊了一嗓子。
陆从越脚步顿住,对林薇道:“你先去车间,和同事们一起交流下这次出差的收获!”
林薇应了声,陆从越快步到了厂门口。
钱村长正蹲在树底下抽旱烟,看到陆从越出来,急忙磕了下烟杆,站起来打招呼。
陆从越点点头:“钱村长找我有事?”
钱村长瞅瞅陆从越,没看出什么表情,干巴巴笑道:“是、是……就我们村那个不知所谓的老婆子今天过来闹事,我来跟陆厂长赔个不是。”
陆从越刚好也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当婆婆的把儿媳妇说得那么难听,还把人赶出家门,这简直是旧社会压迫儿媳妇的恶婆婆,新社会哪能这样干?!
钱村长额头直冒冷汗,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扣上个帽子就得被批判,那他们大队评选先进就会受影响。
“陆厂长,您别误会,就是农村老泼妇闲扯舌头,根本没那么回事,那个小庄啊是个好的,以前在娘家一手带大五个弟弟妹妹,老实本分得很……”
陆从越听着钱村长把庄晴香夸了又夸,总觉得奇怪。
“要是这么好的人,她婆家为什么赶她和孩子出来?你们村和大队为什么都不管不问?”
钱村长叹了口气:“管了,但是没办法啊……小庄跟我那堂侄子……就是她前夫没领证,也没摆酒,两个人就是凑合一起过日子,这、这没法管啊。”
陆从越听得眉头紧皱。
这样一说确实不好处理,没领证没摆酒的,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风俗上都不占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就跟一个男人生孩子……
“钱村长,看来你们村的工作做的还不到位,这种事怎么现在还会发生?结婚领证才受法律保护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陆从越说得严肃,钱村长连连称是,表示回去后一定召开村民大会,再给大家上上课。
陆从越摆摆手:“这种事不归我管,钱村长不用跟我汇报。”
“是是是。”钱村长急忙应道。
“庄同志婆家那边你给做做工作,便宜他们都占完了,就别再纠缠不休。”陆从越又道。
钱村长挠了挠头:“嗐……我知道,就是那泼妇她实在太不讲理……”
见陆从越面露不耐,他急忙打住话头:“那什么……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们!”
陆从越微微颔首,见钱村长还没有走的意思,问道:“钱村长还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钱村长轻咳了声,“就是想问问,您觉得小庄怎么样?”
陆从越迟疑了下,点头:“她对孩子很好。”
“是是是,她就是会带孩子!她五个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钱村长立刻高兴地道,“您把孩子交给她尽管放心!陆厂长,我跟您说,小庄真是个好女子,她……”
“钱村长,你到底要说什么?”陆从越眉心拧起。
他感觉钱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在推销庄晴香。
林薇刚刚说过的话适时在脑海中浮现。
她说像庄晴香这样的女人总会不择手段的找个男人依靠……
陆从越立刻警惕起来。
钱村长急忙道:“没、没什么,我就是可怜这孩子,我那堂侄子……那一家子对不住她啊,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没事了,我就是来替那不懂事的疯婆子给您道个歉,陆厂长那我就先回了。”
钱村长急匆匆走了,陆从越看着他的匆忙的背影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甚至,钱村长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可是仔细回忆,他跟钱村长之间的来往都很正常,除了这次拜托他给孩子找个奶娘,其他时间碰面都是为了工作,应该没什么要紧事。
陆从越摇摇头,快步返回厂子里,今天还得跟技术员一起对付那个新机器,不知道得忙到几点。
深夜,陆从越一身疲惫地回到家。
大门紧闭,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陆从越皱眉,怎么晚上睡觉不插门的?虽然保卫科同志很负责,不会有什么事,但万一呢?
木门发出吱嘎的声音,再次关上。
一直没睡着的庄晴香听见声音,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外间门口,警惕地竖着耳朵,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她立刻紧张地抓住笤帚问:“谁?”
陆从越脚步顿了顿:“我!”
庄晴香松了口气,把笤帚随手一放,赶紧开门。
“陆厂长,太晚了我就把门插上了,这就给您开门,我……哎……”
门打开时,一声低低的惊呼同时响起。
陆从越反应迅速地接住倒过来的身影。
奶香、皂角香混合着女人独有的香味扑面而来,而那具身子更是软软如棉柔似无骨。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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