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橙年岁月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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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我的媳妇儿美娇娘
“夫君,你别咬耳朵,疼”
大雪纷飞。
大乾国境内小村庄的茅草屋内,闭月羞花之美的小娘子,羞涩的用手挡住了自己潮红脸蛋。
宁远滚烫的手掌落下,眼神充血的有些可怕,就跟发了怒的公牛似的。
随着咯吱咯吱摇晃的破旧松动木床戛然而止,沈疏影这才将自己傲然的雪白身材藏在破旧的棉被之中。
那双灵动的眸子带着畏惧看着宁远,没有血色的双唇直打颤。
因为按照以前,宁远解决完自己的火后,就会开始打她了。
但今天的宁远没有。
宁远只是趴在自己身上,温柔的拂去她鼻尖密集的汗珠,视若珍宝。
宁远看着这个破旧漏风的破屋子,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自从穿越到大乾帝国,正经历连年战事,从州到县,乃至各大村庄,年轻力壮男丁皆是充军。
少数人躲过一劫,负责壮大大乾帝国人口计划。
夫妻二人若是能生下男丁,可享受到地方的补助。
这具身体的主人,前世游手好闲,好吃懒惰,但却婚取到了沈疏影这样身段窈窕,温柔贤惠的好女人。
要是打仗前,以他的德行,村里的寡妇都不见得看得上他。
然而好不容易娶到如此温柔贤惠的好妻子,却一点也不珍惜,没日没夜非打即骂。
只因为沈疏影生不出孩子,他拿不到地方补助去吃喝嫖赌。
可宁远清楚,这里粮食短缺,女多男少,沈疏影体质这么差,怎么可能生的出孩子?
宁远看着躲在被窝,妻子那可怜楚楚的模样,相处下来倒是动了几分真心,不免心疼。
“你饿不饿?”宁远挠了挠头,想要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好一些,让沈疏影不要这么害怕自己。
沈疏影会错了意,赶紧起身要穿衣服,准备去找嫂子借点粮食做饭。
她只有尽量满足宁远的要求,才会少一点毒打。
没办法,如今兵荒马乱的时代,女人远不如一口精细白面值钱。
指不定哪一天,自己就要被宁远卖到窑子去了,就为了一口酒。
“你去哪儿啊这么冷的天,”宁远一愣,拉住沈疏影。
“妾身...去嫂嫂家给夫君借点粗粮,夫君不是饿了吗?”
宁远哭笑不得,“我是问你饿了没有,饿了我去找吃的。”
“不...不饿的,”沈疏影不敢去看宁远的眼睛。
但紧随着,咕噜噜的小肚子抗议,她脸上浮现惊慌和害怕。
最近宁远变得很奇怪,对她好的有些过分。
但越是这样,她觉得自己夫君随时都要捶她。
甚至是可能是打算把她卖到窑子去。
宁远叹了口气,前世这王八蛋还真是个畜生。
如此娇滴滴,性格温柔的好娘子,竟然如此残忍的对待她。
自己前世的女朋友,要是有沈疏影半点好,他也不至于分手。
“你在家等着,我去找吃的。”
已是冬至,今天比往年更冷。
家中沈疏影种的那点冬粮,早就被这具身体的上一任主人卖了换酒喝了。
好在宁远他前世是个荒野生存专家,加上这身体真正的主人虽然不学无术,但儿时跟生前那打猎的老子学过一些本事。
只要不怕吃苦,倒也能将打到一些吃的吧?
毕竟...
在这偏僻之地,男人出去打仗,村里妻子寡妇只能种点粮食勉强果腹,林间野味自然就多了。
宁远将昨天砍的几根老竹,用柴刀削出韧性十足的竹条,又翻出一截麻绳拆解一缕。
这是他从旧渔网上拆下修补过的,强度远非普通草绳可比。
在河边烧起一堆火来,宁远小心翼翼将家中唯一的绣花针取出,将其烧红压成弯钩。
“希望前世的经验判断,能在这里用得上。”
这些天观察,他清楚寒冬深水,这里鲤鱼极多。
宁远甩了甩膀子,活动身子,开始用力砸开了冰层。
清晨,很冷。
哐当哐当的凿冰声音,回荡在附近白茫茫的深山野林。
“今天能不能钓到鱼,就靠你了,”宁远从怀中取出前几天发酵好的最后几颗麦粒。
随后,他将竹条牢牢插进河岸的岩石缝隙固定,将缠绕麻绳的鱼钩带着那几颗麦粒丢进了冰洞之中。
布置好钓具后,宁远并未守株待兔,而是转身沿河岸巡视。
在一处回水湾,他发现水面有细微气泡上涌,凭借经验判断水下有鱼群活动。
宁远迅速用削尖的竹竿制作简易投叉,站在一旁扛着风雪冲刷着身体,静等机会。
傍晚时分,雪渐密。
篝火已经多了十几堆了。
宁远气恼的将鱼叉丢在了一旁,身体是又饿又冷。
守了这么久,一条鱼都没有叉到,不是宁远不够不够耐心,而是这些鱼警惕性极高。
“现在只能希望我的钓点能成了。”
看天色也不早了,宁远也不打算继续守。
起身回到钓点,忽然宁远余光一瞥...
“等等!”
宁远惊讶的发现竹梢正规律性地颤动,看到这一幕他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成了,真的成了。
有鱼儿上钩了。
宁远快步上前,却并未急于拉拽,而是蹲下身轻提绳索,感受水下动静。
果不其然啊,这不是饿昏头产生的幻觉,而是一股实打实沉稳的力量反向挣扎。
这拉扯的力量不用猜,依靠前世经验他就知道绝壁是鲤鱼。
他顺势放线任其游窜,待力道稍减,这才小心翼翼开始收绳。
借助竹条弹性一点点消耗其体力。
最终,一条肥硕的鲤鱼破水而出,在冰面上剧烈拍打。
傍晚时分,冰河之上,至少有六斤重的鲤鱼在冰面上挣扎了几下,瞬间被冻结的梆硬,再也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宁远抹去脸上雪水,也不觉得身体冷了。
“得快点回去了,媳妇儿在家里应该等的着急了,今晚吃鱼肉,好好的给她补补身子。”
宁远将这条鱼现场清理干净,一些内脏鱼鳃啥的,统统丢进白天编制好的捕鱼笼之中,顺势丢进水中,这才提着鲤鱼马不停蹄往回赶。
村口,刘寡妇家的大门敞开,丰腴的身材穿着敞开的棉衣,正端着一盆洗身子的热水走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觉得大半夜没有人,敞开的棉衣可以看到热情似火的肚兜。
随着她哼着小曲儿走出来,丰腴的身材格外热火。
“哟,宁远啊,这是又去哪儿鬼混了啊。”
刘寡妇男人三年前在前线就死了,这些年来一直独守空房。
因为脸蛋精致,身材特别火辣,附近不少村的男丁早就对她垂涎三尺。
她生活倒也过得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用身体跟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偶尔换一些吃的,倒也洒脱。
“去钓鱼了,现在回家去,”宁远偷偷看了一眼刘寡妇那敞开的棉袄。
挠了挠鼻子,心想妈的兵荒马乱,这寡妇是怎么长出来的。
“哟,鲤鱼啊,这玩意儿可是很难钓的,宁远你出息了啊,你是怎么钓到的?”
这个季节鲤鱼最肥美了,油水也多,待春雪融化,那就更加好吃了。
刘寡妇看到宁远提着的鲤鱼,扭着大屁股快步走了过来。
环顾四周,刘寡妇故意勾住宁远的手臂,两对柔软就往他手臂挤。
“宁远,你这好久没有来找刘姐玩了。”
“刘姐这每天晚上可都是想着你入眠的。”
“要不今晚你别走了,留在我家呗。”
说着刘寡妇看了一眼鲤鱼,馋的直流口水。
宁远可不吃这一套,笑着将手抽了出来,赔笑道,“刘姐,我媳妇儿还在家等着鱼下锅呢,我要赶紧回家了。”
宁远不过十九岁,这刘寡妇已经二十八了。
在大乾帝国,这个年纪说老牛吃嫩草都有些好听了。
“小王八蛋,你媳妇儿那胸口二两肉有啥好的,我这玩意儿,你抱着睡觉不舒服?”
看到宁远头也不回,踩着积雪跟逃命似的,刘寡妇气的跳起来骂骂咧咧着。
“媳妇儿,你看我钓到了什么,今天你有口福了。”
宁远回到家,兴高采烈推开了门。
然而就在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宁远手中提着的鲤鱼猛地掉在了地上。
“媳妇儿!!!”
2 第2章 嫂嫂被我卖了
“媳妇儿你这是咋了你,你别吓我啊。”
大雪纷飞,破旧茅草屋摇摇欲坠木门半掩。
宁远一进门就看到沈疏影躺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撞到了板凳,鲜血流了一地。急哭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大乾帝国,对自己不离不弃的枕边人都死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媳妇儿你醒醒,我钓到鱼啦,你不用饿肚子了,你别死啊。”
剧烈的摇晃和呼喊,那茂密的挺翘睫毛微微一动。
沈疏影虚弱睁开眼睛,在看到宁远的一瞬间,水汪汪的眼睛翻涌出失望和怒火。
“媳妇儿,你醒啦。”
“啪!”
沈疏影抬手打了宁远一耳光,声音悲切。
“宁远,你对我好不好无所谓,你怎敢做出对嫂嫂如此不敬的事情。”
“你还是人吗,你打算瞒我多久啊。”
宁远愣住了。
记忆里,隔壁那个十九岁就嫁给自己大哥的嫂嫂,连圆房的机会都没有,大哥就被抓去前线了。
三年过去,大哥早就死在了战场,独守空房的嫂嫂生活拮据,偶尔还会从牙缝挤出一些吃食接济自己媳妇儿。
在宁远的记忆之中,这嫂嫂好看,勤快,非常善良。
当然也非常怕他这个小叔子。
以前的宁远看她一眼,她都会下意识打哆嗦。
“我去,这具身体的主人,你妈的不会真的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丸辣,自己好不容易在媳妇儿面前建立的人设...
宁远越想越心虚。
根据这身体的主人以前作风,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你终于承认了是吗,宁远你对我不好无所谓,可嫂嫂一个寡妇,你怎敢如此对她啊。”
看到宁远沉默,沈疏影心如死灰。
宁远实在想不起这荒诞事儿。
男人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
大不了等生活好了,索性一起要了。
自己是个负责的人。
毕竟大乾帝国,三妻四妾太正常不过了。
如今粮食短缺,村里老头都有好几个,只为大乾帝国多生男丁。
甚至还有补助呢。
然而就在宁远打算先承认,哪知道沈疏影话锋一转。
“你为了几个子儿,你就把嫂嫂卖了,你是疯了吗?”
“如果这家不是嫂嫂接济我们,你以为我还能活着。”
宁远傻眼了,这段记忆自己还真想不起来。
冷静下来的宁远一问才知道具体经过。
宁远刚刚出去不久,嫂嫂秦茹就拿着一小袋粗粮过来照顾沈疏影。
结果老李头儿那三个儿子尾随了过来,突然冲进屋子强行绑走秦茹。
说宁远一个月前承诺,只要给他三个铜板,自己做主就把嫂嫂送给他李家三兄弟了。
反正她还是清白之身,独守空房,正好响应大乾帝国男丁壮大国策。
沈疏影跟秦茹拼命抵抗,可她身子骨弱,李家老大轻轻一推,她撞到了板凳就晕了。
村里女多男少,这李家三兄弟正值壮年,平时谁敢去招惹他们啊。
不少黄花大闺女被他们吃了不少豆腐,都只能忍气吞声。
宁远看着沈疏影哭的楚楚可怜,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草,真不是个东西!”
宁远站了起来,抓起旁边的铁锄,红着眼睛来到床边。
那表情吓沈疏影一大跳,本能护住脑袋,以为宁远又要捶她了。
“媳妇儿,你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救嫂嫂,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们。”
说着宁远冲了出去,消失在了漫天雪夜之中。
沈疏影怔怔的坐在冰冷的床边,看着自己通红的圆润玉足。
自己这是在做梦?
当她看到地上的鲤鱼,这才敢相信,宁远下午真的是出去找吃的。
可转念一想到宁远去找李家三兄弟就慌了。
那李家三兄弟,宁远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通红的脚胡乱塞进破洞布鞋,再将比性命还重要的鲫鱼放在碗柜最角落,这才吃力的追了出去。
李家。
泥巴院子的偏房借着月光,传来女子绝望哭泣和三个男人猥琐的笑声。
“秦茹,你别怕,今晚只要你好好配合,咱们三兄弟不会亏待你的。”
“你说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肚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还不知道男人的滋味吧,今儿我们保证让你醉生梦死。”
“你们这帮畜生,你们不得好死,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秦茹嘶声力竭的声音却被风雪掩盖。
“老三你愣着做什么,快点摁住她的腿,等一下第一个让你上。”
昏暗的房间,衣裳被撕破的秦茹,那泛白陈旧的白色肚兜裹着珠圆玉润的,极其绝望。
眼前香艳一幕,让李家三兄弟直咽口水。
这时代,女人不值钱的。
可秦茹是极品中的极品,宁远那傻逼三个铜板就卖了。
三兄弟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大冬天的,光着膀子也不觉得冷,只想生米煮成熟饭。
门外,李老头裹着破旧棉衣,堆缩在雪地前看门,不耐烦的用烟杆敲了敲门。
“你们这帮小王八蛋,办事就办事,动静别弄这么大,免得让人听见影响不好。”
忽然就在这时,老李头儿看到院外有个杀气腾腾的身影,踩着积雪正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不好,是宁家那小地痞。”
当即老脸一变,赶紧起身拖着老寒腿,拿起横杠就要关门。
宁远快人一步,一脚就将院子大门踹开,老李头儿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偏房秦茹声音越发绝望,老远,宁远就听见了。
“你...你做什么。”
老李头儿连忙爬起来去拉住宁远,不让他进去。
“你别忘了,当初秦茹是你要三个铜板卖给我三个儿子解闷的。”
“你现在不会反悔了吧?”
“宁远听我一句劝,你嫂嫂肚子留着也是留着。
“我家本事你也看到了,三个男人,留她在我老李家不吃亏。”
宁远紧握铁锄,眼睛红的可怕,就跟发怒的公牛似的,老李头儿被拉着走,完全拦不住。
抬起铁锄,一声怒吼,偏房的木门轰的一声就被炸开了。
当宁远冲进去,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就炸毛了。
秦茹单薄的粗衣裳被撕破,那最后的底线也几乎摇摇欲坠。
“我草拟吗!”
“你们敢欺负我嫂嫂。”
宁远举起铁锄朝着李家老大脑袋就砸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在村里回荡,李家老大捂住脑袋,鲜血不要钱似的喷了出来,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李家三兄弟看向发了疯的宁远,傻眼了。
“宁远,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家里有个漂亮娘子了还不满足,你要吃独食啊。”
李家老二怒目圆睁,率先冲了过来。
宁远冷笑一声,身形后撤半步,以退为进,一脚就抬起踹在了李家老二的裤裆上。
鸡飞蛋打。
“帮忙啊,三弟,”李家老二捂住裤裆嗷嗷惨叫。
那老三不过十六岁,平时依仗自己大哥和二哥欺男霸女,可碰到宁远这狠人,他一瞬间吓得哆嗦不敢上前。
只是害怕的看着那染血的铁锄,不断倒退着。
“嫂嫂,我们回家。”
宁远快步上前,将自己唯一的衣服脱了下来,将秦茹包裹了起来。
秦茹吓得六神无主,也没有反抗,任由宁远将自己抱起来,
她冰凉的双臂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抱着宁远的脖子一个劲儿的发抖。
“宁远,你确认要跟我们三兄弟为敌吗,你别忘了,你宁家就你这么一个男人!”
“我李家可是四个!”
李家老大捂住脑袋站了起来,阴毒的看着宁远。
可更加忌惮宁远那饮血的铁锄。
宁远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李家老大。
“从今天起,谁敢再欺负我宁家的任何一个女人,我宁远跟你们玩命,你可以试一试!”
一时间,欺软怕硬的三兄弟,竟是被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宁远,吓得不敢吭声了。
走出院子,老李头儿哆哆嗦嗦阻拦,枯瘦的食指指着宁远,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言而无信...我要...”
宁远一脚就是踹在了老李头儿胸膛上,老骨头一把整个人飞了出去,也不怎么动弹了。
宁远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
“老东西,忘了收拾你了,你还赶着送命是吧。”
3 第3章 夫人咱家的床睡不下这么多人
宁远抱着秦茹,在风雪中朝家的方向狂奔。
怀里的嫂嫂抖得厉害,不知是被这冰天雪地冻的,还是被老李头儿三兄弟吓的。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她大好年纪嫁进宁家,没等到洞房花烛,却在新婚当晚就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拉去充军。
一个寡妇,孤苦伶仃,小叔子又是混账玩意儿。
这命,简直是从开头就塌了天。
“夫君!你没事吧!”
风雪那头,沈疏影踉跄地踩着深雪,一步一陷,剧烈咳嗽着向他挪来。
“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宁远见她这样跑出来,心头火起。
这女人,净添乱!
这夜是能冻死人的,更何况家里能当的都当了,沈疏影就身上这一套衣服,湿了连换的都没有,只能裹着硬邦邦的被子等衣服晾干。
“夫君,嫂嫂她怎么了?”
“先回家再说!你没事吧?”
“没…没事。”
到家,宁远将家里那床梆硬的被子裹在秦茹身上。
虽不是他亲手把秦茹卖掉的,但看她吓得魂不守舍、哆嗦不停的样子,心里仍堵得难受。
“你也赶紧进被窝捂着,我去烧水,弄点吃的,鱼呢?”
宁远哆嗦的将刚刚盖住秦茹酥胸的单薄粗衣套上。
嘴唇冻得发紫。
年轻人火气再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今晚真是遭了大罪,只求别病倒,他要是倒了,宁家这两个女人,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在…在柜角,夫君,让妾身去吧,”沈疏影咳嗽着要起身。
“老实待着!”宁远抓起那条比牛肉蛋白质还金贵的鲤鱼,快步冲进柴房。
沈疏影望着他背影,一只鞋早跑丢了,呆呆站在原地,不敢相信。
男人下厨?大乾帝国哪有这规矩?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说自家女人不贤的。
约莫半个时辰,宁远端着一大碗清水煮鱼进来,热气腾腾。
“媳妇儿,快来吃!今儿这鲤鱼肥,有油水,吃了准暖和。”
宁远兴奋的把碗往桌上一放,手被烫得直捏耳垂,龇牙咧嘴。
一回头,却撞上床上秦茹惊恐的目光。
她不知何时醒了,只露一只眼,像看见山匪似的瞅着他。
沈疏影本能地侧身挡住秦茹,声音发颤,“夫君…求求你,别卖嫂嫂了,成吗?”
宁远心头一涩。
人的成见是座山,想搬动,得费大功夫。
女人心,得慢慢磨,她才会对你开花。
他不急这一时,等日后日子好了,把她们养得白白胖胖,还怕她们不认自己?
“嫂嫂,先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不住了,”他上前一步,秦茹吓得身子一缩,连眼睛都藏进被子里。
“你要是不解气,我给你跪下,成不?从今往后,我保证好好待你。”
说着,宁远作势要跪。
跪自然是假的,大老爷们真跪下去,脸往哪儿搁?
再说,那混账事也不是他干的。
沈疏影吓坏了,慌忙下床拉住自家男人。
“夫君!你…你像变了个人,我…我害怕,你到底怎么了?”
宁远偷瞄秦茹,见她正从被缝里悄悄打量自己,立刻挠头憨笑。
“嫂嫂,原不原谅的,先吃一口鱼肉,行不?”
二女这才嗅到满屋鱼香,目光落在那碗飘着油花的汤上。
咕噜噜的。
许久不见荤腥的扁平小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沈疏影见气氛尴尬,忙打圆场,“嫂嫂,先…先吃点儿吧。”
“好…好,”秦茹声若蚊蝇,点了点头。
家里只有条长凳,宁远搬来个树墩子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碗里堆满了鱼肉。
是沈疏影仔细挑出,伺候他先吃的。
而两个女人,正津津有味儿嗦着带着荤腥的鱼骨头。
“夫君…是..是我们不该吃鱼骨吗?其实我们喝汤就好…”
沈疏影见宁远盯着自己的碗,顿时无措。
家里有好吃的,从来紧着他,平日有口剩粟米粥,已是难得。
宁远眉头一拧,二话不说,将碗里鱼肉拨作两半,倒进二女碗中。
“夫君,这…”沈疏影呆了。
秦茹也傻了眼,双手紧张地揪住单薄的裤腿,不敢吭声。
“你俩身子弱,得补补,我喝汤足够。”
“明儿一早,我再去河里碰碰运气,快吃!”
宁远舀了碗没盐的鱼汤,咕咚灌下,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穿到这鬼地方,他也久不知味了。
虽缺盐,却鲜甜得很。
“吃啊!看我干嘛?不合胃口?”
他连干两碗,见二女还不动筷,索性把碗一跺,板起脸。
“怎么,不爱吃鱼,想吃拳头?”
二女娇躯一颤,立刻埋头乖乖吃了起来。
这才对嘛。
看起来是打开方式不对,这媳妇儿和嫂嫂,还真得吼她们几嗓子,才觉得舒服。
不一会儿,六七斤的鲤鱼连汤带渣扫荡一空。
宁远把鱼骨嗦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也只三分饱。
“夫君,”沈疏影蹭过来,商量道,“嫂嫂被李家吓坏了,今晚不敢一人睡,要不…我坐着守夜,让嫂嫂睡这儿?”
宁远一愣。
秦茹脸颊瞬间绯红,难以置信地看向这傻弟妹。
“你不愿意?”沈疏影还没回过味。
宁远叹气,手揽住媳妇儿瘦可见骨的腰。
“傻媳妇啊傻媳妇,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还没怀呢…你知道你在说啥不?”
沈疏影“啊”地捂嘴,霎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蟹,结结巴巴,“嫂嫂!我、我不是那意思!我…”
“没…没事,我懂的,”秦茹把脸埋进胸口,鼓囊囊的几乎遮住半张脸。
宁远忍不住瞟了一眼,心里嘀咕。
这嫂嫂是怎么长的?大家都饿得皮包骨,除了刘寡妇,就属她…明明瘦得可怜,某些地方却倔强地丰硕着,实在不科学。
“行了,你俩挤挤睡吧,我去柴房将就一宿。”
“那怎么行!”秦茹受宠若惊,慌忙起身,“是我叨扰了,我…我回去…”
她急着下床,衣衫被撕破处,不堪重负的肚兜若隐若现。
一双嫁来时穿的旧绣花鞋,还落在李家没捡回。
宁远一把拉住她腕子,故作凶相。
“废什么话!我大哥没了,现在我做主!我让你睡这儿就睡这儿!再客套,小心我捶你!”
秦茹吓得一僵,气氛顿时冷了。
宁远以为过了火,松开手,语气缓了缓。
“我个大男人,烤着火冻不死,总不能三人挤一炕,是吧媳妇儿?”
沈疏影低头不语。
一旁的秦茹却像下了极大决心,咬紧唇,成熟的脸庞浮起红晕,声细如丝。
“可…可以的。”
4 第4章 富贵险中求
茅草屋外,寒风如刀,发了疯的砍砸着破败的木窗。
屋内,一张不大的木板床上,挤着三个人。
宁远紧挨着床沿,几乎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中间的沈疏影侧身而卧,一只纤细的手臂轻轻搭在宁远的腰间,手心下意识地贴着他的腹部。
仿佛是在确认,这几天的宁远是不是假的。
至于最里面的秦茹则蜷缩在角落,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像是熟睡过去了。
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却明明白白地告诉这一家人,谁都醒着。
“真是煎熬…”
宁远睁大眼睛盯着漆黑的屋顶,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擂鼓一般。
虽说在这大乾帝国,男人三妻四妾不算稀奇,兄长阵亡后,由弟弟接手寡嫂也是常有之事。
可事到临头,他骨子里那份现代人的思维仍在激烈抗拒。
大乾历经三年战乱,男丁凋零,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
底层百姓如同牲口,只为一口吃食、一丝暖意而挣扎求生。
宁远无声地叹了口气,来到这个时代,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在这等穷乡僻壤,为一株野菜、一条指头大小的小鱼,虽没有易子而食那么夸张,可卖儿鬻女已是常态。
他绝不能倒下。
日子再苦,也得咬牙挺住,想办法活下去。
天色微明,沈疏影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伸手一摸,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心里一紧,慌忙坐起,却见嫂嫂秦茹正趴在糊着发黄草纸的破窗边,透过缝隙,好奇地向外张望。
“嫂嫂,你看什么呢?”沈疏影轻声问道,也凑了过去。
两位女子皆是绝色,即便布衣荆钗,难掩天生丽质。
此刻她们一同凑在窗前,宛若一幅精心绘制的双美人图,让这破败的茅屋也增色几分。
“疏影,”秦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小叔子他……是不是真遇上什么事了?我瞧着,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似的。”
窗外,宁远早已起身,正奋力清扫着门前厚厚的积雪。
一夜风雪,几乎将门封死,他想着自己多干些,身子骨单薄的媳妇和嫂嫂就能少挨些冻。
沈疏影伸出纤指,轻轻抵在唇边,眼中同样带着困惑。
“是有些怪……可这,或许是好事吧?”
宁远能像个顶梁柱般操持家务,哪怕自己饿着,这让她死水般的生活里,终于透进了一丝盼头的微光。
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往昔宁远醉酒后狰狞的嘴脸,趴在她身上起伏画面便猛地浮现...
吓得她一个激灵,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秦茹将弟妹这羞怯又复杂的模样看在眼里,她心中那点隐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嫂嫂忍不住凑近沈疏影耳边,羞羞地问,“那个…你家宁远,在…在那事上,还跟以前一样么?”
“嫂嫂!”沈疏影惊得差点叫出声,慌忙用手捂住滚烫的脸。
脑海中闪过近些日子宁远,在床笫间那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让她心慌意乱的画面。
“害什么羞呀,你都是过来人了,”秦茹只有在沈疏影面前,才敢稍稍放松些。
若宁远在场,她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他...咬我耳朵...”沈疏影声音跟蚊子似的,几乎听不清。
“咬你耳朵?”秦茹惊讶地微微张嘴,正想细问...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股寒气,宁远走了进来。
“媳妇儿,院子里的雪扫干净了,我出去寻摸点吃的,你和嫂嫂…”
宁远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只见床上二女蒙着头,似乎睡得正沉。
他无奈地笑了笑,自语道,“多睡会儿也好,醒了肚子更空。”
他拿起那柄几乎没开过张的旧猎弓和简陋的渔具,轻轻掩上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雪弥漫的清晨里。
确认宁远走远,秦茹立刻掀开被子,像个发现新奇事物的小女孩,一把捏住沈疏影小巧的下巴。
“快说,他咬你耳朵做什么?难不成是饿急了?”
“哎呀,嫂嫂你别问了!”沈疏影羞得想钻被窝,却被秦茹不依不饶地缠住。
秦茹虽比沈疏影年长几岁,也已嫁作人妇,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男女之事。
当年娘家尚在、境况宽裕时,她曾隐约听下人提起过那种婚前教导用的“压箱底”画册。
可惜命运弄人,家道中落,她为求生计嫁入宁家,夫君却在新婚当晚便被征走,留下她守着活寡。
对男女之事的了解,反而不如沈疏影真切。
此刻,她心中充满了混合着羞怯与好奇的探知欲,求着弟妹告诉她呢。
......
风雪依旧,鹅毛般的雪片打在宁远单薄的粗布衣上,冰冷刺骨。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冷啊,比昨天还冷。”
一早宁远就来收捕鱼笼了。
今天老天爷好像跟他作对。
昨天丢进捕鱼笼的鲤鱼内脏还在,但鱼却并未进陷阱。
宁远也不着急,鳜鱼白天进食倒是多一些,再看看。
看了看远处白茫茫的大雪深山,宁远终于打算今天带着猎弓去山里转转。
别无办法,家里多了一张嘴,想要活着只能玩命。
冬日里野兽难寻,体力消耗却极大,运气不好,还可能撞上饿急了的黑瞎子。
这些年来,村里折在山里的猎户不在少数,宁远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那年发现时,肚肠都被掏空了。
深入山林,大雪纷飞,压弯了松树的枝桠,宁远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刺激让他浑身一哆嗦。
寻找了一中午的时间,肚子本来就没有多少存货的他,加上深山极冷,穿着单薄,这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看来今天只能指望我的捕鱼笼了。”
宁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一想到回家面对沈疏影那强忍失望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忽然就在他准备放弃,发现不远处那片雪地有血迹和比他脑袋都大的足迹。
“是黑瞎子,个头还挺大,”宁远将自己手掌放进这凹陷的熊掌印中,有些犹豫了起来。
目前他不清楚这黑瞎子为何受伤,受伤程度如何。
如果追上去被发现,发现它伤势并不严重。
自己一个人可没有办法收拾它,搞不好小命也要丢在这里。
可一想到自己媳妇儿和嫂嫂在家饿着肚子,宁远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赌一把,要是赌对了,整个冬天都不用愁了。”
大雪纷飞,足迹越发清晰。
宁远最终在三里地的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看到了那头活着的黑瞎子。
它趴卧在地,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黑色的小山,腹部一道恐怖的伤口触目惊心,肠子隐约可见。
即使如此,那畜生偶尔发出的沉重喘息,也让宁远吓得不轻。
这畜生即便是受伤,战斗力也是非常彪悍。
自己这简易的弓箭,破开他的皮毛,伤及内脏几乎不现实。
但宁远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对策...
宁远搭弓引箭,选择反风向一步一步靠近。
在距离这黑瞎子不到十米的范围,对着它的眼睛就是猛地射出一箭。
“咻!”
箭矢破空而出,深山顿时响起黑瞎子滔天的怒吼。
整个山林都仿佛颤抖着,大片积雪从树上掉了下来。
那头被精准射中了眼睛的黑瞎子,在剧痛之下挣扎着站了起来,疯狂的寻找是谁偷袭它。
可惜啊,宁远在射出一箭后迅速躲了回去。
这黑瞎子鼻子再灵敏,也绝对想不到这老六就在十米开外的山坡反风向猫着。
它鼻子再灵敏也定然找不到。
宁远也不着急,它之前受了伤,本来就大伤元气。
自己这一箭射中了它的眼睛,目的就是要它动起来,加速它扯开肚子伤口的流血速度。
受到刺激的黑瞎子喘着粗气,暴躁的在原地横冲直撞。
不一会儿这片雪地几乎都染红了。
黑瞎子体力开始不支,渐渐地也不再挣扎,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宁远也不着急。
前世的他清楚,这黑瞎子智慧极高,有时候会装死,骗你过去。
反正时间还早,他打算再等一会儿。
雪越下越大。
莫约过去了半个时辰,宁远的身体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看到地上彻底不动的黑瞎子,保险起见,宁远再一次拉满弓,绕到一侧大概七八米的距离,对着另一只眼睛射了过去。
箭矢钻进了眼睛,紧闭眼睛的黑瞎子一动不动。
“真的死了?”宁远欣喜若狂。
当即拔出腰间的柴刀就要上前。
然而就在他距离这黑瞎子不到三米的距离,忽然一声让他心脏猛然一紧的沉重呼吸声音响起。
“我的天啦!”
这黑瞎子陡然睁开血肉模糊的眨眼,竟然刚刚自己试探性的一箭,它竟是忍着没有吭声。
当真成了精了。
黑瞎子发出震耳发聩呕吼,像人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在如此近距离一下终于是嗅到了目标。
宁远脸色大变,反应了过来,“我干!”
一声尖叫,宁远转身就逃。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这燃尽生命的黑瞎子。
宁远顿感一股腥风在身后传来,下一刻沉重的“肉垫”就跟大铁锤一般猛地砸在他的腰上。
宁远闷哼一声整个飞了出去五六米远,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了粗糙的松树干上。
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热乎乎的,鲜血占据整张脸。
宁远迷迷糊糊看向身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只看见那头肠子拖一地的黑瞎子,此时正呼哧呼哧走来。
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他的整个脑袋。
5 第5章 再不回家,你宁家两个女人要改姓了
日落西山,鹅毛大雪已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不要!”
宁远猛地睁开眼,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呼吸艰难。
他抬起头,近两百公斤的黑瞎子压在自己身上,灰褐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身体却早已凉透。
环顾四周,天色已黑。
宁远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却也很快意识到更加糟糕的事情。
黑风岭的夜晚,连野兽都不敢出没,只因此地入夜后温度极低。
宁远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吃力地抬起手,发现手指早已冻得发黑。
这是危险的信号。
如果再不尽快恢复体温,就算不冻死在这里,也会落下残疾。
“有人吗?救命啊!”
宁远大声呼救。
然死寂的黑风岭只有寒风呼啸,一张嘴,口腔就像灌进了冰渣,疼得他整个呼吸道都要裂开。
“难道我就这么死了?”
宁远脑海浮现出沈疏影得知自己死的消息,那绝望的脸蛋,顿时变得有力量了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一条命,而是三条啊,给!我!起!”
宁远奋力挪动黑瞎子的尸体,一点一点抽离着。
不知过了多久,宁远吃力地从尸体下挣脱出来。
“好冷!”
之前至少还有黑瞎子盖在身上,如今单薄的身体暴露在寒风中,宁远明显感觉到体温在迅速流失。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赶紧想办法让身子暖起来。”
身上的火折子不知何时掉了,四周一片漆黑,大雪覆盖,贸然乱走无异于自寻死路。
宁远的目光落在那头黑瞎子的尸体上。
尚有余温。
这让他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将黑瞎子腹部的伤口豁开,大小刚好够自己钻进去。
做完这一切,宁远顾不上其他,吃力地钻进黑瞎子的肚子里。
尽管腥臭扑鼻,但尸体的余温瞬间包裹了他,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只要能坚持到天亮,就有救了。
而此时在村子里,沈疏影迟迟等不到宁远回家,急得快要哭出来。
“嫂嫂,我夫君不会出事了吧?天都黑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屋里,秦茹也急得不行,光脚穿着一双并不御寒的草鞋,脚趾冻得通红。
“再等等看,实在不行我去刘姐家借双靴子,我出去找找。”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嫂嫂你在家守着,别让火熄了。”
沈疏影等不及了,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宁远。
“刘姐姐,刘姐姐你在家吗?救命啊!”
深夜,沈疏影赤着一只脚踩在刘寡妇门前的雪地里,仿佛感觉不到冷。
“谁啊?大半夜敲门,还让不让人睡了?”
屋里房门打开,刘寡妇披着袄衣,哆哆嗦嗦探出头,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哎呀我的妈呀,沈妹妹你不要命啦?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在外面干啥?快进来!”
刘寡妇虽作风放荡,却也是个热心肠。
她赶紧把沈疏影拉进屋,让她烤火。
“刘姐姐,我求您借我一双靴子吧。我夫君一早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担心……”
刘寡妇脸色一变,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村里人都知道,进了黑风岭若在太阳下山前没回来,就连野兽也得冻死在雪地里,更何况是人?
“你别急,我去找赵村长,让他招呼村里的男人一起去找。宁远要是死了,你可怎么活啊,这事儿闹的。”
刘寡妇嘀咕着给沈疏影找来一双靴子,让她在家等着,随后离开了家门。
不久,村里的男人们举着火把,在黑风岭山脚下呼喊着宁远的名字。
“赵村长,天太冷了,再这么找下去,怕村里人也得出事,要不……算了吧?”
李家三兄弟中的老大漫不经心地走到一位老者面前。
这位老者不怒自威,曾是大乾帝国营帐下的执戟郎,后来瘸了一条腿,在漠河村做了几十年村长。
赵村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疏影的身上。
“宁家媳妇儿,我看宁远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再找下去,大家也得冻坏。”
“就这样吧,所有人先回去,等天亮了,我叫几个猎户上山找找宁远的尸首。”
这话一出,沈疏影疯了般拦住去路,一改之前的柔弱。
“我夫君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我求求大家了,再帮我找找吧,万一他已经下山,只是冻晕在附近呢?”
李家老大抱胸冷笑,他们三兄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宁远一死,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宁家女人,不就轮到他们得手了?
“沈疏影,你清醒点!就算他冻晕在山脚下,这么久也早就硬了。”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男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了?”李家老二冷眼旁观。
李家老大趁机站出来,大声吆喝:“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这话一出,沈疏影单薄的身子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倒在雪地里。
赵村长叹了口气,朝李家三兄弟使了个眼色。
“你们三兄弟把宁家女人送回去,好生照顾。”
老李头和三个儿子心照不宣,早已乐开了花。
得知宁远遭遇不测,他们早就和赵村长串通一气,打算把宁家两个小寡妇都弄进门。
“赵老哥,谢了,要是我李家能让她们怀上,拿到县衙的补助,肯定有你一份。”
老李头偷偷从怀里摸出十文钱,塞进赵村长手里,满脸感激。
赵村长长叹一声:“人死了,可活着的人总得吃饭,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这点钱,你明白吗?”
“咱漠河村能生养的女人不多了,你三个儿子要是能让宁家这两个小寡妇怀上,也算为村子,为朝廷壮阳国策做贡献了。”
老李头心中冷笑,自己确实不是个东西,仗着家里有三个儿子,没少干不光彩的事。
可你赵村长收了我的好处,还喜欢装清高?
咱俩啊,其实一路货色。
……
清晨时分,宁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雪终于停了。
他从黑瞎子肚子里钻出来,浑身在雪地里冒着一股热气。
“一晚上没回去,媳妇肯定担心坏了,得赶紧回家。”
宁远庆幸自己命硬,居然挺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那头近两百公斤的黑瞎子。
这可是个宝。
宁远活动了一下筋骨,拿起柴刀,熟练地将肉和皮毛分开。
他把大半的肉和厚实的皮毛包着,藏在附近一个自己知道的隐蔽山洞,又搬来石头和积雪堵住洞口。、
再撒一泡尿尽量掩盖血腥味儿,防止有其它野兽寻着味儿来。
清晨的漠河村,刘寡妇刚从宁远家回来,嘴里嘟囔着。
“真是造孽哟,宁远这小子一死,他家的两个女人可就白白便宜李家那三个混账了。”
就在她准备回屋时,余光一瞥,竟看见浑身是血的宁远扛着几十斤重的黑瞎子大腿走了过来。
“我的亲娘咧!鬼啊!”
刘寡妇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宁远笑道,“不是鬼,是人。”
“你……你没死啊?”刘寡妇打量着宁远,伸手在他手臂上摸了摸。
虽然手臂冰冷,但是软的。
宁远没心思多说,只想赶紧回家,给媳妇和嫂嫂弄吃的。
“宁远,你等等,”刘寡妇忽然想起什么,赶紧站起来。
“有事?”宁远停下脚步,保持警惕。
这刘寡妇不会又想用身子换肉吃吧?
他可不干。
这肉是他拿命换来的。
再说了,自家媳妇虽然瘦弱了些,但吃了这黑瞎子肉,以后准能养得水灵。
不比刘寡妇强百倍?
谁知刘寡妇心虚地说,“你……你最好赶紧回家。”
“要是去晚了,你媳妇和嫂嫂……怕是就要改姓李了。”
宁远脸色骤变,顿时明白了什么,撒腿就往家冲去。
6 第6章 谁敢动我宁家女人
“你们要做什么?”
“滚出去!我小叔子尸骨未寒,你们就敢上门欺负疏影,还是不是人!”
宁家茅草屋前,秦茹紧握铁杵,单薄的身子与堵在院门的李家父子四人形成鲜明对比。
李家老大咧嘴一笑,“秦茹,宁家男人都死绝了,你们两个俏寡妇留在这干啥?”
“我李家三兄弟,哪个不长得板正,身体又结实?”
“不如这样,你俩来我家,我李家绝不亏待,保你们不饿肚子,怎么样?”
泥巴墙外围观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秦茹啊,你为你男人守了三年寡,夜里不寂寞吗?要我说,李家这主意不错,干脆嫁了算了!”
“畜生!”
秦茹咬紧嘴唇,回头瞥了一眼屋内躺在床上、失魂落魄的沈疏影,心中为二人未来命运感到悲凉。
如今宁家最后一个男人也没了,她这做嫂嫂的,必须站出来。
“哥,跟她们啰嗦什么,我来。”
老二挽起袖子,一脸猥琐地凑上前,伸着脖子。
“话我今天就摆这儿了,秦茹,老子早就看上你了。”
“按大乾律法,寡妇守满三年,就有义务为壮阳国策出力,另嫁他人!”
“你再不嫁人,等县衙的人来了,可是要蹲大牢,再发配到外地强行婚配的。”
“与其被扔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如就留在漠河村,跟了我,不好吗?”
“畜生,我砸死你!”秦茹气得眼睛发红,举起锄头就砸。
李家老二早有准备,一缩头轻松躲过,趁秦茹没站稳,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整个人扛上肩膀。
院外围观的老少爷们顿时哄闹起来,“抢媳妇喽!抢媳妇喽!”
“大哥,我先带她回去好好‘管教’,沈疏影就交给你了!”老二扭头喊道。
李家老大对屋内的沈疏影早已垂涎欲滴,见宁远已“死”,迫不及待就要往屋里冲。
就在这时,院外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孩子的声音。
“宁远回来了!宁远回来了!”
“什么?!”李家三兄弟脸色骤变,连一直坐在废牛槽边的老李头也猛地起身。
如临大敌。
众人齐刷刷望去,只见浑身是血、杀气腾腾的宁远,如煞神临世,肩扛几十斤的黑瞎子腿肉,一步踏进院中。
堵在门口的李家老二被宁远这副模样吓住,勉强挤出笑容。
“宁…宁远你没死啊?这…这身上怎么全是血……”
“小叔子,李家这三个畜生欺负我们!打死他们!”秦茹见宁远回来,顿时有了底气。
“放人,”宁远语气冰寒,目光死死锁住李老二。
李老二一哆嗦,赶紧把秦茹放下。
秦茹迅速躲到宁远身后,身子仍止不住发抖,可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宁远啊,你活着就好。”
这是老李头强作镇定地上前。
“我三个儿子也是为她俩好,这大冬天,没男人照顾,女人家活不下去的,你说是不是?”
“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就不打扰了,走,回家。”
“回家?”宁远冷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向老李头腹部。
“砰”一声闷响,老李头整个人倒飞出去。
“爹!”李家三兄弟顿时红了眼。
“宁远,我操你妈!”李家老大抓起地上的铁杵,率先冲来。
宁远毫无惧色,右手往腰间一摸,染血的柴刀森然无比,一身血腥气更是逼人。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院外传来一声不怒自威的老者喝止。
“住手!”
“赵村长来了,快让让,让让!”刘寡妇领着赵村长挤进人群。
赵村长见宁远浑身是血、眼中布满血丝,连他这个老兵出身的人也不由得心生畏惧。
他转而瞪向李家老大,沉声道,“做什么?真要杀人吗!”
李家老大怒道,“他一次次打我爹!今天我们兄弟好心收留他家的女人,他还不识抬举!”
宁远一言不发,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那眼神冷得真像要杀人。
赵村长伸手想拍宁远肩膀,可看到他满身血迹,又怯怯收回。
“宁远啊,你别冲动。李家兄弟也是好心办好事,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老李头再怎么说也是长辈,真要打出人命,你怎么交代?”
宁远冷冷扫向赵村长。
“赵村长,我还没死,李家就上门欺负我媳妇和嫂嫂。你作为一村之长,不先问责他们,反倒怪起我来了?”
“这……”赵村长老脸一僵,闪过一丝不快。
在漠河村,他向来说一不二,宁远当众驳他,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不敢发作,既理亏,又真被宁远那身煞气慑住了。
“这事我会给你个交代,李家老大,还愣着干什么?放下铁杵,赶紧带你爹回去!”
李家老大咬紧牙关,铁杵攥得死紧。
“怎么,想玩命?”宁远向前一步,“要不要试试,是你的铁杵快,还是我的柴刀快?”
“你他妈的我……”
“住手!”躺在地上的老李头勉强撑起身子,“老大,带我走……别惹事,给赵村长一个面子。”
赵村长也向李家老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理亏,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哼,你给老子等着,这梁子结下了!”李家老大扔下铁杵,背起老父,愤愤离去。
“散了散了,都是误会,别看了!”
赵村长驱散村民,又对宁远假意安抚。
“宁远,大家同村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会去说说李家,你也为村子想想,忍一忍算了。”
宁远转头一记冷眼,赵村长吓得腿一软,赶紧扭头溜了。
“小叔子,你这一身血……昨晚到底去哪了?”秦茹这才松了口气,上前关切。
宁远收敛杀意,轻声问,“嫂嫂,我媳妇呢?”
“在床上躺着……她以为你死了,晚上几次要寻短见,说嫁鸡随鸡,要去黄泉路陪你。”
宁远鼻尖一酸,再也顾不得地上那块用命换来的黑瞎子肉,快步冲进屋里。
“媳妇,我回来了。”他疾步走到床边。
沈疏影双眼空洞,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她含泪望着他,声音沙哑,“夫君……你是来接我的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宁远心头一酸,将骨瘦如柴的妻子紧紧搂进怀里。
“你没死,我也没死。以后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还要你给我生好多好多孩子。”
沈疏影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眼中渐渐恢复神采。
“夫君……你真的……没死?”
这时,秦茹费力地把那块几十斤的黑瞎子后腿肉拖进屋。
“弟妹,宁远真没死!你看,他还带了肉回来!”
沈疏影看见这么大一块肉,眼睛睁得圆圆的,终于“哇”的一声扑进宁远怀里,放声大哭。
宁远心疼地搂紧她,等她情绪稍平,才柔声道,“今天咱们吃肉,吃到吐。”
“嫂嫂,帮忙生火,今晚打牙祭!”宁远高声喊道。
“好嘞!”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只愿这一切,不是梦。
7 第7章 这一锅肉,全村夜不能寐
宁家破旧院子的柴房里,一口大锅正咕噜噜地翻滚,浓郁的肉香很快飘满了整个村落。
时值大乾帝国初定,又逢饥荒年的冬至时节,这一缕诱人的肉香,无疑让村里每户饥饿的人家都倍受煎熬。
李家的炕头上,赵村长和老李头对坐无言,那阵阵肉香让气氛格外沉闷。
“宁远那小子命是真硬……那肉一看就是黑瞎子的,他却只带回来一条腿。”
“那熊起码上百斤嘞,真叫人馋啊,”老李头咂咂嘴,忍不住说道。
一想到宁远正和媳妇、嫂嫂围着灶台,大口吃着补身的熊肉,他心里就堵得慌。
这时,李家老二悄悄溜进屋,低声道:
“赵村长,如今大家饭都吃不饱,宁远一家三口也吃不完那么多肉……您能不能去说说,让他分些给大家?”
赵村长脸色一沉,冷哼道,“人家差点死在黑风岭,凭什么分给村里?你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
李家老大坐在门口,啃着冰凉的野菜团子,难以下咽。”
“可那肉香飘来,竟让他对宁远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娘的,自己若能尝上一口,该有多美。
他忽然起身,“宁远力气有限,黑瞎子几百斤重,他才只带回来一条腿,要是我们上山找到剩下的,那总该算我们的吧?”
屋里一阵沉默,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良久,赵村长敲了敲烟杆,站起身,故作淡定地看向李家老大。
“山里的东西,谁也没带回来,就不算个人的,你有本事就去找,找到……就是你的。”
这话已再明白不过,李家三兄弟心照不宣。
有了赵村长这默许,便再无忌惮。
到时候若真找到肉,宁远又能拿什么证明是他打的?
三兄弟裹紧皮袄,为那口肉香,竟也勤快起来,主动往山里去。
另一边,宁家柴房。
宁远一揭开锅盖,浓郁香气扑面袭来。
身后的沈疏影眼睛顿时亮了,连身子都不觉得虚了,馋得直咽口水。
一向怕他的嫂嫂秦茹,也忍不住蹲在灶边,眼巴巴地望着。
她能喝上几口浓浓的肉汤就知足了。
毕竟黑瞎子肉是大补之物,城里达官显贵也未必能吃到。
“饿坏了吧?开吃!”宁远将肉分好,放进两个女人的碗里。
天啊,这么大块的肉,她俩一年加起来也吃不到这么多。
“夫君你先吃,”沈疏影把最大的一块推到宁远面前。
“好,我先来,”宁远知道他不吃,她们也不敢动,便大口咬下。
肉还没完全炖烂,但那满口油脂混合蛋白质的香气,却让他几乎落泪。
前世他生活无忧,何曾为一顿饭如此挣扎过?
如今在大乾帝国重活一世,竟会为一口肉心生感慨。
见宁远动筷,沈疏影懂事地将第二块带肥油的肉推到秦茹面前:“嫂嫂,你吃。”
秦茹连忙摆手:“我没帮上什么忙,喝口汤就行……”
说着,她怯怯地瞟了宁远一眼,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说到底,秦茹虽是宁远的嫂嫂,也不过二十出头。
若在前世,还是个没出校园的学生。
如今的懂事,全是这世道所迫。
“吃吧,多着呢,”宁远看出她的窘迫,语气缓和下来。
“今天谢谢你护着疏影,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有我宁远一口,绝不会饿着你们。”
秦茹鼻尖一酸。
这小叔子好像变了个人,让她有些感动。
忽然间,她竟有些羡慕起弟妹来。
若自己也有个男人撑着,是不是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她悄悄抹了把泪,低头吃肉,一口肉混着油汁下肚,秦茹差点哭出声。
是真香啊。
吃饱后,三人浑身暖烘烘的,再也吃不动了。
沈疏影将烧好的热水倒进木桶。
“夫君,洗个澡,褪去血污,暖暖身子吧。”
宁远一身都是黑瞎子的血。
原来沈疏影一边吃肉,一边还记着给他烧水。
宁远也不客气,正要脱衣,却被沈疏影拦住,眼神示意一旁的嫂嫂。
宁远这才反应过来家里多了个女人,尴尬地把衣服拉好。
秦茹脸一红,起身说,“我……我先出去一趟,小叔子,谢谢你的款待。”
说完便不好意思多留,快步离开。
“夫君你先洗,我去拿干净衣服,”沈疏影抱起宁远的脏衣服准备去洗。
谁知一只大手忽然揽住她的腰,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远看着怀里的小娘子,坏笑:“媳妇儿,一起洗?”
“夫君不羞!”
沈疏影哪经历过这种阵仗,脸颊顿时烧得通红。
可宁远最近确实变了不少,还让她吃上了肉,她也不好太扫兴。
只得咬唇低声道:“我……在房里等你。”
说罢,她羞得扭头跑回屋。
宁远摸着下巴笑了。
这可是沈疏影头一回主动说在房里等他。
看来自己在她心里,确实有了分量。
他坐进木桶,任热水包裹全身,精神却并未放松。
他带肉回村,必会招人眼红。
好在大部分肉都已藏好。
现在,他得想想剩下的肉怎么处置。
存着不是办法,不如拿到县城卖了换钱,改善生活。
如今肉食紧缺,熊掌、熊鞭在城里有钱人那儿可是稀罕物。
当然,最值钱的是那张皮,但宁远不打算卖,留着当被子更保暖。
家里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他得好好盘算。
下午,房里传来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压抑的娇吟。
云收雨歇,宁远伏在沈疏影身上,沉沉睡去。
沈疏影知他经历大难,虽他不说,她却心疼。
服侍宁远满足后,她起身穿衣,去河边洗衣。
这个家,宁远主外,内务她必须打理妥当,才算是尽到妻子的本分。
宁远不知睡了多久,被尿意憋醒,起身解手后,却没见沈疏影。
“媳妇儿?”
他走到柴房,人也不在。
心想她或许是洗完衣服,怕吵他,去了嫂嫂家。
正要转身,忽见烟囱后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一闪而过。
“妈的,真有贼惦记上老子的肉了?”
看见盖大锅的斗笠被挪动过,宁远脸色一沉,抓起烧火棍,厉声喝道:“滚出来!我看见你了!”
没人应声。
宁远冷哼,举着棍子一步步逼近。
就在他即将靠近时,那身影惊慌冲出,想撞开他逃跑。
可来人身材瘦小,撞在宁远身上如同撞上山石,自己反而一声闷响,重重跌在地上。
“小娟儿?怎么是你?!”
宁远看清地上的人,脸色顿变。
只见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块约莫五六斤的熟肉,正瑟瑟发抖地望着他。
8 第8章 芋头太香,招惹苍蝇
这小娟儿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面黄肌瘦,头发枯黄毛躁,是长期吃不饱的模样。
她母亲去年饿死在床,父亲则同宁远的大哥一样,战死沙场。
如今家里只剩她与七十多岁的奶奶相依为命。
今日盗窃,想必是中午闻见肉香,饿极了才铤而走险。
见宁远盯着自己,小娟儿吓得浑身发抖。
村里谁不知道,宁远从前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许多人心里都怵他。
“谁让你来偷东西的?”宁远放下烧火棍,沉声问道。
“我……我没偷……”小娟儿声音发颤。
“那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小娟儿“哇”地一声哭出来。
“宁大哥,我错了,你别报官,奶奶......奶奶她饿晕在床上,要是她没了,我也不活了……”
“再难,也不能偷,”宁远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偷了我们的肉,我们饿死了,又该找谁说理去?”
小娟儿低下头,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宁远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心头一软,“你奶奶……真饿晕过去了?”
“嗯……”小娟儿抹着眼泪,哽咽道。
“其实是……是疏影姐姐让我来找你商量,看能不能讨口吃的。”
“我看见你在睡觉,心里怕得很,又想着奶奶快不行了,这才……这才动了歪心思……”
“我媳妇在你家?”宁远眉头微蹙。
“疏影姐姐在河边洗衣,路过我家,看见奶奶晕倒了,这才……”
宁远心下明了,自己那媳妇,心肠太软。
这兵荒马乱的年景,自家才吃上一顿饱饭,就惦记起别人了。
“行了,既然是我媳妇让你来的,这肉,你拿回去吧。”
宁远摆了摆手,虽有几分心疼,但话已出口。
小娟儿本以为必遭重责,闻言愣住,随即感激涕零,就要跪下磕头。
晚饭时分,灶台旁摆着小桌,借着灶膛余温,屋里暖意融融。
沈疏影从小娟儿家回来,见宁远只字未提肉的事,心里反而更加忐忑。
那肉是夫君拿命换来的,自己不该擅自让小娟儿来讨要,怕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宁远看出她的不安,主动开口,“小娟儿她奶奶,怎么样了?”
沈疏影赶紧放下筷子,怯声应道,“情况不好……夫君给的那块肉,她已经咽不下去了。”
“我瞧着……怕是熬不过去了。”
宁远皱眉,“老人家最怕吃不下东西,到了这一步,恐怕……”
他叹了口气,“到了大乾帝国婚嫁的年纪了,找个男人嫁了,兴许有条活路。”
“哦,”沈疏影轻轻点头。
这世道,一个孤女,这或许已是最好的归宿,自家日子也紧巴,实在无力照拂旁人。
她望向柴房外纷飞的大雪,默默祈祷小娟儿日后能遇个好心人家。
想着,她偷偷瞧了宁远一眼,脸颊微热。
如今看来,自己嫁给他,并没有错。
至少此刻,他是待自己好的。
她原以为宁远会因那肉被责怪,他却什么都没说,反而成全了她的善心。
这让她心里愈发愧疚,若非看在她的面子上,夫君定是舍不得那几斤肉的。
吃饱后,沈疏影偎在宁远怀里,窗外寒风呼啸,此刻听来却格外心安。
人有时就是这般容易满足,肚里暖和,身子不冷,有自家男人的臂膀靠着,便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宁远心下却思绪翻涌,盘算着山上那几百斤肉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置掉。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若大张旗鼓运去县城换钱,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宁远心思缜密,每一步的后果都必须算计清楚。
比起山中的猛兽,叵测的人心才最是可怕。
与此同时,李家院子里,三兄弟顶着一头白霜,悻悻而归。
大哥将弓箭往地上一掼,骂骂咧咧,“真他娘的邪门!找了一天,连根熊毛都没见着!那宁远到底把肉藏哪儿了?”
“爹,快弄点热水,冷死了!”李家老三哆嗦着钻回炕上。
三兄弟在山里吹了一天冷风,又冷又饿,心里是又急又恨。
明明知道有肉,却只能干瞪眼。
老李头端来热水,坐在一旁吧嗒着旱烟,半晌才幽幽开口:
“人饿疯了,一粒米都不会糟践。”
“找不着,不代表没有。他那点肉,总有吃完的时候吧?”
三兄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爹,还是您精明!他肯定还得上山取肉!咱们只要盯紧他……”李家老大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老李头敲了敲烟锅,“最近都把招子放亮点!别整天只惦记着别人家的婆娘,听见没?”
“明白了,爹!您就瞧好吧!”
天刚蒙蒙亮,宁远便起身清扫了门前积雪。
晨光中,他已然有了打算。
黑瞎子浑身是宝,在城里是达官显贵争抢的稀罕物。
与其放在身边招惹“苍蝇”不如换钱安全和方便。
“媳妇儿,我上一趟山,剩下的生肉,你割些给嫂嫂送去。”
“夫君又要上山?”沈疏影急忙出来,满脸忧色,“要不……缓缓再去?我怕你再有闪失。”
宁远宠溺地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鼻子。
“放心,这回准没事,天黑前一定回来,不骗你。”
“那你千万小心,我在家烧好水等你,暖着被窝等你。”
沈疏影将锅里剩下的熟肉用布包好,塞进宁远怀里。
山里费力,得吃点扎实的才行。
她将宁远一路送到黑风岭山脚,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夫妻二人分别不久,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悄悄尾随宁远,摸进了山林。
黑风岭的清晨,雪势稍歇。
宁远吃饱喝足,浑身是劲,大步流星朝着那隐蔽山洞走去。
而他身后不远处,李家三兄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已是气喘吁吁。
李家老三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脸色发白。
“大哥,二哥,我……我实在走不动了,饿得慌……”
李家老大不耐烦地呵斥。
“现在跟丢了,宁远藏的那上百斤好肉,你一口都别想沾!”
李家老二喘着粗气问,“大哥,咱要是真找着他藏肉的地方,他不肯让出来咋办?”
“不肯?”李家老大眼角掠过一丝阴毒的寒光。
“这黑风岭里,磕着碰着,失足摔死个把人……不稀奇吧?”
李家老二顿时会意,兴奋起来,“吃着他们家的肉,睡着他们家的……嘿嘿,那可太美了!”
一句话,仿佛给三兄弟灌了迷魂汤。
他们顿时觉得腿脚又有劲了,循着雪地上的脚印,加快了脚步。
9 第9章 杀人
宁远在山中疾行,故意绕路。
多一分警惕,往往就能多活一口气。
可他没想到,这份对人心的透彻,几乎要把李家三兄弟活活折腾到断气。
“我操他娘的……这宁远是不是有病?我怎么觉着他在带着咱绕圈子?!”
李家老大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体力透支之下,他眼前阵阵发灰,看什么都是灰白一片。
“大哥,不是觉得,他就是!”李家老二靠在松树干上,抬手一指,“你看那边。”
不远处,赫然是他们自己先前踩出的脚印,重叠交错。
“他娘的!再这么绕下去,吃的没找着,咱俩先累死在这儿了!”
李家老大眼角掠过一丝阴狠,“不跟他玩捉迷藏了,直接逮住他,逼他说出来!”
“咦?老三呢?”李家老二一回头,发现刚刚还跟在身后的三弟,不知何时没了影。
李家老大扫了一眼,不耐烦地摆手,“爹惯出来的软骨头,吃不了苦,估计溜回去了。”
“别管他,追宁远要紧,他肯定就在附近。”
两兄弟顺着雪地上新鲜的脚印,再次跟了上去。
他们却不知,自己刚走远,宁远便从另一侧的雪坡后缓步走出,嘴里嚼着肉干。
看见那二人身上带着猎弓和短刀,宁远心中凛然。
自己的谨慎果然没错,关键时候捡回一条性命。
荒山野岭,对方要抢自己的猎物,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活着回去?
这饥荒年月,为一口吃食杀人,早已不算新鲜事。
方才他故意绕了几圈,果然发现自己走过的路上,多出了另几行脚印。
他立刻意识到,被人盯上了。
确认李家两兄弟已走远,宁远不敢再耽搁,迅速来到藏肉的山洞前。
左右观察确认无人后,他迅速扒开厚重积雪,挪开堵门的石头,侧身钻了进去。
洞内气温极低,三百多斤的熊肉保存完好,并未变质。
宁远小心地用外衣将两只珍贵的前掌和熊胆包裹起来。
前掌富含胶质,对女子而言是养颜上品,历来是富贵人家争抢的“八珍”之一。
熊胆更是珍贵,前世爷爷经营中医馆,他清楚记得这东西清热明目、活血通络的奇效。
他迅速收拾妥当,重新用石头封好洞口,仔细掩盖好痕迹,便打算从后山小路悄悄离开。
谁知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声得意洋洋的厉喝。
“站住!宁远,你背篓里装的啥?嘿嘿,可算让小爷我逮着了吧!”
宁远心头一凛,猛地停步转身......
竟是李家老三!
这小子刚满十六,在村里仗着两个哥哥横行霸道,没少欺负小娟那样的孤女,也不是什么善茬。
此时李家老三一脸得意,仿佛立了大功,大摇大摆走下来,伸手就要掀背篓上的粗布。
当看到那两只硕大的熊掌和完整的熊胆时,他眼睛顿时放出贪婪的光。
“宁远,你真够滑头的!差点把小爷的腿跑断!”
宁远冷着脸,“这是我拿命换的猎物,你们想明抢?”
“抢你怎么了?你还能翻天?”李家老三扬起下巴,“赵村长说了,没进你家门的肉,谁先拿到算谁的!”
宁远心中冷笑,那赵村长果然和李家穿一条裤子,难怪昨天一味偏袒。
见宁远沉默,李家老三以为他认清了形势,得意道,“你在这儿老实待着,别动歪心思,回头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他说着,迫不及待地去扒拉不远处洞口的积雪。
他却没注意到,身后宁远的眼神已彻底冷了下来。
“宁远,放心,我们讲道理,肉我们留着,这熊掌嘛……到县里的悦来酒楼可是天价,够我家翻身了!”
李老三一边扒雪,一边做着美梦。
就在他扒开积雪,刚要搬动石头时......
“喂,李老三,”宁远在身后忽然叫了一声。
李老三不耐烦地回头:“干嘛?你……”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瞬间穿透他的咽喉!
李老三噗通跪地,双手死死抓住喉间的箭杆,满脸难以置信。
他大口呕着血,惊恐地瞪着正缓缓抽出第二支箭的宁远。
他用尽最后力气想站起来,想呼喊不远处的兄长救命,可张嘴只有血沫喷涌。
还没迈出两步,第二支箭已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脑。
李老三重重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宁远走上前,神情冰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你说得对。”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握弓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但他更清楚,若放走李老三,等他们三兄弟汇合,不仅会夺走一切,更一定会杀他灭口,连沈疏影和秦茹也难逃毒手。
他没得选。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宁远迅速清理现场血迹,将李老三的尸体扛到后山悬崖边,毫不犹豫地推了下去。
看着尸体消失在深谷中,他瘫坐在雪地里,望着染血的双手,浑身发抖。
可一想到那些人会如何对待他的家人,他眼底的动摇渐渐被坚定取代。
……
清河县下辖十几个村落,漠河村坐落在野兽频出的黑风岭脚下。
平日步行到县城,约莫一个时辰。
晌午时分,清河县最气派的【悦来酒楼】门前,宁远背着粗布盖着的背篓,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食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名店小二快步迎来,脸上挂满热情的笑,“这位小哥,是想用饭还是……”
能在这种地方立足的伙计,眼力见都不一般。
宁远本以为会遭白眼,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周到。
“能换个安静地方说话么?”宁远不想张扬。
店小二瞥了眼他背后的竹篓,心领神会,立即将他引到后院。
“爷,您先喝口茶。”
“不必,”宁远摆手,“东西想尽快出手,你能做主吗?”
“那得看您出什么货,寻常山鸡野兔我能定,若是獐、鹿一类,就得请掌柜的来。”
宁远不再多言,抬手掀开背篓上的粗布。
店小二凑近一看,当看清是两只完整熊掌和一枚硕大熊胆时......
“我的亲娘哎!”
他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爷!您千万留步!我这就去请掌柜!您可一定等着!”
店小二连滚带爬冲上二楼,声音拔高。
“掌柜!快!来了位爷……带着上等山珍。”
10 第10章 直接奔小康了
很快,一位身穿厚实棉袄的老者,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一路小跑冲进了后院。
他定睛一瞧,只见宁远这身猎户打扮,心里顿时有了数。
老者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进屋内。
“小哥,听说你带来的山货不一般,能否让老夫开开眼?”
“可以,”宁远语气平静,不露半分怯意。
他心里清楚,生意场上的较量,从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宁远没有选择去价格更高的集市,就是怕被那些惹不起的势力盯上。
收益固然重要,但安全才是第一位。
在悦来酒楼交易,虽然会被压价,但至少稳妥。
张老板掀开粗布瞥了一眼,迅速盖了回去,眼角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激动,虽然转瞬即逝,却没逃过宁远的眼睛。
“不知小哥想卖个什么价钱?”张老板捋着胡须坐下。
宁远淡淡一笑。
“货虽珍贵,但相信老板您是行家。”
“我今日来,一是想交个朋友,日后有好货第一个想到您;二来,我也听猎户朋友们常说,悦来酒楼是清河县最公道的地方。”
他故意不报价,实则自己也不清楚行情。
他先说交朋友,又暗示还有后续合作,是想表达诚意。
提及认识其他猎户,则是委婉地告诉对方,行情我懂,别想蒙我。
张老板闻言笑道:
“小哥如此信任,老夫怎能让你吃亏。最近生意虽不好做,但这熊掌来得正是时候,县长老爷的老母亲即将八十大寿,这熊掌可是上等贺礼。”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七十两,如何?”
宁远放在腿上的手猛地一紧。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七十两?!
他原本预估能卖十五两就心满意足了。
难道自己低估了熊掌的价值?还是这世道,熊掌竟金贵至此?
宁远按捺住激动,故作淡然,“老板,我带着诚意来,您这价钱,是真心想交朋友吗?”
张老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虽然很快掩饰过去,却被宁远精准捕捉。
宁远暗自庆幸,幸好没有一口答应,看来价格还有余地。
“小哥有所不知,近来生意确实艰难,”张老板一副诚恳模样,“这样吧,八十五两,外加两石精米,如何?”
宁远暗自盘算,两石就是两百斤精米,媳妇身子弱,正好需要补补。
这添头,倒是贴心。
他起身拱手,“还未请教老板高姓大名?”
“老夫张权贵,”见宁远应下,张老板眼中放光,立刻命人取来八十五两银子,并将两石精米搬到后院。
“小哥若不便,我可派伙计帮你送回去。
日后若有好货,随时来找我,我会请伙计亲自去取,之后在我酒楼结账如何?”
这正合宁远心意。
揣着这么多银子走回去,实在不踏实,那两百斤米他也扛不动。
况且,他此次前来,本就存了处理那三百多斤熊肉的心思。
“不瞒张老板,山里确实还有些黑瞎子肉,若您方便,可否派几个力气大的伙计帮我一并运来?”
有生意上门,张权贵岂会拒绝。
县长三日后要大摆寿宴,正愁肉食来源,这熊肉可是难得的滋补之物。
他满口答应,并承诺必定给出最高价。
于是,宁远在十多名酒楼伙计以及护院仆人保护下,浩浩荡荡地返回漠河村。
人马刚一进村,就引来了村民的围观,与面黄肌瘦的村民相比,这些伙计虽衣着朴素,却显得精神饱满,形成了鲜明对比。
“宁远这是惹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跟着?”村民们远远躲开,生怕惹祸上身。
天色将晚,正在烧水的沈疏影和秦茹听到外面刘寡妇的喊声。
“疏影,快出来看看吧,你家男人可能闯祸了!”
沈疏影急忙出门,听刘寡妇说宁远被十多个男人“押”回村,脸色瞬间惨白。
难道夫君才老实三天,就又原形毕露了?
她的心直往下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宁远兴奋的喊声。
“媳妇儿,快把米缸腾出来,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夫君,你这是……”沈疏影看着眼前这阵仗,声音发抖。
宁远拉起她的手,笑道,“瞎想什么,你看这是什么?”他打开一个袋子,露出白花花的精米。
沈疏影、秦茹和刘寡妇凑近一看,全都惊呆了。
“天啊,夫君,这么多精米……哪来的?”沈疏影感觉一阵眩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漠河村,能吃上糙米已是不易,这等精细的白米,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宁远解释道,“那天打的黑瞎子,我只带了个后腿回来,大部分肉都藏在山里。”
“这些是悦来酒楼张老板用米换的,剩下的肉,咱们留一些,其余都卖了换钱。”
至于自己赚来的八十五两他不敢声张,怕引起村里人的妒忌。
“宁猎户,”这时,一位护卫头领模样的汉子上前道。
“精米我们帮您搬进屋,您看天色不早,那批熊肉……能否尽快带我们进山去取?”
宁远点头,“好,这就上山。”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宁远竟有如此运气,打到了一整头黑瞎子,换回了这么多精米。
这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村。
进山前,护卫头领低声吩咐手下,“你们几个,好生守着宁猎户家,别让这群刁民乱来。”
“是!”几名伙计齐声应道。
宁远暗自点头,这张老板做事确实周到,连这都考虑到了。
一行人很快抵达黑风岭的山洞。
护卫头领示意手下清理洞口,片刻后,二百七十多斤熊肉被尽数搬出,只留下宁远自家要吃的三十斤和珍贵的熊皮、熊筋。
“宁猎户,这二百七十六斤肉,折合六十五两。您日后到县城,张老板自会结清,您看如何?”护卫头领说道。
“没问题。”
宁远爽快答应。
悦来酒楼的信誉,周边村子都有耳闻,他信得过。
头领将宁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宁猎户,恕我多嘴,这肉若拉到集市,价钱至少翻倍……您真不心疼?”
宁远淡然一笑,“集市价高,但我无人无势,纵有千金,只怕有命赚没命花。”
头领闻言,不禁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和定力。
回到村里,宁远家门前已围满了人。
当一筐筐熊肉被抬出来时,人群中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猛然炸响。
“宁远!我三弟在哪儿!”
“你把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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