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弃女,从修仙界回来了

毒蘑菇 · 幻想言情

复制口令,打开百度网盘APP,免费阅读完整版

qqTNPwmqLnwz
侯府弃女,从修仙界回来了

书籍信息

作者毒蘑菇
分类女频 · 幻想言情
类型仙侠幻情
版权方zongheng.com
古色古香
正版授权内容
免费阅读
手机端阅读

试读内容

1 第1章 大乘归来

“……张员外前儿个那十三房没了,正好拿那贱皮子顶上,换点银子给咱金孙娶媳妇!”是林老太的声音。

林老爷子沉默片刻,烟袋锅在桌脚磕了磕。“就按你说的办。”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是卖死契。再送进张府。”

“还是老头子你想的周到!”林老太的声音因兴奋而尖利,“这样就不用担心大丫那边败露!趁她病卖她命!我这就去找王婆子来领人!”

林老太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黑暗中,林斩月缓缓睁开眼,看向昏暗逼仄简陋的屋子,记忆涌上心头……

她林斩月,修仙界大乘第一人,没想到却因为心魔渡劫失败,又回到了前一世。

她是侯府嫡女,出生就被侯府奶娘掉包,扔在林家当牛做马,还被卖成贱婢,受尽摧残。

侯府假千金想要让她替婚时,林斩月才被接回侯府。

当她满怀希望和憧憬回到京都,幻想着父母疼爱,亲人关怀。

却失望的发现,所有人都只宠爱那个替她享受了十三年荣华富贵的假女,对她爱答不理。

嫌弃她没有规矩教养,举止粗俗,还将她软禁在一个下人的院子里。

厨房捧高踩低,觉得她身份低微,给她的饭菜都是残羹剩饭,还有泔水。

换洗的衣服竟都是丫鬟换下来不穿的旧衣服。

唯一一套新衣还是她在嫁给与假千金有着婚约的承恩侯世子当天的那一身红衣,只为了不落侯府脸面。

而她嫁入承恩侯府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转向另外一个牢笼……

直到她死,才知道原来这方世界不过是一个小说世界,而那个侯府假女,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宠儿,而她不过是对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死后她魂入修仙界,修至大乘,却因这刻骨心魔,终是没能渡过那最后一劫……

林斩月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腐朽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丝极淡的、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在她眸中一闪而逝。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这具瘦弱不堪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天道宠儿……么?”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谁能抵得住她这修仙界大乘第一人。

林斩月站起时微微有些头晕,林家长期缺衣少食,她便养出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这里是她屈辱的开端,被卖是她心魔的起点,所以她必须要在此打破心魔!

正厅里,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将林老爷子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他“吧嗒吧嗒”抽烟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浑浊的老眼懒懒一瞥,见是林斩月,眉头立刻嫌恶地皱起,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呵斥道:“贱皮子起来了?还不赶紧去做饭!伫在这儿做啥子,小心你奶回来削你!”

往常,这呵斥足以让原身瞬间服从。

然而,林斩月只是静静站着,那双原本怯懦麻木的眸子里,此刻沉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无澜,却透着一股让林老爷子莫名心头发毛的寒意。

“看啥看?皮痒了是不是?”林老爷子被看得不自在,扬起手中的烟袋锅作势要打。

可就在那铜烟锅即将落到林斩月头上时,林斩月动了。

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快得带起一道残影,精准地抓住了林老爷子干瘦的手腕。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响起。

“啊——!”林老爷子愣了一瞬,随即杀猪般的惨嚎才冲破喉咙。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仿佛变了个人的孙女,这还是他那个怯懦的孙女?

“你…你这贱……”他张嘴欲骂。

林斩月手腕微微用力,将他往前一拽,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看似轻描淡写地在他胸前、腋下、腰侧几点。

林老爷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泥般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口不能言,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攒刺,痛得他眼球暴突,面容扭曲,却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

林斩月俯视着地上因极致痛苦而蜷缩成一团的老者,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十三年的虐待,卖她入火坑的绝情,这点痛苦,连利息都算不上。

她将人扔在角落,转身走向院角那用破篱笆围起来的鸡窝。

林家唯一的那只老母鸡,正缩在角落里打盹。

林斩月伸手,精准地捏住鸡脖子,稍一用力,“咯”的一声轻响,母鸡连挣扎都未曾,便没了声息。

她提着尚带余温的母鸡,走到灶台边。动作麻利地烧水、褪毛、开膛破肚。

那双在修仙界捏过法诀、握过神兵的手,做起这些凡俗琐事,依旧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只是眼神始终淡漠。

她将清理干净的母鸡整个放入锅中,添上水,又从院墙角落挖出几株看似杂草、实则蕴涵微弱灵气的植株——这是她刚才感知到的,此界虽灵气稀薄,但一些最基础的草药还是有的——洗净后一并扔进锅里,盖上锅盖,升起灶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安静地坐在灶前,添着柴火,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制服林老爷子、捏死母鸡的人不是她。

锅里渐渐响起“咕嘟咕嘟”的声音,水开了,浓郁的香气开始从锅盖边缘溢出,弥漫在整个小院。

这香气对于这具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身体,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林斩月面无表情,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地上,林老爷子在极致的痛苦中,闻着那勾魂摄魄的肉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只是他身子无法挪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斩月将整只鸡都吃进肚子。

林斩月吃完了鸡肉,又喝了汤,这才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

她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双腿盘坐,打坐调息起来。

她细细的感受着周遭的木灵气波动,牵引着部分灵力冲击着自己破败的身体。

一刻钟后,她感受到身体已经引气入体,她睁开眼眸长舒一口气。

这身体和她前世一般,还是水木双灵根,就是底子不太好,一刻钟才引气入体。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三人的脚步声……

2 第2章 反卖

林老太冲进屋内,一眼就看见林老头瘫在墙角,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让她心头一紧:“老头子,你这是咋了?”

林老头一见老伴,顿时来了精神,指着厨房方向哭诉:“那贱皮子打我!”

林老太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笤帚就冲向厨房,唾沫星子飞溅:“林大丫,给老娘滚出来!你个不孝的东西,吃老娘的住老娘的,不孝敬长辈就算了,还敢打你爷!今天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她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污言秽语在院子里回荡。

王婆子眯着眼打量从厨房走出来的林斩月,眉头越皱越紧——这丫头不过十来岁,干瘦得像根柴火,浑身脏兮兮的。

张员外喜欢的是有料的,这身板得养多久才能送过去?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她正想对着林老太说千万别将人给打残了。

却见那扫帚在半空中被一只纤弱的手稳稳攥住。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林斩月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扫帚应声断成两截。

“你、你不是林大丫!你是谁?”林老太吓得后退两步。

林斩月冷笑一声:“我不是林大丫是谁?被你们蒙骗十三年,现在还想把我卖给张员外那个老东西做十四房?”

“你孙女在侯府享受荣华富贵,你们却把我当牛做马,真不怕遭报应?”

“你、你全都知道了?”林老太惊恐万状,肥硕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

林斩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肥厚的肚子上,接着一套行云流水的拆筋错骨手。

为了避免林老太鬼哭狼嚎,她先卸了林老太的下巴,又在要害处补了几脚,这才冷冷看向屋内的三人。

王婆子看得心惊肉跳。这丫头下手之狠辣,连她身边的打手都自愧不如。今天怕是白跑一趟了……

“你们的家事自己处理吧,婆子我先走了。”王婆子说着就要溜。

“慢着!”林斩月闪身挡住去路。

王婆子强装镇定:“小姑娘,我劝你想清楚。婆子我在林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就算我白跑一趟,你们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怎么能让您白跑呢?”林斩月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这不还有两个人可以带走吗?”

她指向林老头和林老太:“这两人不过四十出头,算是壮劳力,转手应该能赚一笔。”

“你!”林老头刚要骂人,就被林斩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再废话,我不介意也卸了你的下巴。”

林老头顿时噤若寒蝉。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林斩月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将两人卖成了死契。

她“好心”地帮两人接回关节,又“贴心”地用抹布堵住他们的嘴,将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人交给王婆子。

“王婶子,除了阿爷阿奶,我还有弟弟妹妹。明天您再来一趟,把他们也带走。我爷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弟弟妹妹去大户人家吃香喝辣。”

“不!!!”林老太在内心疯狂呐喊。他们还指望孙女飞黄腾达后跟着享福,怎么能沦为贱籍?!

还有他们的金孙,怎么能被带走?

只是她们手脚被捆,嘴上又被塞着布子,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林老太憎恨的看向林斩月,都是这个扫把星,才害的他们林家如此,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王婆子一走,林家院子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林斩月站在院中,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个她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这里承载着她所有的痛苦回忆——林越把她当作出气筒,动不动就拳打脚踢;林雪则总是躲在暗处,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她。

记得去年寒冬,林越故意将她推进结冰的水缸,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哈哈大笑。而林雪则假惺惺地递来一件破旧棉衣,转头却向林老太告状,说是林斩月偷了她的东西。

这些记忆如同淬毒的匕首,一次次刺穿她的心。

“等着吧,这一切该还了。”林斩月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越和林雪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从学堂回来的倨傲。

“阿爷阿奶?我们回来了!”林雪娇声喊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两人这才注意到站在院子中央的林斩月。林越当即皱起眉头,语气恶劣:“林大丫,你聋了吗?没看见我们回来了?还不快过来给本少爷拿书包!”

林斩月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这是什么眼神?”林越被她看得发毛,恼羞成怒地将书包狠狠砸向她,“信不信我告诉你奶,让她扒了你的皮!”

书包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林斩月轻轻侧身避开。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林越,他挽起袖子冲上来:“贱人,今天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他伸手就要揪林斩月的头发,却在中途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你!”林越震惊地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林斩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家谁做主?很快你就知道了。”

她抬脚狠狠踹向林越的腿窝,伴随着一声惨叫,这个向来嚣张的少年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倒在地。

“啊!你竟敢——”林越的话还没说完,林斩月已经左右开弓,两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林雪见状吓得转身就要跑,却被林斩月一个箭步追上,像拎小鸡一样揪住后领。

“姐姐,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林雪哭着求饶,那双曾经充满恶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

林斩月却丝毫不为所动:“现在知道叫姐姐了?当初把我推进柴房挨饿受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姐姐?”

她利落地卸了二人的下巴,防止他们哭喊,又在他们腿上各补了一脚。考虑到还要卖个好价钱,她控制了力道,确保他们疼痛难忍却又不会致残。

将两人拖进柴房捆好后,林斩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人,她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快意。

“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晚吧,明天你们就能‘享福’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婆子准时上门。看到林越和林雪虽然狼狈,但模样周正、年纪正好,当即爽快地掏出五十两银子,签了死契将人带走。

临走前,林越死死瞪着林斩月,眼中满是怨毒。林雪则哭成了泪人,不住地回头,似乎还想求饶。

林斩月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身回到空荡荡的林家,开始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在林老太的床底暗格中,她又翻出一百二十六两银子。加上之前所得,现在她手头共有一百九十六两银子。

这笔钱足够她暂时无忧。但林斩月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京都侯府大约三个月后会来接她替嫁。

在这之前,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收拾好包袱,带上干粮,林斩月毫不犹豫地向后山走去。那里人迹罕至,正是修炼的好去处。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3 第3章 拒绝回府

深山老林,枝叶遮天蔽日。脚下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陷下去一个浅坑。

她专拣人迹罕至处走,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涧停下,盘膝打坐。

此地的灵气虽比林家略好些,可与真正的修真界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还是太慢……”林斩月蹙紧眉头,心口像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那些害她性命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正凝神间,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混在草木与泥土的气息里,格外突兀。

她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循着气味摸过去。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令她瞳孔微缩。

一个男人倚坐在巨岩背后,衣衫尽碎,浸满深褐色的血污。他脸色惨白,双唇干裂,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他身旁落着一枚墨玉玉佩,上刻繁复云纹,质地莹润,绝非凡品。

林斩月脚步一顿。这玉佩似乎蕴着几分灵气……与其在这稀薄的灵气中苦修,不如借它一用?

就当是他临终前做件善事吧,她保证会替他收尸。

况且,即便她不用,这玉佩早晚也会落入他人之手。

不再犹豫,林斩月拾起玉佩,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一刻钟后,玉佩中的灵气被吸纳殆尽,墨玉失了光泽,变得平平无奇。

林斩月收功起身,走到男人身旁,正欲给男人收尸,却忽然察觉——他竟有了微弱的呼吸。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即便形容狼狈,也难掩那份俊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黯淡的玉佩。

“算你走运。”既然用了人家的东西,总不好见死不救。

她是水木双灵根,救治凡人,不算难事。

仔细检查之下,他身上的伤口虽深,却并非致命元凶。真正凶险的,是藏在他体内的一只蛊虫,正蠢蠢欲动。

难怪先前会误以为他死了,想必是这虫子在作祟。

“麻烦。”她低斥一声,手上却利落起来。

撕下里衣干净的布条,用随身清水小心冲洗伤口。随后咬破指尖,将蕴着灵力的血珠缓缓滴落。

那蛊虫似被血中灵气吸引,顿时躁动起来。男人手臂上鼓起一个包块,顺着血脉游向伤口。

终于,蛊虫破体而出,直扑她指尖而来!

却在半空中被一道灵力击中,跌落在地,扭动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番忙碌,她已满头是汗。

见他唇瓣干裂,又小心掰开他的嘴,滴了些清水进去。

夜色渐浓,山风转寒。林斩月生起一小堆篝火,坐在他对面,一边运转功法,一边警戒四周。

后半夜,男人发起了高热,身体微颤,无意识地发出压抑的呻吟。

林斩月拧眉,只得继续用灵力为他疏导。

天光微亮时,他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下来。

林斩月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

她蓦然回头,正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眼。

那双眼深邃如寒潭,初醒时的迷茫一闪而过,旋即化作锐利的审视,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牢牢锁在她身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伤后的虚弱,却不减威严。

“路过。看你没死透,顺手救了。”林斩月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草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男人目光扫过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又瞥见地上蛊虫的残骸,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

“用不着。”林斩月打断他,看了眼那块失去灵气的玉佩,“能动了就自己想办法吧,我走了。”

她转身欲走。

“且慢。”男人唤住她,拾起那枚云纹玉佩递来,“此物……权作信物。日后姑娘若遇难处,可凭它至京都……”

林斩月瞥了眼玉佩,有些无语,但还是伸手接过。

“救你是顺手,不想惹麻烦。这玉佩我收下,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干脆利落。

男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兴味。这乡野之地,竟有这般女子?

林斩月回到林家小院时,已是午后。

还未进门,便见院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一辆镶着金边、气派非凡的马车堵在门口,几名身着绸衫、眼高于顶的下人如门神般杵着。

一个管事嬷嬷正用雪白帕子掩着鼻子,眉头紧皱地打量眼前这破败院落:

“就是这儿?”她已许久未见过如此寒酸脏乱的地方了。

林斩月拨开人群,径直走入,声音冷得像山涧里的石头:

“你们是谁?”

那嬷嬷闻声转头,上下打量她。

这丫头一身粗布衣裳,身形瘦削,腰杆却挺得笔直。尤其那双眼睛,亮得慑人,简直与侯爷如出一辙。

她心头莫名一紧,放下帕子,挤出一丝假笑:“您便是林斩月姑娘吧?老奴是永宁侯府的二管事,奉老夫人之命,接四小姐回府。这些年,委屈您了。”

“回府?四姑娘?”林斩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既然连我的身份都不愿认,又何必来接我?”

林瑶那个假女成了侯府三小姐,她这个正经嫡女,倒成了别人口中的“四姑娘”,还不知要被记在哪一房名下。可笑,上一世她那亲生母亲,压根就没想认她。

侯府自然要回,却绝不是这般回去!

嬷嬷脸色一沉:“小姐这话说的……您回去便是锦衣玉食,该高兴才是!”

“高兴?”林斩月冷笑,“怕是林瑶最高兴吧?她不愿嫁承恩侯府那个病秧子,这才想起我来了?”

“放肆!”管事尖声斥道,“瑶姑娘的婚事也是你能编排的?!接您回府是天大的恩情,您该感激瑶姑娘才是!”

“恩情?”林斩月向前一步,随手捞起一根粗棍,双手一掰,那木棍就断成四截,惊得那嬷嬷与仆从心底一寒,下意识退了半步。

她目光如冰,直刺对方:“别以为我是软柿子,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想让我回府,就让她亲自来接!”

说罢,转身向屋内走去。

林斩月看得分明,这群仆从对她没有半分尊重,只有轻视与鄙夷。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听得“砰”的一声,房门已被重重关上。

4 第4章 信物被卖

桂嬷嬷盯着紧闭的木门,眼神阴鸷。

果然是乡下养出来的泥腿子,半点规矩都不懂。

粗鄙!简直粗鄙至极!

老夫人下了死令,今日必须将四姑娘接回府。可眼下这情形,怕是带不走了。

也罢,回去如实禀报便是。四姑娘自己不肯回府,她顶多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原以为是趟轻松差事,谁料这村姑竟敢拒绝侯府的召唤。

既然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她心狠!

一群人声势浩大地来,又声势浩大地离去。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不解为何林家老小今日全无踪影。

但各人自扫门前雪,众人很快便散去了。

林斩月没有在林家久留,洗漱一番,拿着包裹就去了镇上。

她在成衣铺换了身棉布衣裳,又备了两套换洗。随后走进镇上最大的酒楼饱餐一顿。

茶足饭饱后,她摩挲着怀中失去灵力的墨玉玉佩,起身朝玉器铺子走去。

这玉佩如今唯一的价值,就是换些银两。

京都林府的人比前世早来了一个月,想必不出两月还会再来。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不知不觉间,林斩月已经迈入玉器铺子。

“姑娘想看看什么?”琳琅阁管事迎上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虽是一身棉布衣裳,但这通身气度不容小觑。

林斩月摇头,直接掏出玉佩:“收这个么?”

陆管事双手接过玉佩,待看清纹样时,瞳孔骤缩。

这、这不是主子的贴身信物?怎会在这姑娘手中?

“姑娘,”他强压震惊,“此玉质地绝佳,不知姑娘从何处得来?”

“你们收东西还要查来历?”林斩月挑眉。

“姑娘误会了。实在是此物贵重,怕惹来麻烦,这才多嘴一问。”

林斩月见他神色有异,心知这玉佩怕是烫手山芋,伸手便要取回:“那不卖了。”

“且慢!”陆管事急忙阻拦,恰在此时小厮匆匆来报:“主子回来了!”

他心念电转,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姑娘稍坐,价钱还得我们东家定夺。富顺,看茶!”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陆管事去而复返,捧着厚厚一叠银票:“姑娘,五千两,请收好。”

林斩月眉头微挑,这玉值钱她略有耳闻,但是这般值钱,估计这背后老板是个傻的!

不过钱货两清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推辞。

林斩月离开,阁楼雅间二楼的窗口处,男人目光深邃的看向林斩月的背影,手中的玉佩被他幽幽攥紧。

他轻嗤一声,没有想到这般重要的物件,对方竟然会拿来只换五千两银子。

“暗七,查。”他薄唇轻启,“我要她全部底细。”

“是。”

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

三日后,暗七回来复命。

萧衍看着手中的讯息,眉头紧锁。

永宁侯府的三姑娘是个冒牌货,救了他这个农女才是永宁侯府的三姑娘?

而且这三姑娘自小怯懦胆小,受尽林家欺辱,原本是要被卖。

可对方不知为何性情大变,反而将林家老小反卖给人牙子。

还有对方在山上时救他的那出神入化的医术……

一切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可按照村民讲述,林斩月还是那个林斩月,只是本事变了……

啧啧啧……越来越有意思了!

要是有可能,他还想要在林镇在多待些时日,可惜了,那边已经催促他了。

他们京都再见了,小姑娘,可别让他等太久哦!

山林深处,林斩月掌心托着一粒种子。绿光流转间,种子迅速抽芽生长,不过一刻钟便成参天大树。

筑基已成。

对付凡人,绰绰有余了。

是时候下山了。

当她再次回到林家小院,只见后院灵植生机勃勃,与破败的屋舍形成鲜明对比。

素手轻抚灵植,碧色灵力如溪流般汇入体内,满园生机瞬息枯萎。

枯荣一念,生死轮回。

她满足地轻叹。

咔咔咔,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姑娘,夫人让老奴来接姑娘回府!”屋外传来桂嬷嬷的声音。

林斩月勾唇,起身走向屋外。

永宁侯府换了一拨人,之前回去的那一拨,因为办事不利,已经被侯夫人指派到了庄子上。

桂嬷嬷被罚了俸禄,又立了军令状,一定要将林斩月接回去。

至于林斩月提的要求,他们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啃泥巴长大的农女,也配她侯夫人亲自来接?

能让对方回侯府过金尊玉贵的日子,已经是对对方天大的恩赐,想必晾了对方一个月,也该知道收敛性子,尽快回府了!

如今众人站在破败的林家屋外,等着林斩月出来。

他们都在猜测,这林斩月会生出一副什么样子,会不会如他们所见的其他村民一般又黑又丑?

听桂嬷嬷说,那姑娘除了一双眼睛像侯爷,其他当真是一言难尽……

“吱呀——”

木门开启。

一道清冷身影逆光而立。

少女面容绝艳,气质出尘,冰刃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桂嬷嬷的脸上。

“桂嬷嬷”她声音清凌,不带丝毫温度:“看来侯夫人是没将我的话听进去。”

桂嬷嬷强自镇定,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四姑娘说的哪里话,夫人并非不愿接您,实在是夫人因思念姑娘成疾,这几日卧病在床,受不得舟车劳顿,想必姑娘是会体谅夫人的?”

没想到几日不见,这老婆子竟是长了些脑子。

不过无妨,她们来的正是时候,她正想要去永宁侯府会一会呢……

“既如此,劳烦嬷嬷稍等片刻。”

林斩月收拾了行囊,也没有让桂嬷嬷多等,便起身上了马车。

桂嬷嬷轻呼一口气,当真怕这粗鄙丫头再生事端。

林斩月刚踏上马车,眉头便是一蹙。这车厢外观华丽,内里却简陋不堪,座椅松动,车壁单薄。

侯府这些人,果然死性不改。

她拎着包袱利落地跳下车,目光扫过后面那辆略显朴素的马车,小手一指:“我要坐那辆。”

桂嬷嬷正要上车的身影一顿:“这怎么行?”她急忙找补,“您可是主子,怎能坐下人的马车?”

“下人坐的马车,”林斩月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眼前的华盖车,“也比这中看不中用的结实。”

她不等桂嬷嬷反应,径直走向后车。车夫不知所措地看向桂嬷嬷,见她脸色铁青却不敢阻拦,只得让开。

林斩月掀开车帘,只见车内虽陈设简单,但座椅牢固,空间宽敞。她满意地坐下,将包袱放在身侧。

桂嬷嬷咬碎银牙,却不敢再得罪这位性情大变的四姑娘。想起临行前夫人的叮嘱,她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既然姑娘喜欢,那就依您。”

车队终于启程。

后车果然比前车平稳许多。林斩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忽然,她耳尖微动,捕捉到前车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

那不是寻常的颠簸声,而是……

就在此时,前面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伴随着马匹惊恐的嘶鸣,整个车厢向一侧倾斜!

她冷眼看着那辆马车轰然侧翻,车轮竟从车轴上脱落,滚出老远。

这绝不是意外。

桂嬷嬷和两个婢女从马车上摔倒在一旁,身上脸上都带着划伤,很是狼狈

林斩月目光落在滚落的车轮上——那断裂处平整得可疑。

“嬷嬷还是查查,这车轮是怎么断的。”她轻声道,语气却冷得像冰,“看来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到京都呢。”

5 第5章 杀机乍现

“那我可要快些回府了!”林斩月嘴角微勾,看向桂嬷嬷。

木屑深深的嵌入到对方的手心里,殷红的鲜血顺着掌心流了下来,简直是狼狈至极……

桂嬷嬷心惊的看向林斩月,这马车是专门为四小姐准备的,可对方却完美躲避了……

“让姑娘受惊了!”桂嬷嬷强压着心头的惊悸,起身对着林斩月说道,试图维持表面的恭敬,心底却已翻江倒海。

这绝非巧合,四姑娘是早就看穿了这陷阱!

林斩月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峭的弧度。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桂嬷嬷身侧那个低眉顺眼、名唤小夭的丫鬟。就是她,鬼鬼祟祟靠近车轴,动作麻利地做了手脚。

“惊?”林斩月轻笑一声,那笑声如碎玉敲冰,带着渗骨的寒意,“惊得怕是别人!”

话音未落,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抬。

霎时间,林间无端起了一阵微风,卷起地上一枚枯黄的纤细竹叶。

那竹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金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而去——

“嗤!”

极轻微的一声响。

小夭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下意识想抬手捂住喉咙,那里正渗出一点嫣红,却连一声短促的呼救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桂嬷嬷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得分明,四小姐只是动了动手指!一片轻飘飘的竹叶,在她手中,竟成了夺人性命的利剑!

小夭就这样没了……

小夭会对马车动手脚,一定是三姑娘指使的,怕是三姑娘想要让四姑娘受点教训,长点记性。

可四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一直待在后面的马车里,从未靠近这辆马车!

难道她真有未卜先知之能,或是……耳聪目明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桂嬷嬷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位从乡野接回来的四小姐,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个深不可测、杀伐果断的煞星!

林斩月看也没看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她目光平静地转向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桂嬷嬷,语气淡漠如初:

“清理干净。”她顿了顿,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嬷嬷,你说,下一个不懂规矩、胆敢以下犯上的,会是谁呢?”

桂嬷嬷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连忙颤声应道:“是、是!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她再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指挥着其他早已吓傻的仆从,“快!快把这里收拾了!惊了姑娘的车驾,死有余辜!把、把尸体处理掉!”

仆从们手忙脚乱地将小夭的尸身拖走,看向林斩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林斩月不再多言,拎着自己简单的行囊,径直走向后面那辆完好的、原本给下人准备的马车,姿态从容地坐了进去。

“回府。”

清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不容置疑。

桂嬷嬷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连声催促车队重新整装出发。

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再无人敢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四小姐有半分不敬。

车轮再次滚动,驶向那座繁华却暗流汹涌的京都,驶向那个等待着她的永宁侯府。

林斩月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灵力流转的微热。

杀鸡儆猴,效果看来不错。

侯府里的牛鬼蛇神,她倒要看看,还有多少手段等着她。

她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一路再无风波,众人因小夭之事不敢再生事端。五日后,终于抵达京都永宁侯府。

前世,林斩月还不是林斩月。

“林斩月”这个名字,是她入修仙界后,师尊知晓她前尘往事,特意为她取的。

回侯府前,她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只有个“林大丫”的称呼。

当年她被接回侯府,是被要求从角门偷偷进去的——永宁侯府生怕别人知道林大丫的存在,视她为侯府耻辱。

入府后,他们随意安给她一个庶女身份,为了不堕侯府脸面,才起了个“月”字,叫她林月。

为斩断前尘,师尊为她取名林斩月。可谁料,她终究没能斩断,在飞升劫时因心魔一念,被天雷劈回前尘!

这一世,她大乘归来!

欠她的,百倍偿还!害她的,神魂俱灭!

那个抢她身份、被世界偏爱的“女主”?

林斩月笑了:你的天命,我斩定了!

桂嬷嬷看着她森然的笑容,心头突突直跳,涌起不祥预感。

“姑娘,老奴先去通传一声,您稍候片刻!”桂嬷嬷生怕林斩月直接闯正门,那样夫人定会责罚自己。

为今之计,还是先通报为妙。

林斩月似笑非笑地瞥了桂嬷嬷一眼,微微颔首。

唱戏嘛,总要唱得久些才精彩。此刻,林瑶怕是已经与三皇子滚作一团了吧?为了让林瑶顺利成为三皇子妃,永宁侯府真是煞费苦心。

圣上有六子,大皇子身患异症,二皇子夭折,三皇子是最有希望的储君人选。永宁侯府所图甚大,此刻绝不容许林瑶的名声有半点污点。

可惜啊,她是林斩月,再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林大丫了……

等了半晌,见四周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林斩月突然掩面,泫然欲泣。

“这位姑娘,你怎么哭了?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大娘给你想想办法!”一个妇人急切询问。侯府的热闹,可不是天天都能看的。

林斩月抽了抽鼻子,纤弱肩膀轻轻颤抖,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了看妇人,又环视四周,咬了咬唇,哽咽道:“这话本不该说的,可我心中实在难过……大娘,您帮我想想,我该如何是好……”

6 第6章 兄妹断义

就在围观人群议论纷纷时,一双手猛地搂住了林斩月的肩膀。

抬眸看去,只见一位面生的妇人正满脸“同情”地看着她。

林斩月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闺女,别怕!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妇人嗓音洪亮,刻意让周遭所有人都能听见,“我们街坊邻居都为你撑腰!再不济,还有青天大老爷!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林斩月眼底掠过一丝冷嘲,面上却瞬间染上凄楚,声音带着微颤:“母亲生我一场,我却阴差阳错流落在外,至今未能尽孝……听闻母亲因此忧虑成疾,我心中万分愧疚。桂嬷嬷已进去通传许久,却迟迟没有消息,莫非……莫非母亲她病情加重了?”

这话信息量极大,人群瞬间哗然!

一位大婶猛地反应过来,尖声道:“抱错了?永宁侯夫人当年正是在江南生下三姑娘!难不成你才是真千金?那府里那位名满京城的瑶姑娘……岂不是个冒牌货?!”

“轰——”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永宁侯府三姑娘林瑶才貌双绝,更是三皇子青眼有加的心上人!若她是个假货……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与门外的沸腾相比,侯府内院却是一派诡异的“平静”。

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那个乡下养大的真千金回来了!”

“乡下地方,日日干农活,怕是晒得跟黑炭一样,粗鄙不堪!”

“夫人就是心善,这种女儿接回来作甚?平白辱没了门楣!”

“嘘!小声点!我听说那位脾气大得很,之前还使性子不肯回来呢……”

“怕什么?没见夫人正陪着三姑娘用膳,故意晾着那位吗?一个乡下丫头,想进侯府的门?做梦!”

桂嬷嬷急得额头冒汗,她可是见识过门外那位的厉害!可看着夫人浑不在意的模样,她心里警铃大作。

“夫人,四姑娘还在府外等着……”

“等着便等着。”侯夫人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当初不是清高,不愿回来么?那就让她再等一个时辰,然后从角门带进来。”

她就是要磨磨这野丫头的锐气!

就在这时,一个门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夫人!大事不好了!夫人!”

桂嬷嬷厉声呵斥:“慌什么!成何体统!”

门房噗通跪下,声音发抖:“夫人!外面……外面现在都在传,说三姑娘不是您的亲生骨肉!说三姑娘才是那个农女!”

“什么!?”侯夫人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优雅用膳的林瑶,强压怒火:“瑶儿莫怕,母亲倒要看看,是哪个杀才敢败坏你的名声!”

说完,她带着嬷嬷,风风火火地朝外走去。

桂嬷嬷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三姑娘,心中暗赞,可一想到门外那个煞星,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府门外,永宁侯府二公子林栎成刚回府,便瞧见了这水泄不通的景象,以及人群中那道纤弱的身影。

他挤进人群,恰好听到林斩月“情真意切”的话语,顿时火冒三丈!

“哪里来的村妇!竟敢在此败坏我三妹妹的名声!”他上前一步,指着林斩月的鼻子怒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攀诬侯府千金!”

林斩月抬头,看清来人容貌——正是她的“好二哥”林栎成,林瑶最忠实的护花使者。

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母亲……竟未曾告诉二哥真相么?”

她凄然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是,母亲定然是怕二哥得知真相,无法接受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竟是个鸠占鹊巢的农女之身!”

“你闭嘴!不许污蔑瑶儿!”林栎成勃然大怒,想也不想,攥紧拳头便朝林斩月面门砸来!

这一拳,带着劲风,竟是毫不留情!

林斩月心中冷笑,脚下微动,看似惊慌失措地一绊。

“砰!”

在众人惊呼中,那拳头“狠狠”砸在她抬起格挡的胳膊上。

她暗中运转灵力,制造出逼真效果。在旁人看来,只见那纤弱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胳膊上皮开肉绽,鲜血飞溅,重重跌落在地!

“噗——”林斩月张口便吐出一滩鲜血,面如金纸。

她看向林栎成的目光充满了绝望与决绝,声音破碎却坚定:“既然侯府宁愿混淆血脉,也要护着那鸠占鹊巢之人……这侯府,我不回也罢!”

她转而看向身旁那热心的大婶,气若游丝:“婶子,烦劳……送我去医馆……”

“去什么医馆!”大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侯府大门骂道,“这偌大的侯府,连个府医都舍不得给亲生女儿用吗?真是黑了心肝!”

群情激愤,骂声四起!

林斩月惨然摇头,用尽最后力气般,猛地撕下染血的半幅衣袖。

“林栎成!今日你我兄妹之情,便如此袍——”

“嗤啦——!”

布帛应声而断,被她狠狠掷于林栎成脸上!

那染血的断袖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得林栎成脸上火辣辣地疼,他震惊当场——这绝不是普通布料能造成的痛感!

“你……”他刚想辩解自己并未用力,却被激愤的人群死死拦住。

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厉声道:“永宁侯府好大的威风!对亲妹妹当众行凶!本夫人定让夫君参你们一本!”

而林斩月,已在那位大婶的搀扶下,踉跄着离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决绝而凄凉的背影。

今日这场大戏,她倒要看看,林瑶那偷来的嫡女身份,还如何保得住!

侯夫人急匆匆赶到时,只见自家儿子脸上带血,呆立当场,而那个她本想狠狠拿捏的乡下女儿,早已不见踪影。

“哪个天杀伤的伤我儿!成儿,你的脸!”她心疼地尖叫,随即脸色铁青地环顾四周,“林大丫呢?!那个孽障跑哪里去了!”

“侯夫人,不是思女心切病重在身吗?瞧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哪有一丝病样?”

“难不成是瞧不上亲女?”众人窃窃私语,却全数打在侯夫人的脸上,心中对林斩月的不满更甚。

7 第7章 徐家撑腰

徐氏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身为徐家唯一的嫡女,她自幼被父兄捧在手心,嫁入侯府后更是说一不二。

如今竟被那个乡下回来的孽障当众打脸,气得她心口发堵,眼前阵阵发黑。

“林大丫那个孽障呢!让她滚来见我!”她声音尖利,早已失了主母雍容。

在她心里,林瑶才是她精心培养的骄傲。

至于那个从乡下回来的,不过是块不该存在的血肉!

若不是承恩侯府的婚约非要亲生血脉,她宁愿她永远烂在乡下!

“夫人,二少爷……二少爷把四姑娘打伤了,四姑娘被人送去医馆了!”下人战战兢兢地回禀。

“什么?”徐氏拧眉看向脸上带伤的儿子,“成儿,你真动手了?”

林栎成有口难言。他分明没碰到那丫头,脸上却火辣辣地疼。众目睽睽,他百口莫辩。

“打了又如何!”他梗着脖子,“是她先污蔑三妹妹!母亲,你告诉我,三妹妹才是侯府千金,对不对?”

徐氏看着四周探究的目光,把心一横:“当然了!是你四妹妹嫉妒瑶儿,胡说八道!先回府!”

家丑不可外扬,她决不能让这流言坐实。

至于林斩月,既然敢闹,就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济善堂内,林斩月任由药童敷衍地包扎。

陪她来的大婶看不过眼,冲着内室高喊:“陈大夫!这可是永宁侯府的真千金,被她那黑心兄长打得血流不止啊!您快来看看吧!”

内室帘子一动,一位身着玄色劲装、气势凛然的青年迈步而出,正是大将军府长孙徐破军。他本在处理伤口,听得“永宁侯府”、“真千金”几字,立刻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林斩月脸上时,他心头一震——这眉眼,竟与祖母年轻时如出一辙!

“你是……表妹?”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乃徐破军,你母亲是我姑母。”

林斩月羽睫轻颤,看向眼前这位前世为护家族战死沙场的大表哥。

徐家满门忠烈,却因不愿站队三皇子,最终被那对母女牵连,满门覆灭。

按时间算,徐家老大也就是大舅舅,已经遭了三皇子和林瑶的毒手。

三皇子仗着林瑶这个天命穿越女的金手指一步步登顶高位,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徐家满门!

既然徐氏不认她,不顾徐家,那徐家,她来认!徐家的仇,她来报!

“大表哥……”她泪眼朦胧,声音虚弱不堪,“母亲不要我了,她只要那个假女儿……”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徐破军脸色骤变,一把将人扶住,厉声道:“陈大夫!快救我表妹!”

……

一夜之间,京都舆论哗然。

永宁侯府真假千金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更劲爆的是,真千金回府竟被亲兄殴打,当众割袍断义!

翌日早朝,永宁侯便被御史参了一本“治家不严、混淆血脉、虐待亲女”。

永宁侯下朝后,对着徐氏大发雷霆,以“治家无方”为由罚她跪祠堂思过,并严令她今日必须将林斩月接回,以平息非议。

至于接回来如何“管教”,他心中已有计较——这等惹是生非的逆女,定要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而此时,林斩月正安稳地待在徐府。

她的伤早已用灵力治愈,表面上仍作虚弱状。

徐家老太君将她搂在怀里,心疼得老泪纵横:“我苦命的孩子,瞧这瘦的……以后徐家就是你的家,看谁敢欺负你!”

两位舅母和表兄也围在一旁,纷纷给她夹菜,眼中满是真挚的关爱。

这是林斩月两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毫无保留的亲情,鼻尖不禁一酸。

“外祖母,您也吃。”她乖巧地为老太君布菜。

“好,好……”老太君拍着她的手,忽然一阵急咳,脸色涨得通红。

大舅母急忙吩咐:“快请王御医!”

“都是老。毛病了,都是让你那个不争气的娘给气的!”老太君喘着气道。

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悄然渗入肺腑。

老太君只觉得那股憋闷的灼痛瞬间消散,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林斩月垂眸,默默运转灵力,滋养着外祖母亏损的根基。前世老太君因肺痨早逝,这一世,有她在,绝不让悲剧重演!

她抬起头,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外祖母别生气,母亲只是一时被蒙蔽了。我相信,她心里还是疼我的。”

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而已。

“疼你?哼!她怕是只疼那个冒牌货!”

徐婉是徐家老来得女,自小宠爱,嫁人之后更是屡屡贴补。

可没想到她们为了夺权竟然将老大害得一个惨死杀场的结果,这才让她对其彻底寒了心!

再加上知道林瑶竟然并非她徐家血脉,徐婉竟然将这样一个害死了兄长的人宠成心尖,而放着林斩月不顾,就更加生气!

老太君怒气未消,却忽然察觉到身体的异常轻松,她惊讶地看向林斩月:“月儿,你刚才可是用了什么手法?我这胸口竟一点也不闷了!”

“跟着乡下的赤脚郎中学过一些推拿,能让外祖母舒坦些就好。”林斩月轻声应道。

“你简直是老身的福星!”老太君越看越欢喜,从身后嬷嬷那取来一个锦盒:“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斩月依言打开,里面是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宝石流光溢彩,竟蕴含着纯净的灵气。

更让她心惊的是旁边那只血玉镯,触手温润,灵力充沛,绝非凡品。

“喜欢,祖母,阿月好喜欢!”她真心实意地道谢,悬着的心放下几分。

徐家,与林家终究是不同的。

就在这时,下人前来通禀:“老夫人,永宁侯府派人来了,说是要接表小姐回府。”

老太君脸色一沉:“让他们滚!当我徐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接就接?”

“外祖母,”林斩月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还是见见吧……”

她倒要看看,永宁侯府,能为她“准备”怎样的“规矩”。

不回侯府,她又怎能报了前世之仇呢?

徐家正厅,气氛凝重。

永宁侯府的管事林福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颇有些倨傲地站在堂下。

他可是侯爷的心腹,往日里来往高门,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徐老夫人安好。”林福随意拱了拱手,目光便落在了一旁安静坐着的林斩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施舍:“四姑娘,侯爷和夫人开恩,允您回府了。这就跟老奴走吧,府里还有一堆规矩要学,莫要耽搁时辰。”

徐破军眉头一拧,刚要呵斥,却被林斩月一个眼神轻轻拦住。

她端起茶盏,轻轻拨弄浮沫,连眼皮都未抬:“允我回府?我竟不知,回我自己的家,还需旁人‘开恩’?”

8 第8章 回府要求

林斩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林福心头莫名一突。这乡下丫头,怎么和预想中战战兢兢的模样完全不同?

“四姑娘此言差矣,”林福压下不快,皮笑肉不笑,“侯府有侯府的规矩,您流落在外多年,许多事不懂,夫人也是为您好,怕您回去失了礼数,冲撞贵人。”

“规矩?”林斩月终于抬眸,目光清冷,如冰棱划过,“我竟不知,永宁侯府的规矩,是纵容假女鸠占鹊巢,是放任亲子当街殴打亲妹,是让一个下人,在我外祖母面前,对我这个正头主子指手画脚!”

她每说一句,林福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管家,”林斩月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在林福耳边,“你口口声声说规矩,那我问你,奴大欺主,在侯府,是什么规矩?”

林福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老奴……老奴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徐破军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把这不懂尊卑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且慢。”林斩月再次开口,她看向面色铁青的外祖母,柔声道,“外祖母,杀鸡焉用牛刀。既然侯府派了下人来‘请’,那咱们就按‘下人’的规矩来。”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林福面前。明明身形纤弱,那通身的气度却压得林福喘不过气。

“回去告诉永宁侯和夫人,”林斩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想接我回去,可以。”

“第一,我要他们当着全府下人的面,说明我的身份,是永宁侯府正嫡出的三姑娘,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阿猫阿狗。”

“第二,我要林瑶,亲自迎我入府。”

“第三,我要我那好二哥,负荆请罪,从侯府正门至将军府,为他当众行凶,赔罪道歉!”

林福听得目瞪口呆,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四姑娘您这是痴心妄想!”

“不可能?”林斩月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就请回吧。我在外祖母这里,住得甚好。”

她目光扫过林福带来的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婆子,声音陡然转冷:“怎么,林管家还想在徐府动手抢人?”

徐破军一步踏前,周身煞气凛然:“你可以试试!”

林福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带着人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徐府。

永宁侯府内,徐氏听到林福添油加醋的回禀,气得砸了一套最喜欢的官窑茶具。

“反了!反了!那个孽障竟敢如此嚣张!还要成儿负荆请罪!还要瑶儿亲自相迎!”

林瑶在一旁垂泪,楚楚可怜:“母亲,若是姐姐实在容不下我,我……我走便是了,万不能因我让二哥受此屈辱……”

“胡说!你就是我的女儿!”徐氏将她搂入怀中,心疼不已,对林斩月的厌恶更深一层,“她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让她永远待在徐府好了!”

然而,不到半日,新的流言便传遍了京都。

永宁侯府接真千金回府,竟只派了一个嚣张的管事,态度如同施舍。真千金心寒断然拒绝,永宁侯府便就此作罢,对其不闻不问。

同时,市井间开始有人议论,说那假千金林瑶生怕真千金回来夺了自己宠爱,在侯夫人面前哭诉不休,这才导致侯夫人对亲生骨肉如此狠心。

永宁侯下朝回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同僚们看似关心、实则嘲讽的问候,让他如坐针毡。

“你办的好事!”他对着徐氏怒吼,“连个人都接不回来!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看我永宁侯府的笑话!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徐氏委屈道:“侯爷,是那个孽障她提出非分要求……”

“我不管她提什么要求!”永宁侯打断她,“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接回来!风风光光地接回来!再出纰漏,你就去家庙里反省吧!”

徐氏一个激灵,她知道丈夫这次是动了真怒。

她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咬牙道:“好,我亲自去请!我看她敢不敢连我这个亲生母亲都拒之门外!”

一个时辰后,徐氏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徐府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慈母的姿态,递上拜帖,言明要接女儿回家。

然而,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徐府大门才缓缓开启。

出来的却不是林斩月,而是徐破军。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语气冷硬:

“姑母来得不巧,表妹昨日受了惊吓,又感染风寒,刚刚服了药睡下。您,请回吧。”

徐氏看着徐破军那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再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终于明白,那个她弃如敝履的女儿,如今已经是受到徐家的庇护了!

竟然都不让她进徐府!

徐氏铩羽而归,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第二日林栎成负荆请罪从永宁侯府到徐府,走了三条街,才到达徐府门前。

而徐家一早就接到下人禀报,说是林家二公子负荆请罪而来。

徐府两个舅母和一众表哥,知道林斩月要回林府,所以都给了林斩月礼物,老太君更是给了林斩月五千两银票。

林斩月原本想要推辞的,毕竟回了林府,怎么能花徐府的钱呢!

奈何如果不收,老太君就生气,最终林斩月还是收了,礼物也整理了一大箱子,还有大舅母给她准备的衣服,又是两个箱笼。

林栎成来到将军府的时候,林斩月正在给众人泡茶,那茶中有她凝成的灵力水,喝了可以清新凝神,治愈顽疾。

他忍着屈辱对着林斩月俯身行礼说道:“妹妹,是我不对,不该伤了你!我现在请你原谅,你愿意回林府了吗?”

老太君看着外孙,虽是生气,但也有些心疼,林栎成身上有些青红的勒痕,触目惊心。

老太君只得看向林斩月,问道:“月儿,你二哥来接你了,你要如何选择,外祖母都会支持你,你若是不愿意回去,就留在徐家。”

林斩月看了一眼林栎成,也不想让外祖母难做,便对着外祖母说道:“祖母,月儿当然要回去,毕竟侯府才是月儿的家!”

反正回去有的是收拾对方的机会!

9 第9章 初入侯府

永宁侯府的人,来时热闹,走时“风光”!

林栎成盯着身后多出来的两辆马车,以及徐家特意塞过来的一个老嬷嬷和两个丫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摆明了是外祖母不放心林斩月那个村姑,派来监视他们侯府的!

“一个乡下野丫头,也配这么大的排场?”他低声啐了一口,眼神阴鸷,“且让你得意片刻,等进了府,有你好受的!”

马车轱辘,一路疾行回永宁侯府。

府门前,徐氏与林瑶早已等候在此。徐氏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那孽障在众目睽睽之下再闹出什么笑话。

车帘掀开,林斩月踩着脚凳缓缓而下,姿态竟无半分畏缩。

不等她站定,林瑶便红着一双秋水眸子上前,声音哽咽,情真意切:“姐姐总算回来了!知道姐姐在乡下受苦多年,母亲日夜垂泪,伤心不已,姐姐……姐姐可千万要体谅母亲的心啊!”

【来了来了!经典白莲花开场!一顶‘不体谅生母’的大帽子这就扣上了!】

林斩月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声音清脆,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下人都听清:“母亲当真如此心疼我?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母亲只喜欢顶替我享了十三年福的养女,早忘了我这个被换掉的亲生骨肉了呢!”

一语惊起千层浪!

“姐姐!”林瑶脸色唰地一白,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身子摇摇欲坠,“你……你何故如此诛心之言?是瑶儿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吗?”

徐氏见心肝宝贝受此委屈,心都要碎了,对林斩月的厌恶瞬间达到顶点。这个女儿,果然是来讨债的!

“林斩月!”林栎成大步上前,怒声指责,“瑶儿心地善良,主动将三小姐之位让予你,你不知感恩,竟还当众羞辱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眼见冲突再起,徐氏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火气,冷声打断:“够了!都少说两句!斩月,先进府,你祖母还在等着见你。”

她此刻只想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场面关起门来处理。

“是让给我吗?难道我不是侯府的三小姐?那个养女才是!”

林斩月凉凉的瞥了徐氏一眼,一股冷意从徐氏的心间升起。

只是林斩月也并未多留,说了这句话后便从正门往侯府里面走去。

从现在起,她便是永宁侯府的三姑娘。

那个抢了她身份,夺了她气运的林瑶,就等着她的审判吧!

一行人各怀鬼胎,穿过亭台楼阁,来到老夫人所居的寿安堂。

堂内檀香袅袅,永宁侯老夫人林氏端坐上位,一身绛紫色缠枝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持一串佛珠,看似慈眉善目,眼神扫过时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与威严。

她目光落在走在最后的林斩月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就是斩月?快上前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惜。

林斩月依言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斩月给祖母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虚扶一下,叹道,“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真是难为你了。如今回了家,一切都会好的。”

徐氏趁机上前,拿着帕子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母亲说的是,儿媳日后定会好好补偿月儿。”

补偿?是补偿还是算计?

林斩月心中门儿清,面上却低眉顺眼,并不接话。

老夫人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话锋微微一转:“既然回来了,就要守侯府的规矩。你自幼长在乡野,许多事不懂也不怪你。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从明日起,就由她亲自教导你规矩礼仪,务必尽快熟悉,莫要出去丢了我们永宁侯府的脸面。”

徐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板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如刀,对着林斩月草草行了个礼:“老奴定当尽心竭力,教导三小姐。”

这哪里是教导,分明是派个活阎王来立规矩,等着抓她的错处!

林瑶站在一旁,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林斩月,进了这侯府,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斩月抬起头,迎上老夫人看似温和实则施压的目光,唇角缓缓漾开一抹纯净无邪的笑意。

“让祖母费心了!”她声音甜软,字句却清晰无比,“孙女儿在乡下,也跟着村里的老秀才认过字、读过书,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定然好好跟林嬷嬷学,绝不会……丢了侯府的颜面。”

她刻意在“学”字上微微停顿,眼神清澈,仿佛真心受教。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林斩月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这个刚从乡野接回来的孙女,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乖孩子,”侯夫人捻着佛珠,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家和才能万事兴。以后有什么事,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切莫在外头失了体统,让永宁侯府成了京城的笑柄。记住,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罢,她对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捧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鎏金盒子,递到林斩月面前。

“祖母年纪大了,也不知你们小姑娘如今喜欢什么,这小玩意儿你拿去玩吧,莫要嫌弃。”

林斩月恭敬接过,打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分量十足、但样式老气横秋的金镯子,上面甚至还带着点未曾擦拭干净的陈旧痕迹,一看便是库房里压箱底、多年无人问津的货色。

“嗤……”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鄙夷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林斩月抬眼,正捕捉到林瑶脸上那来不及完全收起的嫌弃与得意,仿佛在说:“看吧,祖母随便拿个破烂就把你打发了。”

然而林斩月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纯金的,分量不轻,在她眼里可比什么虚头巴脑的关怀实在多了,关键时刻能换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她脸上瞬间堆起惊喜又感动的笑容,声音格外清脆:“谢谢祖母!这镯子真好看,分量也足,孙女儿特别喜欢!”她特意强调了“分量足”三个字,还用手掂了掂,满意地看到林瑶的笑容僵了一下。

徐氏被林斩月那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脸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她万分不情愿地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玉手镯,动作僵硬地递过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这是母亲给你的见面礼。”

那语气里的心疼和勉强,藏都藏不住。

10 第10章 锋芒初露

林斩月毫不客气地接过那枚玉佩,指尖在温润的玉质上轻轻一划,仿佛在掂量这份“母爱”的斤两。

她扬起脸,笑容天真又热情,目光却直刺脸色微变的林瑶:“多谢母亲!母亲待我真好!”

她话锋一转,亲昵地看向林瑶,“对了,瑶儿妹妹住在哪里呀?想必母亲事忙,还没来得及为我收拾院子吧?没关系,我不挑剔,今晚就先和瑶儿妹妹挤一挤,正好我们姐妹也能趁此机会,好好‘亲近亲近’!”

“不行!这怎么可以!”林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惊叫失声。

让她和这个浑身透着土腥气的村姑同住?光是想想就让她窒息!

察觉到自己失态,她立刻捏紧帕子,恢复了温婉模样,细声细气地找补:“姐姐,我那院子实在狭小,怕是会委屈了姐姐。”

徐氏心头也是一紧,强压着慌乱,立刻否决:“胡闹!你的院子早已备下,是府里除了主院以外最好的‘揽月轩’!”她刻意加重了“揽月轩”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揽月轩……可是永宁侯府众所周知的“鬼地方”,否则,这最大最好的院子怎会常年空置?

听到“揽月轩”,林瑶心间顿时舒了一口气,甚至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意。让她觊觎自己的东西?活该!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夫人此时疲惫地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老身累了。”

林嬷嬷得了指示,上前对林斩月道:“三姑娘,请随老奴来。”

出了主院,徐嬷嬷和春华秋实两个丫鬟已候在外面。林斩月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笑容不变:“徐嬷嬷,走吧?母亲给我准备了好院子,咱们可得去见识见识。”

林嬷嬷沉着脸看她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心底冷笑。

老夫人和夫人私下多给了她一百两,就是要她好好“教导”这位三姑娘。

瞧这村姑还做着住好院子的美梦,怕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那揽月轩是个什么地界!

若非看在银子的份上,她自己也绝不愿踏足那里。

踏入揽月轩,林斩月才明白徐氏的“用心”。

轩名虽雅,内里却是一片荒芜。

院墙高深,荒草几近人高,蛛网在残破的窗棂间摇曳。

最瘆人的是院中那几棵参天古树,枝叶虬结,将大半阳光都挡在外面,即便是在白日,也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气。

这哪里是安置嫡女,分明是想将她软禁在此,任其自生自灭。

若真是前世那个渴望亲情的小姑娘,见此情景,怕是要心碎神伤。

但如今的林斩月,心中波澜不惊。不曾希望,便不会失望。

她目光扫过荒草丛生的院落,心中已有了计较,随手一指,语气轻松得像在分配自家田地:“等我把这些没用的花草除了,清理干净,你们将此地全都给我种上菜。”

“种菜?”林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三姑娘,老奴说句不当讲的,您这……真是改不了的穷酸命!即便飞上枝头,也离不开土里刨食吗?这可是永宁侯府,不是你们林家村!您现在是侯府嫡女,干这种低贱活计,简直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更何况,这揽月轩是昭华郡主昔年的居所!即便封存多年,也是侯府最尊贵的地方之一,您竟敢在此动土种菜?简直是大不敬!”

“哦?低贱?”林斩月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林嬷嬷,“林嬷嬷,你口中的‘低贱’,指的是春播秋收,养育万民的稼穑之事?还是指……陛下每年亲耕藉田,以示重农恤民的圣举?”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林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娇笑。

“姐姐,林嬷嬷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如此顶撞她呢?”林瑶拉着二哥林栎成款步而来,显然已看了片刻好戏。

她打量着这破败院落,心中畅快无比,面上却满是担忧,“姐姐,这揽月轩乃昭华郡主的旧居,曾祖母更是陛下的姨母,身份尊贵无比。你若在此动土种菜,万一传出去,岂不是对皇室不敬?陛下若怪罪下来,我们侯府可担待不起呀!”

林斩月看着这对兄妹,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也消散殆尽。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荒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林瑶,”她打断她,目光清冽,再无半分刚才在堂上的“懵懂”,“这里没有外人,就不用再在我面前,演你这套虚伪的戏码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林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能被你们随意拿捏、困死在这荒园里的可怜虫吗?”

“这院子,我很喜欢。至于种菜……我不仅要种,还要种得这满府皆知。”

“林斩月!你放肆!”林栎成见妹妹受屈,上前一步将林瑶护在身后,怒目而视,“瑶儿一片好心,怕你初回府中缺少体面衣物,特意将她都舍不得穿的好衣裳挑出来送你,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他话音一落,身后两名粗使婆子便抬着两只沉木衣箱上前,“哐当”一声放在院中地上,箱盖打开,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绫罗绸缎,在晦暗的院落里泛着华贵却格格不入的光泽。

林瑶身边的大丫鬟抬高了下巴,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施舍:“三小姐,我家小姐念您初来,特意将这些衣裳赏赐于您。您还不快谢过小姐?”

林瑶轻轻拉住林栎成的衣袖,柔声道:“二哥,别这样说姐姐,姐姐她只是……还不习惯。”她目光转向林斩月,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优越与期待。

一个刚从乡野来的村姑,见到这般锦绣华服,合该欣喜若狂,感恩戴德才对。

“赏赐?谢她?”林斩月嗤笑一声,那笑声冰棱般划破空气。

她甚至没去看箱中之物,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直射林瑶,“林瑶,看来你是半点记性都没长。”

她缓步上前,那通身的气势却迫得林瑶下意识后退半步。

“一个窃居侯府十三年的冒牌货,也配在我这个正主面前谈‘赏赐’?”林斩月语速不快,每个字却清晰无比,砸在众人心头,“是忘了自己那上不得台面的出身了?”

试读结束

更多精彩内容,复制口令后在百度网盘APP中阅读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