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君子好逑 · 幻想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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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书籍信息

作者君子好逑
分类女频 · 幻想言情
类型仙侠幻情
版权方zongheng.com
热血 甜宠 剑道 男频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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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我的老婆是剑仙

江南,镇南王府。

  前厅跪倒一片。

  紫袍太监刘公公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声音响起:

  “南王世子君傲,接旨——”

  “……长公主怀安,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今特赐婚于南王世子君傲……着世子即日启程,赴武都完婚……”

  君傲跪在地上,脑子“嗡”的一声。

  武都完婚?

  这是要他去做人质!

  刘公公合上圣旨,笑眯眯递过来:“世子,接旨吧。车马已备好,即刻启程。”

  君傲看着那卷明黄,手在发抖。

  去了,是笼中鸟。

  不去,是抗旨。

  他咬牙伸手——

  “他接不了。”

  声音从厅外传来,清冷如雪。

  所有人转头。

  院子里站着个赤足白衣的女子,长发如瀑,只用一根梅枝挽着。

  手里提着剑,未出鞘,整个院子的温度却降了几分。

  梅映雪。

  君傲的童养媳。

  君傲心头滚烫——被护着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梅映雪走进来,青龙卫的刀同时出鞘一半。

  十二把刀,曾斩过三位九境宗师。

  她没看他们,走到刘公公面前,拔剑。

  剑尖点在他喉间。

  “公主要嫁君傲?”她开口,一字一顿,“让她来江南。”

  刘公公脸色僵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圣旨——”

  “听见了。”剑尖往前递了半分,“还有,她只能做小。”

  她侧头看君傲一眼,又转回来:

  “我为大。”

  厅里死寂。

  “大胆!”刘公公尖喝,“青龙卫!拿下!”

  十二把刀如龙扑来。

  梅映雪挥剑。

  “轰——!!!”

  王府深处,那座矗立七年的七层武阁,从顶到底,整整齐齐裂成两半。

  裂口光滑如镜。

  剑气冲天而起,带着梅花冷香。

  十二把刀停在半空,虎口全部震裂。

  刘公公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梅映雪收起剑,转身拉起君傲。

  “回去告诉武皇。”她看向刘公公,“婚事我们接,但人不去武都。”

  “要么公主下嫁江南,做小。”

  “要么——”她顿了顿,“这旨,你们自己留着。”

  说完拉着君傲就走。

  到门口时回头:

  “对了,武阁修缮费,记得让宫里送钱来。”

  “毕竟是你们的人,吓到我了。”

  君傲:“……”

  姐,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被吓到的样子。

  后院梅林。

  梅映雪松开手,君傲腿一软。

  “怕了?”她问。

  “怕死了……”君傲声音发颤,“那是圣旨!青龙卫!你还劈了武阁——”

  “武阁是我建的。”她打断他,“七年前,我破九境那天,顺手建的。”

  君傲噎住。

  “那现在怎么办?”他苦着脸,“武皇不会罢休……”

  “他当然不会。”梅映雪抚摸梅树,“但他也不敢轻易动南王府。”

  “为什么?”

  “因为我。”她转过头,“二十七岁的剑仙,够他掂量。”

  阳光洒在她脸上。

  君傲突然发现,这个从小打他到大、抢他糖葫芦的姐姐,其实很美。

  而且,强得离谱。

  “姐……”

  “嗯?”

  “你刚才说……公主做小,你为大……”

  梅映雪手顿了一下,没回头:“怎么,不愿意?”

  “不是!”君傲赶紧摆手,“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愿意嫁我。”

  梅映雪沉默许久。

  “娘捡我回来那天,给我取了名字,给了我一个家。”

  “你五岁被毒蛇咬,是我帮你吸出了蛇毒。”

  “你十岁学剑,我手把手教了你这么多年。”

  “你十五岁偷去青楼,我提着剑去找你,劈了万花楼。”

  她转身看他:

  “君傲,我护了你二十年。”

  “不是姐姐护弟弟。”她眼睛清亮如泉,“是女人护自己男人。”

  “懂了吗?”

  君傲张着嘴,脑子空白。

  梅映雪等了几秒,叹气:“算了,当你没懂。”

  转身要走。

  “等等!”君傲开口。

  她停住。

  “我需要点时间消化……”君傲脸微红,“但如果是你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梅映雪背对他,嘴角微扬,声音却冷:

  “今晚开始,你睡我房间。”

  “啊?”

  她回头瞥他:“有意见?”

  “没有没有!”

  梅映雪走了。

  君傲蹲下捂脸。

  “我操……我姐要嫁我……还要娶公主……武皇要弄死我……”

  夜风吹过梅林,花瓣簌簌落下,带着冷香。

  远处武阁裂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一道宣告——

  江南的天,要变了。

  武都,深宫。

  密报摆在武皇案头,只有一行字:

  “江南有剑仙,年二十七。姓梅,名映雪。”

  武皇看了很久,笑了:

  “有意思,看来洛惊鸿的仙人渡给了这丫头!”

  “传旨,让怀安去江南。这婚,朕准了。”

  “至于大小——”他眼中闪过寒光,“让她自己争。”

  “还有......让李寒衣同去江南!”

2 第2章 扶桑鬼国

君傲站在梅映雪房门前,已经站了很长时间。

  以前常来,偷糖吃,躲懒,被她提着剑追得满院子跑。木门槛都被他踩得发亮。

  今晚不一样。

  今晚开始,他要睡在这里。

  “怎么?”门从里面拉开。

  梅映雪换了身白衣,头发披散着,发梢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沐浴过。她看着君傲,眉梢微挑:“怕我吃了你不成?”

  君傲喉结动了动:“姐……”

  “别叫我姐。”她打断,侧身让开,“以后,叫我娘子。”

  “……娘子。”君傲叫得有些别扭,耳根微微发红。

  他走进房间。

  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三把剑。

  “我们还没成亲,”君傲小心翼翼地说,“住一间房,传出去对你不好。”

  梅映雪正在铺床,闻言回头。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轮廓比平时柔和些。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她顿了顿,“还是说……你在惦记那位怀安公主?”

  “没!”君傲立刻摇头,“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话说完才觉得不对。

  凭什么要急着解释?

  梅映雪看了他几秒,转身继续铺床。

  “对了,”她忽然说,“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啊?”君傲一愣,“不是睡一起啊?”

  梅映雪转过身,坐在床边,上下打量着他。

  “我已经是天人境,肉身脱胎换骨。”她嘴角微扬,“睡一起,我怕你这小身板承受不住。”

  君傲脸一僵:“这么说,我永远也睡不了你了?”

  梅映雪看他一脸失落,笑了笑:“放心,你只是现在不能修炼,以后一定可以。”

  君傲低下头。

  “你不要宽慰我了。”他声音发闷,“我没有丹田,这辈子都不可能修炼了。”

  他是穿越者。

  胎穿来到这个武道世界,成了镇南王府的世子。

  父亲君临安是镇南王,天人境强者。

  母亲洛惊鸿是惊鸿仙子,九州公认的天下第一人。

  他出生那天,整个九州的视线都投向江南。

  所有人都好奇,惊鸿仙子和镇南王的儿子,会是何等惊才绝艳。

  可老天跟他开了个玩笑。

  这个世界的人,出生时气海都会自然形成丹田……那是修行的根基。

  可他气海里,没有丹田。

  只有一面黑色的旗。

  那旗是他前世在蓝星得到的,也正是因为它,他才穿越到这里。

  二十年来,它静静悬在气海中,一动不动,像个沉默的旁观者。

  因为世子的身份,没人敢当面嘲笑他。

  可背地里呢?

  梅映雪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她说,“有我在,你就是这天下最厉害的男人。”

  君傲抬头,勉强扯出个笑:“可我想变强。我想去妖山找娘,我想……睡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异常清晰。

  梅映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

  然后她说:“娘,我会去救。”

  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睡我……等我救了娘,我会废掉这一身修为。到时候,你就能睡我了。”

  君傲愣住了。

  他盯着梅映雪的眼睛……她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你……”

  话没说完,梅映雪忽然眉头一皱。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莹白温润,此刻正微微震动。

  传讯玉牌。

  类似前世的手机,但只能传递文字。

  梅映雪神识扫过玉牌,脸色骤变。

  “怎么了?”君傲问。

  “南疆出事了。”

  “什么?”君傲心头一紧,“莫非……是鬼子打过来了?”

  是的,这个世界,也有鬼子。

  一个叫扶桑鬼国的国家。

  与前世的鬼子一样,扶桑鬼国野心勃勃。

  十三年前,他们趁着大武与北边十万妖山的妖族大战,偷袭了南疆。

  然后一路北上,占领了半个大武。

  就连江南,也被他们差点毁了。

  君傲记得,那会儿他才七岁,被一群护卫保护着,逃出江南……

  那时母亲惊鸿仙子和父亲君临安正在与妖族的十大妖王大战,根本无暇顾及江南。

  他们一路逃亡,直到逃到北境……

  后来,君临安率领大军南下,这才将鬼子赶出了大武。

  而他的母亲,却一人一剑,杀入了妖山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君傲那时就在想:等自己长大,等自己能修炼了,一定要去妖山找到母亲。还有,一定要回来杀鬼子!

  可十三年过去。

  他还是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君傲握紧了双拳。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修炼……

  梅映雪点头:“鬼子打来了,这一次,他们倾巢而出,光是天人境,就有几十个!”

  君傲心一沉。

  他的父亲,就在南疆镇守!

  “爹那边怎么样了?”

  “爹传讯说,鬼子这次有备而来,不好对付……”

  “娘子,我们要不要带惊鸿卫过去帮爹?”

  梅映雪摇头:“惊鸿卫是娘留给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鬼子都打来了,爹那边只有六个天人,三十万铁骑,根本挡不住!惊鸿卫不去,爹会有危险的!”

  梅映雪纠结起来。

  “娘子,别犹豫了!”君傲急道。

  梅映雪终于下了决心:“这样,我去帮爹,惊鸿卫留在这里保护你。”

  “不行!”君傲脱口而出,“惊鸿卫一起去……”

  “君傲,这也是爹的意思。”梅映雪打断他,语气坚决,“惊鸿卫是君家最后的底牌,不能动。我去就够了。”

  她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第一把剑。

  惊鸿剑。

  母亲成天人之前用的佩剑。

  “等我回来。”梅映雪看着他,轻声说。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君傲追到门口,看着她白衣负剑,踏空而起,像一道月光划破夜色,消失在南方天际。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修炼?”

  “世子,有小姐帮王爷,王爷一定会将鬼子赶出南疆的!”

  身后传来阿三的声音。

  阿三是他的贴身侍卫,武道第六境修为,跟了他十几年。

  君傲转过身,看着阿三:“阿三,你去南城府一趟,告诉府尹,就说是我说的,让他这段时间加紧巡逻,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抓起来!”

  “世子是担心鬼子奸细……”

  “不错。”君傲点头。

  那帮畜生的手段,他可是太清楚了。

  打仗之前,他们一定会派奸细潜入大武,打探情报!

  ……

3 第3章 揍鬼子,简直不要太爽!

夜渐深。

  君傲盘膝坐在房中,意识沉入气海。

  空的。

  没有真气,没有丹田,只有一面黑色的旗,悬了二十年,纹丝不动。

  像一口井,吞掉了所有可能。

  “唉。”

  君傲睁开眼,叹了口气。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阿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世子!好消息!”

  “进来。”

  门被推开,阿三喘着气:“陈文远陈大人那边,抓住三个鬼子奸细!审出来了——十天后,有人要来刺杀您!”

  君傲眼神一凝。

  “什么人?”

  “一个叫山崎的,武道第八境!手下还有十几个鬼武士!”

  君傲心里一沉。

  第八境。

  整个王府除了惊鸿卫,没人挡得住。

  还好惊鸿卫没被娘子带走。

  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三个鬼子呢?”

  “关着呢!陈大人审完就关起来了,说是等您发落。”

  君傲沉默片刻。

  “阿三。”

  “在。”

  “你去把那三个鬼子给我带来。”

  阿三一愣:“现在?”

  “现在。”

  阿三领命去了。

  不多时。

  阿三回来了,身后跟着三个被捆成粽子的男人。

  矮,瘦,穿着粗布衣服。

  嘴上贴着封条,穴位被封,只能瞪着眼睛,像三条被扔上岸的鱼。

  “世子,人带到了。”阿三把人往地上一推,“穴位封得死死的,动不了,也喊不了。”

  君傲走过去,低头看着这三个人。

  那眼神——躲闪里藏着凶狠,和他前世记忆里那些侵略者一模一样。

  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蹲下身,盯着中间那个。

  那人也瞪着他,眼神凶得很。

  君傲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那人脸歪到一边,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他妈不打声招呼就动手?

  君傲又是一巴掌。

  “啪!”

  那人另一边脸也歪了。

  旁边两个鬼子愣愣地看着,还没反应过来,君傲的拳头已经砸下来了。

  “砰!”

  一拳砸在鼻梁上。

  血当场就飙出来了。

  “砰!”

  又一拳砸在眼眶上。

  那人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阿三在旁边看呆了。

  他家世子,平时虽然冷淡了点,但从来没这么……暴躁过。

  这哪是打人啊,这是打沙包啊。

  君傲越打越来劲,拳头雨点般落下去。

  那鬼子被捆着,穴位被封,动不了也躲不了,只能硬挨。

  “砰!砰!砰!”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响亮。

  阿三忍不住小声嘀咕:“世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鬼子抢了他女人呢……”

  君傲动作一顿,回头看了阿三一眼。

  阿三立刻闭嘴。

  君傲继续揍。

  又揍了十几拳,终于打累了。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喘着粗气。

  地上那鬼子已经不成人形了。

  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里呜呜地叫着,也不知道是想骂人还是想求饶。

  另外两个鬼子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看君傲的眼神就像看阎王。

  “阿三。”君傲说。

  “在。”

  “把他们关到柴房去。”

  阿三愣了愣:“关柴房?”

  “柴房。”君傲揉了揉拳头,“关好了,别让他们跑了。”

  “……是。”

  阿三把人拖走了。

  君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有点红,有点疼。

  但心里那股火,消了一点。

  只是一点。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君傲就起床了。

  他洗了把脸,直接往柴房走。

  阿三正靠在柴房门口打盹,听见脚步声,一激灵醒过来:“世子?您怎么这么早……”

  “开门。”

  阿三打开门。

  柴房里,三个鬼子蜷缩在角落里。

  听见开门声,同时抬起头。

  看见是君傲,三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那表情——像见了鬼。

  君傲走进去,走到昨晚被他揍得最狠那个面前。

  那鬼子往后缩了缩,嘴里呜呜地叫着。

  君傲蹲下身。

  “早啊。”

  那鬼子一愣。

  君傲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那鬼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大清早的,你他妈就为了打我一巴掌?

  旁边两个鬼子低着头,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君傲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开始打鬼子。

  一个时辰后,他打累了,拍拍手。

  “阿三,给他们送点吃的。”

  阿三愣了:“啊?还给他们吃的?”

  “嗯,别饿死了。”君傲说,“饿死了就没人揍了。”

  说完,转身走了。

  阿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角落里那三个生无可恋的鬼子,忍不住嘴角一抽。

  第三天半夜。

  门“砰”地被推开。

  三个鬼子从睡梦中惊醒。

  君傲提着灯笼走进来,将灯笼放在地上。

  然后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接着,就是揍鬼子!

  又是揍了一个时辰,就走了!

  第四天中午,鬼子正在吃饭。

  君傲来了,打了他们一顿后,离开了!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第八天。

  每天君傲都来。

  只是这几天,他用了武器。

  有时候是木棍,有时候是砖头,有时候是皮鞭!

  三个鬼子从一开始的愤怒恐惧,变成了现在的麻木认命。

  每天君傲来的时候,他们就自觉地缩成一团,等着挨揍。

  第九天。

  君傲又来了。

  这回他手里多了把匕首。

  他在第一个鬼子面前蹲下,用刀比划了比划:“你说,我要是把你鼻子割下来,会怎么样?”

  那鬼子瞳孔骤缩,浑身筛糠似的抖。

  君傲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么胆小,可不像鬼子!你们有武士道精神,是吧?”

  说着,拿着匕首按住鬼子的脑袋,就要割他鼻子!

  就在这时——

  那鬼子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君傲愣了愣,蹲下推了推:“喂?”

  没反应。

  阿三凑过来:“世子,怎么了?”

  君傲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死了。”

  阿三瞪大眼睛:“怎么死的?”

  君傲想了想:“吓死的?”

  阿三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君傲忽然僵住了。

  气海里,那面二十年没动过的黑旗,猛地一震。

  然后他看到——

  尸体身上飘出一缕黑气,极淡,像烟,带着一股阴冷,径直没入他眉心。

  气海里,黑旗无风自动,将那缕黑气一口吞下。

  紧接着——

  气海里,诞生了一缕真气。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它真实存在。

  君傲整个人呆住了。

  二十年。

  二十年没有动静的修行之路——

  在这一刻,被一个吓死的鬼子,撞开了一道缝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又看看地上那具尸体。

  再看看另外两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鬼子。

  “阿三,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股黑气?”君傲问。

  阿三一愣,“黑气?什么黑气?”

  君傲皱眉。

  难道自己看错了?

  可气海中的那缕真气……

  要不?再杀一个鬼子试试?

  说做就做!

  君傲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然后刺了出去!

  插在了另一名鬼子的心脏上!

  鬼子瞪大了眼睛,然后咽气……

  君傲指着鬼子尸体上飘出的黑气问阿三:“你真看不见?”

  阿三以为君傲看到了脏东西。

  脸一白。

  “世子,我胆小,你别吓我!”

  君傲明白了!

  这黑气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将最后一个鬼子杀死。

  君傲站起身来,体内气海中的真气又多了一丝!

  “阿三,把他们处理了,还有,让阿青和阿水去我房间!”

4 第4章 强大的惊鸿卫

镇南王府里,君傲斜倚在软榻上。

  一个穿青衫的侍女正跪在他身后,纤纤十指搭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君傲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悠闲惬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颗心,正跳得像擂鼓。

  不是怕。

  是兴奋。

  昨晚那一缕真气的诞生,像黑暗中擦亮的火石,把他沉寂二十年的血都点燃了。

  杀鬼子就能提升修为……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他想了整整一夜,总算琢磨明白了。

  体内那面黑旗,恐怕是件了不得的东西。

  它能通过杀人,吸收对方的气血反哺自己。

  只不过昨夜那三个鬼子太弱,连武道第一境都算不上,所以反哺的真气才那么稀薄。

  而今天……

  君傲嘴角微扬。

  今天要来的,可是武道第八境。

  这个世界的武道很简单:凡体九境,便是武道前九重。

  九境之上是超凡。

  超凡之上是天人。

  天人之上……是仙人。

  千百年来,成仙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他的母亲,洛惊鸿。

  这一夜,君傲试着运转母亲留下的《惊鸿诀》。

  指尖竟真的凝出了一缕真气,微弱如萤火,却真实存在。

  这意味着,他能修炼了。

  虽然不能像常人那样打坐纳气,也不能吸收源石中的灵气。

  但眼下,鬼子入侵……

  杀鬼子,就是他的修炼之路。

  “世子,”阿三从门外进来,压低声音,“您说这鬼子……什么时候会来?”

  君傲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会来的。惊鸿卫那边准备好了?”

  “按您的吩咐,三十名惊鸿卫已全部安排在府中。”阿三禀报道,“他们乔装成家丁、侍女,气息收敛,外人绝看不出破绽。”

  “很好。”君傲重新闭上眼,“安心等着便是。”

  啊青的手正揉着他的肩膀。

  君傲忽然笑了,抬手按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

  阿青的手很软。

  “阿青,阿水呢?”他问,声音带着笑意。

  啊青脸一红,低下头:“阿水说世子好色,不肯来。”

  “谁说我好色了?”君傲转过身,面向她,手指挑起她下巴,“来,给世子爷笑一个。”

  啊青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桃子,睫毛轻颤着,却真的挤出一个生涩的笑。

  “这才对。”君傲满意地点头,凑近了些,在她颈边嗅了嗅,“用的什么香?怪好闻的。”

  “是自带的体香……”小青声如蚊蚋。

  阿三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忍不住咳了一声:“世子,您这般……小心被小姐知道。”

  君傲动作一僵。

  十五岁那年的阴影瞬间浮上心头。

  他偷溜去万花楼,被梅映雪提着剑抓个正着。

  那女人二话不说,一剑劈了半座青楼,吓得他三个月没敢出门。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那道白衣身影,才松了口气。

  “怕什么,”君傲嘴硬道,“她又不在。”

  说着,胆子又大起来,伸手揽过啊青的腰,把她带到软榻上。

  啊青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温香软玉,触感极好。

  “世子……”小青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怕,”君傲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就抱抱。”

  话音未落……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

  像风吹过竹林,又像夜鸟掠过屋檐。

  阿青瞳孔微缩:“世子,他们来了!”

  ……

  王府前院。

  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地,无声无息。

  他们全身包裹在黑色劲装中,只露一双眼睛,腰间佩着狭长的弯刀。

  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额上缠着白布,布上用血印着一轮红日。

  是昨夜被君傲捅死那鬼子口中的山崎。

  他扫了一眼空旷的庭院,狞笑:“南王府……不过如此。”

  身后一个鬼武者低声道:“大人,情报说梅映雪去了南疆,府中只剩那个废物世子。”

  “废物?”山崎冷笑,“这个废物的死,可大有用处?”

  他抬手一挥:“除了君傲留给我,其他的,一个不留。记住,要快,要在城防军反应过来之前撤走。”

  “是!”

  十几个鬼武者同时拔刀,身形如电,扑向府中各处院落。

  山崎则提着刀,一步步朝主厅走去。

  厅门敞开。

  他一眼就看到了软榻上的君傲,正搂着个侍女调笑,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呵,”山崎踏进厅门,声音嘶哑,“死到临头,还有心思玩女人?”

  君傲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山崎眯起独眼。

  “知道。”君傲松开小青,起身理了理衣袍,“毕竟那三个鬼子太没骨气了,全招了。”

  山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有意思!”

  他一步步逼近,刀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杀了你,南疆弹指可破。”

  君傲没动,只是淡淡问:“你们天皇,许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山崎咧嘴,“杀了你,我就是头功。天皇陛下会赏我万块源石,赐我封地,让我在扶桑……万人之上!”

  “哦。”君傲点点头,“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命享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厅外传来惨叫声。

  不是府中家丁的叫声。

  是鬼武者。

  山崎猛地转头。

  只见院中,那些本该是“家丁”“侍女”的人,此刻全变了模样。

  他们动作快如鬼魅,出手狠辣精准,一个照面,就有五六个鬼武者倒地,捂着胸口或喉咙,鲜血汩汩涌出。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气息。

  先前还平平无奇,此刻却个个如出鞘利剑……

  “这……怎么可能?!”山崎瞳孔骤缩。

  他带来的人,最弱也是第六境,最强的有第七境。

  可在这群人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

  “第九境……”山崎脸色煞白。

  但下一瞬,他眼中闪过狠色。

  君傲离他不过三丈!

  只要抓住他,一切还有转机!

  “死!”

  山崎暴喝,身形如箭射出,长刀挥出一片雪亮刀光,直劈君傲面门!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刀气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君傲衣袍猎猎作响。

  然而——

  “铛!”

  一声轻响。

  刀光停在君傲面前三尺,被两根纤纤玉指夹住。

  是阿青。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君傲身前,面无表情,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所铸的长刀,应声而断。

  山崎握着一截断刀,呆呆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阿青,”君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打残即可,别杀了。”

  “是。”

  啊青应声,抬手,一掌印在山崎胸口。

  “噗——”

  山崎倒飞出去,撞塌了厅中一根立柱,瘫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经脉已被震断,真气溃散,再无一战之力。

  院中的战斗也已结束。

  十几个鬼武者全躺在地上,或断手,或断脚,哀嚎声此起彼伏。

  三十名惊鸿卫静静立在周围,面无表情。

  君傲走到山崎面前,蹲下身。

  “现在,”他看着山崎绝望的眼睛,轻声道,“该我了。”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

  刀尖抵在山崎心口。

  山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只能咳出血。

  “放心,”君傲说,“很快。”

  手腕一送。

  “噗嗤。”

  匕首没入心脏。

  山崎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随即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君傲气海中,那面黑旗再次颤动。

  一股远比昨夜浓郁的黑气从山崎尸体上飘出,没入君傲眉心。

  只是,这黑气,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黑旗剧烈震动,旗面边缘的红色又深了一分。

  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真气从黑旗底部涌出,瞬间充斥君傲全身经脉。

  武道第一境——成了。

  紧接着,第二境成了!

  第三境……成了!

  直到第三境圆满,这才停下!

  君傲闭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缓缓扬起。

  他拔出匕首,在山崎衣服上擦了擦,起身。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杀!

  每杀一个人,体内真气便涨一分……

  “阿三。”

  “在!”

  “把这些鬼子的人头砍下来,挂到城门口。”君傲淡淡道,“再写块牌子——犯我大武者,虽远必诛。”

  “是!”

  君傲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他的体内气海之中。

  黑旗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5 第5章 啥玩意?你说你叫万魂幡?

房间里,烛火摇曳。

  君傲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凝神,《惊鸿诀》在体内缓缓运转。

  一股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

  那是今天杀了十几个鬼武者后,黑旗反哺的真气。

  比昨夜浓郁得多,像细小的溪流,在他干涸了二十年的经脉里奔涌。

  他很想继续。

  很想一鼓作气,冲破武道第三境的壁垒,踏入第四境。

  那种力量在体内滋长的感觉,像上瘾。

  就在他催动真气,准备冲击经脉关隘时——

  “小子,我劝你别这么干。”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很苍老,很沙哑,像埋在土里千年的石头突然开口说话。

  君傲浑身一僵,真气差点逆行。

  他猛地睁眼:“谁?!”

  “我。”

  声音……是从气海里传来的。

  君傲愣住了。

  他意识沉入气海。

  那面黑旗还悬在那里,但旗面微微飘动,像是在……呼吸?

  “你……会说话?”君傲试探着问。

  “笑话。”那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诮,“本尊可是至高无上的仙器,怎么就不会说话了?”

  “仙器?”君傲更懵了,“你不是我从蓝星带过来的吗?怎么……”

  “蓝星以前也有修行者。”黑旗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烦,“后来灵气枯竭,修行者都死绝了,只剩下些凡人。本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几千年没人动过,谁知道你这小子手贱,非要碰一下。”

  君傲喉咙动了动:“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本尊名号——万魂幡。”

  君傲脑子里“嗡”的一声。

  万魂幡。

  这三个字,他前世可太熟悉了。

  传说中至邪至恶的法器,需以万千生魂血祭方能炼成,每杀一人,便能抽取其魂魄炼入幡中,化为己用。

  “你……你是邪物?”君傲声音发紧。

  “放屁!”万魂幡像是被踩了尾巴,“本尊是仙器!正儿八经的仙器!只不过……当年炼制时出了点岔子,需要用血气温养罢了。”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委屈?

  “你小子倒好,二十年来连只鸡都没杀过。本尊饿得前胸贴后背,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退化回凡铁了!”

  君傲:“……”

  “幸好这两天你总算开了窍,杀的还是武道高阶的鬼子。”万魂幡语气转缓,“所以本尊给你的馈赠,也算丰厚。”

  君傲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说馈赠?那反哺给我的真气……”

  “是你杀的那些人一身血气所化。”万魂幡说得理所当然,“本尊抽走九成,剩下一成给你。”

  君傲脸都绿了。

  “你抽走九成!你这也太……”

  “太什么?”万魂幡哼道,“没本尊,你连那一丝都没有。还有,以后本尊的抽成会增加到99.999999999999%。”

  听到那一连串的九。

  君傲咬牙切齿:“能不能……多给我留点?”

  “不能。”万魂幡拒绝得干脆利落,“这是规矩。不过……”

  它话锋一转:“等你实力强了,杀的人层次高了,那一丝也够你受用了。”

  君傲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个……奸商?

  “好了,别废话了。”万魂幡催促,“赶紧把真气压稳。境界突破太快,根基不稳,日后有你苦头吃。”

  君傲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将体内翻腾的真气缓缓压回丹田。

  这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

  真气虽然稀薄,却精纯凝实,像被反复捶打过。

  确实比那些靠丹药堆出来的境界,要扎实得多。

  正压制到关键处——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世子!”是阿三的声音,透着紧张,“公主来了!”

  君傲眉头一皱,收功睁眼:“公主?怀安公主?”

  “正是!”

  “这么快?”君傲起身,推开房门,“南疆正在打仗,她怎么敢来江南?”

  阿三压低声音:“世子,公主身边……还带了个人。”

  “什么人?”

  “不清楚。”阿三脸色凝重,“但属下见到他时,那种感觉……和王爷、小姐一样。”

  君傲心头一凛。

  天人?

  怀安公主竟然带了个天人来?

  她想干什么?

  夺正妃之位?

  还是……

  他望向府门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走,”君傲整理了一下衣袍,“去看看。”

  晨风吹过庭院,带着深秋的凉意。

  远处,府门外,隐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以及她身旁那个如渊停岳峙的男人。

  万魂幡的声音在气海里幽幽响起:

  “小子,来者不善啊。”

  “我的修为,他能看的透吗?”

  “放心,有本尊在,没人能看透你的修为!”

  君傲这才放下心来。

  迈开步子,朝着府门走去。

  走近了。

  君傲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男人身上。

  男子一身灰衣,布鞋,腰间挂着一柄毫不起眼的木剑。

  他站在那儿,却像一片深潭,平静得让人心悸。

  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天下第二剑……李寒衣。

  而站在他身旁的女子……

  君傲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怀安公主。

  她穿着一身绯红宫装,金线绣着振翅欲飞的凤凰。

  墨发如云,用一支赤金步摇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胜雪。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若点朱,美得惊心动魄。

  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她的容貌,是那股气质……

  不像寻常公主那般温婉端庄,反倒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狡黠,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灵动。

  像一只漂亮的猫,看似温顺,爪子却藏在肉垫里。

  此刻,她也在打量君傲。

  来之前,宫里那些碎嘴的宫女嬷嬷都说,镇南王世子君傲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她本来对这桩婚事抗拒得很,觉得是父皇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可现在亲眼见到……

  怀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君傲穿着一身素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脸确实生得极好……

  眉目清朗,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疏冷。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深不见底。

  这张脸……确实像极了惊鸿仙子。

  怀安忽然觉得,这婚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看着养眼。

  而且,一个没有修为的世子……岂不是更好拿捏?

  想到这里,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就是君傲?”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君傲拱手,礼数周全:“君傲见过公主。”

  然后他转向李寒衣,神色恭敬:“这位是……”

  “我的老师,李寒衣。”怀安介绍。

  李寒衣,那个败给娘亲的天下第二剑?

  君傲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再次行礼:“原来是李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寒衣淡淡点头,目光在君傲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世子过奖。”

  那一眼很短暂,君傲却觉得像被剑尖扫过,背脊微微发凉。

  怀安挑了挑眉:“怎么?世子不打算请我们进去?”

  君傲一拍额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瞧我这记性。公主、李先生,里面请。”

  他侧身让路,同时对身后的阿三低声吩咐:“去找阿青和阿水,让她们赶紧过来。”

  阿三一愣,压低声音:“世子,您不是说她们不能露面吗?”

  “你懂什么?”君傲瞥他一眼,“我哪知道公主把李寒衣带来了。”

6 第6章 公主的挑衅

阿三恍然大悟,连忙转身朝内院跑去。

  君傲领着两人穿过前庭,朝正厅走去。

  怀安走在他身侧,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王府景致,忽然开口:“世子,本宫听说前日,有鬼子的刺客闯入王府行刺,不知可有此事?”

  君傲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几个宵小之辈罢了。”

  “哦?”怀安转头看他,眼波流转,“可我怎么听说,那些刺客中有第八境?”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李寒衣跟在后面,神色淡然,仿佛没听见。

  君傲笑了笑:“堂堂镇南王府,岂会怕一个第八境?”

  “是吗?”怀安似笑非笑。

  正说着,已到正厅。

  厅内布置简洁,正中悬着一幅字,笔力遒劲,写着“镇守南疆”四个大字。

  那是君临安的手笔。

  君傲请两人落座,侍女奉上茶来。

  怀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忽然又问:“听说梅姑娘去了南疆?”

  “是。”君傲点头,“南疆那边战事吃紧,映雪前去相助。”

  “梅姑娘真是情深义重。”怀安抿了口茶,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过……本宫身为大武公主,梅姑娘却让本宫做世子的侧妃,未免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君傲。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慵懒,只有明晃晃的试探,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厅内一时寂静。

  李寒衣端着茶盏,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君傲迎上怀安的目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公主,”他声音很温和,却字字清晰,“您觉得……这婚事,是我能决定的吗?”

  怀安挑眉。

  君傲继续道:“映雪为正妃,乃是我娘亲的意思……”

  他顿了顿,看向厅外。

  两名侍女正端着点心款款走来。

  一个穿青衣,一个穿蓝衣,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娇美,步态轻盈。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们眼神沉静,呼吸悠长,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韵律。

  正是惊鸿卫中修为最高的两人……阿青,阿水。

  她们走到厅中,对君傲盈盈一礼:“世子。”

  然后转向怀安和李寒衣,同样行礼:“见过公主,见过李先生。”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可就在她们抬头的瞬间,李寒衣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在阿青阿水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怀安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君傲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声道:“公主远道而来,想必累了。我已让人收拾好厢房,公主和先生可先歇息。至于婚事……改日再议不迟。”

  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姿态谦和,语气客气。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怀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眼底却掠过一丝玩味。

  “也好。”她放下茶盏,起身,“那就有劳世子了。”

  李寒衣也随之起身,对君傲微微颔首,便跟着侍女朝厢房走去。

  怀安走在最后,经过君傲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凑近了些。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世子,”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温热,“你这王府……可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说完,也不等君傲反应,便翩然离去。

  绯红的裙摆划过门槛,像一道燃烧的火焰。

  君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气海里,万魂幡的声音幽幽响起:

  “小子,这丫头不简单啊。”

  君傲没理它。

  而是看向阿青与阿水。

  “你们可有有把握对付那李寒衣?”

  阿青与阿水对视一眼。

  皆是一脸无语。

  阿青开口:“世子,李寒衣可是天人境,我们姐妹不过是超凡境而已......”

  阿水却是说:“如果加上其他惊鸿卫,组成惊鸿剑阵,或许可以一试!”

  闻言。

  君傲眼睛一亮。

  “这么说,本世子用不着怕那女人了?”

  阿青:“世子刚才怕了?”

  君傲:“能不怕吗?那女人可是武都有名的女魔头!”

  ……

  “老师,刚才那两个女人的修为,你可曾看出来?”怀安问。

  李寒衣:“两个超凡境!”

  怀安心思一动。

  “可为何她们给我的感觉,像是天人境一般?”

  “或许是因为……她们曾是洛惊鸿的人!”

  “既然不是天人,本宫便放心了!”

  “公主,就算她们是天人,也无妨!这天下,除了洛惊鸿与那四位,无人是我的对手!”

  ……

  阿三领着怀安与李寒衣来到一处清雅院落,青瓦白墙,院中植着几株腊梅,虽未到花期,却已有了几分清冷意境。

  “公主,这是世子为您准备的住处。”阿三躬身道,“您看可还满意?”

  怀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院落。

  随即望向不远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七层高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阁身以黑木为骨,青瓦覆顶,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晨风吹过,发出清越的声响。

  正是武阁。

  梅映雪七年前破入天人境时所建,裂开后又重修的那座。

  怀安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院子不错。不过……本宫觉得那座武阁更好。”

  她抬手指向武阁:“本宫就住那儿吧。”

  阿三脸色骤变,慌忙躬身:“公主,万万不可!武阁乃是小姐所建,除小姐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小姐?”怀安挑眉,“梅映雪?”

  “是。”

  “那这武阁,”怀安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偏要住。”

  说罢,她径直朝武阁走去,绯红宫装在晨风中曳动,像一团不灭的火。

  阿三急得额角冒汗,却不敢伸手阻拦,只能对着她的背影高声道:“公主!武阁前些日子刚修缮完毕,里面油漆味重,实在不宜……”

  “闭嘴。”怀安脚步未停,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拦本宫?再多嘴,砍了你的脑袋。”

  阿三浑身一颤,咬了咬牙,转身朝正厅方向飞奔而去。

7 第7章 剑试天人

武阁前。

  怀安停下脚步,仰头打量着这座高阁。

  “好一座武阁,”她轻声赞叹,“修得比父皇的无极楼还要气派。”

  说着,她伸手推向阁门。

  “什么人?竟敢擅闯武阁!”

  阁门突然从内打开。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拦在门前。

  为首的是个穿黑衣的男子,面容冷峻,手持长剑,正是惊鸿卫白起。

  身后两人同样黑衣,气息沉凝。

  “三个第九境。”李寒衣站在怀安身后,淡淡开口。

  怀安美目微眯,闪过一丝讶异。

  南王府……还有这么多高手?

  “大胆,”怀安冷声呵斥,目光如刀,“竟敢对本宫无礼!”

  白起眉头紧皱,目光在怀安身上扫过,又落在她身后的李寒衣身上。

  当察觉到李寒衣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他瞳孔微微一缩。

  天人境!

  “公主?”白起声音低沉,“哪位公主?”

  “本宫怀安。”怀安扬起下巴,“怎么,这武阁,本宫进不得?”

  “武阁乃王府禁地,外人不得入内。”白起寸步不让,手中长剑微微抬起,“公主请回。”

  怀安笑了,笑得明媚,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侧头看向李寒衣:“老师。”

  李寒衣面无表情,只是抬手,并指如剑,朝白起虚虚一点。

  没有风声,没有气劲,甚至没有杀意。

  可白起三人却同时脸色剧变,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胸膛,齐齐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三人嘴角同时溢出血丝,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只一指。

  天人境与武夫,天壤之别。

  怀安见状,唇角笑意更深。

  她不再理会白起三人,抬脚便要踏入武阁。

  就在此时……

  “唰!唰!唰!”

  武阁内,突然涌出二十余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衣,清一色的长剑,清一色的冰冷眼神。

  他们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怀安与李寒衣围在中央。

  二十多道第九境的气息同时爆发,如二十多座小山同时压下,连空气都凝滞了。

  怀安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二十多双冰冷的眼睛,心头第一次涌起寒意。

  这么多第九境……

  南王府,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李寒衣眼中也闪过讶异。

  他目光扫过这二十多人,最后落在他们的站位上……

  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阵法,彼此气息相连,竟隐隐有抗衡天人之势。

  “有意思。”李寒衣轻声道。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指。

  他五指微张,掌心向下,缓缓一压。

  “轰——!”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无形巨掌,朝二十多名惊鸿卫当头压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便是二十多个第九境,也要死伤过半。

  可就在巨掌落下的瞬间......

  二十多名惊鸿卫同时动了。

  他们步伐交错,身形变幻,手中长剑齐齐举起。

  剑光交织,在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抵在巨掌的薄弱处,二十多道力量汇于一点。

  “嗡——!”

  剑网与巨掌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气浪炸开,震得武阁檐角的风铃疯狂摇晃,叮当作响。

  剑网剧烈颤抖,却……没有破。

  二十多名惊鸿卫同时闷哼一声,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可他们依旧死死撑着剑网,竟真的挡住了李寒衣这一击!

  李寒衣眼中终于露出震惊之色。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七分力道。

  寻常二十个第九境,早该灰飞烟灭。

  可这些人……

  “阵法?”他喃喃道,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惊鸿卫的站位,“惊鸿剑阵……洛惊鸿的手笔。”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

  既然如此——

  他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纯白剑气。

  那剑气初时细如发丝,转眼间便暴涨至三尺,剑意凛冽,将周围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

  “住手!”

  君傲的身影从长廊尽头疾步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阿青与阿水!

  “李先生,你这是何意?”君傲见白起等人受伤,心中怒意升腾。

  李寒衣没有说话。

  怀安却说,“世子,本宫要住这武阁,他们不让,老师便教训了他们一下而已!”

  君傲强压怒意。

  “公主,武阁乃是我君家禁地,岂能容你随意进入?”

  怀安冷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宫乃是大武公主,住这武阁,有何不可?”

  君傲怒道:

  “公主,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呵呵,本宫今日就要过分!除非你答应本宫,本宫做你的正妃,不然……”

  “休想!”君傲断然拒绝。

  “阿青,阿水。”君傲转身,看向身后二女,“带惊鸿卫,领教一下李先生的剑。”

  话音落下,阿青与阿水向前一步。

  二十余名惊鸿卫无声散开,站位看似随意,却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剑未出鞘,但整座院子的空气骤然凝滞。

  李寒衣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他缓缓抽出腰间木剑。

  “老师,”怀安退到武阁檐下,声音里带着期待,“让世子见识一下您的木留剑。”

  李寒衣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那座剑阵,看了三息。

  然后,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他木剑向前一点。

  这一剑,用了十分力。

  “嗡——”

  剑气脱指,迎风便长。

  不再是三丈,而是十丈长的纯白剑虹,如一条白龙破空而出。

  剑虹所过之处,地面青石板无声化为齑粉,留下一条深达尺余的沟壑。

  剑意凛冽,将方圆十丈内的尘埃全部逼退,连风都停了。

  这一剑,足以斩断小山。

  剑虹直刺剑阵中央。

  阿青与阿水同时抬手。

  “起阵。”

  二十余柄长剑同时出鞘,剑鸣声汇聚成一道清越的长吟。

  惊鸿卫身形交错,步踏七星,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结成一座浑然天成的剑阵。

  剑阵中央,阿青与阿水并肩而立。

  两人手中长剑一青一蓝,剑尖相抵,缓缓转动。

  随着剑尖转动,整座剑阵活了。

  二十余道剑气从每个惊鸿卫身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汇,化作一道巨大的剑气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将周围天地灵气疯狂吞噬。

  李寒衣那道十丈剑虹,一头扎进漩涡中心。

  然后——

  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没激起。

  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寒衣瞳孔骤缩。

  他的全力一剑,竟被这剑阵……生生吞了?

  不,不是吞。

  是化解。

  那剑气漩涡的运转暗合天地至理,以柔克刚,将他那道至刚至锐的剑气分解、转化,化为了剑阵自身的能量。

  剑阵中,阿青与阿水的剑尖转动更快了。

  剑气漩涡随之加速,漩涡中心隐隐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白衣,负剑,虽看不清面容,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剑意。

  “洛惊鸿……”李寒衣喃喃道。

  这不是简单的剑阵。

  这是洛惊鸿将自身剑意烙印在阵法中,只要阵法运转到极致,便能唤出她的一丝剑意投影。

  虽只是一丝,却已非凡俗可敌。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

  一剑挥出,天地变色。

  院中腊梅无风自动,叶片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被剑气绞碎。

  武阁檐角的风铃叮当乱响,铃身浮现道道裂痕。

  这一击,已是李寒衣此生最强。

  剑阵中,阿青与阿水同时睁眼。

  她们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空明。

  “惊鸿……飞雪!”

  两人齐声轻喝。

  剑阵骤变。

  二十余名惊鸿卫同时踏出一步,步伐整齐如一人。

  手中长剑划出玄奥轨迹,剑气不再汇聚成漩涡,而是化作漫天飞雪。

  是真的雪。

  片片雪花,皆是剑气所化。

  雪落无声,却将李寒衣的剑虹笼罩其中。

  不过三息。

  李寒衣的剑虹,尽数消散。

  院中只剩落雪簌簌。

  李寒衣站在原地,脸色微白。

  他右手微微颤抖,木留剑上的剑气已然溃散。

  败了。

  全力出手,竟破不了这剑阵。

  甚至……连让剑阵动摇都做不到。

  怀安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院中那二十余个黑衣身影,看着他们平静如水的眼神,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护卫?

  这分明是二十多个……怪物。

  “李先生,”君傲看向李寒衣,语气平和,“剑试过了,可还满意?”

  李寒衣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惊鸿剑阵……名不虚传。”

8 第8章 本世子要吃人

院中剑痕犹在。

  阿青看着怀安公主离去的方向,忍不住撇嘴:“世子,这女人也太蛮横了。以后你要是真娶了她,可有的受了。”

  君傲心里发苦,脸上却强装镇定。

  他瞥了阿青和阿水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阿青一愣:“为什么?”

  阿水抱着剑,淡淡道:“凭什么?”

  君傲指了指自己:“那女人什么修为,你们看出来了吧?”

  “第五境,”阿水挑眉,“怎么了?”

  “你再看看我。”

  阿水上下打量君傲一番,眼神里带着疑惑:“什么意思?”

  “我是个凡人啊!”君傲理直气壮,“她要欺负我,你们不在身边,我怎么办?”

  阿水“哦”了一声,语气平淡:“一个第五境而已,阿青一个人就够了。”

  阿青立刻摇头:“不行不行,我整天陪着世子,万一他……”

  她话没说完,脸先红了。

  阿水却笑了:“被他吃了你一个,总比我们两个都被吃了要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君傲无奈地看向阿青:“本世子长得也不差吧?你们就这么嫌弃?”

  “不是嫌弃,”阿青认真解释,“世子,你没有修为,我们怕伤到你。”

  “又是这个理由……”君傲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跟娘子说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了些:“不过,我要是有了修为呢?是不是就可以……”

  阿青看着君傲期待的眼神,心里暗叹。

  世子没有丹田,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

  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

  她不忍心打击他,便顺着话点头:“世子若是真有修为……要什么姿势,阿青都配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般露骨的,她怎么说得出口?

  “这可是你说的!”

  君傲眼睛瞬间亮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忽然生风,整个人如箭般蹿到阿青身旁,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快得惊人,带起的风吹动了阿青衣摆。

  阿青整个人懵了。

  她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觉到……

  刚才那一瞬间,世子脚下涌动的,是真气!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世子,你刚才……”她挣脱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君傲,“你身上有真气?武道第三境?”

  君傲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现在可以了吧?”

  阿青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君傲已经拉住她的手,朝自己房间方向跑去。

  “世子,你要做什么?”阿青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

  “当然是……”君傲回头看她,眼神里闪着光,像饿了几天的狼终于见到肉,“兑现承诺啊。”

  阿青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心里又慌又乱。

  她摇头:“不行,不可以!要是让小姐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君傲嘿嘿笑着,脚下更快了。

  阿青想挣,又怕伤到他。

  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他拉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君傲太急了,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盯着阿青。

  阿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青色劲装,腰身束得紧,勾勒出玲珑曲线。

  此刻站在房中,双手不自觉护在身前,脸颊绯红。

  君傲激动坏了。

  穿越二十年,憋屈了二十年。

  别人家的世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美女如云?

  只有他,身边侍女个个貌美,却一个都不能碰。

  原因就一个……他弱。

  弱到连碰一下,都可能被她们无意间散出的真气伤到。

  十五岁那年,他实在憋不住,偷偷溜去万花楼。

  结果被梅映雪提着剑抓回来,整整三个月没敢出房门。

  现在,终于不一样了。

  他终于有了修为,虽然只是第三境,

  但至少……能碰了。

  “世子,还请冷静。”阿青看着他越来越近,声音发紧。

  “我冷静不了。”君傲一把将她按在门上,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阿青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世子身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还有他眼中那种灼热的光,烫得她不敢直视。

  “你先告诉我,”她努力保持理智,“你没有丹田,到底怎么修炼的?”

  君傲笑了,笑得有些神秘:“这是秘密。”

  说着,他低头凑近。

  阿青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轻颤。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门开了。

  阿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传讯玉牌,话说到一半:“世子,王爷传……”

  他愣住了。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保持着递信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房间里,君傲正把阿青按在墙上,两人贴得极近。

  阿青衣襟微乱,脸颊绯红。

  世子则一脸……急切?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双眼睛对视。

  一秒。

  两秒。

  阿三猛地反应过来,“唰”地转过身,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世子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就要溜。

  “站住!”君傲松开阿青,整了整衣袍,脸上看不出表情,“什么事?”

  阿三背对着他们,脖子都红了:“王爷传讯,有要事找您!”

  君傲眼神一凝,接过玉牌。

  只扫了一眼,他脸色变得古怪。

  因为玉牌中就两行字。

  “阿三,告诉君傲,映雪来了,朝廷也派大军支援了,南疆无忧,让他放心!”

  “阿三,我是小姐,告诉君傲,我不在,他若敢去青楼,我回来打断他的腿!”

  君傲脸绿了!

  阿三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世子,您刚才往玉牌里注入了真气?”

9 第9章 十年练剑,一朝惊天人

君傲转过头,死死盯着阿三,眼神里带着警告:“不错,我刚才用的就是真气!”

  阿三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震惊,他结结巴巴地问:“世子,您、您不是没有丹田吗?这真气哪来的?”

  “这是我的秘密,”君傲压低声音,“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听见没有?”

  “阿三明白!阿三明白!”阿三点头如捣蒜。

  君傲眯起眼睛:“对了,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阿三一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脸茫然:“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对了世子,您一个人待在房里做什么呢?”

  这话一出口,后面的阿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儿,这阿三眼睛是瞎了不成?

  君傲却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什么也没看见就对了。下去吧。”

  阿三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砰”的一声关上门,君傲搓着手转向阿青,脸上挂着坏笑:“咱们继续?”

  阿青红着脸:“世子,还是算了吧,阿三都看见了......”

  阿青跑得飞快,裙角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都没停,眨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君傲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一脸憋闷。

  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没处发泄。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第二把剑。

  一共三把剑,惊鸿剑已被梅映雪带走。

  这第二把剑,不像惊鸿剑那么有名,而是一把很普通的剑。

  之所以挂在这里。

  是因为君傲八岁那年来这里,看到墙上的惊鸿剑,说惊鸿剑太孤单了。

  所以他挂上了这把剑。

  后来梅映雪说,爹的剑也要挂在这里。

  这样,你挂的第二把剑便不再普通……

  握着剑,君傲走出房门。

  院子里月光正好,洒了一地银白。

  今夜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压下了那股燥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然后,起剑。

  还是那套惊鸿剑法,练了十几年,每一式的起手、转折、收势,都刻在骨子里。

  剑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没有剑气,没有光华,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剑招。

  第一式“惊鸿初现”,第二式“雁过留声”,第三式“白虹贯日”……

  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娘说过:人可以没有丹田,可以没有真气,但不能没了心中那股气。

  你可以做个凡人,但不能甘于平凡。

  所以这剑,他练了十几年。

  哪怕永远练不出剑气,哪怕永远只是个花架子。

  第九式“长虹经天”使完,剑势该转第十式“惊鸿一现”……

  这是整套剑法的分水岭,前九式是基础,第十式才开始触及真正的“剑意”。

  君傲手腕翻转,剑身斜挑。

  可就在剑尖将挑未挑时,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又来了。

  剑势顿时僵在半空。

  试了三次,都一样。

  他收剑,站在原地喘气。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不是累的,是憋屈。

  远处半空,李寒衣凌空虚立,脚下真气凝成一片薄云。

  怀安站在他身侧,被真气托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一遍遍练剑的身影上。

  “老师,”怀安轻声问,“他没有真气,为什么还要练剑?”

  李寒衣看着君傲,眼神复杂:“因为他心中有气。”

  “气?”

  “他母亲是洛惊鸿,天下第一剑仙,父亲是君临安,威震大武的镇南王。而他自己……”李寒衣顿了顿,“却是个‘废人’。所以他心中有气——不甘、不服、不愿认命的气。”

  怀安似懂非懂。

  她自幼天赋绝佳,十八岁入五境,是皇室百年不出的奇才。

  她不懂“废人”是什么滋味,不懂明明拼尽全力却依然徒劳的绝望。

  “我还是不明白。”她摇头。

  “因为你没经历过。”李寒衣淡淡道,“公主,你生来就在云端,自然不会懂泥泞里挣扎的人,为什么要一遍遍做无用功。”

  怀安沉默了。

  另一边房顶上,阿水抱着膝盖坐着。

  她看着院子里那个身影,一遍,两遍,三遍……第十式始终使不出来。

  “又开始练剑了。”她低声自语,“练了十几年,还是没有真气。也是……没有丹田的人,怎么可能有真气。”

  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惋惜。

  阿水记得第一次见君傲时,他才七岁。

  那时她刚被洛惊鸿带回来,浑身是伤,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是君傲端着药碗过来,笑嘻嘻地说:“大姐姐,喝药,不苦。”

  后来她成了惊鸿卫。

  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看着他因为没有丹田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看着他每次练剑练到脱力,却从不喊停。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世子有丹田,现在该是什么境界?

  至少……也该第六境了吧?

  正想着,阿水脸色突然一变。

  几乎同时,半空中的李寒衣也瞳孔骤缩……

  一抹刀光,毫无征兆地撕裂夜色,从对面屋顶暴起,直射院中的君傲!

  刀光极快,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刀气凌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刀,是冲着要命去的!

  阿水想都没想,身形暴起!

  可她被一道人影挡住!

  让她无法出手救君傲。

  刀光已到君傲身后三尺……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院中的君傲忽然动了。

  他没回头,甚至没转身,只是手腕一翻,剑从腋下反刺而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后刺。

  可剑尖刺出的时机、角度,妙到毫巅……

  正好点在刀光的薄弱处。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刀光被这一剑点偏三寸,擦着君傲的肩膀划过,“嗤啦”一声在他衣袖上割开一道口子。

  刀气余势不减,斩在院中石桌上,石桌应声裂成两半。

  君傲这才转身,持剑而立,眼神冷冽。

  直到这时,破空声才传来……

  那一刀太快,快过了声音。

  不远处的墙头上,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二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冷峻。

  他握着武士刀,一言不发的盯着君傲。

  刚才君傲那一剑……不对劲。

  情报说君傲没有丹田,是个凡人。

  可那一剑的时机、力道,绝不是一个凡人能使出来的。

  尤其是剑尖点中刀光时,他分明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真气……

  虽然很弱,但确实有。

  君傲却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若不是体内万魂幡给他提供了一股远超第三境的真气。

  男子的那一刀,足以要了他的命!

  ……

  半空中,李寒衣将怀安护在身后。

  他的面前,同样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人全身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扶桑武士刀。

  “扶桑忍者。”李寒衣声音冰冷,“敢来南王府行刺,好大的胆子。”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盯着李寒衣。

  然后想要拔刀!

10 第10章 你们来刺杀前都不做功课的吗?

半空中。

  黑衣人握刀的手在发抖。

  刀已出鞘三寸,寒光乍泄,可也就仅此而已。

  任凭他如何发力,剩下的刀身就像焊死在鞘里,纹丝不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封死了他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寒衣。

  月光下,李寒衣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平和,像个教书先生。

  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让黑衣人浑身血液都凉了。

  “你……你是天人?”

  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李寒衣没回答。

  他身后的怀安公主却笑了,笑声清脆:“你们这些扶桑人,来刺杀前都不做功课的吗?连我老师是谁都不知道?”

  她歪了歪头,一字一顿:

  “他叫李、寒、衣。”

  “李寒衣……”

  黑衣人瞳孔骤缩,面罩下的脸瞬间惨白。

  天下第二剑。

  天人之境巅峰。

  别说他一个超凡境,就算是组织里最强的天人长老来了,也是十死无生。

  李寒衣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一个超凡境,也敢对我拔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衣人感觉周身空间开始扭曲、压缩。

  他想喊,想逃,可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视野里最后看到的,是李寒衣轻轻抬起的手指……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光,连一点尘埃都没留下。

  那个超凡境的黑衣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远处,正在与阿水缠斗的另一个黑衣人目睹了这一幕。

  他浑身一颤,几乎是嘶吼着朝院墙方向喊道:“少主!有天人在!快撤!”

  墙头上,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年轻人闻言,却没有任何退意。

  他盯着院中的君傲,眼神像毒蛇盯住猎物。

  然后,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刀光如匹练般斩落,直取君傲咽喉!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一道青色身影横插进来!

  “锵……!”

  剑与刀撞在一起,火星炸开,照亮了阿青冷冽的侧脸。

  “敢刺杀世子,”她手腕一震,剑势如潮涌出,“找死!”

  年轻人被震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超凡境?”

  他盯着阿青看了半秒,忽然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不是轻功,是某种遁术……气息、身形,全都消失了。

  阿青却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刺向左侧虚空。

  “铛……!”

  金铁交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火星溅得更高。

  剑尖刺中的地方,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年轻人的身影从虚空中踉跄跌出。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

  衣服被刺破,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软甲。

  剑尖在软甲上留下一个白点,却没能刺穿。

  “哼……”年轻人站稳身形,声音里带着戏谑,“有意思。没想到小小的南王府,不但有两位超凡,竟然还有一位天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寒衣:“不过今晚,我要杀的人,你们保不住。”

  阿青眉头紧皱。

  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年轻人只有第九境修为。

  可刚才那一剑,她情急之下,用尽全力,居然被那软甲完全挡下,连痕迹都没留下多少。

  “阿青姑娘退后。”李寒衣的声音传来。

  他带着怀安落在院中,目光落在年轻人胸前的软甲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天照神甲。”李寒衣缓缓道,“扶桑三大至宝之一,居然在你身上。”

  阿水此时也解决了对手,掠回院中,闻言问道:“天照神甲?那是什么?”

  “一件上古防御法器。”李寒衣解释,“相传是扶桑初代天皇偶然所得,可挡天人第三境全力一击。没想到……竟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君傲盯着那件软甲,忽然问:“你是扶桑皇室的人?”

  年轻人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看向李寒衣,语气依旧从容:“李寒衣,我知道你厉害。但今日我要杀君傲,你拦不住。”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连气息都彻底隐匿了。

  “小心!”阿青厉喝,剑光护住君傲周身。

  李寒衣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整座院子的空间微微一震。

  下一刻,年轻人的身影在君傲身后三尺处被迫现形……

  不是他想现身,而是……他的隐匿术失效了!

  他脸色终于变了。

  “遁!”他低喝一声,手中突然捏碎一枚玉符。

  玉符炸开,黑雾弥漫。

  雾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年轻人身影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李寒衣眼神一冷,指尖剑气迸发。

  可那血光速度太快,眨眼间已消失在夜空尽头。

  剑气追之不及,只在云层中撕开一道长长的裂痕。

  “血遁术。”李寒衣收手,眉头微皱,“他身份不简单。”

  院中一时寂静。

  怀安快步跑到君傲身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君傲摇摇头,目光还望着夜空。

  脑海里,万魂幡的声音响起:“那小子……二十岁的第九境。扶桑这一代,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二十岁,第九境。

  君傲攥紧了拳头。

  他今年也二十岁,可三个月前还是个“废人”。

  就算现在有了真气,也才第三境。

  差距太大了。

  “世子,”李寒衣转过身,目光落在君傲身上,“你刚才……用了真气?”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君傲。

  君傲沉默片刻,点头。

  怀安瞪大眼睛:“你、你不是没有丹田吗?哪来的真气?”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没有丹田,就无法转化灵气为真气,这是武道常识。

  君傲看着她,语气平淡:“这是我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怀安气结,“刚才要不是老师出手,你已经死了!”

  君傲没反驳。

  她说得对。

  如果没有李寒衣,光靠阿青阿水,或许能挡住那两个超凡刺客,但那个身穿天照神甲的年轻人……他挡不住。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君傲忽然觉得,自己太弱了。

  弱到连自保都做不到,弱到需要别人拼命保护,弱到……

  配不上“镇南王世子”这个身份。

  他抬起头,看向阿青和阿水:

  “收拾一下。”

  阿水愣住:“世子要去哪?”

  君傲转身往屋里走,声音在夜风里飘回来:

  “南疆。”

  “去杀鬼子。”

  四个字,说得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院子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怀安想说什么,被李寒衣轻轻按住肩膀。

  月光下,君傲的背影挺得很直,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年轻人心里……

  破土而出了。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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