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沈总彻夜白头悔疯了
一世从欢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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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给她三千,给白月光三百万
“林书桐回来了,你老婆怎么办?”
家门口,大门虚掩,丈夫沈荀和他好哥们的声音隐约传来。
姜莱下班归来推门的手一顿。
林书桐?她们项目半月前空降的外聘专家也叫这个名字。
挺巧。
屋内,沈荀没有接话。
“荀哥,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忘记林书桐这个白月光,自己扣扣搜搜过日子,每个月都要偷偷砸三百万给她搞科研。人家现在学成归来,又是国家级保密项目的特聘专家,你去找她,让她透露透露竞标的事,你星宇科技总裁的位置就彻底稳了,谁也撼动不了。”
姜莱猛地抬眸,目光惊疑。
她怀疑自己听岔了。
三百万?
沈荀每月只给她三千,怎么会给别的女人每月三百万?
可是屋里的对话那样清晰,字字句句都落在她的耳里,沈荀也没有反驳。
有那么一瞬间,姜莱几乎喘不过气。
沈荀忽然起身,看了眼腕表:“我不想她为难,好了,我得去接书桐下班了,桌上的东西不用你们忙活,姜莱回来会收拾。”
“我说荀哥,你看嫂子多贤惠,不仅把你们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把你爸妈和妹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你难道一点不心动吗?”
姜莱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沈荀冷淡道:“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姜莱这种围着灶台转,围着老公转的贤妻良母,一直都是书桐那样全心全意打拼事业的会发光的成功女性。”
这话像刀子一样插在她的心口。
姜莱瞬间红了眼眶,垂在一侧的手也跟着颤抖。
“那你当初追着人家姜莱干什么?还跟人家结婚。”
“当年,书桐执意抛下我出国。”
“就为气她?”
沈荀没说话,默认了。
“所以林书桐回来了,你要跟姜莱离婚?”好兄弟连嫂子都不喊了。
沈荀再度沉默,良久后开口:“你说得没错,姜莱把我照顾得很好,这两年我的胃病没再犯过,我妈和妹妹的事也都是她在处理,家里的事从没让我操心过半点。”
沈荀又不是星宇科技的太子爷,他坐到总裁的位置有一半是自己一杯一杯喝出来的,早些年胃都喝烂了。
姜莱心疼,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做养胃早餐,晚上五点准时回家炖汤等丈夫回来吃饭。
丈夫要是加班,她会送到星宇科技楼下,自己再回研究所。
结婚四年,这样的日子就持续了四年。
直到今日,秘密进行的“自研芯”项目历经四年终于成功。
研究所很快会对外进行招标,一旦上市,利国利民。
身为项目核心负责人的姜莱不仅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还会获得国家级荣誉。
她迫不及待想回家跟丈夫分享这一喜讯。
回家路上,甚至想好要用奖金买什么礼物,要名贵一点,才能配得上沈荀星宇科技总裁的身份。
却听沈荀继续道:“而像书桐这样优秀发光的女人,不该局限在婚姻的琐事里,我不忍心。”
爱与不爱,竟然能分明到令人如此难堪?
眼泪难以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苦涩酸咸在嘴唇上蔓延。
屋里的脚步声靠近,姜莱侧身躲进拐角。
声音远去,她才缓缓走进家里,茶几上一片狼藉。
沈荀没把她当妻子,而是保姆。
收拾家里的心思全无,姜莱浑身脱力,只想睡一觉。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初遇沈荀的时候,他在淋雨,她正好有一把伞。
再遇沈荀,她急着赶车,他正好开车路过。
再后来,他们总是频频遇见。
恩师去世,沈荀陪着她。
回孤儿院探望,沈荀陪着她。
项目停了,工作没了,沈荀抱着她说没关系,并求了婚。
成了一个工资只有四千的小职员,沈荀笑着揉她脑袋说这也很厉害。
……
直到半夜两三点,姜莱才迷迷糊糊睡去。
六点钟,给丈夫做早餐的生物钟又准时到来。
她睁开眼睛,满是疲惫。
另一侧的床是冷的,客房的被子也没有动过。
昨夜,沈荀没回来。
正想着,门口传来密码锁的声音。
姜莱回头。
回来的丈夫自然而然朝她递过外套,弯腰正要抱她,似乎想到什么,又生生停住。
“昨晚老朋友聚餐弄得一身烟酒味,就不抱你了。”
以前沈荀外出应酬回来,都会紧紧抱她一下,说这样就有了家的实感。
姜莱恍惚想起来,沈荀上次抱她还是半个月前。
近来半个月就算同床也是各睡各的,她以为是丈夫工作太累,才会连简单的拥抱都没有。
林书桐又恰好是半个月前回来的。
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姜莱垂眸,纤长的睫毛掩住眼中酸涩。
沈荀往沙发上一坐,指着乱七八糟的茶几:“怎么没收拾?”
“昨天身体不舒服,回来就睡了。”姜莱闻见了一点酸臭味,她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还是弯腰收拾起茶几,一边说,“收拾完来不及给你做早餐了,你自己点餐对付一下。”
沈荀忽然察觉姜莱的不对劲。
结婚四年,只要他不出差,姜莱都会给他做饭,至少四菜一汤,周周不重样。
今早怎么了?
“你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回家生气?”男人忽然认真地喊了一声,“老婆。”
听到这声老婆,姜莱的心里堵得更加难受。
沈荀是个温柔又会说话的人,他们刚确定关系时,男人就突然在她耳边喊了一声“老婆?”,羞红了她的耳朵,但她依然明令禁止婚前乱喊。
沈荀也听了她的话,婚礼当天晚上才再度开口这么喊。
此后的日子也是经常老婆长老婆短。
“好了,老婆你别生气了,你看,我很听你的话,尽管是好朋友聚会也没有喝酒。”沈荀伸手揉了揉姜莱的后脑勺,“不做就不做了,我先去洗个澡。”
姜莱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看他。
沈荀皱眉,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老婆,你今早有点奇怪。”
“没睡好。”姜莱扯唇,催促着他去洗澡,沈荀又突然拿出一条丝巾,光看上边的logo就知道价值不菲。
“昨晚路过正好看到,给你买的。”男人说完就进了浴室。
姜莱捏着柔软的丝巾走神片刻,还是放进蓝色扎染布包里,背着去上班。
“自研芯”项目因为恩师离世而暂停过一段时间,后面再度启动,她便成了项目的核心负责人,由于保密制度,师母找关系给她在柯氏集团挂了个行政的闲职。
丈夫一直以为她是个月薪四千的小职员。
实际上她每天从家里出发到柯氏集团,东门进,经过偌大的科技园,再由西门出,研究所给她配备的司机每天都会在那里等她。
姜莱待在实验室里,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快到傍晚的时候,程教授忍不住问她:“因为晚上要和林专家一起聚餐不高兴?”
“林书桐?”姜莱抬眸。
程教授很惊讶。
“你竟然记住了!我还以为你除了你先生,其他什么人都不放在心上呢?大家都见过了,就你们还没见过,再不见,恐怕显得不太合群。”
姜莱皱了皱眉。
她遇到沈荀的时候就猜到他受了情伤,但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不忍心揭他伤疤,从不过问。
这四年沈荀也从未提起,好似没有那个人一样。
她以为早过去了,谁又没有过去呢?
昨天她才知道,沈荀不仅从未忘记,还暗中出钱出力。
姜莱一言不发。
程教授无奈抿唇,他知道姜莱对林专家有很大意见,这个项目是她恩师的心血,如今也是她的心血,怎么能允许随随便便有人来染指?能让人进来蹭一下这份荣耀已经很大度了。
现在却让姜莱去和人家吃饭?
是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程教授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这次你别拒绝,不然纪老要不高兴了。”
纪老是研究所最大的领导,也是林书桐的外公。
这层关系姜莱还是听她助理背地里谈论的。
团队里的人对于林书桐的空降都不乐意,林书桐的履历是很优秀,但能进研究院的人谁差?
大家辛辛苦苦四年,再有一两个月就要对外宣布了。
林书桐突然以外聘专家的身份插进来,研发过程没参与,成果却要来分一杯羹,比交论文的时候让你多添一个二作还要让人恶心。
正因如此,姜莱一直不许外聘专家进入核心区域,研究院的事一忙完就回家,林书桐从未见过她。
姜莱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
林书桐正脱下工作服,套上褐色的真皮大衣,撩了下栗色的秀发,挎起昂贵的白色鳄鱼包。
和今早沈荀送她的丝巾同个品牌。
姜莱鬼使神差从包里摸出丝巾,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恰巧助理小茜敲门进来,看见她手中握着的丝巾一脸惊讶道:“师姐,你拿奖金买了它家的包?”
“没。”姜莱看着面前的女生,略有疑惑地补充,“没有包。”
小茜说:“啊,我看到丝巾以为你买包了,一般这个品牌的丝巾都是作为配货出现的。”
“配货?”姜莱的心口发紧。
2 第2章 她用不上奢侈品,用配货就够了
小茜也是难得见姜莱对科研和自己先生以外的事情感兴趣,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奢侈品配货的隐藏规则。
姜莱听得出神,脑子里都是丈夫一夜未归,以及早晨突然从兜里拿出来的丝巾,没有任何包装。
她再次看向林书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林专家的包看起来挺新的。”
“当然咯,昨晚才买的。”小茜立即搭话。
姜莱朝她看去。
程教授也问:“你怎么知道的?”
“中午正好碰见纪老在和林专家说话,纪老也注意到她手里的包了,让林专家注意点影响,林专家说昨晚朋友送的,不用浪费人家的心意。”小茜感叹,“上百万的包啊,我的朋友在哪里!”
姜莱嘴里轻喃“朋友”二字,今早沈荀也是这么说的。
又问:“她的这个包,配货有丝巾吗?”
小茜说:“不止,多着呢,丝巾只是众多里的一个,不过这样的丝巾也是会单买的。”
姜莱的心跟着小茜的话起起伏伏。
“程教授,今晚的聚餐我就不去了,家里有事。”
程教授欲言又止:“事,大吗?”
姜莱:“大。”
天快塌了。
程教授宽慰她:“既然这样,林专家那边我去说,你专心处理家里的事,现在项目接近尾声了,不如之前忙,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天天往研究所跑,重要的事我们会联系你。”
“好。”姜莱戴上口罩,独自离开。
她没回家,而是打车来到星宇科技楼下,猝不及防和沈荀打了个照面。
但,沈荀没看见她。
也许是因为她戴了口罩,也许是因为这个点下班的人太多,沈询又忙着打电话。
可是他们做了四年夫妻……
沈荀从她面前经过。
她转身跟去,稍微近点,听到了他的电话。
“你要聚餐,所以不用我去接你下班了吗?”沈荀停下脚步。
她也跟着停下。
“行,你聚完餐发消息,我去接你。”沈荀转身,再次从姜莱身边走过。
快到电梯门口时,沈荀的身子微顿,脑海中恍惚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回头。
“沈总,您在找什么?”助理问。
沈荀摇了一下头,他应该是看错了,姜莱这个点应该在家里的厨房,不会出现在他公司楼下。
今晚他不回去吃饭,还是发消息告诉姜莱少做一点的好。
叮咚。
姜莱收到消息,盯着上面短短的一行字无言。
她没有回家,继续等到沈荀再次下楼离开,她也打车跟上去。
姜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林书桐,自然而然挽上她丈夫的手臂,说说笑笑上了车。
她的丈夫亲自给别的女人打开车门,还会护着对方的头,动作是那样小心,眉眼是那样温柔和深情。
姜莱见过他温柔的样子,唯独没见过这样深情的眼睛,像融化的糖一样黏在一个女人身上不肯移开。
车子从她面前扬尘而去。
车内的沈荀又皱了皱眉,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林书桐:“阿荀,看什么?”
“没什么。”沈荀觉得自己一定是没休息好,否则怎么会三番两次恍惚看到了姜莱。
也不知道姜莱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吃饭,男人有些出神地想。
马路边的姜莱僵着身子,翻出包里的那条价值四千的丝巾。
结婚四年,这是沈荀送她最贵的礼物。
却是配货。
是给林书桐买的百万包包的其中一个配货。
姜莱的指甲狠狠透过丝巾掐入自己的掌心,似乎这样,心就不那么痛了。
还来不及继续悲伤,电话夺命般连环响起。
是小姑子沈曦打来的。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痛哭流涕的声音:“大嫂呜呜呜呜呜……”
沈家人一直瞧不起她是孤儿出身,尤其是沈荀事业有成以后,里里外外都觉得她和沈荀不相配。
小姑子沈曦更是直呼她的名字,对她呼来喝去。
也就只有闯祸不敢告诉亲哥才会勉强喊她一声大嫂。
“又出什么事了?”姜莱平淡地问着。
沈曦开车撞了人,对方需要赔偿和垫付手术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受伤躺在病床上。
电话里的沈曦千叮万嘱不能跟家里人说。
姜莱应声,匆匆赶到医院。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啊!我都要疼死了,磨磨蹭蹭的,王八一样。”
好心赶来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姜莱一时难以控制神情,目光沉冷看向小姑子。
沈曦一愣。
向来对她们一家言听计从的姜莱怎么变了?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瞪我,信不信我告诉我哥你欺负我?”
沈曦一想到背后有亲哥撑腰,颐指气使的样子又来了。
身边的人谁不知道姜莱爱她哥如命,什么都肯为她哥做,什么气都能忍。
“要是不想我跟我哥告状的话……”沈曦眨眨眼睛,忽然一脸乖巧地笑着,“大嫂,我饿死了,想吃东星斑毋米粥,你去给我买呗。”
两千块一碗的粥,还要提前预约。
从前都是她掏钱买给沈曦,这次她不想了。
这些年给沈荀省下来的钱,都进了林书桐的兜里。
她的心凉了又凉。
“你可以现在就告诉他。”
姜莱无所谓地转身出去,让护士打电话通知沈荀过来。
受害人家属那边也是闹得厉害,要是以往,她就过去安抚处理了。
这次她没有动作,像旁观者站一边看着,目光略显疏冷,直到公婆焦急赶来。
受害者家属知道是肇事者的父母后,立即拥上去又是要说法,又是要赔偿。
二老穿着考究,一边嫌弃旁人的靠近,一边着急要去找女儿,踮着脚四处张望。看到儿媳姜莱后,先是瞪了一眼,张嘴就要把受害者家属打发过去。
姜莱察觉两人意图,才挤进去道:“爸妈,我带你们去小曦那里。”
又转头对受害者家属们说,“几位请放心,小曦的亲哥哥是星宇科技的沈总,声名在外,绝不会推卸责任,该承担的我们会承担。”
她言辞诚恳,那边的情绪才稍微平息。
倒是受害者哥哥抓住重点:“星宇科技是吧,你们要是逃避责任,别怪我们去闹!”
沈父沈母对于姜莱自报他们儿子公司和职位的事很不满,方才便有意阻拦,听到这帮子土鳖有可能纠缠他们儿子,更是齐齐剜了她一眼。
看着闹事的离开后,沈父冷声讽刺:“以前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沈母手拢了下披肩,数落道:“姜莱,你真是好样的,钱钱赚不到,孩子孩子生不出,连妹妹都管不好,她要是毁容了,腿脚留下什么毛病了,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怎么嫁人?刚刚还要把自己老公拖下水,有你这么做人老婆的吗?”
“简直又蠢又恶毒!”
“恶毒?”
自从嫁给沈荀,照顾沈曦的责任就落在她头上,沈曦破点皮,公婆都要骂上她两句。
她任劳任怨四年,没得到尊重,反而换来一句恶毒?
姜莱指节攥紧,只想冷笑。
“沈曦是你们的责任,是沈荀的责任,唯独不是我的。”
一直任他们责骂的人突然还嘴了,沈父沈母也愣了愣,但很快怒火更炽。
他们可是长辈,姜莱竟然敢以下犯上!
“你还和我儿子在一起一天,沈家的事就是你的事!”沈父中气十足地朝她吼,“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拿钱去赔给他们,事情闹大了,影响的是沈荀的前途!”
“我没钱。”姜莱挺直脊背。
“没钱?”沈母说起这个就来气,“我儿子的千万身家可都在你身上,你还敢说没钱?”
自从儿子事业有成给他们买了房,请了保姆以后,他们就想着去环球旅行。
可惜每次伸手问儿子要钱,儿子都说没有,再等等,再等等。
问钱去了哪里,又沉默不语。
老两口一合计,那钱必然是交给姜莱管得死死的。再看看这几年她儿子过的,都是什么紧巴巴的日子?
好的行头就那几件,简直可怜!
“他说钱在我身上?”姜莱冰凉的心沉了又沉,“他每月只给我三千,我可以给你们看记录。”
“装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P的。”沈母根本不信。
沈父皱眉打量她:“你不会拿沈荀的钱炒股,败完了吧?”
姜莱气得直接冷脸:“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钱,沈荀的钱也不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她准备离开,一转头。
沈荀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孤身前来,他还带了林书桐一起。
姜莱身形一顿,四目相对。
沈荀神情亦是微凝,随后朝她们走来,冷淡问了句聚在这里做什么。
旁边的沈母一眼认出林书桐,方才还疾言厉色的模样,顿时变得和蔼可亲,拉着人家的手止不住地寒暄。
“书桐啊,好多年没见了,你在国外过得好吗?是不是国外的饭菜不好吃,瞧瞧,都瘦了,不过还是很漂亮。”
“阿姨,您还是这么年轻活力,皮肤状态也很好呢。”林书桐夸奖完,露出抱歉的神色,“电话里听到小曦出了车祸,我来得急,没能给二老带礼物,下次再登门拜访怎么样?”
“当然好啦!”沈母巴不得呢。
林书桐微笑一下,忽然朝她们走近:“阿荀,不和我介绍一下吗?”
沈荀目光温柔:“书桐,这是我的……妻子,姜莱。”
“这是我大学的朋友,林书桐,你可以叫她林小姐,书桐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女性。”
“沈太太也叫姜莱?”
林书桐勾起红唇,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眼里带着些许未掩藏好的不屑。
“倒是有点巧,我带的一个项目里也有个叫姜莱的。”
3 第3章 家庭主妇罢了,跟你没法比
“重名而已,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沈荀平淡解释。
“不过姜莱和你项目里的人撞名也算是她的一种荣幸。”
“确实挺荣幸。”林书桐莞尔,“我们项目里的姜莱很厉害。”
就是厉害到让她讨厌,仗着自己是项目核心负责人,既不欢迎她,还不许她接触核心。
果然,叫姜莱的人都很令她厌恶。
姜莱直直看向林书桐:“林小姐在带的什么项目?”
不等林书桐回答,沈荀先开口埋怨。
“你不懂别乱问,是国家级的秘密项目,不能对外说。”
“既然是秘密进行,你们怎么好像都知道?”姜莱冷淡反问。
林书桐一愣,看向姜莱的目光变了变。
她扭头对沈荀说:“沈太太还挺有趣的。”
沈荀皱眉,再次驳了姜莱面子。
“都说了你不懂,还问什么。”
姜莱鼻子陡然一酸。
沈荀没有看她,目光都在林书桐身上。
林书桐得意地勾唇,下一秒又佯装勉强一笑,转了个话题:“阿荀,当初我还以为你结婚是……开玩笑的。”
最后四个字略含苦涩。
沈荀的神情再度凝住。
两人静静对视。
周遭的气氛明显变得低沉。
沈荀说:“没开玩笑。”
又是一阵沉默。
林书桐模棱两可地说:“我有些后悔了。”
姜莱明显感受到沈荀挨着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沈太太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阿荀给我打了电话,我却没能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有些后悔,我以为,阿荀是故意逗我呢。”
林书桐说话时一直看着沈荀,全身都是地摊货又不收拾打扮的姜莱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姜莱忽想起她和沈荀结婚时,那些她感到奇怪,原因却又无迹可寻的细节。
当年他们婚礼办得低调,到场宾客只有沈荀的好兄弟和沈家人。
尽管如此,沈荀还是笑着和兄弟几个推杯换盏,喝到深夜,才跌跌撞撞回房。
男人酒醉得厉害,推门便摔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拿着酒瓶,一只手紧握着手机。
微红的双目中情绪难以分辨,只见指节握紧又松开。
她走过去,明显见沈荀的眼里有泪。
沈荀将手机丢出去老远,一把抱着她说:“高兴,我是高兴,我结婚了……”
那分明是苦涩的笑。
现在想来,是沈荀在结婚当天给林书桐打了电话,用结婚的事去试探和刺激对方。
她姜莱,作为妻子存在的最初意义,只是因为这个。
如今,轮到姜莱想笑了。
干涸的喉咙隐隐发苦。
众人来到沈曦的病房,沈曦先是跟爸妈和哥哥哭诉个遍,扫到林书桐后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书桐姐!”
“小曦,好久不见呀。”林书桐弯腰,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沈曦喜笑颜开,她这小姑子平常对自己哥哥也经常耍性子,闹脾气,姜莱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温顺黏人的一面。
只是对她依旧不忘了使唤。
“大嫂!给我削个苹果呗。”
“这个我会,我来吧。”
林书桐笑着拿起桌上的苹果和水果刀,那掌心刚刚握住苹果,手腕就被握住了。
是沈荀阻止了她。
“书桐,不用惯着她,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就是!”沈曦追捧道,“书桐姐,你的手可是要用来做实验和记录数据这些的,怎么能干这种粗活,还是大嫂来吧,大嫂做得多。”
林书桐看向沈荀:“这不好吧。”
沈荀把整个果盘推到姜莱的面前,说:“没什么,姜莱在学术上毫无建树,但切水果这种家务她做得还挺好,还能切出一朵花。”
以前姜莱也是不会的,只是沈荀不爱吃水果,水果又有人体必须要摄入的能量,她只好各种哄着。
沈荀说:“真的不想吃,除非你能把它变出花来。”
她听进去了,开始找教程去学雕花、摆盘。
而这些为爱而学的东西,在沈荀的眼里是如此的上不得台面。
姜莱拿起桌上的苹果,擦擦,没有削,自己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经过喉咙,才稍加掩盖一点心中的苦味。
“我手里没空,还是让林小姐来吧。”
沈荀死死盯着姜莱,眉头皱得紧。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莱忽然就带刺了,开始变得不听话。
姜莱咔嚓咔嚓嚼着苹果,在大家不满的视线里说:“受害者那边还在等赔偿,爸妈说你的钱都在我身上,除了每月三千,我不记得你有给我其他的钱,你自己去处理吧。”
声线凉凉的。
沈荀眉心一跳。
林书桐嘴角的笑容僵住,说:“既然小曦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沈荀立即开口,似乎又意识到在妻子面前对别的女人过于殷切不好,尴尬地看了姜莱一眼,迅速递过自己的银行卡,“你去谈赔偿的事。”
“我手没空。”姜莱一手拿苹果,一手拎包,后退了两步,神情出离疏冷。
沈荀越发觉得姜莱不受控制,心中隐隐有了怒火。
只是此刻也不好发作,毕竟书桐还在,她胆子小,会吓着。
“行,我去。”
“阿荀,我陪你去吧。”
“嗯。”
两人离开。
姜莱也顶着沈家人不耐的眼神中走了。
秋风瑟瑟。
老天纯心作对一样,又让姜莱在自家小区门口撞见难舍难分的两人。
林书桐侧身,仰头望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阿荀,今天就不用送我上楼了,快回去吧,你妻子今晚好像不高兴,回去哄哄。”
“一个小区,我回去很快。”沈荀皱眉,“太晚了,不送你到家门口我不安心。”
“阿荀,你结婚了,我们这样不合适。”林书桐故意后退一步。
回来半个月,沈荀车接车送,现在才想起来不合适。姜莱听得反胃。
林书桐又说:“你妻子是个很好的人,起码把你照顾得很好,不像我,一直都是被你照顾的那个。”
“没有可比性,她一个家庭主妇而已,跟你没法比。”沈荀想到姜莱这两日的反常,语气变得烦躁,“别提她,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了,让你妻子知道不好。”林书桐又一次温柔地拒绝,“不过我有个事很好奇,你们结婚四年了,没有孩子吗?”
这个问题也有人问过姜莱。
她也想和沈荀有个孩子。
院长妈妈说,结了婚,有丈夫,再有孩子,她就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家了。
可是每次拥抱久一点,沈荀都会急刹车,以明天还有工作和不喜欢小孩为由,屡次拒绝。
她也因为专注项目,照顾丈夫的饮食起居,照顾公婆的衣食住行和处理小姑子三天两头闯的祸,几乎占据她除睡觉以外的时间,让姜莱也没有生出强烈的生理欲望。
有时候她也想像书中所写的夫妻那样,与自己的丈夫缠绵,融入彼此的身体,但她从不违背丈夫的意愿。
孤儿长大的她,觉得只要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不让自己孤单,是否深入缠绵,是否融入彼此的身体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沈荀说不要,那就不要。
现在看来,沈荀不要的不是孩子,是她。
“没有孩子。”沈荀说。
林书桐微微惊讶:“为什么?”
沈荀蹙眉:“没有为什么。”
“啊,这样。”林书桐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苦涩一笑说,“我还以为你是把当年的玩笑当真了呢。”
“嗯?”沈荀抬眸。
“你说过,你不喜欢小孩,除非是我和你生。”林书桐一双笑眼看着他。
沈荀陷入沉默。
“哎呀,我怎么能说这个话,你都结婚了,快回去吧,不然姜莱要多想了,她不像我,还有事业,她只有你,女人很敏感的,很容易误会。”
这次沈荀没有再坚持相送。
故意放慢脚步的林书桐,见沈荀真的没有追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阿荀的心里还是在乎姜莱这个糟糠妻的。
……
沈荀回到病房,却不见姜莱的影子。
“你大嫂呢?”他问躺在病床上优哉游哉被父母投喂的妹妹。
“你们前脚走,她后脚也走了。大概是见到优秀漂亮、精致大方的书桐姐觉得自惭形秽,灰溜溜躲回去了吧。”沈曦忽地眼睛一亮,“哥,现在书桐姐回来了,要不你和姜莱离婚吧,刚刚我听书桐姐话里的意思,心里是有你的,不会介意你二婚。”
“书桐姐是富养长大的孩子,肯定不会像姜莱那样,手里握着你的钱还要跟穷人一样,抠抠搜搜过日子,什么都贪便宜。哥,你可是答应过出钱送我留学的。”
“小曦,她好歹是你大嫂,省钱也是为这个家着想,别这样说她。”
沈荀略感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挣的钱有百分之八十都给书桐做科研经费了。
书桐已经回国,又手握国家级的大项目,前途一片光明,往后应该不会再缺科研经费,以后他再赚的钱就可以用在自己和家人身上了。
还是不告诉的好。
免得爸妈对书桐有意见。
书桐脸皮又薄,从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尤其是长辈。
“爸妈,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我给小曦找个护工。”
“不用,我们陪着才放心,你快回去吧。”沈母叮嘱,“你要多和书桐联系,多关心人家一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我知道。”
沈荀回到家中。
姜莱正好洗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吊带裙,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睡裙湿了好几处,贴在身上,显得身材凹凸有致。
沈荀一时看得出神。
“姜莱……”
4 第4章 迟来亲密比草贱,她要离婚
他一直知道姜莱长得漂亮,身材也不错,偶尔亲热都让他难以自持。
但是一想到与别人亲热,心里就会生出一种背叛心爱的女人的罪恶感,这些年忍了又忍。
可是……
姜莱是他的合法妻子,夜里也实在诱人。
姜莱知道他在看自己,但她心里很清楚,只愿意跟白月光生孩子的男人根本不会对她有想法。
她就这么自然地在沈荀面前晃悠,拿起吹风机。
沈荀站在原地,视线跟着她移动。
只见她背对着自己,将如瀑的长发全部捋到一边,露出纤细白嫩的后颈,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香气。
沈荀喉结滚动。
姜莱的腰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我记得你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沈荀把她手里的吹风机关掉,拿开,从身后抱住她。
姜莱是很想和爱的人有个孩子,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膈应。
“不要了。”她轻声地说。
沈荀蹙眉,抬手轻轻捏起姜莱的下巴,脖子,柔软的肌肤令人爱不释手。
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姜莱惊得微微睁大眼睛。
“你这两天是不是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家太累了?我们要一个孩子,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做家庭主妇,好不好?”
姜莱不仅不再给他做饭,还拒绝处理沈家的事,也开始有了他读不懂的想法。
这样不行。
他需要一个打理家务的贤内助,沈家也需要一个好使唤的儿媳。
既然姜莱想要孩子,给她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能把人彻底拴在家里。
四千块的工作有什么好做的,让人知道也是在丢他的脸。
亲吻就要落在姜莱的嘴边,姜莱扭头躲开。
沈荀瞬间眯起眼眸:“你什么意思?”
“我不要了。”姜莱斩钉截铁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妻子脱于掌控的感觉越发明显,沈荀平时再怎么斯文,如今也彻底冷下脸,捏着姜莱下巴的手陡然用力。
“四年来说要孩子的是你,我愿意给你,你又不想要了?”沈荀忽然生起一个可怕的念头,眼神变得冷厉,“你在外面有人了?”
听到这句话,姜莱的心狠狠刺痛,沉冷目光凝视沈荀,仿佛在说:到底是谁在外面有人?
姜莱挣开他就回房间,同时关上门。
沈荀何时在姜莱这里吃过闭门羹?
从遇见到婚后,向来他说什么姜莱就听什么,想怎样就怎样。
断崖式的反差,沈荀根本忍不了。
他大步追上去,用力拽着姜莱的手进卧室,将人推倒在床。
“沈荀!你要做什么!”
“要孩子,我说要就要,姜莱,你从不拒绝我的,听话点。”
沈荀在姜莱的惊疑中扑了上去,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锁骨上。
强劲有力的大手掐住她的腰,一只手伸了进去。
男人在这一刻变得如野狼般恐怖。
姜莱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推:“我说我不要了,沈荀,沈荀,我不要了!”
“要不要孩子不是你说了算。”男人停下亲吻的动作,钳住她的双手,高高推到头顶。
姜莱动弹不得,眼角已经有泪。
对自己温柔四年的男人,如今竟然强迫她。
亲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脖子上,密密麻麻,气势汹汹。
双腿被强势分开的瞬间,姜莱忍无可忍地用膝盖顶了他,男人吃痛松手。
她撑起身就是一巴掌打去。
啪——
“姜莱!你打我?”
沈荀气急败坏抬起手,结实的巴掌如期落下。
姜莱的脸瞬间红肿,眼泪也在这时滚落下来。
沈荀的手在颤。
他第一次见姜莱哭。
无声地哭。
房间陷入沉寂。
“老婆……”沈荀蜷起手指,不敢看姜莱如小鹿一样受惊的眼睛。
姜莱裹着毯子冲出卧室,顺了沙发上的手机便走出家门。
出门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离婚。
……
姜莱顶着红肿的脸站在路边,第一时间想回孤儿院,又害怕年迈的院长妈妈看见她的模样心疼,师母在郊区静养,更不能去了,最终随机进了一家酒店。
与此同时,酒店门口停下一辆低调的迈巴赫,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脸色略沉。
车窗里探出一个女孩的脑袋:“哥,你真不回家住啊?爸妈就是嘴上催一催。”
男人一言不发,独自进酒店。
女孩摇头叹息:“唉,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柯氏掌权人也免不了被催婚啊哈哈哈哈哈……”
迈巴赫开走。
男人走过大堂,听到前台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两次。
“女士,您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如果需要的话,请随时拨打前台电话。”
“谢谢。”回复的是一个虚弱的声音。
这是柯氏旗下的酒店,他人在这里,就不希望听到任何意外,柯重(chong)屿抬眸望去。
一个赤脚裹着毯子的女人,凌乱的发丝贴了半边脸,随着女人走近,脸上的红色巴掌印若隐若现。
他和女人先后走进同部电梯。
女人呆愣得如同行尸走肉,手中握着的房卡迟迟没有刷响,楼层也没有按,隐约透过侧脸能看见她脸上断线珍珠般的眼泪。
停顿片刻,他出声:“几楼。”
女人终于回过神,苍白无力的手指捏着房卡滴一声,按下楼层,随后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
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清冷破碎。
倔强地不想让人瞧见自己的糗样,礼貌地对他说了声:“谢谢你。”
声音是哑的。
柯重屿盯着她脸上隐约露出的红印看了片刻,没有过多询问。
叮——
姜莱的楼层到了,她再次侧头与男人点头,走了出去。
柯重屿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随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姜莱刚在沙发上坐下,房门铃声响起。
打开门,是这家酒店的经理。
“女士您好,也许您需要消肿的药膏,以及一双更加舒适柔软的拖鞋。”
经理面含微笑,仔细观察还能看见他眼里闪烁着的一丝兴奋,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女士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我们的顾客,保证每一位下榻我们酒店的顾客感到舒心是我们的服务宗旨,祝您睡个好觉。”
今夜,她结婚四年的丈夫给了她一巴掌,却在外面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暖意。
姜莱接过药膏和拖鞋,由衷表示感谢。
原本笑眯眯的经理看见她无名指戴着的戒指后,傻眼了。
不是,这……这……
经理震惊地走了。
姜莱关上门,擦脚穿鞋,洗手给脸擦药,旁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老公”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弹出来。
这个备注还是沈荀亲自改的。
【去哪了】
【回来,姜莱,别耍性子】
【孩子是你要的,我现在同意了,你明天就去柯氏辞职,在家备孕】
沈荀的态度强硬,姜莱一时间不知道是沈荀变了,还是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
她按熄手机,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复沈荀的消息,甚至整晚没有回复。
早晨,沈荀打来电话,她也没接。
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消息。
【老婆,没有你做的早餐吃,胃痛】
姜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个时候倒是记得她这个妻子了。
一抹苦涩的笑挂在唇边。
她依然没回。
沈荀坐在沙发上等了又等,手机没有动静。
连这个理由都没用?他面露惊讶。
此时,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林书桐的电话。
一抹失望在他的眼里短暂掠过,在接通后又扬起温柔的笑:“书桐,怎么了?”
电话里停顿一下。
“阿荀,我已经在小区门口了,你在哪呢?”
沈荀猛地想起来,他答应了每天接书桐上下班。
他竟然在沙发上等了姜莱的消息这么久。
姜莱晾了他这么久?
没关系,一点小性子而已。
姜莱很爱他,离不开他的。
开车来到路边,林书桐坐上副驾便看见他红肿的脸。
姜莱昨晚是发了狠的,巴掌印很明显。
“阿荀,这是怎么回事?”林书桐松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捧着他的脸,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谁打的!”
沈荀最见不得她哭,连忙说:“不疼,别难过,你吃早餐了吗?我带你去吃早饭。”
林书桐看出他有意隐瞒,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阿荀,你和姜莱吵架了吗?是因为我吗?对不起,阿荀。”
“不是因为你,不知道她发什么疯。”沈荀弯腰过去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去吃早点。
林书桐观察着他,见他跟自己在一起还心不在焉,灵机一动。
“阿荀,粥好烫,你给我吹吹可以吗?”
“好。”
沈荀拿过她面前的海鲜粥,勺子轻轻搅动着,忽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拿起手机发去消息。
“阿荀,你在给谁发消息?”林书桐的眼神带着警惕。
沈荀将手机反盖住:“一位长辈。”
是姜莱的师母王若华。
得知自己丈夫最记挂和心疼的得意门生联系不上,王若华亲自进了城,打电话给姜莱,问出地址后立即赶到酒店。
见到头发花白的师母,姜莱愣了片刻,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挡什么,我看见了。”王若华一脸严肃走进去,“沈荀打的?”
“嗯。”姜莱点头,垂眸的瞬间眼泪又掉下来。
“哭什么,他昨天敢打你,以后就敢活埋了你。”王若华一直不满意沈荀让姜莱伺候他们一家老小,也不过问经过,只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离婚。”姜莱抬头。
王若华眼里闪过心疼,随即冷静道。
“律师我给你找。”
5 第5章 离婚协议刚拟好,他把别人带回家了
“师母,您不问我为什么吗?”
姜莱抹了把眼泪,扶师母坐在沙发上,又去倒水。
王若华说:“沈荀说你们因为孩子的事吵架,一夜未归。他还是不想要孩子?”
姜莱摇头:“这次是我不想要,他要我辞职在家备孕,安心做个家庭主妇。”
“怎么比我还封建?”王若华气不打一处来,“他是不是现在位置爬得高了,嫌弃你?他还敢嫌弃你,等项目宣布了,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地要见你,我们家老崔的宝贝疙瘩,竟然在他那里只是个保姆?”
姜莱听得鼻酸,没忍住说了原因:“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师母,他爱的人不是我,和我结婚是为了刺激林书桐,只是可惜婚礼当天林书桐没回来而已。”
“谁?”王若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念了两遍后问,“老纪那个留洋的外孙女?”
“嗯。”姜莱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的。”姜莱把那天偷听的事讲了一遍,还没讲到最后,手已经被师母拉起往外走。
“欺人太甚,我亲自带你去找国内顶尖的律师,拟离婚协议,让他赶紧签字离婚!”
离婚协议拟得很快。
刚打印出来的纸温热,姜莱拿在手里却觉得很烫,盯着上面的字怔愣许久,最后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离开律所后,她和师母去逛街买了衣服,又一起吃晚饭,夜幕完全降临,她才迎着冷风回去。
家里的窗户亮着灯。
看来沈荀在家。
哦,不止沈荀。
沈家人也来了。
沈曦受的轻伤,住不住院都行,她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难闻,叫的私房菜也难吃,决心搬到大哥家里住,有姜莱伺候她养伤。
一来就看到沈荀脸上的巴掌印,沈家人的怒火便来了。
“是不是姜莱打的?是不是?”沈母看儿子不出声,就知道他习惯性包庇姜莱,“你不说就以为我们猜不出来了?除了姜莱还有谁敢打你,在你们公司,除了上头的董事,你就是职位最大的那个,要说身边的女人,书桐那么温柔得体,也不会是她。”
“哥!姜莱凭什么打你!”沈曦也护短起来,“你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住,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竟然敢打你,等她回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恶狠狠的语气。
沈曦的鬼点子一向多,都用在自己看不惯的人身上,尤其是她这个没本事的大嫂。
沈父厉声询问:“真是姜莱打了你?”
沈荀说:“我也动手了。”
沈母:“那是她活该!就没见过敢打自己老公的。”
沈曦更是义愤填膺:“就是,大哥教训一下她怎么了,要不是遇见大哥,姜莱能够得上我们这个阶层的人吗?”
“儿子,和姜莱离婚。”沈父思索片刻做出这个决定。
沈荀却眉头紧皱:“爸!”
门外的姜莱垂下眼眸,捏了捏手中的离婚协议,心想这不是正好吗?离吧。
耳边却传来沈荀拒绝的话:“不行。”
“怎么就不行?”沈母气得头痛,“儿子,你是不是真的让姜莱下了药了,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你身边优秀的女人那么多,就比如林书桐,你为什么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沈曦追问:“哥,你难道不想和姜莱离婚,然后娶书桐姐吗?你们以前明明很好的,虽然窗户纸没捅破,但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啊。”
姜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沈荀才舍不得林书桐卷进婚姻的琐碎里。
“你担心和姜莱离婚会影响到自己在公司的名声?可是我记得你没带姜莱出席过任何活动,哪怕是公司年会。”沈父头头是道地分析,“知道你已婚的人本就不多,知道你老婆是谁的人更少,这方面没什么可担心的。”
见过林书桐对他们儿子的态度以后,沈家人就不打算再要姜莱这个儿媳妇了,一心想让他们离婚。
沈荀却不同意:“我不会离婚,这些话别让姜莱听到。”
他起身进了书房,把家里人的声音隔绝在外。
沈家人以为沈荀简直爱惨了姜莱。
只有姜莱清楚他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离了婚,哪里去找免费的随叫随到的保姆?
她虽比不上大厨,这些年却也把沈荀的胃养刁了。
姜莱收好离婚协议。
不管沈荀同不同意,这个婚她都要离。
偷偷也要离。
等待家里的氛围缓和一些,姜莱才按下密码进去。
听到门口响动,沈家人纷纷侧目过去,见到姜莱依然没有好脸色。
沈曦:“大嫂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饿了,尤其是我哥,要是不按时吃饭,很容易犯胃病的。”
说完目光又扫到她脚上的粉色兔子拖鞋,露出恶心的表情。
“姜莱,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学小女生穿粉色?咦……幼稚死了。”
姜莱动了动脚,觉得这双幼稚的拖鞋很好看。
这是别人对她的善意。
像她这种孤儿院长大,又只知道拼命读书不善交际的人,很少会迎来别人的善意。
所以这很珍贵,她不会扔。
沈母懒得看她,催促着去厨房做晚饭,一边叮嘱:“别忘了做得清淡点,盐少点。”
沈父有高血压。
“知道了。”姜莱径直走到厨房,掏出手机点外卖,特地加了清淡少盐的备注。
他们住的地方靠近市中心,不远处就是商业街美食街,外卖来得很快。
门铃声响起,沈母去开的门,一看是外卖,人都傻眼了。
姜莱若无其事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一如既往地喊道:“吃饭了。”
只是没了从前轻快的语气。
每次她做完饭,都会高高兴兴去敲门喊上一句:“吃饭啦!”
书房的门就会立即从里面打开。
丈夫会对她说:“辛苦了老婆。”
这次沈荀打开书房的门,这句话没有出现,两人四目相对,都先注意到对方脸上的巴掌印。
相顾无言。
似乎谁都不愿意低头。
“儿子,还不快点来吃姜莱点的,外卖!”沈母一边摆碗筷,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话。
沈荀听了,不满:“怎么是点的外卖?冰箱没菜了吗?我想喝你熬的鱼汤。”
“有鱼汤。”姜莱转身就走。
沈荀欲伸手,又缩回来,不高兴地跟在后面。
餐桌上的外卖让沈荀毫无食欲,早上没吃早餐,晚饭也没得吃,他有些难以忍耐。
“姜莱,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不做饭。”姜莱语气平淡,“这和任不任性有什么关系?我天生就是来做饭的吗?”
沈荀被噎住。
她拿起筷子,自己吃起来,提议:“不喜欢吃外卖的话,我们家也请一个保姆吧。”
沈曦反驳:“还请什么保姆?家里不是有……”你吗?
“家里确实有一个。”姜莱打断她的话,看向一直用眼神责备她的沈父沈母,嘴角微扯,“你们心疼沈荀的话,可以把家里的保姆送过来。”
“姜莱!”沈荀忍无可忍,见姜莱转过头来微肿的脸,又压了压火气,放软一点语气说,“对爸妈礼貌一点。”
沈荀是真的尊敬父母和疼爱妹妹,唯独对她这个妻子,温柔是假,感情也是假。
姜莱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沈父沈母就走了,想到留下来要吃外卖,沈曦也只好跟着回去。
夜里。
姜莱心里一边想着如何避免同房,一边琢磨用什么办法让沈荀签下离婚协议书。
脚步声正在靠近。
她心里有些紧张。
沈荀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个电话来得真好。
“你的电话。”姜莱拿过他的手机转身,正对上裹着浴袍的沈荀,“林书桐。”
看见林书桐的名字,沈荀转身出去接电话,不到一分钟就回来说有急事出去。
“好。”姜莱抿了抿唇。
沈荀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你才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去吧。”姜莱敷衍地回应。
半夜,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姜莱打着哈欠出来,客厅的沙发上靠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听见动静的女人抬头,唇色发白,一只手还捂着肚子,似乎是生理期了疼得厉害。
“姜莱?是不是阿荀把你吵醒了?”
姜莱怔怔望着女人。
没想到沈荀竟然堂而皇之带人回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实在是我住的地方离家里远,能联系的朋友也少,只好打扰阿荀了,我也没想到阿荀会直接把我带回来,还主动下厨给我熬红糖水和煮面。”
姜莱听出了炫耀。
更令她惊讶的是,沈荀竟然会下厨。
厨房里,熬汤的锅咕嘟咕嘟响着,空气中飘着一点红糖的甜香味。
男人围着围裙,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鸡蛋,显然有些无从下手。
嘴里念着:“这个煎蛋怎么总糊?”
原来沈荀爱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并没有那么稳重,像个毛头小子。
还会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沈荀不喜欢下厨,更不喜欢靠近厨房,说受不了油烟味。
所以装修的时候否定了她喜欢的开放式厨房提议。
所以一直都是她关着门在厨房做好端上餐桌。
“还看不出来吗?姜莱。”
林书桐来到她身旁,像打了胜仗一样,要是后头有尾巴,恨不得连尾巴都招摇起来。
“阿荀爱的只有我,你只是我不在的时候,他随意用来打发时间的一本……”
“厕所读物。”
6 第6章 沈荀签了
“所以呢?你让他和我离婚吗?”
姜莱反问一句,恰好戳在林书桐的心窝上。
这半个多月林书桐旁敲侧击过好几次,沈荀都没有表露出离婚的想法,却又待她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更好,显得她像小三一样。
有句话说得好,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真要论起来,是姜莱插足了她和沈荀的感情。
大学的时候,沈荀明明那么爱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是没想到因为出国一事发生争吵,沈荀竟然在路边随便拉了个一无是处的人来结婚。
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侮辱。
如果不是那天在医院亲眼见到姜莱,沈荀又介绍说是他的妻子,她绝不会相信。
沈荀怎么可能娶除她以外的女人?
经过她几次三番的证明,沈荀爱的还是她,甚至比以前更爱她。
她想要什么,不管多名贵,沈荀都会为她买来。
她有一点状况,沈荀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现在还学会了煮红糖水,还要为她煮面。
沈荀的钱和爱,都是她的。
姜莱这个可怜虫,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名分。
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名分。
现在,沈太太这个名分,她也要收回来。
林书桐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他会和你离婚的。”
“那多谢。”
姜莱巴不得沈荀赶紧签字离婚,待在同个屋檐下看两人浓情蜜意,她是一秒钟都呼吸不了。
林书桐万万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原地愣住。
沈荀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从厨房出来,正对上姜莱打量的眼神,心里突了一下。
出声喊的是:“老婆,你醒了……”
林书桐听到这声老婆,眼里翻涌酸意。
“书桐她身体不舒服,又不想去医院,我就带到家里来了。”
沈荀光顾着解释,手里的红糖水也没放下。
姜莱看见他手指都有些烫红了。
第一次厨房的男人不知道用防烫手套。
算了,烫着吧。
该的。
结果沈荀竟然要把这烫手的红糖水转给她。
“我还要煮面,你把红糖水给书桐端去。”发烫的碗就这样不由分说落在她手里。
烫得姜莱差点松手。
林书桐坐在沙发上,扬着唇说:“谢谢啊,沈太太。”
姜莱把红糖水递过去。
林书桐伸手接住。
忽然。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滚烫的红糖水洒了。
悉数泼在林书桐白皙的手臂上,大片的水泡迅速浮起。
沈荀慌忙走出来一看,触目惊心,转身质问姜莱:“这是怎么回事?”
姜莱自己还想问呢。
“我……”
“不关姜莱的事,是我自己没接稳,阿荀,不要怪她。”
林书桐是真的疼,眼里满是泪花。
沈荀心疼不已,对着姜莱便凶道:“你怎么把这么烫的碗直接递给她?放在桌上不行吗?
“你不也直接递给我……”
“你知不知道书桐的安危有多重要?她在做的这个项目不能少了她!”沈荀冷冷瞪了姜莱,“你最好祈祷医生说她没事,不会影响她的工作。”
他弯腰抱起林书桐就要去医院。
姜莱看着地上打翻的碎片,还有黏糊糊的红糖水,以及自己烫得发红的手指,喉咙里未尽的解释又吞了回去。
沈荀坚定地以为是她故意用红糖水泼了林书桐,又把林书桐从医院带回家。
客房没住进沈曦,却住进了林书桐。
都要让她照顾。
姜莱的解释在沈家人面前都很苍白,便没有再挣扎,而是说要去上班,已经早上八点了。
哪怕研究所最近没什么事需要她出面,避免起疑心,她还是照常出门。
沈荀走到客厅,对姜莱说:“去请假,你这个职位对公司来说无足轻重,最好是辞职,安心在家做沈太太。”
生活费三千的太太么?
姜莱说:“不可能。”
沈荀:“你!”
争执的声音有点大,客房里躺着的林书桐听见,立即出声阻止:“阿荀,你们真的不要为了我吵架了,是我自己没接稳。”
沈荀闻言倒是没有再争执其他,却坚持要她请假。
“你可以先不辞职,但最近几天必须请假,直到书桐的伤好为止,你弄伤的,你就要负起责任。”
“我说过了,这事和我没关系,我递过去的时候她端得好好的,怎么洒了你应该问林书桐,而不是我吧?”
姜莱蹙眉反驳。
换来的是沈荀再次质问。
“你的意思是书桐故意把煮沸的红糖水往自己身上洒吗?她现在还有很重要的科研工作!她事业心很强,又没有心机,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姜莱直接气笑了。
重要的科研工作?“自研芯”项目她就是个挂名,核心数据根本接触不到。
还没有心机?
真是女人三分泪,演到男人醉。
姜莱只怪自己这些年瞎了眼,大步转身出门。
沈荀紧随其后,拽抓她的手腕:“说了请假,或者辞职。”
姜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想自己请假在家照顾林书桐,还是私心想她辞职回来做家庭主妇。
大概都有。
“我也说了不可能。”
“你要是觉得失去这份工作是损失,我可以赔给你。”
“赔?”那她四年的感情怎么赔?
“对,只要你辞职在家,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莱现在像朵带刺的白玫瑰,彻底不受他的掌控了。
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失控感。
先是林书桐,后是姜莱。
“好啊,我要这套房。”
姜莱忽然想到了如何让沈荀签下离婚协议的办法,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我要你把这套房转让给我,只要你在转让合同上签字,我就去柯氏辞职。”
沈荀并不怎么在意这套三室的小房子,现在书桐不缺科研经费了,过段时间他打算新买一套大平层。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让人去拟转让合同。”
“拟好了需要给我看一眼。”
手腕上的力道有所松动,姜莱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揉了揉。
沈荀点头:“好。”
当即打电话给助理去办。
姜莱也没再说去上班,而是跟着沈荀去公司。
沈荀要她在车上等。
没一会,助理拿来转让合同,姜莱一页一页仔细看完,抬头说:“我要看着他亲自签,我不上去,他就下来。”
助理说好。
“等下,带个订书机下来,我怕散了。”
助理又点头。
等助理走远,车上只剩她一个,姜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最后需要男方签字的那页,顶替了转让合同需要签字的那页。
沈荀来到车库,手里拿着一个订书机,西服口袋里插着一支金色的钢笔。
这支钢笔,是她送给沈荀的第一份礼物。
四年了,他一直在用。
姜莱盯着他口袋里的钢笔出神。
“订书机。”沈荀打开车门坐进去。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姜莱垂着眼眸,认真把合同订在一起,翻到他需要签字的地方,递过去。
合同是助理拟的,他早已看过,没有丝毫怀疑地在上面落下名字,以及日期。
签了。
当初沈荀用她送的笔在结婚登记表上签了字,今天也用这支钢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何尝不算一种有始有终?
这一刻,离婚协议生效。
一个月后,他们将不再是夫妻。
姜莱拿着手中的合同,没有哭。
她不会再为沈荀,为这段婚姻掉一滴泪。
昏暗的光线下,沈荀看不清她庆幸的神情,叮嘱着辞职的事。
“我答应的做到了,我让助理送你去柯氏,马上辞职。”
姜莱点头:“好。”
左右她也不是真的在柯氏上班,假装去柯氏大厦走一圈就是。
她记得人事部经理带她录过人脸,但权限也止于此。
沈荀的座驾是一辆四百万的宾利,姜莱坐过的次数不多,沈荀让助理专门送她,还是头一次。
路边的枫叶红得像火,风一吹,窸窸窣窣落满地。
姜莱侧头看向窗外,目光涣散。
离婚协议就放在她的腿上。
开车的助理几次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总觉得沈总太太今日平静得反常,尤其是手三番两次摸向无名指,像是要把戒指摘下来。
“夫人,到了。”
“好。”姜莱把协议放进包里,“你先回去吧。”
“好的,夫人。您办完事以后记得告诉沈总一声。”
“我知道。”
姜莱在助理的注视下刷脸进了柯氏大厦,当初师母让她到柯氏挂职,是人事经理蓉姐亲自接的她,“辞职”自然也是要去找蓉姐。
不等询问前台,姜莱看见了一手拿着咖啡的蓉姐。
徐蓉也看见了她,微微惊诧后径直走来,笑容满面地问:“小姜来了!”
“蓉姐。”
“诶,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说!”
姜莱可是柯总二姑亲自交代过的挂职人员,可怠慢不得。
说话间,姜莱察觉到不远处有道目光在看她,循着视线望去,却只见一道修长的侧影。
有点熟悉。
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7 第7章 一个月后,公布身份
“小姜,看什么?”
“刚那边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嗯?”徐蓉看过去,并未看见什么人。
姜莱说:“进电梯了。”
“电梯,那个电梯吗?”
徐蓉伸手指过去,得到姜莱肯定的点头,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那是她们柯总的专属电梯啊!
来到徐蓉的办公室门口,姜莱看见门头上写的是HRVP,人力资源副总。
这是升职了。
姜莱笑道:“蓉姐,恭喜。”
“谢谢。”
徐蓉还在因为姜莱刚才的话抹汗,还好方才做事仔细,应当没什么纰漏。
一进办公室,姜莱便说:“蓉姐,我来办离职。”
“离职?”徐蓉知道她是要走个过场,询问她的意见,“需要多久办好?”
“正常流程就行。”
“正常流程的话,正式员工提前一个月提离职,不过只要办理好交接,按你P4的职级,一般两三天就能走。”
咚咚——
有人敲门。
“进。”徐蓉看见来人是柯总身边的人,立马恭敬起身,“周特助。”
“蓉姐,柯总找您。”
该来的还是来了!徐蓉神情凝重。
柯氏上半年查出有人贪污千万,那人是高层亲戚,柯总雷霆手段,近期一直在严查集团裙带关系。
她原本的顶头上司就是被柯总革职查办,人力资源副总的位置才轮到她。
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难道是她签字进来的人里也查出有关系户?
可她记得的关系户只有姜莱一个。
但是姜莱是柯家自己人送进来的啊。
何况,姜莱职级这么低,员工系统里写着月薪四千,实际上从没给她发过工资。
“小姜,你要不先等我一下。”徐蓉在姜莱面前很淡定,一出办公室门,战战兢兢地问:“周特助,柯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特助戴着副金丝眼镜,笑了笑:“蓉姐去了就知道。”
模棱两可的话更叫她胆战心惊。
总裁办。
偌大办公室,只有黑白灰三个色调,上首坐着柯氏的掌权人,面容冷峻,神色严肃。
“刚刚你亲自接待的人是谁?”
真的是因为姜莱!
徐蓉紧张道:“她叫姜莱。”
“姜莱。”柯重屿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她在酒店眼眶泛红的模样,再次遇到,她脸上的红痕已经消失,依然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整张清丽的脸。
简单的蓝色衬衫裙,还有蓝染的布包,都洗得有些发白了。
男人抬手放在键盘上,抬头看向徐蓉。
徐蓉心领神会:“生姜的姜,蓬莱的莱。”
柯总这是要亲自调姜莱的资料啊,可是入库的资料根本没几个字。
柯重屿看着屏幕上短短的一页资料,上面的照片满是学生的青涩,那时还是锁骨发,发尾微微翘着,带了点微末的活泼。
除去基本的学历信息,没有一点工作留痕和薪资变动。
“解释。”柯重屿问。
徐蓉冷汗直冒:“柯总,姜莱是您的二姑安排进来的,只是挂职,她没有工资的,公司任何事她都不清楚的。”
二姑?
柯重屿剑眉微蹙,怎么从不参与柯氏管理的二姑突然插了个人进来?
他抬起手,手指微动。
周特助立即过来。
“查一下她。”
“是。”
“柯总。”徐蓉说,“姜莱今天过来是辞职的。”
辞职?
柯重屿若有所思,一时倒也没说什么,垂眼等着调查结果,一般不超过半小时他的特助就会带着资料进来。
然而,这次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说明能查到的内容有限。
周特助看着薄薄的一页纸,也抹了把冷汗。
“柯总,她的信息只能查到这些。”
孤儿,A市顶尖大学硕士。
具体哪家孤儿院,没有。
毕业后的资料更是全无。
柯氏资料库里好歹还多了已婚和柯氏行政专员的身份。
周特助:“这么干净的资料是处理过的,她的身份不简单。”
甚至说得上神秘。
柯重屿的神色越发严肃,对姜莱已经不止于好奇,甚至带着担忧。
一个身份神秘的女人,挂职在他掌权的集团,还和柯氏家族的长辈有关系。
很难不让人阴谋论。
徐蓉自然也想到这点,感觉自己人力资源副总的位置马上没了。
“徐副总……”
“在!柯总!”徐蓉身躯一震,站得跟兵一样笔直。
柯总!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兵啊!
柯重屿:“……”
他伸手轻揉耳朵,耳膜差点被震破。
“下去吧,她离职的事,先拖着。”
“啊……啊?”柯总没降罪?
她恍恍惚惚离开总裁办,回到办公室姜莱已经不见,只留下纸条说有急事,改日再来。
姜莱是被研究所的一通电话叫走了。
很急。
她小跑着穿过园区,纤细的身影映入大厦顶楼主人的眼中。
顶楼视野广阔,柯重屿看着女人出了西门,一辆保姆车停下,司机亲自为女人打开车门,驶往城东的方向。
柯重屿眯了眯眼眸,给妹妹发去消息:【今晚我会回老宅】
他二姑柯云慧一直住在老宅。
……
研究所。
整个“自研芯”项目的人都在。
即使是身上有伤的林书桐也不例外。
林书桐看向门口,想知道这个一直避不见她,又让整个项目组等待的姜博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姜莱抬手,正要推门进去。
“姜莱,你单独到这边。”程教授在走廊上喊住。
微开的门重新合上。
“程教授,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上头已经确定在一周后对外宣布研发成果,一个月内招标完成,你丈夫是星宇科技的沈总,你又挂职在柯氏,柯氏旗下也有科技公司,他们都会参与竞标,你是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身份是重中之中,招标没结束之前,你们任何人的身份都不能泄露,一点消息也不能传出去,尤其是你。”
“这是新的保密协议。”
“招标完成,你将代表项目参与签约仪式,身份自会公之于众。”
公布身份竟然也是一个月,姜莱的瞳孔缩了缩,心里有些感慨。
两件事凑在一块也好,省去很多麻烦。
一个月后,她就可以逃脱沈荀编织的牢笼,也可以不用再装什么月薪四千的小职员。
只是她自己。
姜莱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8 第8章 至亲至疏夫妻
姜莱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沈荀坐在沙发上,目光幽幽地望着她。
“怎么回来这么晚?”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她还觉得奇怪,沈荀不是每天要接林书桐下班吗?
沈荀眉头一皱,“你是在怪我最近下班回来晚了?”
“不敢。”姜莱刚把包放下,沈荀就朝她问辞职的事。
“辞职申请提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吞吞地喝着,“流程要一个月。”
“你有这么多内容要一个月来交接吗?”沈荀看着姜莱清瘦的侧影,眉头皱了又皱,“你别是骗我。”
“你都签字了,我没有什么好骗你的。大公司的流程是这样,比较繁琐,我也没有办法。”
姜莱放下水杯,转身要进房间。
沈荀却牵住她衣角:“我饿了。”
男人目光从她身上移向厨房。
姜莱回头看向他,目光一点点扫在男人的脸上。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沈荀在说这句话时这么颐指气使?
她之前只知道,不能让沈荀饿着,他有胃病,不按时吃饭会胃疼。
“我知道了。”
说完就往房间里去,沈荀眼看手中一点衣摆顺滑抽走,立时起身大步流星走来,拉住她的手腕。
不满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听到了。”
她仰头对上沈荀暗含愤怒的眼睛,曾经那个百般温柔的丈夫简直就像泡泡里的一场梦,一戳,就破了。
“去做晚饭,我今天想喝鱼汤。”
“家里没有新鲜的鱼。”她看一眼冰箱,这两天她都没往冰箱里添过东西。
沈荀拉着她:“现在去买。”
“这个时间没有了。”
姜莱试图挣开手臂,沈荀拽得更紧,深邃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了又扫。
“你在和我置气,因为辞职?”
姜莱冷淡:“对。”
“月薪四千的工作有什么好的?”沈荀真的无法理解,“一个没办法给社会创造价值的工作,有什么值得你跟我置气的?”
“你以为月薪四千的工作很好找吗?”姜莱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你松开,我打电话问问卖鱼的老板还有没有。”
沈荀这才松开。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一万,是你工资的二点五倍。”
姜莱胸口发闷。
原来她做全职太太,还要给他生孩子,每个月才能有一万?
林书桐什么都不用为他做,站在那里开开口,一个月就是三百万,更别提那些名贵的首饰和包包。
电话通了。
“曹叔,还有鲫鱼吗?”
“我就知道你要买给你老公做鱼汤,专门给你留了一条。”
“没了?”姜莱自顾自地说,“没关系,下次也不用给我留了,我有需要会去买的。”
“谢谢曹叔,曹叔再见。”
她挂断电话:“鱼没了。”
沈荀皱眉。
姜莱若无其事问道:“你不问问林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吗?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别在外面磕到碰到,对她做科研不利。”
沈荀这才想起林书桐,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松,拿起手机给林书桐打电话。
林书桐在电话里说:“我还在研究院,外公找我说点事。”
“好。”沈荀的声音变得温柔,“你今晚有没有想吃的菜?我让姜莱给你做。”
“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弄伤你的手,应该照顾你。”
“不怪她的,我自己不小心,我想吃桂花红烧肉,可以吗?”
“可以。”沈荀答应下来,“你忙完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就这么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说要去接别的女人,姜莱的心已然麻木。
沈荀回头说:“书桐想吃桂花红烧肉,今晚先不吃鱼了。”
这么晚让她去哪里找桂花。
姜莱深知林书桐是故意的。
“我不饿,你们吃吧。”她也假装不明白。
沈荀刚才的温柔瞬间消磨。
“我是说,你今晚做桂花红烧肉,等书桐回来吃。”
“我是保姆吗?沈荀。”姜莱问出这句话,眼底流露的悲伤刺了沈荀一下。
沈荀张嘴解释:“不是。”
“嗯。”
“但书桐的手是你弄伤的,你要负责照顾她到痊愈。”
“我说了,不是我弄伤的。”姜莱盯着他,一字一句。
就算是普通同事,也会要调查清楚再追责定论吧?
他们是至亲夫妻,可如今,那个在微末之时会从身后抱着她,陪她畅想美好未来。
那个也会告诉她“行囊羞涩也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的沈荀。
如今眼里再无半分信任耐心。
只重复道:“今晚做桂花红烧肉。”
还有一个月。
最后一个月。
再忍忍。
姜莱不断在心里安抚自己:“好,你去接她,我做。”
沈荀这才满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辛苦你了。”
跟哄狗一样。
姜莱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盖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随着大门关上,姜莱缓缓抬眸,盯着门口看了许久。
拿起手机,致电外卖商家。
“你好,我要一份桂花红烧肉,你家的招牌也都来一份。”
在沈荀和林书桐回来前,外卖先到。
她把外卖重新装盘,垃圾拿下楼去,刚丢进垃圾桶,就听到沈荀和林书桐说笑的声音。
不知道聊到什么,林书桐一只手挡着嘴,笑到身子后仰。
沈荀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过去,快要搂上肩膀时,沈荀看见了她,瞬间收回手。
注意到男人的神情变化,林书桐望过去。
“姜莱,你在倒垃圾呢?”
“嗯,厨余垃圾。”姜莱看着林书桐说的。
林书桐笑笑,很高兴的样子,“阿荀说你做了桂花红烧肉!我最喜欢吃这道菜了,辛苦你啦。”
“阿荀,我们快回去尝尝姜莱的手艺,我总听你夸她做菜不错,把你照顾得很好,今天我终于要吃到了。”
沈荀大步走过去,却在姜莱的身边停下,放柔了声音说:“走吧,回家。”
家?
哪还有家。
姜莱仰头看一眼曾经的家,现在只是她短暂的栖身之所而已。
林书桐眼见沈荀在等姜莱,还和姜莱一起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什么意思,对姜莱日久生情了吗?
可是他四年都没和姜莱同房。
三人回去。
林书桐率先一步,穿走了姜莱的拖鞋,哪怕她的脚比姜莱的大,鞋子不合脚,她也要穿。
沈荀在一旁说:“一双鞋而已,别计较,你穿别的就行,家里不是有专门接待客人的拖鞋。”
原本是她的家,现在自己倒成客人了?
姜莱伸手去拿拖鞋,目光停留在那双粉色兔子拖鞋上。
放下,穿上。
沈荀看着她弯腰时单薄的脊背,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书桐,那是姜莱的鞋,别的鞋她穿不习惯,我给你重新拿一双。”
林书桐的后槽牙险些咬碎。
她尴尬坐在沙发上,看着蹲在地上给她换鞋的沈荀,轻声说:“阿荀,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姜莱的鞋。”
“没事。”给她换好拖鞋,沈荀提着姜莱的拖鞋过去。
姜莱已经穿着粉色兔子拖鞋走进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拖鞋就这么提在他手上,沈荀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走。
莫名心慌了半拍,空落落的。
9 第9章 她怎么突然要辞职?
林书桐吃得很开心,边吃边称赞。
“姜莱,你的手艺真的很好,难怪阿荀要夸你!这跟五星级餐厅里大厨做的有什么区别?”
“有你在阿荀身边我就放心了,我敬你一杯。”
她举起果汁,目光中是真挚的得意。
“谢谢你这些年对阿荀的照顾,他胃病的事我知道,但我在国外……不说这些,总之谢谢。”
说完喝下果汁。
姜莱看着她:“谢谢只是敬我一杯吗?”
林书桐神情一顿,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沈荀眉头一皱,笑容又没了。
“姜莱,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老婆照顾老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书桐,你别听她瞎说,她不太懂事。”沈荀也举起果汁,和她碰一下。
看着姜莱的脸色越来越沉,林书桐莞尔道:“没关系,只是没想到夫妻之间也这么计较。”
一句话让沈荀的脸色再次耷拉下来。
沈荀斜了姜莱一眼:“你不能笑一笑吗?整天冷着个脸。”
“我生性不爱笑,你第一天知道吗?”姜莱起身,“我吃饱了。”
“姜莱!”沈荀抬头呵斥,“你耍什么性子?”
“阿荀,阿荀,别这样。”林书桐瞪他,“不可以凶女孩,以前就告诉过你的。”
沈荀堪堪收住情绪。
“让她辞职在家就动不动给我脸色看,那个工作到底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还能比我重要吗?”
他越发不满姜莱的不受控制,也更加坚定要把备孕的事情加快提上日程。
孩子一定可以绑住姜莱的。
她是个心软的人。
“当然没有什么比你重要。”林书桐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沈荀忽然说:“你当初不也坚持出国。”
林书桐放红烧肉的动作一顿。
沈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道歉:“书桐,对不起,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林书桐微笑:“没关系。”
沈荀夹起碗里的红烧肉,嚼了两下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一直吃得清淡,不吃辣,也不嗜甜,姜莱每次给他做的菜都会少油少盐少糖。
林书桐注意到他的表情,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太甜了。”
“没有啊,正常都是这个甜度,姜莱把控得挺好的。”
沈荀望着碗里的半块红烧肉,又看向主卧紧闭的房门,神色复杂。
……
柯家老宅。
是一栋民国时期传下来的三层花园洋房,虽然只有三百平,但柯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房子里始终保持着那个时代的风格,定期会找人来修整一遍。
柯重屿刚下车,就听到小自己六岁的妹妹在二楼呼喊他。
“哥!哥!快来!我遇到问题了!”
柯重屿懒得搭理,径直进去跟爷爷奶奶和父母打招呼。
“哥!哥!哥!”柯重樱从二楼冲下来,抱着他的手臂要把人拉上去,结果她哥纹丝不动。
“哥!”
“一天咯咯咯,你要下蛋吗?”
“对对对,就是我儿子出问题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问题出现在哪,再找不到我只能给他拆了。”
柯重屿依然不动。
“你那个仿生机器人的问题在芯片。”
柯重樱耷拉着脑袋:“这已经是我能搞到的最好的芯片了。”
柯重屿:“再等等。”
“等什么?芯片?”柯重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柯氏下面有人研究出来了?”
“没有。”
“哦……”她低骂一声,“废物大哥。”
“我看你欠揍。”柯重屿眸光一冷,柯重樱抱头逃之夭夭,瞬间钻到父母怀里,开始嘤嘤嘤地假哭。
柯父柯母在一旁笑。
“难得你哥回来,别一天天就吵。”
“切,谁跟他吵,我哥突然回来,肯定没憋好事。”柯重樱眯着眼猜测,“是不是闯祸了?快说!”
柯重屿微笑:“你还想继续研究你的仿生机器人吗?”
“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哥!大哥回家肯定是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看看我哥多孝顺啊!”柯重樱三百六度性子大转变。
柯重屿扫一眼:“二姑不在?”
他一共有两个亲姑姑,一个亲叔叔,他爸行三。其中大姑远嫁B市,二姑留在家里,闲来无事就爱听评弹,四叔四婶两口子在国外陪读。
听起来都很省心,实际上每年的股东大会上,一个比一个能发表意见。
“裁缝来了,在给二姑量身做新旗袍呢。”柯重樱说,“哥,你找二姑做什么?”
“问点事。”
“找我问什么事啊?”柯云慧身着旗袍出现,头发也是做的中式盘发。
“二姑。”柯重屿微微点头,“我下面有个员工突然要辞职,她是二姑安排进去的,不知道辞职这事告诉二姑没有?”
众人微怔。
家里人都知道柯重屿近一年在严厉打击公司里的裙带关系,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家里人安排进去的员工,还突然要辞职,任谁都会多想。
柯云慧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是谁。
柯重屿提醒:“姜莱,生姜的姜,蓬莱的莱。”
“姜莱?”柯云慧废半天劲才想起来,“王若华的学生,我想起来了,是王若华拜托我给她找的工作,我当时就直接托付给人事了,她出问题了?不会吧,王若华说她只要一个糊口的工作就行。”
“王若华?”柯重屿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柯父说:“A大退休的王教授,她先生是已故的崔院士。”
“是不是那个!”柯重樱诈尸一样,兴奋地说,“那个牵头自研芯的崔院士!”
柯父点头。
柯云慧叹息:“可惜,人走了,项目也停了,留若华一个,又没孩子,好在还有个贴心的学生陪着,就是那个叫姜莱的,她怎么突然要辞职?”
柯重屿一听,就知道二姑也不清楚。
但他还有一个疑点。
“姜莱既然是王教授的学生,不应该只是找个糊口的工作。”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发生了什么变故,王若华才来托我这件事,认识几十年了,她还是头一次找我办事呢,我想着一定要办成,就亲自把人带到柯氏去,她出事了?”
“只是辞职。”柯重屿知道问不出什么,揭过此事。
夜里越想越不对劲。
姜莱处处透着一种违和感。
大半夜。
周特助忽然接到总裁的电话。
“打探一下姜莱和她丈夫的婚姻情况。”
周特助:“……”
柯总也开始学其他公司老总的恶趣味了吗?
徐蓉也接到电话。
“明早让姜莱到总裁办报到。”
10 第10章 老婆,我们要个孩子
夜里。
关上房门。
沈荀开口便质问姜莱:“为什么拿外卖敷衍我?”
姜莱翻睡衣的手一顿,掠过裙子,拿起睡衣睡裤。
“什么外卖?”
“今晚的菜不是你做的。”沈荀说,“你给我做了四年的饭菜,我尝得出来。”
原来你也知道我给你做了四年的饭菜。姜莱心中冷笑。
“挺厉害的。”她语气淡淡,“可以去做美食评论家。”
沈荀听来,只觉得像赤裸裸的嘲讽。
“你非得要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跟我说话吗?姜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从小就是这样的。”
姜莱看着他怒火中烧的眼睛,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她都放任他和白月光同处屋檐下了。
“可是我们在一起到婚后,你不是这样的。”
沈荀永远都记得他给她递伞时,她微微一笑,像雨中玉兰。
他陪她去参加恩师葬礼,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那抹温暖。
他陪她回孤儿院,她给他递过矿泉水时的灿烂笑容。
尤其是婚后四年,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见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到他就会回头。
嗓音温柔缱绻问他:“回来啦。”
若是刚好饭都盛出来了,还会迫不及待走过来抱他一下。
她眼里总是期待的,期待他吃她做的每一道菜。
姜莱在外人面前无论如何清冷,唯独对他温柔体贴,对他的父母更是孝顺懂事。
怎么最近就变了?
姜莱像在对外人一样对他。
可他们分明是夫妻。
“姜莱,如果这是你对我让你辞职在家备孕的抗议,我不会心软的。”沈荀说,“我可以找一个保姆,顺道照顾你的身体,爸妈这些年一直想要孙子。”
他看向她的肚子。
姜莱浑身一僵:“沈荀,你别乱来。”
“我们是合法夫妻。”沈荀抱着她,吻落在她的脖颈,“老婆,我们要个孩子,以后你就在家里带孩子,我会照顾好你们。”
“不要,沈荀,沈荀……”她强力推着,“我还没做好准备。”
“不需要什么准备。”
“我还没洗澡!”
“做完再洗也一样。”
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阿荀,姜莱,你们睡了吗?”
林书桐的声音。
姜莱宛若看到救星,对沈荀说:“林小姐叫你,肯定有急事,可能是哪里不舒服!”
沈荀的动作停住,眉头紧皱。
他看了看惊慌的姜莱,又看向门口,林书桐又敲了两声。
沈荀打开门。
“怎么了?书桐。”
语气有点不耐烦。
林书桐一愣,看着他微微凌乱的衬衫,还有急忙拢紧衣服的姜莱,眼底瞬间浮起泪花,挤出一抹难过的笑容。
“阿荀,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沈荀最见不到她哭和委屈,立即出去,把门带上。
“没有,是不是手疼了?”
“嗯。”林书桐点头,委屈的眼泪终于掉出来,“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对不起,我不该哭的,当初是我要离开,你和别人结了婚,我应该高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着你和姜莱在一起,我就是……忍不住掉眼泪。”
沈荀的眉头越皱越紧,带着她离主卧远点,深怕姜莱听见。
“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提这些,我没怪你。”
林书桐忽然抱住他。
沈荀的眼睛一直盯着房门,明显有些紧张。
“让我抱抱你,就一下,就当是朋友间的拥抱。”林书桐仰头,泪眼婆娑。
沈荀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
“我手疼,你抱抱我。”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扇门一直没有从里推开。
姜莱不用猜都知道沈荀又在对林书桐嘘寒问暖,心又是一阵阵的刺痛。
比起心痛,更重要的是如何躲开沈荀的亲近。
第一次第二次都是因为林书桐,万一第三次林书桐不及时打断呢?
她想到师母。
……
沈荀回来,床上的姜莱已经睡着,他走上前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无奈只好躺下。
转身,将人搂进怀里。
他好像半个多月没有抱着姜莱一起睡觉了,乍一下抱住,像抱着一只猫,猫咪多高冷不理人,却也实打实的软乎惹人疼。
沈荀将怀里的人搂得更近一些。
以至于姜莱整夜都不敢深睡,只能浅眠,身后一有点动静就把她惊醒。
第二天早早起来,刷牙洗漱的时候,徐蓉发来消息。
【小姜,离职这段时间你得来公司打卡上班,不然我这边不好办。】
姜莱正巴不得,继续背着她的帆布包出门。
“早啊,姜莱。”
林书桐倚靠在门边,慵懒地打着哈欠,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姜莱正在弯腰换鞋。
“这么早就去上班?”林书桐走近了说,“大家挤破头都想进柯氏,虽然你只是个不起眼的行政,但能留下来也挺不错的,真的甘心辞职吗?”
她昨天听到沈荀说要姜莱辞职在家备孕,差点没冲进来质问沈荀,不是说只会和她生孩子吗?现在怎么变了!
最后还是忍住。
沈荀喜欢娇的,但不喜欢作的。
不能去质问沈荀遭反感,就只能来说服姜莱。
“也许只是因为你职位低工资低,阿荀才会觉得这个班上不上都一样,不如这样吧,我帮一帮你。”
“我外公家和柯家有来往,我和柯氏的柯总也见过,我帮你和柯总说一说,给你升职加薪,你的工资就能添补家用了,阿荀就不会让你辞职了。”
姜莱起身:“林小姐说真的?”
“当然。”林书桐莞尔,她就知道姜莱没有那么爱沈荀,一策就反。
姜莱:“我在柯氏静候林小姐佳音。”
她出门。
林书桐把门关上,又慵懒地打个哈欠,再次去敲主卧的门。
“阿荀,我饿啦。”
沈荀睁开眼睛,姜莱已经不在床边,他有一瞬的恍惚,很快又想到姜莱在厨房给自己做早餐,才心安起来。
“待会就有早餐吃了,姜莱包的包子煮的粥都不错。”
林书桐惊讶:“可是我看姜莱已经去上班了,没有做早餐。”
沈荀看了眼时间。
才七点半出门上什么班!
他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林书桐抿唇,小声说:“姜莱可能觉得工作比较重要。”
“工作能比她老公的身体重要吗?”沈荀气不打一处来。
林书桐默默不吱声,只是听着沈荀自称是姜莱的老公,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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