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骨
阿彩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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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001离被虐杀还有两个时辰
“女郎,你快点把干粮吃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外面到处都是叛军、流民,两个时辰内赶不到地方,我们都活不过今晚。”
……
荒芜阴冷的郊外,谢时蕴呆坐在马车内,看着凶狠不耐烦的护卫,和随意丢在马车里的干粮,整个人都要疯了了。
她穿书了。
穿成了在城破之际,被渣爹继母献给叛军首领,被凌虐而死的炮灰世家女。
两个时辰,就是她的死亡倒计时!
按原书所写,在距叛军的大营十里路,离她被凌虐死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她吃了混有春药的干粮。
因春药加持,叛军首领格外满意原主在榻上的表现,生生把原主凌虐死了。
渣爹继母献女有功,一家借此顺利南渡,继承原主的遗产,享无边富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把她当礼物送给叛军就算了,还给她下春药,这真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
谢时蕴笑的很命苦,按记忆中原主的口吻,娇蛮地下令:“我不想去退婚了,你们送我回去。”
原主的母亲是陈郡谢氏旁支贵女,原主随母姓,继承母亲的血脉与家产。
原主母亲死前,为原主订了一桩婚事。
渣爹告诉原主,她的未婚夫是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将,很是粗鄙蛮横,根本配不上她。
在渣爹的洗脑下,原主对这桩婚事很不满,一心想要退了。
偏偏渣爹说这是她母亲定下的,没有合适的理由轻易退不得。
这一次,渣爹就是用送原主去退婚的名头,骗的原主在叛军即将攻城的时候主动出城。
谢时蕴当然知道,渣爹好不容易把她骗出来,让她主动去送死,渣爹派来的人绝不会把她送回去,但还是想要试试。
现在她就是原主,她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凌虐而死。
果不其然,护卫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女郎,出了城就只能往前走。想回头,只能死。”
“哼,不回就不回,当我稀罕回去呢。” 谢时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门,当着护卫的面,避开有药粉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干粮。
太远了,求救也没有用,只能靠自己了。
“呸!”谢时蕴一咬就立刻吐掉了:“这什么鬼东西,难吃死了,我不吃。”
谢时蕴将干粮和水砸在地上,怕被路人捡去吃,谢时蕴还跳下马车,用力踩了两脚,确保水和干粮混在一起踩成泥才放心。
“女郎……”他们在干粮里下了药,女郎不吃,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你们也别吃了,难死吃了。”谢时蕴一把抢过护卫手中干粮,丢给路边的流民。
干粮还没有落地,就被流民抢走了。
“女郎,你把粮食丢了,我们吃什么?”护卫气得想要动手,他们奔波了大半天早已饥肠辘辘,不吃东西可撑不住。
“怎么着?”谢时蕴一个冷眼斜过去,“你们想造反不成?”
此处离城门不远不近,她赌这些护卫不敢冒险。
“小人不敢。”护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门,憋屈地低下头。
赌赢了!
“怕什么,我还会让你们饿着不成。”谢时蕴笑的满意:“我记得王家的庄子就前面,走……我们去找王家要一些干粮带在路上吃。”
护卫不想多生事端,忍着饥饿道:“女郎,只是一顿而已,不必去麻烦王家。”
“谁说只有一顿了,后面几天不用吃吗?再说了,就算我不吃,你们也要吃。你们不吃饱,怎么保护我?”
护卫想到他们今天肯定回不了城,那些叛军不一定会给他们准备吃食,再加上……
护卫看了一眼,被谢时蕴踩烂的干粮,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行,我们赶紧走,不然天黑了不好赶路。”谢时蕴生怕护卫反悔,连马车都不坐了,大步往前走。
原书上写了,王家大公子这个点就在城外的庄子上,准备接应弃城南渡的族人。
听闻原主被叛军劫走虐杀的事,还感慨了一句:谢家女郎命不好。
她这会过去,应该能碰上对方。
看在王、谢二家同为世家之首,两家还曾联过姻的份上,王家大公子应该不介意收留她一下吧?
……
谢时蕴一路闷头往前走,根本不敢停下来。
每当走不动了,她就问护卫现在什么时辰了。
听到护卫报出来的时辰,离她死亡的时间越来越近,谢时蕴又有力气了。
累死总比被凌虐死的强!
走了一个时辰,离她被凌虐而死还有一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到了王家的庄子。
谢时蕴差点高兴的哭出来了,迫不及待的让护卫敲门。
然,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王家大公子不在庄子上,庄子上只有两个老仆。
别说救她了,真要有什么事,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随行的护卫更是走到哪盯到哪,完全不给她逃走或者求救的机会。
天要亡她!
2 002离被虐杀还有一个时辰
好在,她还准备了计划二。
谢时蕴打起精神,命令庄上的老仆,“把你们庄子上的面粉全搬上马车,我全要了。对了,再给我拿两个火折子。”
也不知道火折子的火势够不够,能不能引起爆炸面粉?
她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失败。
“女郎,火折子我们都带了,你用不上。”面粉一拿,护卫就把手放在刀柄上,挡住谢时蕴的去路,“女郎,我们时辰不多了,该走了。”
敌强我弱,敌明我暗。
“行,火折子不要了,面粉全搬马车上去,我们也走。”谢时蕴也不想这个时候撕破脸,很是听劝。
护卫满意了,王家的老仆却是一脸为难,“女郎,面粉是精粮,主子们都有数,匀一些给你可以,全拿的话,小的没法像主子交代。”
谢时蕴暗喜,“我留个条子说一下,面粉是我强买的。你们送去王家,让王家拿条子去谢家收银子,我保证你们主子不会怪罪你们。”
王家这条后路她还是想要争取一下的,她正愁找不到机会,给王家通消息呢。
这不,机会就送到手上来了。
谢时蕴半点不见外,完全把自己当主人,让庄上的仆人去取纸笔不说,还让对方给他带一捆葱来。
“女郎,你要葱干什么?”护卫皱眉询问。
谢时蕴斜了护卫一眼,“我喜欢吃不行吗?”
护卫还想说什么,庄子上的仆人连忙打圆场,“一点葱不值钱,当我们送给女郎的。”
庄子上不缺葱,倒是纸笔不好寻,谢时蕴也不麻烦对方,直接裁了一截衣角,用木炭在上面写了一句:【凭此条去谢家领钱,感谢王家大公子,祝王家火火火?】
怕王家人看不懂,谢时蕴连写三个“火”不说,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苗的标志。
“写好了。”谢时蕴写完,大方地递给护卫,护卫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才交给王家的下人。
“我们走吧!”试了几次都接触不到火源,也没有逃走的机会,谢时蕴没有挑战护卫的耐心,在对方又一次催促后上了马车。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手里有武器的大男人。
马车里有面粉,此处寻不到火源,到了叛军大营还能寻不到?
一个时辰后,她被送到叛军大营,那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记得原书上有写,原主在火光下的惨状。
现在,就让她把原主的惨状,变成叛军的惨状吧!
……
“这个时候出城,谢家这位女郎还真是不知人心险恶。”
谢时蕴不知,她前脚离去,后脚王家大公子王今樾,就带着他的好友萧彻从暗室走了出来。
“这字,有玄机。”王今樾看着手中的碎布,目光沉了一下,随即递给萧彻,“萧王爷,看看……也许你用得上。”
手握重兵、镇守西北,被朝廷封为镇北王的萧彻向来沉稳,此刻却有些急切,“拿火来。”
王今樾早有猜测,几乎是萧彻一开口,他就点燃了火烛,递到萧彻面前。
萧彻将布条放在火上,不多时,白布上就出现了一行字:【酉时,接应,谢家家产送你。】
“法子不错。”萧彻赞许点头,“本王笑纳了。”
王今樾看了一眼,淡笑,”那这生意,萧王你做不做?”
“本王不跟蠢货做生意。”萧彻将布条丢给王今樾。
“虽然蠢,但也没有蠢到底,好歹发现了事情不对,知道求救。”
“晚了!”萧彻大步往外走。
“是呀,晚了。就如同这大晋,没救了。”王今樾看着建安城的方向,轻叹一声。张开手,任由轻风将手中的布条吹走。
之后的无数年,王今樾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握住那块布条。
……
3 003今天总要死一个
谢时蕴一上马车,就发现了不对。
车厢内有一股极淡极淡的香味。要不是谢时蕴天生嗅觉灵敏,还真不一定能闻出来。
谢时蕴在马车的角落,找到了一抹燃烬的香灰。
谢时蕴用指腹蘸起香灰,放到鼻下闻了闻,“我就说,这两个护卫怎么轻易就同意我去王家的庄子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是迷情香。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演聊斋呢。”谢时蕴拿出帕子擦掉手上的香灰,悄悄打开车窗一角。
迷香一类的东西,只有在封闭的空间效果才好。
车窗一开,风吹进来,迷香就散了大半,威胁不大。
“女郎,天黑了,外面很危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接下来会很颠簸,尘土也会很大,女郎你忍一忍,最好不要打开车窗。”
提前点上了迷情香,做好了准备,护卫心情颇好,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不过,话里话外仍旧透着对谢时蕴的轻视。
“那就快些吧,我都等不及了。“谢时蕴用木片卡住打开的窗户,笑的意味深长。
她这人,最听劝了。
……
马车一路疾行,在一个时辰后抵在叛军大营。
此时,天已大黑。
叛军大营也是漆黑一片,只有烽火台和几个大的营帐内有火把。
忒小家子气了!
谢时蕴透过车窗,看到漆黑不见火光的叛军大营,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柴火又不值几个钱,点不起火把,这群叛军就不能勤快一点,多砍一些树来烧。
要是大营有火堆,她就不用冒险进去,直接在大营外就引起爆炸,然后趁乱跑人了。
可惜了。
在谢时蕴遗憾间,马车被叛军大营看守的小兵逼停了,“什么人?停下!”
“我们是刘老爷的人,是来给你们大西王送礼物的。”驾车的护卫停了车,赔着笑回道。
“礼物在哪?”叛军小兵问。
“在马车里。”护卫道。
“打开,我们要检查!”叛军小兵蛮横的开口,态度很是强硬。
谢时蕴眸光微闪,用力闭气把脸憋得通红,装作自己中了迷情香的样子,娇弱地趴在马车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了。
是害怕,也是紧张。
进入大营,就意味着离她被虐杀越来越近了。
进入大营,四周皆敌,优势在叛军。
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不然……
失败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谢时蕴暗暗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护卫没有阻拦,只出声提醒,“你们注意一点,我们这礼物不一般。”
“不就是一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叛军小兵嫌弃地开口,“自打我们大西王起兵,多的是给我们大西王送女人的,我们大西王都看不上。”
护卫一脸骄傲,“这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这是大晋第一美人,是我们老爷的诚意。”
“大晋第一美人?陈郡谢氏在京中的那位女郎?”叛军小兵当下就激动了,搓搓手就要去摸,被护卫挡住了,“你们现在不能碰!”
“这人一动不动,我们不检查一下,怎么知道她是死是活,是不是那什么第一美人?”叛军小兵不甘心。
“放心,人好得很。为了不扫大西王的兴,我们老爷给她喂了一点助兴药。”护卫说道。
叛军小兵笑的猥琐,“还是你们这些有钱的老爷会玩,送女人不算还给喂药。也不知道这样的美人,受不受得住我们大西王和十二大将的疼爱。要是被玩死了,那就可惜了。这死人和活人的滋味,可不一样。”
谢时蕴垂在一侧的手默默握紧,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现在可算是知道,原主为何会死的那般惨烈了。
一群不当人的狗东西!
等着,等她回去……
只要她谢时蕴今天不死,就是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她也不会放过姓刘的狗东西……
还有这个叛军大西王是吧?
她记得,原主的未婚夫是个有兵权的武将。
很好,未婚夫洗干净,等着她去找他。
他的兵权,她谢时蕴要了!
4 004擦肩而过的相遇
叛军大营的小兵,对于送“礼”的人向来不会为难。
在那两个护卫给叛军小兵塞了一块银子后,叛军小兵干脆得放行了,甚至都没有问马车上的两袋东西是什么,只当也是送给他们大西王的礼物。
马车再度前行,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大西王的营帐外。
这一次,不要看守的叛军小兵喊停,两个护卫就主动停下马车
“我们是刘老爷的人,来给大西王送美人。”护卫下车跟叛军解释,谢时蕴趁机悄悄打开车门,探查外面的情况。
营帐内有火把,而且不止一个。
机会来了!
谢时蕴没有犹豫,趁护卫不在,拎起面粉出来,坐在赶车的位置上,扬鞭抽向拉车的马。
“驾!”
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本能地往前冲。
“什么……”
“快,拦住她。”
护卫正与看守营帐的叛军沟通,完全没有防备被他们“下了药”的谢时蕴。
看到谢时蕴突然驾着马车冲向大营,呆滞片刻迅速转身去制止,可还是……
“晚了!”
谢时蕴驾着马车冲入营帐,看到营帐中间的火堆,笑了。
真是天助她也!
她站起来,将装面粉的袋子打开,撒向火堆……
“轰!”
飞扬的面粉与火堆接触,瞬间就炸开了。
巨大的爆炸声将大营冲开了,把四周的人也冲得飞了出去。
“逆贼当诛!天降雷电,你们受死吧!”谢时蕴高声大喊。
叛军大营的人哪见过这个阵仗,当下就吓慌了。
有人惊恐地大喊:“快,保护大王!”
“大将军,将……”
“是天雷!这是上天惩罚我们造反!”有人害怕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谢时蕴就在一片火光中,驾着马车冲了出来。
身后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火蛇翻涌,如同噬人的野兽,仿佛要吞噬万物。
谢时蕴没有回头,而是趁乱下了马车,夺了一把大刀又回来,将马车内另一袋面粉扬向身后的大火。
“逆贼当诛!”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让本就猛烈的大火烧得更旺了。
“啊……”爆炸中心的叛军尖声大乱,离得近的也被气流冲了出去。
……
离叛军大营二里外,从王家拿到一批粮食的萧彻,正带着心腹连夜赶往西北大营。
巨大的爆炸声把他们惊了一跳,让他们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潜伏了起来。
斥候第一时间来报,“王爷,是大西王的营地。大西王和他麾下十二位大将出事了,里面乱了起来。”
萧彻身旁的副将苏唐顿时双眼放光,“王爷,那地方原是京郊的粮仓,被叛军给占了。现在那里乱了,咱们的机会来了!”
他们西北啥都缺,尤其缺粮。
机会来了,可不能放过。
萧彻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看着火光处。
他莫名的想到,一个时辰前出现在王家庄子上的谢时蕴。
这场震天动地的大火,跟那个姓谢女人有关?
不像。
若那女人有这样的本事,就不会笨到被人当礼物送出去了。
可若不是她,又是谁呢?
这也太巧了!
他从来不信什么巧合。
“王爷,西北那地种不出粮食,就算有谢家这批粮草,咱们也撑不了多久。叛军大营没乱也就算了,现在乱成这样,咱们不趁乱捞一把,都对不起老天爷。”苏唐摩拳擦掌,“王爷,你要是不放心,我带兄弟去探探。”
“你说得对,确实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萧彻点了点头,沉声下令,“你带人在这接应。金明……你们五个随本王去探一探。”
“什么?我接应?不是我带人去探吗?”苏唐傻眼了,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彻斜了苏唐一眼,调转马头,带着金明五人直奔叛军大营。
……
叛军大营内。
连着两场爆炸,让本就没什么军纪可言的大营更乱了。
叛军像是无头的苍蝇,来回乱跑,毫无章法可言。一些心眼多的小兵,更是趁机摸到库房偷藏珠宝金银,其他小兵见状没有阻止,反倒跟着一起抢夺。
谢时蕴趁乱跃上马背,砍断套在马背的架子,策马往外跑。
同一时刻,萧彻也带着来到叛军大营外。
谢时蕴正担心外围不够乱,她会冲不出去,就看到几个手握陌刀,带着铁面的人骑马冲进大营,像砍菜瓜一样将看守的叛军一一斩杀!
“果然负负得正、倒霉到底就会触底反弹走好运。”谢时蕴一喜,当下狠狠一抽马,加速往前冲。
萧彻也砍光了挡在他面前的叛军,胯下的战马本能地往前冲。
两人一进一出,相对而行。
擦肩的刹那,目光交汇。
月光下,他看清她明媚娇艳的脸,她撞进他锋芒毕露的眼。
好漂亮的一张脸!
好慑人的一双眼!
相对而视的刹那,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艳,随即二人又像是约好一样,同时收回目光,背道而行。
——
两次爆炸把叛军大营搅成烂粥,萧王再插一刀,叛军大营乱上加乱,给了谢时蕴脱身之机。
趁乱从叛军大营逃出来后,谢时蕴只犹豫了一息,就调转马头朝建安城的方向疾驰。
城外到处都是流民,白天都能要人命,更不用提晚上了。
更何况,姓刘的一家还在城内,住在她的大宅、花着她的银子,她要不回去报此仇,她都不配姓谢……
5 005惊了一跳又一跳
月隐星明。谢时蕴一刻不敢耽搁,借着星辰一路狂奔。
路上,谢时蕴能感觉官道两旁藏了不少人,还有不少人冒险去拽她的马。
又一次从流民手中逃脱,谢时蕴狠呼了口气,心惊肉跳之余也不免大骂:“姓刘的狗东西,必须死!”
“就算不能杀死他,也要让他体会一下,落入叛军和流民手中的滋味。”
谢时蕴凭着一股狠劲,一路不停,在子时前来到城门外,用叛军大乱的消息和谢家威名叩开城门后,谢时蕴一刻不停,直奔王家。
渣爹一家都不是东西,一个个人面兽心、心狠手辣。
她孤身回去就是找死,她需要一个帮手。
狂奔到王家所在的乌衣巷,谢时蕴跃下马,就狂拍王家的侧门,“世伯,世伯。快开门呀,是我,你世侄女谢时蕴来看您了。”
“来了,来了,别敲了。”王家的门房被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打开一侧的小门,“什么人大半夜的敲门?我们家老爷都睡了,不见客。”
“我,谢时蕴,世伯的世侄女。”谢时蕴推开门房,侧身而入,“快去请王世伯出来,我有天大的好事要跟世伯说。”
“唉,唉……女郎你不能……你慢点,慢点,等小的去通报一声。”谢时蕴比王家人还像王家人,门房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门房反应过来,谢时蕴已经走进去了,门房也不敢拦,只能赶紧去主院禀报。
……
“世侄女,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王家主王羡之大半夜被叫醒,自然是不快的。
但走进花厅,看到谢时蕴的时候,王羡之的脸上只有关切与担忧,没有一丝不耐烦。
王羡之年近五十,保养得当,身材消瘦,一派儒雅君子之风。双眸不见一丝疲惫与浑浊,只有满满的温情与真诚,让人见之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当然,这个人不包括谢时蕴。
作为一个跳着看了一点原著的人,哪怕没有看完全文,没有原文背诵出来,谢时蕴也知道王家家主王羡之是个城府极深,且极有手段的人。
原著里,叛军大西王没有出事,叛军势如破竹,很快就攻下了皇城。
皇城权贵、平民为逃命皆往南迁。
南迁之路很不好走,一路死伤无数。
别说平民百姓了,就是皇室中人也死伤不少,大量的钱物遗失。
唯有王家一个人都没有折损不说,家中钱物还越来越多。
而到了南边后,朝堂大权很快就落到了王家手里,甚至有着王与马共天下的传言。
原著里主角不是王家,没有正面写王羡之有多厉害,可看朝廷南迁之后,所有家族都元气大伤,只有王家实力大涨,要说这里面没有王羡之的手笔,谢时蕴是不信的。
是以,哪怕王羡之笑的再真诚,谢时蕴心里也防备着他。
不过,防备归防备,谢时蕴面上比王家主还真诚、还激动,嘴里的点心都没有咽下去,就红着眼睛起身去迎王羡之,高声哭喊:“世伯,您可算来了,您世侄女我遇到大事了!”
不就是演戏嘛,她上辈子也是大家族出身,为了争家产,可没少在老爷子、叔伯面前演戏。
她一个女孩,能在父母都早逝的情况下,拿到谢家大半的家产,她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真诚演技功不可没。
谢时蕴的表现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王羡之同样是做戏的高手。谢时蕴一哽咽,王羡之就知道谢时蕴必然是和他一样,装的。
太完美了!
这世上没有这么完美的激动与害怕,就如同他在人前完美的真诚一样,都是装给人看的。
但知道归知道,面上还是要配合。
王羡之关切拉着谢时蕴坐下,“世侄女这是遇到伏杀了?没受伤吧?”
谢时蕴摇头,顺便将嘴里的点心咽下,“我把叛军大营烧了,把大西王杀了。”
“什么?你说你做了什么?”饶是王羡之再怎么见过大风大浪,这会也惊得跳了起来。
谢时蕴点头,一脸乖巧,“世伯,您没有听错,我把叛军首领大西王杀了,还把叛军大营给烧了。守城的程将军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把大西王的首级带回来。”
那个带着面具,不敢见人、人狠话不多的哥们,应该不是冲着大西王的首级去的。
这功劳,还是她的。
“今晚?你一个人?”王羡之没法相信。
谢时蕴点头,“本来想找世兄帮忙的,可惜我去王家的庄子没遇上世兄,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世侄女,现在可不是平时,你知道撒谎的后果吗?”作为王家家主,王羡之见惯了风浪了,最初的震惊过后,王羡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谢时蕴举手做发誓状,“我若有半句虚言,日后世家谱上就没有陈郡谢氏!”
“胡闹,怎么能拿陈郡谢氏百年传承来发誓。你我两家是世交,即便你不发誓,世伯也是信你的。”王羡之责怪地看了谢时蕴一眼,笑的一脸慈爱,试探地开口,“世侄女立下这么大的功,是要世伯进宫替你请功?”
谢时蕴摇头,一脸单纯,“请功什么的都是小事,我来找世伯,就有一桩好事想跟世伯说。”
“世侄女有什么好事想着世伯?”王羡之端坐下,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将桌上的点心朝谢时蕴面前推了推,全然是一副拿谢时蕴当晚辈的慈爱样。
谢时蕴受了,一点也不见外地开口,“虽说家丑不外扬,可我家的情况世伯您也是知道的。我今天来,是想向世伯借一点点人手。”
如果谢时蕴一来就说要借人,王羡之肯定不会应,可有谢时蕴说她烧了叛军大营、杀了大西王在前,王羡之几乎就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世侄女想借多少人?”
“三百部曲。”王家有三千部曲,她浅浅的借个十分之一,不过分吧。
王羡之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也没有拒绝,只问:“借多久?”
这建安城是守不住的,叛军首领死了,但叛军还在,他们早晚要南迁。
南迁的路上,部曲就是他们的底气。
“那就要看,世伯觉得我谢家的财物,能借他们多久了。”谢时蕴笑。
“世侄女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谢时蕴要用谢家所有财物,来换他三百部曲?
王羡之的心脏咯噔一停,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死死地看着谢时蕴。
他自认也是经历过了大风大浪的,可今晚这风浪属实妖邪,饶是他也有些把握不住了!
6 006大晋第一败家女
“世伯不是猜到了吗?”
谢时蕴并不跟王羡之打官腔,直接问道:“我拿我谢家在京城的财物,向世伯换三百部曲十年的使用权。世伯意下如何?”
王羡之当然同意,可谈判嘛,总要拉扯一番,装出一副自己吃了亏的样子,不然怎么能让对方心甘情愿掏更多。
“世侄女,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财物都是身外之物,自保的力量才是重中之重。三百部曲在平时可能不值什么,现在却是救命的东西。”
“世伯言之有理,所以我又给世伯加了一点东西。”谢时蕴认可地点头,心里暗骂王羡之胃口大。
也亏得她是想借王家之力,整治渣爹继母一家,不然她跟王家主根本谈不下去。
“加什么?”王羡之问。
“谢家宅子里所有的珠宝首饰,世伯能看上的,通通装走。”反正她也装不走,与其便宜渣爹、继母和那些叛主的奴才,不如拿来换王家的帮助,气死渣爹一家。
可惜,谢时蕴精明,王羡之也不是吃素的,“世侄女这是要借我之手,拿回被旁人吞没的财物吧?”
谢时蕴大半夜出现在城外,要说没人算计,是她自己自愿出去的,王羡之是不信的。
谢时蕴没有否认,只笑着道:“世伯,这建安城有部曲的人家可不少。我一入城就直奔王家,那是跟世伯您亲近。”
死老登,真当她非王家不可了。
王羡之脸色不变,“世侄女怕是不知,你那继妹与清河崔氏少家主来往密切。一般人家,可不敢动她。”
“难道我陈郡谢氏,是一般人家?”谢时蕴不以为然地道,“谢家嫡支先一步去了南边,已在南边站稳了脚步。世伯去了南边总是要助力的,清河崔氏作为第一世家,向来霸道,世伯愿甘为人后?”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的底细,没必要搁这演聊斋。
“世侄女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在今晚之前,我一直以为世侄女只好吃喝享乐。”没想到他看走眼了。
不,不是他看走眼了,应该说整个建安城的人都看走眼了。
谢家这女郎倒是藏得深。
谢时蕴叹气,“我也想呀,可现在的时局,不是不容我享乐嘛。”
王羡之大笑,“世侄女这份洒脱的性子,有竹林七贤之风范。三百就三百,世伯借你了。”
“世伯大气。我就知道世伯一定不愿看我以身犯险,会把部曲借给我。有世伯这样的家主,琅琊王氏别说传承千年,就是再传万载也不成问题。”目的达成,谢时蕴也不装深沉,立刻起身给王羡之作揖道谢,好听的话一个接一个。
王羡之很想说拍马屁的话对他没用,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谢家女郎可是洒脱的性子,肯定不会撒谎,更不是拍马屁。
这说的都是真的!
琅琊王氏在他的带领下,必将传承万万年,屹立世家门阀永不倒!
趁王羡之高兴,谢时蕴立刻端着小辈的姿态,可怜兮兮地开口,“世伯,您知道我家的情况的。您看,这三百人前一年的粮食和俸禄,您能不能帮我出了?”
“可以!”跟谢时蕴手中的财物比,这都是小钱,王羡之很是大气地应了。
“世伯爽快,我也不能小气不是。我娘当初在南边也置了些产业……若世伯看得上,尽管拿去。”她暗示得够明白了吧,王家主这老狐狸一定懂她什么意思吧?
“世侄女,你不打算去南边?”王羡之还真发现了,不过只发现了一部分。
谢时蕴摇头,一脸凝重,“去当然是要去的,北边战火不断,十余支叛军都朝建安城打来,朝堂上的大人们无心守城,一心想着南渡,建安城早晚会沦陷,我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可南边世家扎堆、势力混乱,我一个弱女子,手里握着大笔财物,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时蕴硬生生挤出两滴泪,“这世道礼乐崩坏,亲生父亲都能对女儿下手,更何况其他人呢?”
挤着挤着就真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谢时蕴愤愤地擦掉脸上泪。
这一定是原主的情绪,她才不会脆弱到,为一个人渣流泪。
“唉,世侄女受委屈了。放心,这一次世伯一定站在你这边,力挺你到底。”王羡之被谢时蕴哭的心软不已。
这乱世之中,就是他们这种大家族也是慌张不安的,更不用提谢时蕴一个女郎了。
要知道,他王家的女郎早早就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也就谢时蕴没有父母为她打算,至今还滞留在建安城不说,还被人算计。
谢时蕴抽掉脸上的泪,重新展露笑颜,“世伯,我记得您在西北有两座荒山是不是?我也不占您的便宜,我用我娘在南边的产业,换您那两座荒山。您意下如何?”
“这会不会不太好?”王羡之很心动,可心底仅剩的良知,又让他有那么一点点羞愧。
这便宜占太大了,总有一种欺负小孩的感觉。
“世伯这般帮我确实不好,我谢家还有一些部曲。我做主了,悉数赠与世伯。”按原书上写的,她娘给她养的部曲早就倒向渣爹继妹了。
与其让谢家部曲成为渣爹继妹的助力,不如她拿出来做个好人。
那些部曲看她一个孤女好欺负,敢背叛她,可不敢对王家说半个不字……
7 007报仇不能隔夜
不过两三句话的工夫,谢时蕴又让出大笔好处。
王羡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谈事的人,也没有见过谢时蕴这么败家的人。
这可真是,崽卖娘田不心疼!
败家,太败家了。
说是大晋第一败家女也不为过。
幸亏谢时蕴不是他王羡之的女儿。
不然,哪怕他知道,谢时蕴此举是为了自保,为了报复她那个没用的父亲,他也会忍不住抽她一顿鞭子。
自保没问题,报仇也没有问题,舍出家业也不是什么大事,陈郡谢氏又不是没人了,哪怕与主支不和,也不能便宜外人。
谢家这女郎可真是……
王羡之一时间找不到词形容她,不过作为既得利益者,王羡之还是高兴的。
谢时蕴一说要立契,他立刻命人取来纸笔,还让下人把西北那两座荒山的契书取来,提前给了谢时蕴。
谢时蕴大方地接过,在契书上落了名,“我的私印不见了,我按手印吧。”
契书一式两份,谢时蕴收好自己那份,就催促王羡之,“世伯,派人随我走一趟,去取王家的东西吧。”
“世侄女不梳洗休息片刻?”谢时蕴衣衫脏污得很,小脸惨白,没有血色,一看就是累到了。
谢时蕴摇头,目光透着锐利,“报仇不能隔夜,不然我睡不好。”
“好!”王羡之大笑,“世伯这就派人,随你去谢家。”
虽然他看不懂谢时蕴败家的行为,但他确实欣赏谢时蕴利落干脆,忍不住提起,“要不要世伯去给你助阵?”
说完,王羡之就有些后悔了。
他从谢时蕴手中占的便宜太多了,再掺和进谢时蕴的家事,旁人指不定以为是他欺负了谢时蕴,强夺谢时蕴的家产。
可不想,谢时蕴拒绝了,“多谢世伯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好的,就不劳烦世伯了。”
谢时蕴这一拒绝,王羡之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堂堂王家家主给她压阵,她居然还看不上。
好气!
——
谢时蕴才不管王羡之在想什么。
累赘的财物出手了,部曲到手了,她该回谢家找人算账了。
报仇不能隔夜!
谢时蕴带着王家给的三百部曲,风风火火直奔谢家。
在夜色正浓之际,砸开了谢家大门!
是的,硬砸!
朱红的大门,被谢时蕴砸出一个大窟窿。
谢时蕴心不心疼不知道,但随她来的王家部曲心疼了。
谢时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渣爹一家没有睡死,就是睡死了也能被惊醒。
“老爷,是不是叛军打进来了?”
“快,快起来去看看……”
渣爹刘宗瀚和继母薛氏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爬下来,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匆匆忙忙往外跑。
“叛军?是叛军打进来了!”谢时蕴的继妹刘昭华也被吓得跳了起来,不过她没有急着跑出去,而是飞快地将屋内的细软装了起来,绑在腿、腹和背后。
“咚咚咚……”谢家大门被砸开,谢时蕴带着三百部曲如入无人之境,浩浩荡荡地往里走。
途中有谢家下人出来,可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被部曲捂住嘴、捆住双手丢在一旁。
“去搬吧!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一件不留!”谢时蕴很是大方,一点也不心疼。
都是一些死物,虽然值钱,可她带不走,那就没用。
“是。”王家的三百部曲来之前就知道要做什么,也知道他们现在跟着谢时蕴,以后只听谢时蕴的命令。
留下二十余人保护谢时蕴,其他部曲则冲进谢家库房搬东西,遇到阻拦的谢家仆人,一律打晕丢在一旁。
刘昭华听到外面的动静,又急又怕,“叛军怎么这么快就打进来了?幸亏我白天去了谢时蕴的院子,把谢时蕴的细软首饰都搜了出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刘昭华忙着收拾细软,刘宗瀚夫妻却已跑出了内院,与前来禀报的下人撞到了一起,“老爷,夫人……是咱们家女郎,她带人来抢东西,你们快去看看……乱了,全都乱了!”
“你说什么?不是叛军,是时蕴?”刘宗瀚夫妻猛地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报信的下人。
“怎么可能?她这会不应该在叛军大营吗?她怎么能活着回来?”继母薛氏尖声质问。
下人什么都不知,听到薛氏的话虽有不解却不敢多问,只急切地催促道:“真的是女郎,带了好多部曲,把咱们家的门都砸了。老爷、夫人,快出去看看吧!”
“爹、娘,叛军来了,你们还不快跑!”刘昭华年轻、动作快,她拿完细软不说,还去隔壁的院子把自家弟弟刘安带上了。
姐弟二人跑出来,看到刘宗瀚夫妻,急忙过来拉他们。
刘宗瀚与薛氏看到自家女儿无事,长松了口气,“不是叛军,是时蕴!”
刘昭华尖声大叫,“谢时蕴?怎么可能?她不是在……”
“昭华,闭嘴!”薛氏到底老成,很快就察觉到事情不对,立刻呵斥住刘昭华,不让她把后面话说出来。
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
刘昭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不自在地道:“爹,娘,现在怎么办?”
“爹,娘……大姐姐她,你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刘昭华的弟弟刘安只有十余岁,作为刘家唯一的男丁,他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一脸痴肥。提起谢时蕴这个长姐,更是露出与年纪不符的凶恶。
“我和你娘去看看,你……你带你弟弟先回房。”谢时蕴这个时候带人回来大吵大闹的,十有八九是他们送她去叛军大营的事败露了。
也不知谢时蕴知道了多少,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刘宗瀚心中隐有不安,他悄悄给刘昭华使了一个眼色,让刘昭华见机行事。
刘昭华心神领会,朝刘宗瀚与薛氏点了点头,不顾刘安挣扎,强行把他拖回院子。
谢时蕴没有被送去叛军大营,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得安排第二条路了……
8 008跟你们学的
“时蕴,出什么事了?你大半夜的让人搬东西,是要干什么?”
“快让他们停下来,这都是我们家的东西,你要让他们搬哪去?”
“住手!快住手!”
薛氏和刘宗瀚一出来,就看到王家的部曲正不停地往外抬箱子,尖声大叫。
抬东西的部曲被刘宗瀚与薛氏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一顿,齐齐看向谢时蕴。
谢时蕴淡定挥手,“别管他们,继续搬!”
“是,女郎!”部曲得令,继续往外搬。
“时蕴,你这是要干什么?”谋算了数十年,眼看就要进自己口袋的财物被搬走,薛氏顾不得在谢时蕴面前装温柔仁慈继母,扑上前厮打抬箱子的部曲,“不行,不许搬,都不许搬,这是我的,是我的东西!”
“这是我家,你们这些强盗私闯民宅、强夺我家财物,是不想活了吗?”刘宗瀚也上前阻拦,可那些部曲根本不理会他,刘宗瀚气得失了理智,冲上去就要打谢时蕴,“你这孽障,还不快让他们停下来,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啪!”都不需要部曲动手,谢时蕴一马鞭抽过去,就把刘宗瀚打退了,“你要气死了,我立刻给你披麻戴孝,给你风光大葬。”
“你,你……”刘宗瀚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时蕴,仿佛第一天认识谢时蕴。
“时蕴,你疯了吗?这是你父亲呀,你怎么能对你父亲动手!”薛氏同样被部曲推得摔得在地,她还想找刘宗瀚为她撑腰,一转身就看到刘宗瀚被谢时蕴吓得摔倒在地,整个人都不好了,失态地尖声大叫。
“闭嘴!”谢时蕴嫌弃地皱眉,马鞭凌空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瞬间,整个谢家都安静下来了,刘宗瀚与薛氏瑟瑟发抖,却硬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搬东西的部曲也吓得不敢有动作,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时蕴,等着谢时蕴的指示。
谢时蕴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我不说不是给你们面子,是为了我的面子。”
毕竟蠢到被人骗得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城,这种事传出去,丢的是她谢时蕴的脸。
她谢时蕴要脸,说不出来。
谢时蕴一扬马鞭,指着一旁的角落,“现在,给我老实的呆在一边,别逼我现在就收拾你们。”
要不是当众弑父会落人口舌,为世俗所不容,她现在就杀了他们。
刘宗瀚又气又怕,一张脸又黑又白,死死地瞪着谢时蕴,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在谢时蕴马鞭的威胁下,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薛氏也怕,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薛氏强忍着害怕问了一句,“时,时蕴……这些都是咱们家的东西,你让人搬走,也要告诉我们搬去哪吧?”
谢时蕴气笑了,“谁跟你咱们?我姓谢,你们一个姓刘、一个姓薛……你们不会在我家住久了,就把我谢家的东西,当你们家的东西了吧?”
“哼,”谢时蕴不屑地哼一声,“你们还真痴心妄想!我谢家的东西,我谢时蕴就是丢了、砸了,也不会给你们留一分。”
谢时蕴倏地变脸,扬着马鞭对愣着不动的部曲下令,“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搬,搬完了就去各院收,一点细软银子也不许给我落下,明白吗?”
“女郎放心,小人一定收拾得干干净净!”部曲高声应下,一个个气势十足。
家主可是说了,从谢家各院子搜出来的细软分他们一成。
他们搜出来的东西越多,分到手就越多。
事关自己的收入,他们可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敷衍了事。
部曲一个个斗志高昂,搬东西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刘宗瀚与薛氏只觉天都塌了,看着流水般被搬出去的财物,心如滴血。
刘宗瀚到底不甘心,想到谢时蕴平日都很听他这个父亲的话,咬咬牙站起来,强撑着慈爱的面容开口,“时蕴,我们是一家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让他们先停下来,咱们父女俩坐下来,把话说清楚行不行?”
除了他的妻儿与那两个护卫,就没有人知道,他送谢时蕴出城,是为了把谢时蕴献给叛军首领。
便是谢时蕴自己也不知,谢时蕴要说起来,他就死不承认。
实在不行……
刘宗瀚看了一眼身侧的薛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实在不行,他就把一切都推到薛氏身上,拿薛氏给谢时蕴出气。
想来,薛氏为了一双儿女,肯定愿意承认是她在使坏,在算计谢时蕴。
刘宗瀚把一切都算好,可惜谢时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谢时蕴冷笑下令,“把他们的嘴堵了,绑起来。对了,还有他们那双儿女也找出来,一起绑了、堵上嘴,丢城外去。”反派死于话多,她今晚就是来报仇的,没心情听什么爱恨情仇。
她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更不屑听仇家死前的忏悔。
不能直接弑父,那就间接杀好了。
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刘宗瀚顿时就慌了,冷汗如雨下,“时蕴,你不能……”
“少废话,给我老实一点。”王家借来的部曲很好用,几乎是谢时蕴的命令一下,他们就动手将刘宗瀚制住了。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们!”薛氏吓得花容失色,又一次跌倒在地。部曲也是毫不怜香惜玉,暴力地将人按住,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脏布。
“为什么不能?我都是跟你们学的。”谢时蕴走到刘宗瀚面前,目光透着冰冷的杀意,“你这样的人,也配为人父?”
比起薛氏和刘昭华姐弟,她更厌恶,也更想杀刘宗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薛氏与刘昭华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算计她,踩着她上位,她无话可说。
可刘宗瀚作为她的生父,却这般算计她,谢时蕴无法理解,更无法原谅他。
虎毒还不食子,刘宗瀚这个人渣比畜生还不如。
“唔……唔……”刘宗瀚吓得当场失禁,不停地摇头,无声地哀求谢时蕴。
谢时蕴却是笑了,“现在知道怕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
她永远忘不掉,她睁眼醒来,得知自己被亲生父亲献给叛军,即将遭受凌虐而死时的恐惧与无力……
9 009与清河崔家为敌
刘宗瀚与薛氏被拿下,去找刘昭华姐弟俩的部曲,也把人押了出来。
“女郎,人找到了。这两个小的身上藏了很多金银细软,正准备钻狗洞逃跑。”部曲押着刘昭华、刘安姐弟二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欢喜与得意。
幸亏他们眼尖手快把人逮住了,这两个小的藏得全是好东西,哪怕只有一成,分到他们手上也不会少。
刘昭华?
她的继妹,也是这本书的女主。
谢时蕴来了兴趣,手持马鞭走到刘昭华面前,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果然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唔……唔……”刘昭华嘴里同样被塞了破布,没办法说话,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怒视谢时蕴。
可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刘昭华后天养成的,她那所谓的‘凶狠’瞪人模样,反倒更惹人怜爱。
不愧是女主,就是……
“运气属实不怎么样。”对于送金手指的炮灰来说,女主就是祸害。
谢时蕴正犹豫要不要一刀捅死刘昭华,就看到刘昭华胸前滑出一块玉佩。
谢时蕴怔了一下,一把扯了下来,“我的订婚信物,为什么会在你这?”
“啊,啊……我……我的!”刚刚还娇怯可怜、透着破碎感的刘昭华,突然疯狂挣扎,一脸狰狞地想要挣开部曲的钳制,去抢玉佩。
“什么时候,我的订婚信物是你的了?”谢时蕴气笑了。
这就是原书女主?
一个小偷?
谢时蕴为原主不值!
原主虽然骄纵了一点、笨了一点,可为人单纯、善良,从来没有害过人。
这样一个无辜的人,却成了这个小偷女主的踏脚石,可见苍天——不,是作者不公!
“呜呜呜……还……还给……我!”刘昭华挣扎不掉,只能苦苦哀求,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很丑!
很恶毒。
哪怕是原书女主,真哭起来一样丑的让人无法直视。
尤其是她眼中仇恨、怨毒的目光,生生将她七分姿色毁得半分不剩。
原本还在犹豫、挣扎,不知道要不要,杀了这个原书女主的谢时蕴,不再犹豫了。
送金手指的炮灰与女主注定无法共存
然,就在她拔刀的刹那,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卫突然冲了进来,“住手!”
“当”的一声响,一个青衣男子挽了一个剑花,将谢时蕴手中的刀挑飞了,“谢家女郎,刘家小娘子是我们少家主的朋友,不是你能动的!”
“阁下是哪位?”谢时蕴看着对方带来的护卫,很是谨慎的后退一步,退到部曲的保护圈。
“清河崔氏崔十二郎。”崔十二郎收剑,淡然地开口,“小娘子和她父母、弟弟,我崔家带走了。”
“呜呜呜……”刘昭华看到崔十二郎如同看到救星,那双前一秒还怨毒地怒视谢时蕴的双眸,瞬间变得纯真、无辜。
刘宗瀚和薛氏也是一脸欢喜,满脸期盼地看着崔十二郎。
谢时蕴扫了一眼,冷声反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要与崔家为敌?”崔十二郎淡漠地问道。
“来我谢家抢人,你是要与我谢家为敌?”不就是装高冷嘛,谁不会呢。
崔十二郎默了一下,道:“这四个人,我今晚一定要带走。女郎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把他们四个丢去城外一晚,明天……他们就是你们崔家的了。”谢时蕴凉凉地开口。
崔十二郎凝眉,不快地道:“我们崔家要的是活人。”
“那就没办法了。”谢时蕴双手一摊。
崔十二郎嗤笑,“女郎深夜强开城门,你可知后果?别跟我说什么紧急军情、事出突然。你知道的……只要我崔家开口,你就是强开城门,所有人都会指证你。”
“崔家果然霸道。”难怪王家主那么一个老狐狸,都掩不住对崔家的嫌弃。
“我崔家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满门。”崔十二郎不带感情的威胁道。
谢时蕴知道崔家对刘昭华四人,是志在必得了。
她今晚留不住刘家这四口,也没有办法报仇了。
虽然很不爽,但谢时蕴向来识时务,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他们一家四口吃我谢家的、用我谢家的,你们崔家要把人带走,那就把他们吃了的、用了的,连本带利一并赔给我谢家。”
谢时蕴连条件都开好了,“三座粮仓吧,我记得你们崔家在西北有三座粮仓,你们把粮仓填满给我就行了。”
“可以!”崔十二郎同样没有犹豫,就应了。
谢时蕴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崔十二郎:刘昭华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崔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她?
她敢肯定,崔十二郎想换的只有刘昭华,其他人都是顺带的。
“怎么,女郎还有条件?”崔十二郎问。
谢时蕴摇头,“没有。”她只是在看刘昭华身上,有什么值得崔家图谋的。
她不会天真的认为,崔家为了刘昭华这个人,就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世家看重出身,刘昭华的出身是天然的短板,她就是再怎么貌若天仙,也不可能让崔家少家主为她红颜一怒。
比起什么感情、好友一类的,她更愿意相信,刘昭华身上一定有什么,值得崔家不惜代价也要救她。
可惜了,她下刀太慢了,以后要杀刘昭华就难了。
不对,她就是下刀快,估计也杀不死刘昭华。
身为女主,肯定有主角光环在,肯定不好杀。
不过,不急。
她谢时蕴有的是时间……
10 010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条件谈妥,谢时蕴笑眯眯地挥手,示意部曲放人。
刘宗瀚与薛氏一得到自由,就把儿子刘安拉走,一家三口迅速躲到崔家护卫身后,防备又仇恨地怒视谢时蕴。
谢时蕴嗤笑了一声,全然没把他们的威胁放在眼里。
看到她活着回来的那刻,姓刘的一家就该知道,他们之间的仇恨结下来了。
虽不至于不死不休,但只要她谢时蕴活着的一天,就绝不会让姓刘的一家好过。
刘昭华却是不急着退到安全地带,而是拉着崔十二郎的衣袖,哭着哀求,“玉佩,十二郎,我的玉佩还在姐姐手上。求你让姐姐,把玉佩还给我。”
崔十二郎也没有让她失望,“女郎,请把玉佩还给刘家小娘子。”
“还?”谢时蕴冷笑出声,握玉佩的手举起,手心一张,任由玉佩滑出,“不说这块玉佩是我的订婚信物,就说她……”
谢时蕴手握马鞭,指着刘昭华,不屑地道:“她全身上下,连一块布片都是我谢家的,你让我还她什么?”
崔十二郎脸黑如墨,抿着唇没有说话。
“姐姐,不是……不是这样的……”刘昭华像是被飓风摧残过的小白花,柔弱无助,仿佛随时都要碎掉。
谢时蕴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要么滚,要么打!我答应放人,不是怕了你们崔家,而是不想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坏了两家的交情。”
崔十二郎深深地看了谢时蕴一眼,目光扫向她身后不知何时聚拢的王家部曲,在心中权衡一番后,愤愤地说了一句,“我们走!”
这世上还没有他们崔家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人敢叫崔家人滚。
谢时蕴是吗?
他崔十二郎记住了。
“可是玉佩……很重要,一定要拿下。”刘昭华扯着崔十二郎的衣袖,小声地开口。
“不急,来日方长。”他崔家有的是手段和能耐。
这话,崔十二郎是对着谢时蕴说的。
谢时蕴笑,“来日方长,崔十二郎。”
威胁嘛,当谁不会呢?
“啪!”谢时蕴握玉佩的手一扬,玉佩飞了出去。
“不……”刘昭华尖声大叫,疯似的扑上去,想要将玉佩救下,可还是晚了。
玉佩重重摔在石头上,碎成无数块。
“啊……你,你怎么能摔了它!你知不知道这块玉佩代表什么?它代表——代表——”刘昭华趴在地上,看着碎成无数块的玉佩,心胆俱裂。
这是能号令三十万大军的玉佩,就这么被谢时蕴给摔了。
谢时蕴这个蠢货,为什么不乖乖地死在叛军大营,为什么要回来跟她抢玉佩!
刘昭华怨毒地看着谢时蕴,恨不能把谢时蕴给吃了。
谢时蕴满意了,“碎了呢,你们崔家抢不走了呢。”
崔十二郎明显没打算放弃,她也不认为,她能在崔家的势力下,保住这块玉佩。
既然注定保不住,那就摔了,大家都别想要。
至于这块玉佩有多重要,代表着什么……通通都不重要。
不属于她的,便是能号令天下群豪,也与她无关。
“你这个蠢妇,蠢妇!你该死,你罪该万死!”刘昭华握着玉佩碎片,不顾仪态地怒骂谢时蕴。
她不明白,像谢时蕴这样的蠢货,上辈子怎么就入了崔家少家主的眼,还在崔家少家主的帮助下成了开国皇后。
明明她比谢时蕴强一千倍、一万倍!
老天爷不公!
她重来一次,已先一步结识了崔家少家主,也先一步送谢时蕴去死了,可谢时蕴毫发无伤地活着回来不说,还把她最大的助力给毁了。
果然,谢时蕴克她,只要谢时蕴活着,她就不可能取代谢时蕴,成为开国皇后。
她要杀了谢时蕴!
她一定要杀了谢时蕴!
“谢时蕴,你给我去死!”刘昭华恶从胆边生,她甩掉手中的碎玉,猛地起身,夺过一旁护卫的长刀,冲向谢时蕴。
“嘭!”
然,刘昭华连谢时蕴的衣角都没有沾到,就被王家部曲一脚踢飞。
王家的部曲正要上前将人拿下,崔十二郎出手了,挡在了部曲面前,“再加一座粮仓!”
“还真值钱。”谢时蕴嘲讽地哼了一声。
“她是我崔家少主要的人!”崔十二郎也觉得刘昭华又蠢又坏,让他很没面子,可他也没有办法。
他们家少主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刘昭华带回去。
“给你们崔家一个面子。”谢时蕴抬手,让部曲退下。
崔十二郎这次没有多言,他朝谢时蕴抱拳行了个礼,示意护卫去抱刘昭华,就转身大步离去。
刘宗瀚和薛氏原本还想借崔家的势,把“属于他们的财物”带走,看到此情此景也不敢多言,连忙跟上崔家的护卫,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丢下了。
崔家人一走,整个谢府又安静下来了。
谢家原本的下人,直接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吱声。
谢时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只交代王家的部曲,“继续搬,别落下东西了。”
反正留在谢家她也带不走,只会便宜那些吃里扒外的奴仆。
王家主虽然面慈心狠,但好歹把部曲借给了她,又给了她两座山。
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
那两座荒山种不了东西,连棵树都不长,但下面全是煤!
她那个传说中的武将未婚夫,据说是驻守边关的。
边关就没有不寒冷的,她想要抱未婚夫大腿躺平,但也不能真手心向上,朝人家要吃要喝。
她是找靠山躺平,不是乞讨。
她谢时蕴还是要脸的!
煤矿就是她给那位未婚夫的伙食费和住宿费。
哦,现在还多了四粮仓的粮食。
有粮、有物资,再有军方大佬做靠山,这世道再乱、再可怕、再怎么人吃人,她也能活下去,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而不是作为食物,或者献给上位者礼物……
至于旁人?
至于天下苍生?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先把自己管好,有余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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