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假结婚?小叔,你兄弟玩真的!

芫菲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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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假结婚?小叔,你兄弟玩真的!

书籍信息

作者芫菲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都市纯爱
版权方zongheng.com
甜宠 霸道 先婚后爱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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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高考前一晚,准考证被藏起来

距离高考还有几天,同学们都在紧张备考,徐桑落却被叫了家长。

  原因是她那本写满对顾允泽爱恋的日记被同学翻出来,当众朗读。

  顾允泽是她的监护人,在日记里她称呼小叔叔。

  “我又被表姑推出家门,大雨里我蜷缩在角落里,很想去找天上的爸爸妈妈。就在这时小叔叔出现了,穿着挺括的白衬衫,手里的大伞罩在我头上,他对我伸出手,说要带我回家。”

  “刚到顾家时我很害怕,晚上根本睡不着,小叔叔送给我一个毛绒兔子,让我抱着睡觉,还给我讲故事。”

  “我生日,小叔叔送我一架很漂亮的白色三角钢琴,我们一起坐在琴前四手连弹,一抬头就看到他含笑的眉眼。”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依恋,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喜欢,小叔叔,桑桑喜欢你。”

  朗读的男生腔调古怪,把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卑微期许挖出来,公开处刑。

  羞耻、愤怒,还有无边无际的难堪,一点点凌迟着少女的自尊。

  “还给我……”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跳起脚去够。

  男生侧身躲开,捏着嗓子用更夸张的腔调喊,“小叔叔,桑桑喜欢你。”

  周围哄笑声响起,有人拍手大喊:“克父克母桑(丧)门星,没脸没皮小贱货。”

  “桑门星,贱货,贱货,桑门星!”

  笔记本在几个男生手里传递,谩骂的语言也从她升级到她亡故的父母。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桑落双眼猩红,她拿起一把椅子,用力抡过去!

  ……

  当穿着白衬衫光风霁月的男人走进来,办公室都亮堂了。

  正在批评桑落的女老师立刻变脸,夹着嗓子问:“您是?”

  “顾允泽”他看了披头散发的桑落一眼,“她的小叔。”

  老师:……忽然就明白面前的少女为什么会为他写一整本日记。

  桑落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脚尖儿,手指和心脏都紧紧绞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桑落被他带到车里。

  密闭的空间里全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气味,要是以往桑落会觉得安全,可现在她只感觉害怕和忐忑。

  害怕小叔叔从此厌恶了她。

  好半晌,她鼓起勇气看向他紧绷的侧脸,“小叔……”

  顾允泽抬手打断她,点了一根烟。

  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面部情绪,桑落紧紧咬唇,心脏憋得闷疼。

  等一根烟抽完,他才开口:“你不用参加高考了,我会替你申请国外的学校,送你出国。”

  他的话像惊雷落在桑落头上,她几乎要被劈碎,“不,我要参加高考,我要考华大的生物制药专业……”

  “国外也有好大学,读几年回来考公,我会帮你找个轻松的部门。”

  顾家几代从政,小叔更是这一辈中的翘楚,年纪轻轻已经是某部的机要秘书。

  听着他冷淡的声音,她嘴一瘪,眼泪落下来。

  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少女,还不知道世界的残酷,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喜欢顾允泽,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也不明白就因为一句喜欢,他就要用放弃高考来惩罚她。

  桑落从小就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妈妈在她7岁那年去世,3年后当警察的爸爸为了救掉在海里的两个大学生牺牲,几个亲戚为了抚恤金争得头破血流。

  表姑争到了却只要钱不要人,平日里短吃少穿不说,动不动还打她,甚至下雨天把她关门外不让回家。

  顾允泽是那学生中的一个,他收养了桑落。

  她像是被虐待惨了的小猫,初到顾家时战战兢兢,是顾允泽把她养出血肉,而他也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现在小叔叔也要放弃她……

  “小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让我高考吧,我不报华大,我去外地的复大江大都行。”

  看着她哭成小花猫的可怜模样,顾允泽心软了。

  她是他一手养大的玫瑰,怎么忍心看着凋零?

  不过也不能这么算了,得吓唬吓唬她,让她彻底绝了那种不伦的心思。

  他收走了她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准备考试前一天再给她。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她高考?他给她提供的起点,已经是很多小镇做题家的终点。

  他把她关在房间里,故意不见她也不接她电话。

  眼看着到了考试前一天晚上,桑落都要疯了。

  起早贪黑奋斗了三年,她的手指写题磨出了厚厚有的茧子,做的卷子也有几米高。

  高考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决定未来,更是青春年华里很重要的一次冲锋,就这么放弃她不甘心呀。

  晚上,顾家别墅静悄悄的,全家都出去参加晚宴了。

  桑落偷偷溜出房间,去了顾允泽屋里。

  她到处翻找,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

  她很绝望,想要报警。

  又怕闹大了给顾家丢人,顾允泽再也不原谅她。

  正纠结着,好朋友顾云皎打来电话。

  她是顾家隔房的孩子,也叫顾允泽叔叔,是桑落到顾家后交到的唯一好朋友。

  “桑桑,你快来,小叔叔喝醉了,我看到你的准考证在他衣服口袋里。

  ……

  桑落到了酒店,先去找了顾云皎。

  两个女孩子在角落里嘀嘀咕咕,顾云皎递给她一杯果酒。

  “桑桑,你加油,明天我们考场见。你一定会考上华大生物医药专业,以后去研发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药物,让那些跟你妈妈一样得病的人恢复健康。”

  桑落用力点头,她妈妈不到40岁就罕见了得了这病,在接她放学的路上一头冲进车流,她亲眼看着她被撞飞然后血肉模糊倒在地上。

  她跪在妈妈的遗像前发誓,她长大了一定要研究一种能治这种病的药,让别的小孩不再失去妈妈。

  这从来不是她的梦想,而是执念。

  仰头喝下果酒,她拿着顾云皎弄来的房卡,打开了3206的房门。

  身后的走廊里,顾云皎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出去,屏幕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亮起又灭下。

  这时的桑落根本不知道,这一晚的一切,成了她的梦魇,也是她被放逐国外的开始……

2 第2章 那一晚,他们极尽疯狂

华京机场。

  时隔七年,桑落终于回国,却谁都没告诉。

  推着满满一车行李,高大的外国男同事又把手里拎的箱子放上去。

  他拍了拍桑落的肩膀,“sage,辛苦你了。”

  桑落摇摇头,在国外生活的这几年顾家没给她一分钱,最穷的时候她去农场收菜工地搬砖,推这些行李不算什么。

  外国人空手走在她身边,拿着手机到处拍。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行人纷纷摇头,还有人说闲话。

  “白人饭吃傻了吗?这么媚外。”

  “现在有些女的看到白皮就走不动道儿,倒贴也乐意。”

  听着这些充满恶意揣测的闲言碎语,正等着接人的顾允泽忽然想起那个被他扔到国外的小女孩,七年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会不会跟这个女孩子一样沦为外国人的牛马?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会,这女的做这些无非是为了钱,自己可是每月给桑落3万美元生活费,折合人民币一年就200万,七年一天都没间断过。

  就算在高消费的M国,她也会比大部分人活得好。

  给她申请的大学也没什么学业压力,她只要混个毕业证就行了。

  七年的时间,已经够她成长和学乖,也是时候接她回来了。

  想到此,他对身边的华药总裁司曜说:“你不是想去M国请那位新锐药学专家sage加入你们公司吗?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前,华国的国宝级科学家,诺奖得主,两院院士齐修平突发疾病去世,跟他有关联的国家机构以及制药公司都受到影响。

  其中华药集团的影响最大,有几个药研项目已经停摆。

  现在迫切需要新的药研人才加入,把项目继续下去。

  而他的高徒sage,成了热门人选。

  听了顾允泽的话,司曜慢慢从手机游戏里抬头。

  抬手摸了摸左耳上的蛇形耳骨夹,他懒洋洋开口,“顾主任,sage就在你接待的M国吊唁团队里。”

  顾允泽先是吃惊,随后又了然,司曜可不是普通商人,他有强大红色背景,有些事比他还清楚再正常不过。

  他不由问:“这位sage女士多大年纪,华国人吗?”

  司曜收起手机,眉宇间也多了抹疑惑,“就知道是华国人,很神秘。”

  “有些搞科研的就是这样,不愿意抛头露面,不过像她这种连基本资料都没有的,真不多。”

  正说着,就听到有人喊:“吊唁团来了。”

  司曜和顾允泽同时看过去,那一行五六人,都是欧美人。

  领头的霍克先看到司曜,他夸张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

  司曜皱眉闪开,跟他握握手。

  吊唁团是官方出面接待,顾允泽适时走过去,用流利的英文介绍自己。

  寒暄过后,顾允泽要送他们去酒店。

  霍克博士往后面看,“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位……哦,她来了。”

  难道是sage?

  顾允泽和司曜都看过去--

  来人是个高挑的东方女性,穿着简单的牛仔裤衬衣,脸被高高的行李挡住一半,只露出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和长着美人尖儿的额头。

  竟然是刚才被路人闲话的那个推行李女人。

  顾允泽刚想要手下去帮忙,就听到司曜冷冷开口,“霍克,你们的手都扔在北美洲摘棉花吗?”

  他的英文发音标准语法准确,可霍克一帮老外都没听懂。

  各种颜色的眼珠子碰撞,都在疑惑他什么意思。

  不过摘棉花,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话。

  华国这边的人都快憋笑憋疯了!

  不愧是亚洲第一制药公司总裁,张嘴就带毒。

  行礼车后传来轻轻的笑声,女人从行李后走出来,“各位,你们误会霍克博士他们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自愿?果然白人饭吃多了。

  司曜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顾允泽却双目呆怔地定在那里。

  眼前的女孩儿浓眉长睫,一笑眼睛就微微弯起,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是……他的桑桑?

  桑落也看到了顾允泽。

  岁月根本没有在他清俊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古板的行政夹克都无法掩盖他的温润优雅。

  徐桑落胸口酸涩,顿感物是人非。

  当年她喝了顾云皎给的果酒后推开3206的门,里面的人根本不是顾允泽,而是一个跟她一样身体失控的陌生男人。

  黑暗里,彼此的脸模模糊糊,只有优越的肌肉触感,在手下灼热滚烫,极尽疯狂。

  后来……她一醒来,面对的就只有姑姑顾音扇上来的巴掌!

  罔顾人伦、不知廉耻就成了她的标签!

  哪怕过了七年桑落也不明白,明明她才是受害人,为什么在顾音嘴里好像她下药强了顾允泽一样。

  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一夜之间失去了朋友亲人清白,被剥夺了高考的权力,背负着一身骂名被放逐到国外。

  更残酷的还在后头,她一到国外就被抢劫一空,借到电话向小叔叔求助,却被认为是耍手段,直接拉黑处理。

  异国街头,孤身无依的女子,会遇到什么新闻里也不少见,弱者是罪恶的温床,要不是遇到两个好心的留学生,她可能早已横尸街头。

  用力拉了拉左边的衣袖,收紧,她淡淡出声,“小叔,好久不见。”

  最初的震惊过后,顾允泽大脑开始思考,心思也复杂起来。

  他喉结动了动,“桑桑,这七年,你过得好吗?”

  桑落垂眸,这让她怎么回答?

  说不好?她又没死。

  可那个好字,她说不出口。

  七年,不论是流落街头还是重病垂危,她没有得到过一点点帮助,只能自力更生。

  七年,不闻不问,一通电话都是她的奢望。

  或许,早在被辱骂为不知廉耻的贱人之时,她就应该主动离开。

  而不是被放逐被抛弃,像个等待至亲回头的雏鸟,卑微至极地一遍遍拨打无法接通的电话,从希冀到绝望……

  见她一直不说话,顾允泽不由伸出手,想跟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

  桑落借着拿行李,避开了。

  顾允泽的手僵在半空,随后紧紧握起--

  按照她原本的性情,一见面就会扑到自己怀里,娇滴滴地哭诉这些年的委屈。

  可她一直这么疏离,应该是在怨自己。

  也是,当年他把一个18岁的小女孩扔到国外,哪怕衣食无忧也还是会害怕寂寞的。

  否则她不会一次次用尽花招,一会儿说被偷一会儿说生病,闹着要回来。

  心里有些苦涩又有些难过,七年了,她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这时又有人过来拿行李,桑落对他歉然一笑,“小叔,我先工作了。”

  行李车从司曜的身边经过。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顾允泽是个中翘楚。

  眼前这位跟顾允泽的斯文儒雅不同,他的整张脸骨量感很重,眉眼深邃,山根挺拔,俊美的很有攻击性。

  但……并不认识。

  桑落冲他微微点头,然后就收回目光往前走。

  司曜也收回目光,两个人擦身而过。

  忽然,一缕清甜的柠檬香涌入鼻腔,瞬间在他颅内炸开。

  散漫的眼瞳瞬间收缩,他不由抽了抽比一般人要敏锐的鼻子--

  没错,是柠檬混着薰衣草,又有广藿和龙涎的药感木质基底。

  他再度抬眸看向桑落,这独特的香气,跟七年前睡了他的那个女人一样。

  “等等。”

3 第3章 七年前睡了他的女人

桑落诧异地看着他,漂亮的眸子流露出不解。

  “桑桑别怕。”

  顾允泽把司曜拉到一边,“她是我收养的女孩儿徐桑落,在M国读金融,你不会以为她就是sage吧?”

  他当然不会。

  不过也不需要解释原因,毕竟当年的事只有他自己和保镖小五以及另一位好友乔治知道。

  他找了七年,已经成为执念,有点病态的疯魔。

  又深深看了女孩儿一眼,徐桑落吗?他记住了。

  一行人到了酒店,桑落一下车就忙着安顿大佬。

  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顾允泽很不是滋味。

  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竟然要去伺候别人。

  把霍克送回房间后,桑落擦了擦额头的汗,“博士,我愿赌服输,给大家推了行李。等下次再玩游戏,您输了也不许耍赖。”

  霍克捂住脸,“美丽的sage小姐,上次我输了你们可是让我穿女装去广场跳舞!”

  桑落莞尔,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顾允泽走过来,她从门口让开,“小叔,您找霍克博士吗?”

  “不是,找你。桑桑,跟我回家。”

  家她没有。

  不过她没拒绝,只是笑着点头,“好。”

  就算他们不给她学费生活费,也把她从10岁养到18岁,给她最好的教育和关爱,那几年的好是实打实的,她不能没良心。

  更何况她这次回来要找出当年的真相,当然要回顾家。

  刚上车坐好,顾允泽就问:“你现在霍克实验室打杂儿?”

  桑落顿了一下,她好像是没什么明确的工作,就点点头。

  “辞了吧。”

  桑落有些诧异,“为什么?”

  “像你这种工作,撑死一个月1万美元,够你买件衬衫?”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B家衬衫,桑落都笑了。

  他不会以为是花了他的钱吧?

  难道小叔叔不知道她的卡被偷注销后再没有补办吗?

  他甚至不问问,没有钱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见她笑,顾允泽也跟着笑,“还有四个月国考,你好好备考,就跟以前说的那样,你的前途我来铺路,”

  桑落微微歪头,“小叔,公务员工资也不高。”

  “小孩子懂什么?有了这层身份才能找门好婚事,桑桑,你跟那些名门闺秀到底是不同的。”

  没有强有力的家族背景,那只能自己上进些。

  桑落能听出他是在为自己着想。

  他给她规划那条路的起点,可能是小镇做题家们倾尽所能才到达的终点。

  可她不喜欢。

  她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正因为心有所向,她才能没钱没地方住的情况下活下来。

  压住胸口的闷疼,她反问他:“小叔,您不生气了?”

  顾允泽愣了愣,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早就不生气了。

  或许开始的一两年是气的,可现在过了七年,他在官场沉浮,早就不在意当年小姑娘的把戏。

  他笑着看向她,“生气是因为你不乖,现在不是都改了吗?怎么,还记恨小叔?”

  桑落摇摇头,“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顾允泽假装没听出来,问她在国外的情况。

  “挺好,上学,放学,去图书馆。”她回答得很敷衍。

  落在顾允泽耳朵里就是怨气,他没再问,一路沉默着到了顾家。

  站在门口,桑落感慨万千。

  七年前,她还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畅想未来,还剪了园子里的玫瑰花插瓶送到顾允泽屋里。

  现在秋千的链条新上了油,玫瑰花开得红红火火,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

  “桑桑,是桑桑回来了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桑落看过去,见一个穿着紫红色香云纱旗袍的老太太走出来。

  “顾奶奶,”桑落赶紧搀扶她。

  顾奶奶把她搂在怀里,颤声道:“宝呀,你可回来了!送走你奶奶就后悔了,一个小丫头要在无亲无友的国外生活,真难为你了。”

  桑落用微笑掩饰眼底的落寞,她的手机虽然被偷,但一直牢牢记得他们每个人的电话。办理当地电话卡后都发给了他们,只要有心,或许,她不会一个电话都收不到。

  顾允泽笑着安慰老太太,“不放手怎么长大,她这不好好回来了吗?”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虽然穿得简单,但衣服都是大牌,脖子上的项链也是T家的最新款,要十几万。

  她满意地点点头,“先进屋,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让李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椰子鸡。”

  桑落被保姆带着上楼,老太太跟儿子感叹,“长成大姑娘了。”

  顾允泽没说话,女孩儿的白衬衫铺陈在他深邃眼底,像小帆船,越来越远。

  老太太压低声音,“纵然这些年不在身边,你也没少往她身上花钱,看她穿的戴的,咱顾家呀,可没亏待她。”

  ……

  桑落伸手推开了以前住的房间门,发现大变模样。

  以前她小,老太太给装修成粉色,她躺在挂着粉红床幔的床上,就像个芭比公主。

  后来她长大不喜欢了,也明白是寄人篱下没要求改变,只是把床幔和粉色床单换成了奶油色。

  现在墙纸家具都换成了轻奢风,淡淡的米色调很舒服,家具全是意大利手工定制。

  起初她还以为走错了,但看看梳妆台,是年轻女孩子用的无疑。

  难道小叔他们早就装修好房子,等她回来吗?

  已经冰冷坚硬的心底升起一点暖意,在那些事发生之前,顾家对她是很好的。

  也许她该跟他们说明白,自己在国外这七年虽然没有得到他们的资助,可过得也还行,HF大学博士后研究完成后进入霍克博士实验室工作,现在要回国发展。

  她走到衣柜前正想要打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你快出来,这不是你的房间。”

  桑落一回头,是刚才带她上楼的佣人。

  她看了眼房间布置,觉得这不是顾音的风格。

  可顾家除了已经40多岁的顾音,还有年轻女性吗?

  难道是……顾允泽的女朋友?

  她不由问:“那现在是谁的?”

  “是我的。”

  桑落抬头看过去,不由眯起了眼睛,竟然是她!

4 第4章 他们已经亲密无间

来人见桑落一直凝视她,就笑着拉住她的手,“桑桑,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桑落推开她,眼底一片冰冷,“想我?怎么不联系我?我,最好的,闺蜜。”

  顾云皎眼神一闪,“不是不想,是你走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了,这间房子我已经住了7年,现在你回来想住,那我就搬出去让给你。”

  这是顾家的东西,桑落从没当成自己的,她更多的是疑惑。

  “你怎么住这里?”

  “她怎么不能住?一间房子而已。”顾允泽走进来。

  顾云皎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小叔,您今天见到霍克博士了?”

  顾允泽笑着摸摸她的头,“嗯。”

  “那给我签名了吗?”

  “没有,等下次带你去,你自己找他签。”

  顾云皎高兴地跳起来,“真的可以吗?小叔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桑落静静看着他们,心里五味陈杂。

  顾云皎虽然算是顾家旁支,可在桑落来顾家前,她连顾家的门都没踏入过。

  是两个人成了朋友后,她才被自己带到顾家,可一直怯怯的,在顾允泽面前更是大气儿不敢出,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而现在,她不但住在顾家,还跟顾允泽亲密无间。

  这七年,她无数次想起那一晚,想起顾云皎递给她那杯果汁时眼神游移的样子,只是当时她太紧张,根本没在意。

  她也想不明白,顾云皎为什么要害自己。

  这一刻,她好像知道了答案。

  她想要取代自己,成为顾家被宠爱的小公主。

  而顾允泽就这么简单地让别人顶替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在他心里,养谁都一样?

  顾允泽抬眸就看到桑落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垂着,似乎很难过。

  他心里掠过一丝愧疚,是不是对她太狠了?

  一个房间而已,给她住也没什么。

  他的变化给顾云皎捕捉到,她立刻说:“我还是搬出来把房间还给桑桑,这里离着小叔您的房间近,方便桑桑找您叙旧。“

  顾允泽神色一凛,他怎么忘记这个了?

  当年为了方便照顾把她的房间放在他隔壁,现在已经不合适。

  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动摇,他脸色沉下来,“不用,桑桑可以住楼下。”

  楼下,是客房。

  桑落没说什么,拿起行李箱,对佣人说:“带路吧。”

  客房很简单,连床单都是一次性的,桑落并没有介意,她本来就没想长住。

  打开箱子拿出两件换洗衣服,她先去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后,桑落拿上准备好的礼物,快步走出去。

  顾家人已经等在餐厅里,顾音耷拉着一张脸,不满道:“出去七年也没长进,吃个饭还要全家等她一个。”

  “姑姑,并没有人叫我吃饭。”桑落说着,跟众人一一打招呼。

  顾音这才想起确实也没让人通知,不过她也不肯认错,“不叫就不知道饭点儿了吗?我看你是……。”

  她忽然禁声,定定看着桑落。

  不仅仅是她,屋里的人都怔住--

  桑落微湿的头发海藻一般披散在肩头,越发显得一张鹅蛋脸小小的,眉目如画。

  顾老太太心惊,这丫头竟然出落得这么漂亮。

  她不由看向旁边的儿子,心里有些打鼓。

  顾允泽面色如常,示意桑落坐下。

  桑落把礼物放下,“这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顾老太太把盒子打开,见是一套没标签的化妆品。

  她虽然60多岁了,却十分注重保养,日常用的护肤品都没有低于五位数的。

  心里不高兴,但也没必要跟个孩子计较,她挤出笑容正要说谢谢,顾云皎嚷起来,“奶奶,您最近皮肤过敏,可不能乱用护肤品。”

  顾音直接把她那套扔到垃圾桶里,“你要是不想送可以不送,我们顾家不缺你那点东西,也别用这些三无产品来恶心人!”

  桑落桌下的手握紧,她忍着心里的不适解释,“这是实验室产品,效果超级好,可以祛斑去皱……”

  “行了,别说了。”顾允泽冷声打断,同时在心里叹气,几年未见,桑落越学越歪。

  他给那么多钱她全用在自己的吃穿打扮上,连送他们的礼物都不肯用心。

  哪怕买两盒像样的巧克力,谁又能嫌弃她?

  看着保姆把东西拿走,桑落的心像是被钝刀划了一下。

  以前她也送他们礼物,手工课上的卡片,沙滩上捡的贝壳,甚至是一片树叶他们都如获至宝,夸赞她孝顺、乖巧。

  “吃饭吧。”顾老爷子终于开口。

  所谓的接风宴,再也没有一个人跟桑落说话,倒是顾云皎一直叽叽喳喳,顾家人已经习惯,都笑眯眯应和她。

  桑落从旁看着,哪怕她对顾允泽、顾家早就没什么心思,胸间还是生出一股沉甸甸的浊气,堵得她毫无胃口。

  这时,顾音忽然跟她说:“我们云皎现在可是华大生物科学专业研究生。”

  桑落挑眉,顾云皎的成绩能考上华大?一模的时候她也就是刚过特招线水平。

  要从一个普通一本考研上华大,那可真够厉害的。

  顾云皎当然没那么厉害,她是走了一些特殊路子被保送。

  她笑得一脸甜蜜,“桑桑,我知道学生物科学是你的梦想,作为好朋友,我替你圆梦了。

  听说你现在在霍克博士的实验室工作,你也是科学家吗?”

  噗!顾音嘲讽出声,“云皎,可不是进了研究室就是科学家,那里也需要搬东西打扫卫生给猴子喂饭的勤杂工。”

  顾云皎跟她一唱一和,“那也挺好呀,起码每天可以看到大佬。对了桑桑,你见过sage吗?她是很厉害的年轻华人科学家。”

  “她要是懂这些,就不会送些三无产品害人了。”

  “吃饭。”顾允泽打断了姐姐,却没有帮桑落说话,只是对顾云皎说:“这么喜欢sage,明天齐院士的葬礼带你一起去,她是齐院士的高徒,会出现在家属席上。”

  顾云皎满眼都是星星,她用公筷给男人夹了一块排骨,“谢谢小叔。”

  顾允泽笑容轻松,他很享受顾云皎的崇拜,热情又不过火,不像桑落,眼里的爱意藏也不藏。

  顾云皎看向桑落,说:“小叔,桑桑刚回来更应该多见世面,要不您带她去,我就不用去了。”

  顾音冷哼,“她去干什么,丢人吗?”

  顾老太太也说:“桑桑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顾允泽则一锤定音,“她不用去。”

  顾云皎眼底的得意几乎掩盖不住,“桑桑,既然这样,那不好意思哈……”

  桑落打断她:“不必,明天我也要去。”

  “你去?”顾允泽声音冷下来,“你以什么身份去?宾客,还是家属?”

  桑落放下筷子,淡淡道:“学生。”

  顾允泽诧异:“学生?你是sage?”

5 第5章 说那些话,太下流了!

“她要是sage,我就是秦始皇!”顾音的白眼都要翻上天。

  桑落也不解释,跟众人礼貌点头,“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

  顾音看着她的背影,丝毫不顾忌她会不会听见,“赶紧滚,看她那副穷酸模样就倒胃口。"

  顾允泽站起来,“我去说说她。”

  “回来。”老太太阻止了,“你少跟她单独相处。”

  这句话像是揭开了遮羞布,大家变得沉默起来。

  好一会儿,顾音才说:“那就把人赶出去,接回来干嘛?”

  老太太觉得这是个法子,就看向顾允泽,“要不你给她买套房,让她自己住。”

  “不行!”老爷子一开口官威就很重:“她父亲是救允泽死的,我们顾家不做那种无情无义的事。不过孩子大了,该说门亲事了。”

  “爸,您是想让她联姻?”顾音兴奋起来,这丫头长成那样,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她甚至立刻想好了人选。

  顾老爷子去问顾允泽,“你怎么说?”

  顾允泽也想给桑落找门好婚事,可听到家人想用她的婚姻做交易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转念一想,只要找得联姻对象各方面都优秀,未尝不可以。

  ……

  桑落并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已经被谋算,她站在窗户那儿,看着花园里的秋千。

  以前,她总喜欢坐在上面,顾允泽在后面推她,顾老太太坐在一边的石桌上喝茶看着,不时地叮嘱他们慢点,小心点。

  她玩累了就跳下来,老太太给她擦汗,顾允泽把新鲜的水果和蛋糕都放在她面前……

  这些美好的回忆在蒙上七年放逐的阴影后,不真实得让人想哭。

  笃笃,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桑落很快收拾好情绪,打开了门。

  顾云皎一脸的真诚,“桑桑,以前你房间的东西都放进仓库里,我带你去看看。”

  桑落当时走得着急,只带走一些衣服。

  顾家给的她不打算要,但爸妈的遗物她得带走。

  不过,顾云皎有这么好心?

  她当然没有。

  推开库房门,顾云皎先走进去,“东西搬过来好几年,都落灰了,奶奶说让我处理,值钱的我就挂咸鱼卖了,至于那些衣服……很多男生抢着要呢,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

  顾云皎的话,下流又恶毒。

  如果是之前敏感自卑又骄傲的桑落,早就跟她吵起来了。

  可现在……她只淡淡看着她表演。

  顾云皎看着她情绪稳定的模样,眉头皱起。

  心里升起一股熊熊怒火。

  她拿起一个玻璃奖杯,用力摔在地上。

  桑落眼瞳收缩,这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幼儿园亲子活动胜出的奖杯,上面印着她一家三口的照片。

  作为自己多年的朋友,果然顾云皎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失控。

  她走过去,捡起了奖杯。

  奖杯的材质一般,这么一摔中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正好在全家福中间。

  把她和爸妈分隔开。

  顾云皎一脸的无辜,“抱歉呀,刚才手滑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你爸妈死了,整天看着死人的照片多晦气呀。”

  桑落抬起血红的眸子,死死瞪着顾云皎。

  “看什么?有本事来打我呀!”她忽然诡异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尖叫一声,“啊!好痛!”

  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桑落顿时明白顾云皎的打算。

  “你算计我?”

  顾云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你活该,谁让你回来……啊!”

  话没说完就被桑落揪住头发,摁在了地板上狠狠磕了一个。

  就当给她父母赔罪了。

  顾云皎万万没想到她这么虎,一时有些怔愣,在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才清醒过来。

  正要张嘴大哭,桑落忽然指了指旁边的置物架。

  那里,赫然是闪着红灯的摄像头。

  顾云皎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握起。

  此时,顾允泽已经走进来。

  入目,就是桑落站着高高在上的模样。

  以及顾云皎头发散乱狼狈坐在地上。

  顾允泽上前,用力把桑落推开。

  “徐桑落,你太让我失望了。”

  以为她乖巧接受了换房间,没想到暗地里对顾云皎出手。

  桑落后腰磕在桌沿上,疼得她脸色一白。

  顾允泽修长的身体一僵。

  顾云皎心里窃喜,但脸上还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小叔,您误会了,是我自己是摔的,不是桑落的错。”

  顾允泽冷冷的目光落在桑落身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

  “云皎,你不用解释,徐桑落是什么人,我很了解。”

  顾允泽也不是不心疼桑落,只是七年前造成的偏见太深。

  笔记本倾诉爱意他没当回事,可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给他下药,还爬上他的床……

  要不是云皎告诉了姐姐,把透支昏迷的两人弄走,就会被政敌捉奸在床。

  到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顾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桑落揉揉被撞疼的腰,低垂的眼眸里尽是嘲讽。

  “顾云皎,你说我是什么人?”她斜睨了眼监控

  顾云皎眼神一闪,咬着牙承认,“小叔,不怪桑桑,真是我自己摔倒的。”

  说着,她还指向桑落手里的奖杯,“还不小心把桑桑的宝贝摔坏了。”

  顾允泽这才注意到奖杯照片上长长的裂痕,胸口倏然一闷,不敢再直视照片上桑落爸爸的眼睛。

  他软了语气,“刚才是小叔不对,跟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跟小叔说,我补偿你。”

  桑落用衣袖擦着奖杯上的灰尘,嘴角微勾,“什么都可以?”

  顾允泽满心愧疚,“当然。”

6 第6章 我要把户口从顾家迁出去

桑落说:“我想把我的户口从顾家迁出去。”

  顾允泽愣住,随后心中复杂起来--

  这次回来,她冷淡了不少,他一方面觉得理应如此,另一方面又隐隐失落。

  好像她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现在她想要迁户口,就是想要改变他们之间的监护关系,说明所有的冷淡都是伪装,她还没绝了对自己的心思。

  他竟然松了一口气,“一个华亰户口有多难办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没房子没工作单位,又能迁到哪里?你听小叔得好好备考,等考公上岸,小叔送你套二环的房子。”

  户口一定是要迁的,他不同意也没关系。

  桑落不想在这上面纠缠,就抱起奖杯,“小叔,我先回去睡了。”

  “嗯,好好休息。”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揉揉女孩的脑袋。

  桑落避开,他只触到她扬起的发梢。

  顾云皎本想让桑落吃瘪,最好能触怒顾家人把她赶出去,可没想到库房里竟然有监控。

  现在不但没成事儿,还让她白得一套房子。

  咬着唇,她小心翼翼看着顾允泽,“小叔,我看桑桑还是不高兴,我还是把房间让出来吧?”

  顾允泽心不在焉地说了声“不用”。

  顾云皎还想说什么,他已经离开。

  跺了跺脚,她去拿摄像头。

  刚才她有过激行为,一定不能让顾允泽他们看到。

  拨开前面的几本书,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哪里是摄像头,不过是个塑料玩具亮起小红灯。

  她给徐桑落耍了!

  ……

  因为时差关系,桑落几乎没怎么睡,直到天亮才眯了会儿,等再醒来就有些晚。

  她出去时,正看到顾云皎往顾允泽车子里钻。

  顾允泽降下车窗,“不是要去参加追悼会吗?上车。”

  顾云皎立刻阻止了,“小叔,桑桑还没梳洗呢,可你需要先过去主持大局,来不及了。”

  顾允泽看了看时间,皱眉问桑落,“五分钟之内,能收拾好吗?”

  桑落摇头,“小叔,你们先走吧。”

  他没有再犹豫,“今天会场会管理得很严,像你这种无关人员可能都没法进去,你去不去无所谓,不如请个假在家休息。”

  桑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顾允泽开车离开。

  桑落随后出门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汽车。

  她也没去殡仪馆,而是去了齐院士生前的住宅--华大校园的小竹楼。

  现在这里住着齐院士的遗孀郁凌,夫妻年龄差30岁,当年跟他结婚时曾经引起全社会轰动。

  桑落是七年前在M国认识她的,那时候她还没跟齐院士结婚,只是个穷留子,明明自己过得很辛苦,却跟另一个女留学生姜泥一起收留了她。

  为了给桑落治病,姜泥卖了妈妈留给她的项链,郁凌则到处帮她联系学校,还请齐院士帮忙,最后才凭着USABO生物竞赛金牌进入了HF大学,成了齐院士的徒弟。

  不过齐院士不带本科生,后来她读研齐院士回国,他们的师徒名分知道的人不多。

  郁凌人瘦了很多,素着一张脸来拥抱桑落,桑落轻拍她后背,“师姐,你还有我。”

  女人瞬间红了眼眶,“谢谢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节哀。”

  悲伤是止不住的,郁凌嫁给齐院士不是外界说的那样只为钱,她跟他之间有真感情,齐院士打造了一个象牙塔,帮郁凌挡住了外界的风言风语,两个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可现在斯人已逝。

  哪怕是离开,他也想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爱人,遗嘱上留给了郁凌很多东西。

  凌云生物科技公司就是其中一项,但他前妻的儿子不同意,他也在公司就职,老爹一闭眼直接卷走资金和研发骨干,想要单干。

  现在的凌云,几乎是个空壳子。

  桑落抱着郁凌,“师姐,你别担心,我加入凌云帮你。”

  郁凌的眼泪一下流出来,她张了张嘴,“桑落,你不要因为我和老齐对你那点恩情,就委屈自己。以你现在的能力,很多单位都抢着要……”

  桑落摇头,“师姐,我不是没条件的,我要身居高位做研发总监,还要继续阿尔茨海默症药物研究。”

  这算什么条件,就凭着她的能力,到哪里都能有。

  她就是不忍心看自己被人踩在泥里。

  以后她要更努力,把老齐留给她的公司经营好,还要让那些说她坏话的人看看,她郁凌不是只能靠男人。

  时间不早,两个人一起坐车去了追悼会场。

  ……

  齐院士的葬礼非常隆重。

  还不到8点,殡仪馆外就排起长队,不少华大的学生、市民都自发地来送他一程。

  殡仪馆内的灵堂摆满鲜花和花圈,各界人士陆续进去祭拜。

  顾云皎今天出尽了风头。

  因为顾允泽是治丧委员会副主任,她也得到一份差事--迎接宾客。

  这些宾客身份非凡,有相关部门领导、各界学者、政商界名人,但无论多尊贵的客人都要把入场证明交给她,对她很客气。

  她看了一眼入场人员名单,国外科学家吊唁团那栏没有桑落的名字,估计她所为的到来是跟外面的学生排队吧。

  顾允泽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累不累?”

  “不累。小叔您才辛苦,全场都需要你统筹调度。”

  顾允泽到处看了看,“桑桑没来?”

  顾云皎摇摇头,“还没看到,估计是跟霍克博士他们一起?”

  “霍克早来了,被请到那边的休息室和家属见面。早知道我该带着她,就是来发发小册子也行。”

  顾云皎作势要出去找人,给他拦住了,“不用管她了,你忙你的。”

  她装作不安地嗯了一声,唇角却早已经翘起。

  时间到了8点50分,距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10分钟,眼见宾客到齐了,顾云皎就进去。

  顾允泽拉着她坐好,他们的位置很靠前,一抬头就能看到家属席。

  家属席那有两个女人,一个是郁凌,一个是……徐桑落。

  顾云皎脑子一瞬空白,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顾允泽也是一样的想法,他难得失态,双眸怔怔看着郁凌身后的桑落。

  据他了解,齐院士的亲属只有遗孀和前妻生的儿子。

  对了,还有一个学生,sage。

  难道桑落是……

  “她怎么在这里?”顾云皎微尖的声音突兀响起。

  顾允泽也不知道,他更想知道答案。

7 第7章 紧紧贴着他的身躯

桑落扶着郁凌,看到齐院士安卧在鲜花翠柏中,眼泪扑簌簌落下。

  他是严师亦是慈父,在得知她想要去搬尸体赚学费时,打破原则让她加入他的实验室,她才有今天的成就。

  顾允泽清晰地看到她的眼泪,更是惊讶不已。

  她和齐院士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他们什么关系?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真想冲上去问问。

  此时,葬礼已经进行到扶灵环节。

  八个人扶棺而出,最前面的是华京市长和华大校长,后面是华科院院长等泰斗。

  扶灵人通常是逝者最亲近的挚友或德高望重的同仁,这些人出现大家毫不意外,但华药太子爷司曜出现在队伍末尾,就引起了不小的震撼。

  他的出现代表了华药在华国制药领域龙头老大的地位,也代表着现在的华药,司曜才是当家人。

  看着要离开的棺木,郁凌身体摇晃,眼里一片灰烬。

  桑落也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宾客中有个鬓发斑白的老人站起来,拦住了前行的棺椁。

  他大喊着“修平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这么下葬!”

  桑落擦擦眼泪,看向身边的郁凌。

  郁凌气得浑身颤抖,小声跟她说:“这是老齐的堂哥。”

  桑落不由看向抱着遗照的齐院长儿子齐思贤,他像是没听到,一动不动。

  她瞬间明白,这也许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场戏。

  顾允泽忙上前,他装着搀扶其实按住了老人,“老先生,有话咱去一边说。”

  没想到老头力气很大,一把就推开了他,“你们这些人都跟郁凌沆瀣一气,生生坑害死修平,还不让他跟发妻合葬,你们有违天理呀。”

  被他点名,郁凌指着老头的鼻子,“我尊你一声大哥,你别不做人,在这里胡说八道,抹黑老齐。”

  “我抹黑?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说着,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冲郁凌扔去。

  桑落替她挡住,那东西在她后背碎开,顿时淋淋漓漓,原来是个生鸡蛋。

  顾允泽更吃惊了。

  如果刚才是硫酸,桑落的后背就完了。

  她和郁凌什么关系,能让她这么拼命?

  老头一击不中,就满嘴喷粪,“你就是郁凌给修平纳的三房吧?我早听说在国外时为了拴住他,郁凌跟另外两个女学生一起伺候他,他的身体就是那时候被你们掏空的。

  你们还骗走了本该属于修平儿子的遗产,你们这些妖精,真该死呀!”

  此话一落,宾客们都伸长了耳朵,有人还小声议论起来。

  顾云皎小声对顾允泽说:“小叔您千万不要相信,桑桑怎么可能去给人当小三儿?她就是跟郁凌关系比较好罢了。”

  关系好?多好的关系能让她去拼命?除非她们是利益共同体。

  顾允泽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死死盯着正给郁凌喂药的桑落。

  郁凌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本来就是强撑着,此时被刺激的发病。

  桑落扶住摇摇欲坠的郁凌,怒骂老头子,“你说的是人话吗?污蔑我们可以,但你不能污蔑为国为民的齐院士!治丧委的领导,你们就看着他往齐院士身上泼脏水吗?”

  她一句话提醒了众人,顾允泽再次拉住了老头,想把他拉走。

  可没想到刚才一直装死人的齐思贤也走过来拉扯,“大伯,您这是做什么,赶紧回去。”

  有他的加入,老头反而脱困,冲着桑落她们而去,“狐狸精,我跟你们拼了。”

  混乱中,顾允泽听到有人喊:“小叔叔,救命。”

  几乎是本能,他冲着喊的方向而去,把眼前人护在怀里。

  在这途中,他感觉撞了人,听到惊呼声看过去,才发现桑落的头向棺材的尖角撞去。

  那他怀里的——他低头,怀里的人是顾云皎,眼中复杂一闪而过,随即就要上前——

  可已经来不及了。

  桑落心说完了!

  她眼一闭,却没有想象中的头破血流,她的额角撞在一只大手里后,被推回去。

  桑落摇摇晃晃后退,倒在这只手的主人怀里。

  出于求生本能,她后背紧紧贴着他身躯。

  司曜嫌弃地皱眉,这女人后背还粘着鸡蛋液,脏死了。

  大手薅住她的马尾,把人拉开了距离。

  桑落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感谢变成了痛呼,下意识去抓他手背。

  “放手!”司曜低头俯视,一双凤眼微挑,浅色眼瞳像琥珀流转,华丽且极具侵略性。

  桑落心下一惊,立刻收回手。

  目光落在他手背上,发现不但有好大一块撞伤,更明显的是一道抓痕。

  还流血了。

  她正想道歉,却被顾允泽打断,“桑桑,没事吧?”

  没等桑落开口,顾云皎就抢先说:“桑桑,你赶紧避一避吧,看他们说得多难听。”

  “我为什么要避?那么拙劣的谎言狗都不信。”

  顾允泽压低声音,“当年齐院士再婚网络上就纷纷扬扬,哪怕他去世了还有人在网络上造黄谣。人言可畏,你就听皎皎一回。”

  桑落心里堵的难受,一个人不管有多大贡献,只要道德上有一点不如人意的地方,就会被放大、攻击。

  “小叔,你也这样想吗?”

  顾允泽见她不听,语气也严厉起来,“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执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因为我带皎皎来参加葬礼不带你,你就要这么跟我闹吗?”

  沉甸甸的浊气压到胸口,桑落甚至比被那老头子污蔑辱骂时更难受。

  她吐出一口气,淡淡道:“小叔,你忙你的,我不会走。”

  顾允泽神色一僵,“桑桑,不听小叔话了?”

  桑落刚要说话,忽然身体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一道慵懒的男声,“让开。”

  司曜西装下摆拂过桑落的胳膊,凉凉滑滑的触感吓了她一跳,忙后退两步。

  男人目不斜视,走到棺材旁轻轻扶住,然后对顾允泽说:“你们顾家祭礼真特别,推活人撞棺,是想让人陪葬?”

  顾允泽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攥住,“我不是故意的。”

  “再不下葬你就是故意的。”

  顾允泽这才注意到现场不少人都往这边看,他再也顾不上桑落,赶紧去主持大局。

  看到自己半天搞不定的事被司曜一句话解决,桑落大概知道了他是谁。

  华药太子,华京顶级圈子里最耀眼的存在,司曜。

  “司先生,谢谢您,您的手没事吧?”

  司曜薄薄的眼皮一掀,“流血算红事还是白事?”

  桑落:她那高达160的智商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这时司仪喊了起棺,桑落忙退回到郁凌身边去。

  司曜看了眼她纤薄的背影,张开握紧的手,手里有两根头发。

  那头发又长又黑,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他悄悄把头发递给保镖小五:“去跟7年前的样本做个比对,再去查查6月6号这晚徐桑落在哪里。”

8 第8章您要查桑桑?

葬礼结束时已经夕阳西斜。

  桑落正扶着郁凌上车,车门却被齐思贤摁住。

  他长得跟齐院士不像,高高的颧骨有些刻薄,他俯身看着郁凌,低声说:“识相的就把你手里的专利都交出来,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会招灾的。”

  齐院士的遗产五五分,给现任妻子和儿子的一样多。

  但齐思贤认为只嫁给父亲6年的郁凌不配,拉走公司的资金和研发骨干只是第一步,今天就是给她的警告。

  摘下身上白花扔过去,郁凌气得浑身颤抖,“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在亲爹葬礼上搞事儿,也不怕天打雷劈!”

  齐思贤脸色发青用力揉碎了白花。

  桑落忙从包里找出特效药,拧开一瓶水喂她。

  郁凌握紧了双手,一张脸白得可怕。

  桑落陪她到天黑,回顾家后发现客厅里全是人。

  顾音端着鱼戏荷叶的甜白瓷茶杯,不屑地撇嘴,“哟,这不是齐院士的家属吗?”

  桑落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礼貌喊人。

  老太太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没等桑落说话,顾音就抢先道:“妈你多余问,人家可是郁凌那捞女的一号狗腿子,就算吃不上肉,骨头管够。”

  听到她侮辱自己的朋友,桑落一改刚才的温顺,冷冷看过去。

  她不指望他们能关心自己的生死,但也不能红口白牙的污蔑自己和朋友。

  顾音被看得心虚,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溅出来。

  被一个黄毛丫头震慑,她恼羞成怒,更口不择言,“瞪我干嘛?我说错了吗?你们都想靠男人上位,一个勾搭老师,一个勾引小……”

  “顾音,闭嘴!”老太太厉声制止她。

  顾音自知失言,翻了个白眼儿。

  一直低头看手机的顾允泽终于开口,“桑桑,你怎么会认识郁凌?”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桑落拽住自己左边的衣袖,仿佛怕冷地拉了拉,“刚到M国时认识的。”

  顾允泽理解,她一个小女孩孤身在外,遇上一个热情点的留学生肯定会当成救命稻草,根本不会去深究人品。

  “以前就算了,现在你回家了,就少跟她来……”

  “小叔”桑落打断他,“我刚到M国遇到飞车党,东西都被抢了……是郁凌和另一名女生舍命救了我。”

  她说的风轻云淡,可身上却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好像有无数的双手在撕扯她的衣服……

  顾允泽远远看过来,只觉得她脸色唰白,没有看到她脸上细细的冷汗。

  他不由想到七年前她给自己打电话的情形,小姑娘哭着说钱包行李被偷,可送她去的人发来微信,说是她自己躲起来打电话,那人满机场找,急得都要报警了。

  当时他在气头上,见她在国外也这么闹,就直接拉黑,不过后来也问了,得知她一切安全才放心。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还拿出来说。

  是想让他愧疚?

  他是愧疚,愧疚没有留在身边好好教导,让她越长越歪。

  希望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他走到桑落面前,抬手在她肩膀轻轻拍了拍,“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做过什么交过什么朋友我不过问,但回来后一切得听我的,嗯?”

  桑落肩膀一僵,多年伤疤被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她的遭遇原来如此不值一提?!

  躲开他的手,她盯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小叔,你还是不信我?”

  顾允泽愣了一下,他确实不信,但不回答,他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消逝,再也不属于他了。

  见他没回答,桑落自嘲的笑了下,转身往房间走。

  顾允泽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看到的就是真的?

  他是不是该找人查一查?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手机拨打司曜的电话。

  因为身份原因,他做很多事都不方便,而司曜人脉广,这种事对他小事一桩。

  就在号码要拨出去时,顾云皎走过来,拉住了顾允泽的胳膊。

  “您要查桑桑国外的事?”

9 第9章可真行,让sage考公!

顾云泽嗯了声。

  顾云皎立刻反对,“小叔,这不行。”

  “为什么?”

  感觉到他眼眸里的烦躁,顾云皎忙解释,“小叔,我从女孩子的角度说啊,她刚被人造黄谣你就去查她,不是摆明不相信她吗?”

  顾允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桑落刚才反应就那么大,要是给她知道自己查她,不知道还怎么闹。

  收起手机,他对顾云皎说:“皎皎,谢谢你的提醒。”

  顾云皎都快哭了,“小叔,桑桑一个人在国外漂泊了那么久,而我在顾家接受大家的宠爱,我感觉对不起她,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顾允泽摸摸她的头,“要是她跟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她吸吸鼻子,“桑桑一定会明白您的苦心。”

  顾云泽看向她的房间,长长叹息了一声。

  房间里,桑落累了一天早早躺下。

  一闭眼,就看到顾允泽把她推向棺材的画面,她抱紧了自己。

  这些年,她在斩杀线传的沸沸扬扬的m国,遇到过流浪汉,后来还被变态男尾随,甚至被一帮瘾君子用车拖拽…。

  可这些都没有顾允泽推她那一下难受。

  小叔总说刀口不能冲内,他忘记了吗?

  还是说从她离开顾家起,她已经不能算自己人?

  辗转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一大早又被敲门声吵醒。

  她皱着眉头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口堆着两个大箱子。

  箱子后面是穿着衬衣西裤的顾云泽,正含笑看着她。

  仿佛昨天的不愉快不存在一样,顾允泽声音温柔,“这都是我搜罗的国考书籍和试题,还有过来人的笔记,你好好看看,不懂的再问我。”

  桑落无语,刚要说自己不考公,却又听到顾允泽说:“桑桑,做人要踏实一点,你是可以凭着容貌像郁凌那样嫁个有钱的老头儿,以后呢?你看看郁凌,齐院士没了她恐怕连遗产都保不住。

  你听话,好好学习参加国考,只要进面小叔就能帮你想办法,有个体面的工作,以后你嫁的人一定不差,听小叔的,好不好?”

  他自以为放低了姿态,可对于桑落来说,不过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控制罢了。

  跟当年送她出国一样。

  一个捂住耳朵的人是听不进任何解释的,桑落低头说了句“知道了。”

  顾允泽着急上班,点点头匆忙离开。

  桑落看着两个大箱子,无奈苦笑--

  “所以你这位小叔给你的补偿就是两大箱子书,让你考公?”

  华京大学的小竹楼里,郁凌惊讶地问。

  桑落替她拉了拉被子,又帮她把药数出来,才点点头。

  “乖乖,这是补偿还是惩罚呀。”郁凌叹了口气,“要不是我要搬出小竹楼了,你就来我家住。”

  桑落摇头,“我先不搬,我还没解决当年的事情。”

  郁凌想劝她,就凭着顾允泽那态度,根本没必要。

  但转念一想又没出口,这大概是就是执念吧。

  就跟她自己一样,明明知道家里重男轻女没人爱她,可在她“发达”后还是给家里人买房买车,企图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违心的夸奖。

  对于桑落来说,不管怎样顾允泽都是宠了她八年的人,哪怕不再对他有感情,也希望在他面前清清白白的。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起来。

  郁凌接起来不过一分钟,脸色就越来越难看,胸口大幅度起伏起来。

  桑落忙把药送到她口中。

  郁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爆了一句粗口。

  桑落表情凝重,“齐思贤又做什么了?”

  “这王八蛋把进入临床试验的MRNA广谱冠状病毒疫苗研究成果,要无偿赠与华药。”

  桑落人都傻了!

  齐院士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好他会走得那么突然。

  以至于这些在研项目没有遗嘱,郁凌和齐思贤是共同继承人。

  现在他把研究成果当大白菜送人,郁凌有反对权力,但齐思贤敢这么做,就是知道华药有本事摆平一切。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给桑落拦住,“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去华药,阻止齐思贤。”

  桑落不赞同,“能不能跟华药商量一下,他们这么做根本不合规。”

  郁凌无奈摇头,“司曜从小被外公带着在部队上,7年前回来就从继母手里抢过华药的控制权,手段强硬霸道,而且他最讨厌继母这种身份……。”

  桑落还是想去试试,但能冒险救人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对郁凌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

  郁凌其实也有心无力,她现在一动就头晕目眩,只好拜托桑落。

  ……

  华药坐落在华京中央商务区,金属灰的大楼充满科技感,大厅里的大理石地面呈现冰冷的色调,显得不近人情。

  桑落拿着几盒礼品,走到了前台。

  还没等说话,就先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不是郁凌养的那条狗吗?”

  桑落抬头,就看到齐思贤。

  她冷冷还击,“这不是那数典忘祖的不孝子吗?你爸刚下葬,就赶着来认新爹?”

  齐思贤的脸顿时拉下,“郁凌自己不值钱了,又派你来勾搭金主?不过这次算盘是打错了,华药司总可不吃你们这一套。你呀,赶紧滚蛋,别污染了华药的空气。”

  桑落懒得理会这种东西,她对前台说:“麻烦一下,我要见司总。”

  前台眨眨眼,“您有约吗?”

  桑落顶着齐思贤探究的目光,咬牙说:“你跟司总说,他的侄女徐桑落找他。”

  没办法,只好动用顾允泽的关系了。

  齐思贤的嘴撇上天,“都不一个姓儿你认什么亲戚,司总也是你能高攀的?”

  桑落闭着嘴没搭理,只是看着前台。

  齐思贤更觉得自己说到了她的痛点上,跟郁凌一样凭着一张脸吊老男人的货色,跟他装什么逼。

  就在这时,前台说:“徐小姐,司总让您上去。”

  齐思贤瞪大眼睛,面部表情失去了管理。

  桑落冲他挑眉,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10 第10章 别动,配合我

电梯门一开,就有个年轻男人等在那里。

  他冲桑落一笑,“徐小姐您好,我是司总的特助计策,请跟我来。”

  桑落冲他笑着说谢谢,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太顺利了,顺利的都不真实。

  到了门口,纪策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桑落提着一口气走进去,目光还没触及主人,就被一道俏丽的身影吸引去。

  这屋里有个大波浪美女,浑身上下都是高奢,在这个黑白装修的房间里闪闪发亮。

  美女听到动静也扭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凝固变成了戾气。

  “你是谁?”

  桑落这才发现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并不见司曜的身影。

  房间是助理带来的,不存在找错的问题,那就是故意的。

  那为什么呢?难道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来办业务?

  看这一身儿,又不像。

  她正琢磨着,身体忽然被人轻轻一推,接着细腰被一只手揽住--

  桑落头皮发炸,下意识要挣脱,耳朵上却一热,“别动,配合我。”

  是司曜!

  桑落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但她有求于人,只好僵持不动。

  好在司曜也没有什么更过分的行为,看似亲昵,其实手指只轻轻贴着她的衣服。

  大波浪已经站起来,目不斜视的高傲里,藏着敌意,“阿曜,她是谁?”

  司曜另一只手勾起桑落的一缕秀发,“看不出来吗?”

  “你……她哪儿比我强?”女人失去了表情管理,连语气都透着幽怨。

  司曜往她脸上看了看,坦然道:“脸比你强,身材也比你好,这还不够吗?”

  “司曜,你太过分了。”女人一跺脚,拿起包就往外跑。

  司曜把桑落往后一拉,让开了位置。

  看着远去的倩影,桑落的心往下沉。

  怪不得司曜这么痛快见她,原来是利用她赶桃花。

  她一点好处没捞到已经得罪了人,要知道女人的报复心最强,搞不好会死人。

  此时的司曜已经放开她走到屋里,一张俊脸透着疏离。仿佛刚才搂着她的人不是他。

  桑落没有被吓退,既然已经被利用了,那不拿到点好处岂不更冤枉?

  客套话她都不说了,直接说目的。

  他沉默片刻就拿出一份文件,看封面正是MRNA疫苗的,扔到了桑落面前。

  “你的一声叔叔,还不值几个亿。”

  桑落合上又推回来,“司总,华药跟凌云合作也有几年了,涉及的项目何止百亿,我相信华药不会因为这几个小钱就破坏在行业的口碑。”

  男人挑眉,“怎么不叫叔叔了?”

  桑落立刻改口,“司叔叔,给凌云个机会。”

  司曜盯了她几秒,“叫叔叔也没用,凌云没了齐院士什么也不是,你还是早点回家考公考编吧。”

  桑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也用不着天下皆知。

  她忙说:“我不考公,我现在是凌云生物的研发总监,我会接手齐院士未完成的……”

  他打断她,敷衍点头,“嗯,孩子大了自己有主见。”

  桑落有些急了,“您好意思利用孩子挡桃花吗?”

  司曜屁股下的椅子转了半个圈儿,他侧对着她,耳廓的蓝宝石一闪一闪,就像嘲弄的眼,“大侄女,我还替你挡过棺材。”

  桑落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里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顿时泄了气。

  这个司曜滑不溜手油盐不进,真是太难搞了。

  司曜转动手指间的打火机,过高的眉骨压着深邃的眼,“你小叔的关系在我这里只够你见一面,不如好好想想你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那几根头发,竟然没有毛囊,根本无法做DNA鉴定,他也没兴趣再去弄头发,就直接试探。

  他徐徐的声音带着诱导,桑落却有些迷茫。

  她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司曜捏紧了打火机,确定自己找错了人。

  如果是她,怎么会不利用眼前的机会?

  眼底的情绪淡了很多,他端起茶杯送客,“带上你的东西,再让助理给你拿上两盒公司礼品,回吧。”

  那打发穷亲戚家孩子的口吻,可差点把桑落气哭。

  还想着再争取一下,计策已经走进来,“徐小姐,我送您下去。”

  桑落咬咬唇,回眸那一瞬,眼底已经有了浅浅的湿润。

  司曜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根本不为所动。

  桑落只好关门离开。

  就在这时,保镖小五拿着一份资料进来,神情有些激动。

  “曜哥,6月6号那晚,徐桑落在家备战高考,没有去过悦晟酒店。”

  司曜靠在椅背上,淡淡嗯了声。

  类似的结果,他听了七年。

  好友甚至说那姑娘可能结婚、生子,他找到也白搭。

  不过任何事都要有始有终,这是他从小学到的道理,得给自己个交代。

  “但是”小五卖了个关子,“她竟然是那位新锐科学家sage。”

  司曜眸色一跳,拿过资料飞快翻起来,神色由怀疑转变成欣喜。

  他早该知道,能跟郁凌一起出现在葬礼家属席上的人,除了sage还能是谁。

  都怪顾允泽,误导了他。

  想到他还让她考公考编,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看来,自己非跟凌云合作不可了。

  科研成果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产出成果的人,鸡蛋和下蛋的鸡哪个重要,不言而喻。

  ……

  桑落一出电梯就给齐思贤拦住,吓了她一跳。

  齐思贤一脸得意,“哈哈,我刚问了司总根本没答应你,商场上的大事可不是你认个亲戚就能解决的。”

  桑落被他的嘴脸恶心的不行,“你的合同司总也没签,最后到底谁是赢家还不一定呢。”

  “别嘴硬了,回去跟郁凌说,识相的就把公司和专利都转让给我,我看在她陪我爸睡了几年的份上给她套房子,她不亏!”

  桑落随手把口腔保健套装扔他脚下,“嘴这么臭,是上厕所没擦干净吗?华药的产品赏你,好好洗洗吧。”

  迟疑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桑落骂他吃屎,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这些插曲桑落本不想说,结果齐思贤贱的先打电话去骂郁凌,郁凌以为桑落受了大委屈,提前给她切了雪梨清火。

  桑落确实有火,但不是因为齐思贤,而是司曜。

  他两头都没答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郁凌拍拍她,“别担心了,我再想办法。”

  桑落觉得,还得在司曜身上下工夫,可他到底要什么呢?

  下午她跟郁凌一起去了公司,晚上6点多回了顾家。

  一进门发现顾云皎和顾允泽都穿着礼服站在客厅里,看样子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看到桑落,顾云皎立刻笑着说:“桑桑,我们要去参加乔家奶奶的寿宴。”

  桑落脸色一白,原来今天是6月6号。

  高考前一天,是乔家老太的生日,也是……

  她噩梦的开始。

  顾云皎唇角勾了勾,很快就切换成担忧模样,“桑桑,你就别去了,我怕你触景伤情。”

  桑落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忽然想到今晚的宴会司曜一定会去参加,可以再去碰碰运气。

  见她一直沉默不语,顾允泽不悦道:“皎皎的话你听明白了吗?回房间看书去。”

  桑落淡然注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能不能去你自己不知道吗?徐桑落,别逼我。”顾允泽心浮气躁。

  当年的事是他心里的禁忌,他不可能容许桑落再出现在乔老太太的寿宴上。

  看到他拉着顾云皎离开,桑落的手紧紧握起。

  当年的事,她才是受害者。

  凭什么施暴者风光无限,而她就要躲躲藏藏?

  没这个道理。

  她不但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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