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美小神医虐渣忙,随军误撩首长被疯宠
逍遥的妖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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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猪兄,得罪了
“哥!那俩女的真不留了?”
“风声紧!留不得了!咱一人一个,爽够了再埋!别出岔子就行!”
“嘿嘿!中!”
……
宋凝醒来时,正好听到外面传来陌生的对话,接着便是开锁的声响。
而眼前是一张放大的陌生的脸。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脸上血迹斑斑,正满脸惊慌地摇她的肩膀。
“姐!你醒了!我们、我们要死了!他们要杀我们了!”
宋凝看了眼这姑娘,又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
掉皮的土墙,一盏破旧的油灯亮着黄豆大的光晕,映着不大的一方天地,潮湿而破旧。
她有一瞬的茫然,这是哪里?
她发生了车祸,她原本是要去相亲的——
手机!
手机呢?!
她连忙坐起来,迅速在身边翻找了一通,除了稻草,什么也没摸到。
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双手抱头,差点晕厥过去……
“姐!别、别晕啊!那两个也被卖掉了!就剩咱俩了!我害怕……”那姑娘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只是她话音未落,角落里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那姑娘吓得一下子窜起来,和宋凝一起缩在了墙角。
门口出现了两个形容猥琐的男人,一个长流海,一个小胡子。
看见宋凝的一刻,两人似乎都愣了下——
“哟!这妞儿还真缓过来了!下午那阵儿都快断气了!”小胡子道。
“哥,那咱现在……”长流海搓着手道。
小胡子狞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先办正事儿!”
“好嘞!”长流海一把拽住旁边的姑娘便拖出去了。
“放手——你放手——饶了我吧!”尖叫和哭闹声越来越远……
小胡子在宋凝面前蹲下,淫邪的目光在宋凝脸上转了好几圈儿。
“啧!白瞎了这张脸,可惜是个病秧子!也好,让爷爽爽,也不算浪费!”
宋凝的头痛刚刚缓过来,小胡子已经淫笑着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她没有反抗,借着向上的力道,曲起膝盖,狠狠地朝小胡子的裆部顶去——
小胡子根本没防备,他没料到这个被吓得发了一路高烧的病秧子,临断气了还敢整这一出!
伴着一声嘶哑到近乎变形的惨叫,小胡子放开手,捂着裆部打起滚来。
宋凝没有迟疑,脚下生风,连连踹向小胡子的要害处,脚脚不落空。
起初还能听见惨叫声,踢到后来,声音渐渐哑了下去。
宋凝不放心,最后朝他裆部又狠狠补了一脚。
小胡子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身子猛地一缩,团成了一团,像个没毛的刺猬。
眼见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攻击力,宋凝这才匆忙拉开木门。
门外黑漆漆一片,只隐隐看到不远处有零星几点灯光。
不用太多分辨,朝着隐隐传来的哭喊声找去——
在附近的一间土房里,房门大开,油灯旁,长流海已经扒掉了那个姑娘的外衣,同时不停地扇着姑娘的脸……
“哭!我让你哭!越哭老子越兴奋!”
宋凝从门外柴火堆里抽出最粗的一根,毫不迟疑地冲过去,朝长流海的后脑砸下。
只一下,长流海便没了声息,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宋凝不放心,上前又狠狠补了两下,才丢掉了柴火棒子,将那姑娘从长流海身下拽了出来。
姑娘两眼发直,原本受伤的脸颊此时更是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宋凝轻轻地拍着她肩膀,同时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道:
“我们得尽快想办法逃走!”
姑娘抬头啜泣着道:“姐!我、我听你的!”
宋凝伸脚踢了踢地上的长流海,没有反应。
她伸手在他后腰摸出一把手电筒,然后顺走了油灯旁的那盒火柴,拉着那姑娘出了门。
这是一处位于大山深处的村子。
在宋凝刚刚接收的记忆里,她们被那伙人贩子带着,往深山里走了至少六天以上了。
是的,宋凝已经理清了自己的记忆。
她本来好好地开着私家医院,当着“杰出青年”,不料却在相亲路上出了车祸,然后从七十年代这个同名的姑娘身体里醒过来了……
这姑娘的身世——
简单地说,就是父母双亡,大哥愚笨,叔婶虐待,堂兄妹欺负,忍气吞声当牛做马……
唯一疼爱她的爷爷给她定了一门亲,说是约好等她满十八岁了,对方就会来村里娶她。
可是爷爷去世了,她今年已经满二十了,却始终没见对方人影。
婶子笑她做白日梦,要她给镇长四十多岁的傻兄弟做填房,好换彩礼给堂弟娶妻。
那个傻子是打娘胎带出来的傻,见女人就脱裤子,之前镇长家里做主给他娶过一个媳妇,不出一年就疯了,据说是被折磨疯的。
她不想重蹈那女人的覆辙,她拼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在婚礼的头一天逃了出来。
揣着爷爷留给她的地址,她要去找她的“结婚对象”,这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这些年来活下来唯一的念想!
可惜,从她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她就被人贩子盯上了!
没有任何出门经验的她和其他六个被拐的姑娘一起,被这伙人贩子带进了深山里。
且连惊带吓地生了病,高烧不退,以至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换成她来到了这里。
其他姑娘一路都“出手”了,只剩她这个病秧子和这个叫兰英的伤了脸的姑娘一起成了“滞销货”,不得不被“处理”掉!
宋凝来不及去想更多,眼下的处境并不乐观,她得先保住性命再想其它……
她拉着兰英小心地绕开这幢屋子,往村子里面跑去。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顺着村道东绕西绕,宋凝选定一处院墙翻了进去。
这院墙里,是这一片看起来最大的一幢土屋了。
她悄悄地摸到猪圈,划了根火柴看了看,圈里有两大一小三头猪,正挤在一起睡觉。
再往旁边看了看,鸡圈就挨在旁边,鸡笼里密密麻麻地挤着至少十来只鸡。
行!就这里了!
宋凝顺手从旁边的柴火垛上抽出了一根柴火棍,低低地对睡得正香的三头猪道:
“猪兄!得罪了!”
说完狠狠地几棍子抡下去,三头猪睡梦中惊坐起,尖叫着横冲直撞起来——
撞了几次墙后,不用宋凝引导,便冲出了猪圈,甚至冲垮了旁边的鸡笼。
鸡笼里的母鸡公鸡被齐齐惊飞,扑腾的扑腾,打鸣的打鸣……
猪兄在院子里一通跑,然后慌不择路地冲出院子门,又引得对面院子里的狗一阵狂吠……
刚刚还沉寂的山村,顿时热闹了起来。
兰英在墙根儿蹲着,被宋凝拉起就往回跑。
宋凝边跑边划了根火柴,往之前看好的干草垛上一扔,干草遇火,迅速蹿起了火苗。
只是没跑多远,却有个高大的黑影迎面扑了过来——
“臭娘们!想跑?没门!”
2 第2章 我看上你了
兰英吓得止不住浑身哆嗦起来。
宋凝毫不犹豫地提起手里的棍子,在那人还没近身前便挥了出去。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人的头上。
可听一声闷哼,那人已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还待往起爬,宋凝上前又狠狠补了两棍,那人便没再动弹了。
宋凝忙拉起兰英闪进旁边的小路。
“刚、刚刚那人是达哥身边那个大个子!”兰英的声音有些发抖。
宋凝观察了片刻,发现路上并没有别的动静。
“不用怕!就他一个!别人没有发现我们!”
说着,拉着兰英往回跑。
关她们的屋子就在村口上。
往这个方向跑,就是出山的方向。
那边人贩子头头“达哥”已经发现了倒地的长刘海和小胡子,正怒气冲冲地要出去抓人。
结果——
村子各处鸡飞狗跳不说,还高高地冒起了火光,火把一个接一个燃了起来,追猪的,撵狗的,还有扑火的,好不热闹!
一时间,他们也愣住了!
“达、达哥!这、这从哪追起啊!”一旁叫大奎的那个手下有点傻眼。
达哥气得脸色铁青,阴狠地道:“走!去找村长!发动全村的人一起找!就跟他们说,这两个女人谁找着就算谁的!”
达哥带着人急冲冲往村子里而去时,宋凝刚好带着兰英从这栋屋子的另一侧跑过来。
两人沿着窄窄的山道,往村外狂奔。
磕磕绊绊走出了好几里后,才敢摁亮顺来的那支手电筒。
马不停蹄地逃了大半夜,直到看见路边有零星的玉米地时,宋凝便知道——
已经到了前面的村子了。
此时抬头,还能看见星子,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她拉起兰英,直接进了村。
——————
按理说,这个点儿应该是村子里的人睡得正熟的时刻。
可刚进村口,就听见前面闹哄哄的,点燃的火把和手电筒光交织,叫嚣声哭喊声起伏不断。
再走近些,便能看到有两伙人马在对峙,也不叫对峙,因为有一边人数明显多于另一边,已经开始动手了,两伙人扭打在一起,不断有惨叫声传过来。
周围还远远围着一些被惊醒的村民,披着衣服在一旁指指点点。
因为有黑夜遮掩,宋凝带着兰英毫不费力地摸上前去,近距离地看到了正在斗殴的那些人。
那甚至不能叫斗殴,叫施暴。
因为其中一伙人的功夫明显高于另一伙人,似乎都是练家子,并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对方揍趴在地上,惨叫声连连。
那伙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牛仔夹克的身材高大的男人,满脸络腮胡子,头发有些长,堪堪遮住了眼,嘴里叼着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战况。
一身嚣张又痞横的气势很是骇人。
宋凝又把目光移向地上的人——
从人缝中,依稀看到地上的三个男人都抱着头蜷成一团,衣服上有血迹,但看不清脸,哀求声和惨叫声不断。
从双方的叫骂中隐约听出来,打人那方的老大叫“潘驼子”,应该在道上名声很大,被打的这方不长眼,抢的是对方的生意……约莫就是两黑帮在抢地盘,黑吃黑。
宋凝却皱了皱眉,这”潘驼子“……未免太嚣张了些,敢这样大张旗鼓地黑吃黑,有恃无恐?
她想了想,拉着兰英便往回走,确定没有人跟随后,钻进了村子外围一间路边的废弃柴房里。
这是刚刚进村之前,她就留意到的。
兰英不解:“姐!我们……不走了?”
宋凝左右找了找,找了一根粗大的棒子,对她道:
“兰英,我要出去一下,有件事我必须弄明白!你在这等我,哪里也不要去!我出去后你把门抵好!我喊你开你再开!”
兰英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姐!那你早点回来!一定要早点回来!”
宋凝点点头,闪身出了门。
天依旧黑着,仅有的几颗星子也看不见了。
再摸进村口时,刚刚的那场斗殴已经结束了,围观的人也都散去了。
凭着晃动的电筒光和吵闹声,宋凝很容易便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幢屋子。
那里灯火通明,正是刚刚“潘驼子”那伙人的住处。
比起那伙人贩子,这帮人看起来更嚣张,也更不容易对付。
宋凝围着屋子绕了一大圈儿,才终于借着树木的遮掩潜近了屋子侧面的一扇窗户。
只是,还没等她看清屋子里面的情形……
便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枯草被踩踏的声音。
她心中一惊,头也不回地朝后扫出一脚,同时右拳挥出——
不料,腿扫了个空,而右臂也被对方攥住。
她左拳挥出,同时提膝用力顶对方裆部。
只是左臂也被攥住,膝盖也顶了个空……
然后便听对方轻笑一声:“啧!招儿挺毒啊!”
宋凝两手都被控制,伸腿又够不着对方,一时竟进退两难。
那人双手一提,竟将她从背后整个拎了起来,几个大步拎到正门口。
堂屋里的火盆生了很旺的火,又点了好几盏灯,大门口被照得通亮。
双臂上的桎梏一松,宋凝整个人被轻轻往前一推,出现在屋里屋外众人的视线里。
屋子周围迅速围拢过来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嬉笑着开口道:
“哟!老大!怎么是个妞儿?”
宋凝揉了揉自己被抓疼的手臂,看向自己的背后——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正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穿牛仔夹克的老大。
高大的身形,满脸的络腮胡子,堪堪遮眼的头发下面,是双凌厉而带着审视的眼。
“啧!这妞儿围着咱屋子转了一大圈儿,我早就发现她了,就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旁边有小弟开口道。
“这还用说!看上咱老大了呗!”
“就咱老大这名号,居然还有妞儿敢送上门来?”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咱老大这款的……”
“也对!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
在众人的嬉笑间,宋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大圈儿,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潘驼子这时上前一步,拽住宋凝的后领和胳膊,将她提溜进了屋。
外面有两人自然地散开,隐入黑暗里。
其他人跟着进了屋,关上了大门。
潘驼子将她提溜到火盆旁才将她往前一推,放开手来。
宋凝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潘驼子背靠桌沿,双手抱臂,朝她扬了扬下巴,嗓音低沉而漫不经心地道:
“说吧!半夜三更跑我这儿来想干嘛?”
明亮的火光下,宋凝再次打量了一遍潘驼子,腰背挺拔,肌肉紧实,牛仔衣,短靴,微乱的头发,锐利的眼,虽然一脸毛糙的胡子看不清容貌,但一身凌厉的气势遮掩不住。
“怎么?有胆子往前凑没胆子开口?”
潘驼子似是有些不耐,低头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朝她的脸直直地喷出一口烟,痞气十足。
“他们说得对!”宋凝开口道。
“对什么?说清楚!”
“我看上你了!我就喜欢你这款的!”
在还没完全消散的烟雾中,宋凝直直地看着潘驼子,一板一眼地道。
3 第3章 没兴趣?还是没胆量?
屋子里静了一瞬。
连潘驼子自己都有些被烟呛到,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哦——”
“咻——”
继而有欢呼声和口哨声响起。
屋里的小弟们起哄打闹起来。
“老大!这妞真看上你了!”
“老大艳福不浅啊!”
“嘿!还真有送上门的……”……
潘驼子叼起烟,几步上前,伸手捏起宋凝的下巴,似乎想要把她的脸看得更仔细些。
透过略略遮眼的头发,他的眼神带着寒意和讥诮,“喜欢?!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喜欢!”
宋凝却摇了摇头,“我就喜欢你这款的,是谁不重要!”
“啧!胆儿挺肥啊?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硬!经不经得住老子折腾!”
潘驼子松开宋凝的下巴,却搂住了宋凝的腰肢,带着威胁地将她往前带了带。
宋凝丝毫不惧,竟伸手主动握住了潘驼子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
“大哥!不用怀疑!我是真心的!”
“哦————”
小弟们再次起哄起来,口哨吹得更响了!
“老大!要不要我们给你们腾地方!”
“老大!雄起!”
……
潘驼子捏起烟,深深吸了最后一口,扔掉了烟蒂。
然后狠狠吐出一口烟雾来。
他一把揽过宋凝,对周围的人道:
“都他妈给我安静点!这送上门来的‘喜欢’,老子还真得好好稀罕稀罕!”
说完带着宋凝便进了旁边一间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宋凝转身静静地看着潘驼子。
潘驼子扯了扯衣领,一把将宋凝推倒在床上,然后欺身压了上去。
宋凝不喊也不叫,更没有反抗。
潘驼子手撑着床,堪堪与身下的姑娘保持着距离,只要他手臂一松,就能将这姑娘压个严实……
可那姑娘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眨了又眨,竟像是期待着他进行下一步似的。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冷笑了一声道:
“我潘爷是喜欢女人!但对于你这种主动送上门的,还真提不起什么兴趣!”
宋凝却笑了,轻轻吐出几个字:“是没兴趣?还是没胆量?”
潘驼子脸色变了变,伸手就锁住她的喉部,寒声道:
“找死!?”
“轻、轻点!”
宋凝两手同时拍打他的手,“疼!疼!”
潘驼子还真放开了手,却将宋凝一把拽了起来,眯了眯眼道:
“怎么?半夜三更跑来……想试我潘爷的胆量?真当我是吃素的!?”
宋凝捂着脖子,瞪了他一眼,这人,手劲真大!
她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才开口道:
“我是逃出来的!我们被人贩子拐卖的七个姑娘,有五个被卖了,剩下我和另一个逃出来了。”
“逃出来的!?”
潘驼子听见她的话,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透过烟雾看着她,明灭不定……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带着玩味与嘲讽:
“你是说——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然后来找我潘驼子!?你是不是对我的名头有什么误解?”
宋凝摇摇头道:“有没有误解不知道!但我找你应该没有找错!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你帮帮我也不是不行吧!”
潘驼子又差点被烟呛着,他上前拉开门,一把将宋凝推了出去。
门口偷听的小弟顿时一哄而散。
潘驼子环视着他的小弟,指着宋凝又咳又笑地道:
“弟兄们!还、还真他妈活久见了!这妞儿说她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还是来寻求老子潘爷帮忙的!你们说……她这是……在打老子脸吗!”
外面的小弟愣了愣,继而都哄堂大笑起来!
宋凝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伙人,见他们笑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
“啧!我是真的很仰慕大哥,也很有诚意地请你们帮忙!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就走了!”
只是宋凝刚迈步,肩膀就被潘驼子的手臂勾住,径直将她勾回了他胸前。
潘驼子低头看着她,轻佻又漫不经心地道:
“潘爷这里,好进不好出!你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怕是不好出这个门!”
宋凝抬头看他,只见这人满脸胡子,头发又堪堪遮住了眼睛,看不真切,鼻子倒是很挺,不知道刮了胡子是什么模样。
潘驼子对着她的脸喷了一口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老子!老子对你没兴趣!我耐心有限,再不开口别怪我上手段!”
宋凝想了想,开口道:“你们刚才打的那几个人,就是拐卖我的人贩子!只是他们不止那几个!”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潘驼子也看着她。
但是她已经住了嘴。
似乎也没准备再说了。
“就这?!”潘驼子忍不住问道。
“这还不够吗?”宋凝认真地反问。
看了看周围人惊讶的表情,她只好又解释了一句:
“你们帮我打了那些人贩子,替我报了仇出了气!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这、这还不够吗?”
潘驼子笑得眼圈都红了,甚至还用衣袖蹭了蹭眼角。
“啧!这么说来!我潘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你——就是因为这个喜欢老子的!”
宋凝点头,“没错!大哥为民除害,让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哎哎——我说妹子!你这眼神有问题啊!”
旁边一个小弟忍不住调侃道:“刚才明明是我们几个打的人,老大都没动手!怎么就让你喜欢上了!”
另外几个开始起哄……
“你傻啊!人家哪是看人!人家看的是脸好不好!”
“看脸!?老大那张脸能看清楚啥!”
“对啊!我也打了!我打的可卖力了!”
宋凝回头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小弟,然后又指了指他旁边的那个,开口道:
“没错!多亏有你们两个出手,你的肘击和摆拳特别规范!他的扫腿劈头也用得特别熟练!我都看到了!”
宋凝的话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屋子里顿时一片静默。
直到潘驼子低头轻笑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对宋凝道:
“好吧!你刚才偷偷摸老子的手,还摸了两回!说说看,为啥?纯调戏?”
宋凝抿了抿嘴,想笑。
潘驼子斜睨着宋凝,似笑非笑道:
“不说得老子心服口服,今天不会放过你!”
宋凝默了默,抬眼看着对方闪着细碎光芒的眼,开口道:
“你的右手虎口、掌心和食指都有老茧,你常年都练枪。”
4 第4章 真是一个大“惊喜”
“咋?练枪碍着你了?这年头,练枪的人可多了去了!”对方平静地道。
宋凝摇头,“你食指的茧不仅在两侧,几乎整个食指都有,你不光练手枪,还练步枪。”
练手枪的人可能不少,可长期且同时练手枪和步枪的人群几乎可以锁定。
难怪她这么胸有成竹。
“潘驼子”静静地审视着她,半晌后“啧”了一声,“行!还有呢?”
“我听人贩子说过,最近风声很紧!刚才看到你们大张旗鼓地黑吃黑,我就觉得奇怪,‘达哥’怕公安,潘驼子应该也会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风头,就是自寻死路!违反常理!然后,我看到这两位‘小弟’出手时,当时就有了判断……”
“他们用的是部队擒拿的标准招式,出手动作虽狠,但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要害,跟传闻中黑帮的作风有很大区别!所以……才想着跟过来确认一下!”
周围的人都震惊不已,他们这一路“黑吃黑”闯进来,可谓所向披靡,春风得意!
没想到被这姑娘……一眼看出了端倪。
“潘驼子”偏着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舌头抵了抵腮帮子,轻笑了一声道:
“得!看您这胸有成竹的样儿,老子早就被你拿捏了呗!还辛苦您陪我演这一出儿!”
宋凝忍俊不禁,虽然她也是一步步确定这群人身份的,但确实也是想看看这位“老大”能演到什么份儿上……
事实证明……“老大”根本就没敢开始!
……
周围又响起一片笑声,相比刚才的起哄,笑声要真诚了许多。
这时,男人站直了身体,伸手将始终遮着眼的头发向后拨了拨,头发扬起的那一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极其好看的眼,同时也露出了一个笑脸。
他上前一步朝她伸出手来——
“顾铮!这次打黑行动的队长!你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宋凝也朝他伸出手去——
“宋凝!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问我,我尽量配合!”
于是顾铮叉起腰,再次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问道:
“第一个问题,你这么胆大又滑不溜秋的,是怎么会被人贩子拐卖的?”
宋凝顿了顿……
这个问题……也忒一针见血了!
她知道顾铮的怀疑合情合理,只得“呵呵”干笑了声:
“之前一直在发烧,烧了好几天,脑袋不清醒,人也犯迷糊……没想到,着了他们的道儿!”
发烧是事实,是被拐之前还是之后,就……她说了算。
顾铮眯了眯眼,倒也没纠结,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对部队的事这么了解?且了解得这么细致?”
宋凝又顿了顿……
我为什么对部队这么了解?
因为我从小就在部队长大的啊!
别人是到了年龄才入伍,她是一出生就“入伍”了!
因为她爸爸从小的志愿就是入伍,结果她爸爸长大后政审不过关,搞了科研,可又放不下入伍的执念,就给她找了个军官当妈妈。
结果就是军官妈妈把她生在部队,养在部队,她就是在部队的训练场上长大的。
于是她从小的志愿也是入伍。
别人家的女孩子学跳舞学画画的时候,她在跟着新兵五公里负重跑打军体拳。
等她到了入伍年龄时,她的政审依然不过关!
原因跟她爸爸一样,都是因为她爷爷宋老头多年前的那桩案子。
哪怕她有个军官妈妈,也过不了政审的关。
爷爷的案子成了宋家人心头的执念。
她入不了伍,便去学了医,后来开了医院,还不止一家……结果,结果事业有成的她亲还没相成,老头的案子还没查清楚……
一睁眼穿到这里来了……
成了被拐卖的无知妇女!
她还满肚子委屈不知道从哪说起呢!
事实上,除了刚才她说出来的,还有些没法说的——
她自小在军人堆里待惯了,对军人的行为动作肢体语言都过于熟悉,眼神、临场反应、甚至习惯性摸枪的动作……或许这些综合起来形成了军人特有的“正气”或“气场”之类,她一接近就能感受到,这才是她“有恃无恐”的底气。
“怎么?不好回答?”顾铮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我爷爷上过战场,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讲部队的事,讲得非常细致,我也喜欢看书和听广播,只要是跟部队有关的事都深深记在脑子里!”宋凝一板一眼地答道。
反正原主的爷爷已经去世了,反正原主的爷爷是真的上过战场,哪怕他只是个卫生员。
“所以,你的身手也是你爷爷教的?”
“是的!爷爷从小就教我部队的军体拳,他说女孩子学点功夫总没错!所以我对常见的那些招式,一看就觉得眼熟。”
宋凝额头有些冒汗,她知道自己道穿他们的身份,必定会面临这一番询问,但他们既然是冲着这些人贩子来的,显然与他们会合是最明智和安全的!
只是眼前这位显然比她相像中的要更敏锐,她刚刚在窗户前只使了两招,准确地说,两招都只使了一半便被他牢牢反制,他仍看出了她有身手……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他——当前最重要的应该是和人贩子有关的事!
还有——兰英还在等她!
她这样想着,刚要开口——
就听那位顾队长认真地道:“好的!宋凝同志!谢谢你主动来找我们!现在首要的是先了解和人贩子有关的事,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么还有位伤了脸的姑娘是不是也在附近?”
宋凝反应过来,又愣住了!
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兰英脸受伤了?”
顾铮又露出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道:
“‘除了一个快断气的,还一个伤了脸的砸手里了,其他人都出手了!’哦!这是人贩子最新的口供之一!”
“啊……这……”宋凝突然又有些卡壳……
顾铮静静地审视着宋凝,语气严肃中又带着些许玩味:
“虽然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但理论上来说——你应该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快断气’的!”
5 第5章 再不出来我杀了她
宋凝干笑着,CPU有迅速干烧的迹象,这人——明显不好糊弄啊!
她硬着头皮道:“听起来……应该是我!我确实一直在生病!发烧烧得确实快断气了!这不,烧退了,人才清醒过来!一清醒就找你们来了!”
刚刚还以为自己调戏了对方一把,没想到人家心里早就有谱,还真说不上谁调戏谁呢!
幸好,顾铮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问下去……
他接着道:“这村子里鱼龙混杂,既然你找到我们,我们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我的建议是……尽快接那个伤了脸的姑娘过来,你们在我们视线内更稳妥!”
宋凝忙点头,“好的!兰英待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这就去接她过来!”
“等等!”
顾铮转头指了指人群中的两名“小弟”,吩咐道:
“你、还有你!没错!就是刚刚被宋凝同志点名的两个!”
“队长!我们……”两人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难免都有第一次!现在给你们的任务是陪宋凝同志去接另一个姑娘归队,速去速回!保证安全!能做到吗?”
“能!”俩“小弟”响亮地答道。
宋凝在前面带路,俩“小弟”跟在她身后。
这时穿梭在黑暗里,和刚刚过来时的心境已大不一样。
踏实。
无比踏实。
那间柴房就在村子外围,离这里确实不算远。
只是,宋凝刚刚靠近那里,就听到了一声尖叫声——
是兰英!
她的心,顿时高高地提了起来。
此时天边已经隐隐发亮,但光线仍很暗。
宋凝放轻脚步上前,影影绰绰看见有两个人正在将兰英拖出柴房的门。
兰英挣扎的时候碰掉了其中一人的手电筒,电筒光斜斜地照出一方光亮,足够宋凝看清楚拖她那人——
正是达哥身边的那个大奎。
“臭婊子!让你跑!还不是落到老子手里了!看老子整不死你!”
“把她嘴堵上!别招来人!好几个兄弟都折了,这里也不见得安全!”
两人一边按住兰英,一边骂骂咧咧。
她们昨晚逃走时,大奎还在里面那个村子里。
现在看来,是他们追上来了。
宋凝看向后面两位“小弟”,他俩已做出手势,比划着示意她待在原地,两人分别从柴房两边绕过去,可以趁其不备将两人拿下。
两名公安对待两个人贩子,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
不料兰英见大奎要堵她的嘴,拼命挣扎起来,然后开始大喊道:
“姐!姐!救我!救命啊……”
兰英这一喊,让大奎吃了一惊。
他如惊弓之鸟一般“唰——”地拔出一把匕首,抵在兰英的脖子上。
然后极有经验地迅速背贴墙,惊慌地左顾右盼道:
“谁!在哪里!出来!”
大奎旁边那人也吓得“哧溜”一下钻进了柴房。
宋凝暗暗叹气,这一下,想偷袭是不行了。
“出来!别装神弄鬼!滚出来!再不出来我杀了她!”
大奎不知是不是之前受了什么刺激,竟有些情绪不受控制的迹象。
人质安全要紧,那两名人贩子也很善于隐蔽,两名“小弟”不敢贸然出手,又迅速绕了回来,没等他们开口,宋凝直接问道:
“你们枪法怎样?”
现在的情况显然回去搬救兵来不及,鸣枪更有可能会刺激到大奎,直接伤害到兰英!
“我去将两人都引出来!你们伺机开枪!且要同时开枪!”宋凝沉声道。
两“小弟”相视一眼,并未马上应声。
天边刚刚泛鱼肚白,仅凭柴房门口掉着的那道微弱的手电筒光线,要同时击毙两人。
其中一人手里还劫持着人质……
这种难度,对谁都是极其严苛的考验。
但是大奎显然已经不受控!
他惊恐地左顾右盼,同时激动地叫嚣着:
“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杀了她!要死一起死!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我数三声——三——”
“姐——救我——救命啊!”兰英也大声哭喊着。
“相信自己!”
宋凝深深看了两名年轻的尚带稚气的公安战士一眼,然后朝前冲出了藏身的草丛。
“二——”
“不要——住手!兰英!兰英我回来了!”
在大奎喊出“一”之前,宋凝开口了。
听到宋凝的声音,濒临失控的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大奎立刻紧张地将身子缩得更低了,牢牢抓着匕首四处张望道:
“谁!还有谁!有谁!都滚出来——”
“没有了!只有我!只有我和兰英!我们不跑了!不跑了!求你放了兰英吧!”
宋凝带着哭腔,踉跄地往前跑着。
只是她似乎腿脚发软,离柴房门口还有两三米的时候,突然摔倒在地上。
挣扎着爬了好几次也没爬起来。
大奎紧紧地把兰英抵在前面,四处逡巡了好几圈儿,四周一片静默,似乎确实没有其他人存在。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推着兰英走出门外,好让后面那个出来。
“快!快去!把外面那个婆娘控制起来!多个人质就多份保障!”
后面那人畏畏缩缩地伸出脑袋张望了一圈儿,怯怯地迈出门来……
宋凝摔倒的位置,正好在那支手电筒旁边,她的手移向了手电筒,同时喊道:
“兰英,别怕!别乱动!听我的话!记住!一定要听我的话!”
在宋凝摸到手电筒的那一瞬间,后面那人刚好走出来,准备弯腰去抓她。
只见宋凝忽然举起手电筒,光线直直扫向两个人贩子的脸,同时,她大喊道:
“兰英低头——”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同时响起。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硝烟味儿……
等耳鸣声散去,宋凝缓缓抬头,发现旁边的三个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她还趴在地上,但她觉得自己这会儿的腿……是真软了!
直到地上的兰英慢慢抬起了头,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一颗心才慢慢回了原位。
还好!
还好兰英够听话!
继而,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一抬头,便看见顾铮那双眼直直盯着她,眼底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虽然我必须要批评你的行为太过冒险!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夸你——因为你的勇敢和果断,让我们用最省事的办法解决了这件事!”
宋凝忍不住朝他露出一个笑脸,“我接受你的夸奖!”
顾铮见她毫不谦虚,也摇了摇头,笑了。
6 第6章 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等看到大奎尸体时,才发现大奎的头部中了两枪,一枪在眉心,另一枪在太阳穴。
另一个人也是头部中枪。
显然大奎头部有一枪来自顾铮,而另两个“小弟”——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不错!”
顾铮对那两位年轻的战士道:“从你们刚才开枪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合格的公安战士了!”
两名“小弟”忍不住激动,“唰——”地立正朝顾铮敬了一个礼。
而下一刻,他们齐齐转向宋凝,也向她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没有人知道,在刚刚那几分钟,他们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
局长说让他们跟着顾队长出来历练历练……
这是他们第一次办案……这个姑娘就把人质和自己的性命以绝对的信任托付给他们。
更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尽可能地给他们创造了条件——
将两人引出房屋,分散对方注意力,用电筒光指明射击点,让兰英低头暴露对方头部。
双方配合一气呵成天衣无缝!
而顾队长,默默地在身后给他们托底!
——————
大奎两人被击毙,“达哥”却依然未现身。
之后,宋凝和情绪平复后的兰英把她们所知的情况尽可能地提供给顾铮,希望能给他们多提供一些线索。
顾铮听完也不含糊,当即对抓捕工作重新进行了布置和安排。
天色大亮的时候,两个货郎模样的人带着另一支队伍来与顾铮汇合。
他们是从大山更深处出来的,同时还带出来两名妇女,年龄不大,据说是在里面村子解救的。
大奎两人正是因为躲避他们的追捕而逃到这个村子的,他们不敢贸然进村,想在村外找间屋子先歇脚,没曾想兰英一紧张弄出了声响,他们破门而入,才有了后面的劫持事件。
经过对已抓人员的辨认,这一伙人贩子除了头目“达哥”,已尽数被捕和击毙。
经商议后,顾铮一行亮明了贵省安平市公安局的身份,对全村进行了搜捕、宣传警示以及解救等工作。
中午时分,之前被卖在这个村的两名“同伴”小芳和玉珍也获救。
村子里还有其他被拐卖妇女,只有一个主动站出来,愿意跟公安同志回家,更多的选择了沉默。
她们都已生了孩子,且大多不止一个。
次日凌晨,顾铮的队伍一分为二。
顾铮将带着被捕人员及已被解救人员外撤,余下一队继续完成对“达哥”的搜捕和被拐妇女的宣传解救工作。
——————
一个星期后,这批被解救的姑娘到达山外的沙角镇时,人数达到十二人。
除了这一次被拐卖的七人全员获救外,还一路解救了之前被拐的五位。
安平市公安局派了车,将所有解救人员接到安平。
他们将会对这些人员一一进行身份确认和详细的笔录。
这项工作细致而繁琐,并不是每位姑娘都能保持清晰的头脑和稳定的情绪的,经常是问着问着就崩溃大哭起来,需要即时进行安抚或者心理方面的干预。
对于这些姑娘来说,获救只是另一个开始。
要勇敢面对“被拐”后的生活,才是漫长的挑战。
宋凝在一到公安局后便向负责相关事宜的同志提了申请,希望能将她和兰英的笔录放在最后。
因为她要先带兰英去医院。
经过一路长途跋涉,兰英脸上的伤已惨不忍睹,有发炎和溃疡的迹象。
她的脸是在被拐卖的第一天晚上偷跑,被那伙人抓回来时受的伤。
没有及时治疗,伤口又反复受创,现在已很严重。
从医院回到临时住的招待所时,服务员喊住宋凝:“宋同志,刚刚有人找你,你不在,这个包是留给你的!”
宋凝一看,留下的是个帆布包,里面是几套女式换洗衣服。
她忙问:“请问送东西的人走多久了?”
“刚走!你这会儿出去说不定还追得上!”
宋凝忙朝服务员指的方向追出去。
远远地,在招待所另一头,有辆吉普车刚刚启动。
“等等——请等一下——”
宋凝边挥手边追了上去。
还好车很快停了下来,从副驾驶室下来一个肩宽腿长,身着部队常服的年轻人。
平头,五官俊朗,腰背挺拔,竟是个容貌身材都极其出色的男人。
宋凝怔了怔才开口,“你、你是顾铮?!”
顾铮站在她面前,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但笑不语。
宋凝不由得感慨道:“有一说一,如果你是这模样去扮潘驼子,怕是不用骗,姑娘们也跟着你走了!”
顾铮“啧”了一声,笑道:“我就算是那副模样,也有姑娘半夜找上门好不好!得亏小爷头脑清醒正直善良,要不,那姑娘就收不了场了!”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
宋凝一眼瞟到顾铮肩上的两杠两星,没想到他这么年轻,竟然已是副团级。
顾铮开口道:“刚刚就是准备去跟你道别的!我不是公安,是军人!之前的任务和公安局的案子有一点交集,所以顺便给他们帮了个忙,案子后续有他们跟进,我要归队了!”
宋凝点头,表示理解。
来安平后就听公安同志提起过,那个“潘驼子”是个比“达哥”要高出好几个层级的黑道人物,涉及军方追查的案子,已被抓捕。
顾铮一行便是在进行那个案件的收尾工作时,得知了“达哥”的恶行,索性以潘驼子的身份闯进了山里,尽快救出了她们。
从到沙角镇后,就一直没见过顾铮,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他这会儿专门来和自己道别,还送了衣服,让她有些意外,也很高兴。
顾铮看了看表,又开口道:“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有几句话还是想跟你说一下,你机智又敏锐,胆量也不小,以后有机会,可以考虑考虑往军队发展,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宋凝有些意外,往哪发展这问题……她还真没考虑过,眼下她是走一步看一步。
“老大——”
后面吉普车里有人开始喊顾铮了……
顾铮回头看了眼,朝宋凝伸出手来:
“宋凝同志,我要走了!祝你以后一切顺利!再见!”
宋凝也伸出手同顾铮握了握,再次感谢!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她是真心的感谢!
不光因为他救她出山,还谢那几身衣服。
公安局的同志给她们这一拨“被解救”人员提供了免费食宿和洗漱用品。
她现在穿的还是公安同志的家属给她们捐的旧衣服。
作为政府部门,已经算非常周到体贴了。
但是,她唯一能换洗的却还是原主身上的那套衣裳,这一路又躲又藏的,那衣裳已经快洗不出来了。
没想到,顾铮竟考虑到了这一点。
7 第7章 听说过‘百虎围村’吗
给宋凝做笔录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有两位公安同志对她进行问询工作,负责记录的是位姓杨的小公安。
记录她的名字时,小杨公安很认真地确认了一下,“宋宁?是安宁的吧?”
“不,不是,是凝望的凝。”宋凝答道。
“凝望的凝?”
小杨公安很惊讶,又看了看之前的记录,问道:“你刚刚说,你是湘省株市岩陵县垭口村人?”
“没错!”
“哦!你这个字并不常用啊!你们那里都这样取名吗?”
小杨公安在写了好几遍“凝”,但又不确定笔画对不对时,表现出很强的求知欲。
“并不是!那个,公安同志,您听说过‘百虎围村’吗?”宋凝的语气中带着些神秘。
问到名字,这题她会。
太会了。
因为从小,原主也觉得这“凝”字难写,问过爷爷很多遍。
“百虎围村?”
坐在旁边那位公安要年长许多,他接话道:
“是五几年湘省闹的‘虎灾’吗?当时报纸上还登过。”
“虎灾?是真的老虎吗?当时是出了什么事吗?”小杨公安表示出强烈的好奇。
“是啊!真虎伤人,据说起因是村民捕杀了小老虎,后来遭到真虎围村,鞭炸不走,炮也轰不走,直到交出了小虎尸,老虎才离去。总之,那一带前前后后不少人因此命丧虎口,全国各地还去了不少人支援,一度闹得沸沸扬扬!”老公安感叹道。
小杨公安睁大了眼睛,还待追问。
老公安挥了挥手,“好了!这事儿你后面慢慢了解,先把今天的工作完成。”
“哦!”
小杨公安这才转回头,继续问宋凝,“所以呢?你的名字和‘百虎围村’有什么关联吗?”
“有的!”
宋凝忙找回主场,一本正经地道:
“那百虎围的就是我们村儿,我出生那一年就是‘虎灾’闹得最凶的那一年,我爷爷原本给我取名叫“宋兴”,因为我有个哥叫“宋旺”。那时有上面的同志去我们村支援‘虎患’,受了脚伤,就住在我们家养伤呢!当时就反对了,说小姑娘还是要取个文艺点的名,不如叫“宋凝”,凝望,更深厚,更有意义!”
“后来,我爷爷觉得上面来的同志有文化,不光让我叫了宋凝,还给我哥也改成了宋望,希望的望。”
“哦!原来是这样!名字是不错,就是字有些不好写!”小杨公安还在埋头和“凝”字搏斗。
“原来这闹虎灾的就是你们村啊!这些年好多了吧!”老公安也有些感慨,也有些好奇。
“好多了!绝迹了!现在老虎也受保护了,不让随便打了。”
宋凝高兴地引出下面的话题:
“那个,不说您二位可能不知道,当年因为闹虎灾,我们村可是政府批准可以公开配猎枪的村子,早些年,村民基本上都会开枪!那个……其实我也学过!”
“还有,我爷爷早些年上过战场,当过卫生员,后来在村里当赤脚医生,医术可好了!所以,我、我会一点功夫,也会点医术,都是我爷爷教的!那个……小杨公安,我说的是不是快了点,你都记下了吗?”
“啊——哦——记下了记下了!”
小杨公安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偏到“打枪”和“我爷爷”上面去了,也不清楚这些与他们要问的有什么关联,但愣了愣,还是尽职地把宋凝的话记录了下来。
除了刚才那个“凝”字有点难倒了他,他自认为自己做记录还是很专业的。
宋凝松了口气,又端端正正坐好。
“那个,二位同志,你们继续问吧?”
原主是偷跑出来的,连介绍信都没有,身份信息更是一片空白。
现在公安同志记录下的信息,相当于她以后的“官方”背景证明。
她得把能想到的都让公安同志写上,相当于把能打的预防针都打上,方便自己以后行事。
之后的问询工作才转向正轨。
等把被拐卖的起因经过又详细问询记录了一遍后,小杨公安照例问道:
“宋凝同志,根据你所讲述,你是在去找你的结婚对象途中被拐卖的,现在我们会遵循你自己的意愿,你之后是想回村或者是选继续去你对象那里?”
之前询问的那些姑娘几乎都是在出门的途中被拐,有探亲的,有投奔的,还有出来找活路的,后来问及她们意愿时,大多都没有继续之前的行程,要求回家。
问到宋凝时,宋凝没有犹豫,“我想继续去对象那里。”
那个“家”她也要回,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她一穷二白,她得先弄个身份,还得让这个身份再有些底气。
显然,去结婚对象那边更明智一些。
“好的!”
小杨公安边写边继续问道:“那你的结婚对象能联系上吗?他有没有可能来安平接你?或者,你家里有没有可能来人送你过去?”
结婚对象?
宋凝想了想爷爷之前提到亲事时信誓旦旦的表情,估摸着这“对象”是确有其人,但是约定过了两年也没来村里娶“她”,听起来就有些玄乎。
来接她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家里来人送她?呵呵!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要是她叔婶知道她被拐子拐了,估计连夜都得把她卖掉,还要远远地卖,否则怕卖不起价钱。
比起拐子,不遑多让!
宋凝当即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人来接我,也没有人可以送我。”
“好的!”
小杨公安例行公事的答道:“那你提供一下你结婚对象的具体地址,由于你们之前的行李和身份证明都已遗失,我们会给你们重新开具由安平市公安局出具的介绍信!放心!去哪儿都管用!”
这可是宋凝最喜欢的环节。
她就等着这张介绍信呢!
遵循记忆,她报出了一个地址:西南军区十三军第七团路长青
“你是军属?”小杨公安差点蹦起来。
“那个……不!不!还不是!”宋凝连连摆手。
只是结婚对象,并没有结婚!
婚事是原主爷爷和路长青定的。
当年,还是路长青主动提出定的亲。
到安平后,宋凝才第一次直面原主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刮伤割伤还有烫伤,大多是上山下地以及做家务时受的伤,还有一些是婶子和堂弟妹打的……
原主这些年过得是猪狗不如的日子,一直指望着这桩婚事能帮她脱离苦海,可路长青却失约了……
因为他失约,叔婶才会更轻视宋凝,才会更加虐待她,直至将她逼到绝处,逼得她一腔孤勇地逃出来!导致最终病死在被拐卖的路上!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这原主的死,也算得上有他一份!
路长青这个人……在没见到之前,她暂且不做评价。
但是——这桩婚事事关原主爷爷,她绝不会这么稀里糊涂地放过。
漫长的问询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宋凝道过谢出去了。
旁边的老同志拿过宋凝的笔录又认真看了一遍,待看到她留的地址时,念叨着:“这地址……嗳!这地址不就是顾团长他们部队吗?”
说着一拍大腿,“早知道,就让顾团长把这姑娘捎回去了啊!”
“顾团长?”小杨公安在旁边接道:“说起来,顾团长之前还拜托我妈给宋凝买过衣服,我还以为他们很熟呢!”
“给宋凝买衣服?”
“对啊!您知道的,我妈就在商场上班!当时里里外外帮忙买了好几身呢!”
老同志又看了看手里的笔录,有些困惑,“那这顾团长到底知不知道宋凝是他战友的未婚妻啊?”
小杨公安凑过来,“瞧您这话……知道的话,不就直接把人捎回去了吗?”
一老一少眼神相对,竟迸发出丝丝八卦的意味来。
8 第8章 是张熟悉的面孔
通过安平县公安局的联络,第二天一早,宋凝将和县政府两名去渝城出差的同志一起出发,待到渝城后,会再帮她联络去蓉城的方法。
西南军区的驻地就在蓉城。
总之,一路上会帮她安排妥当。
和兰英告别后,宋凝跟随政府的两名办事人员坐上吉普车,两名同志是政府教育部门的,年长些的称呼为方科长,年轻些的都喊的小张。
吉普车出了安平,一路向北,往渝城开。
只是天气不好,出城没多久,竟下起雨来。
越往北走,雨势越大。
下午六点多,车子到达一个叫毕节县的地方。
此地已是贵省和川省的交界之处,再往前走,便都是盘山路了。
为安全起见,车子拐进毕节县,几人住进了县政府招待所。
给钥匙的时候,服务员还专门交代了一句:“天气原因,热水八点就停止供应,要洗澡的话别错过时间。”
宋凝抬头看服务台后墙上的钟,现在已经过七点了。
住下后,宋凝记着服务员的话,便拿了洗漱用品去洗澡。
这年代的洗澡间是公用的,外间是洗漱池,里间是洗澡间,外间和里间只用半堵一人多高的墙隔着,在走廊的东头。
不过宋凝只在东头看到了女洗澡间,有可能男洗澡间在走廊另一头。
洗澡水还挺热,颠簸了一下午,能舒舒服服洗个澡是件很难得的事。
更难得的是,洗漱间有一面大镜子。
对于这年代的招待所来说,算是高配了。
之前的公安局招待所就没有,她只从玻璃大门上,大致知道自己的长相。
现在,清晰地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宋凝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天爷把她弄到这里来,名字一样,长相也一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只是现在这张脸皮肤有些粗糙暗沉,头发太长又有些枯黄,明显营养不良,还有厚重的刘海,完全压住了她的颜值好不好……
她转身下楼去了前台,找服务员借了把剪刀,把长至腰部的头发拦腰剪去一半,又把厚重的刘海打薄,虽然工具不太趁手,但不妨碍她大张旗鼓地改造了一番。
等到她一身清爽地去还剪刀时,却发现刚才还空旷安静的大堂此时竟挤满了人和行李。
有几个戴红袖章的人正在人群里穿梭组织着,吵吵嚷嚷的,人声鼎沸。
前台这会儿站了好几位服务员,正忙得焦头烂额。
借她剪刀的那位看见她,忙挤了过来,同时对她喊道:
“坡底下的长途汽车站淹了水,滞留旅客都安排过来了,这会儿人多得很,你赶紧回房间歇着吧!”
“哦!好的!谢谢!”宋凝也忙朝前挤了几步,探着身子递还了剪刀,转身挤出了人群。
心道这长途汽车站都淹水了,不知道往北的路是不是也淹了。
只是她走出几步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总感觉吵吵闹闹的人群中,有一道视线正紧紧盯着她。
待仔细看时,大家都忙着登记的登记,抱怨的抱怨,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默默地往楼梯上爬了几步,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
临楼梯拐角,她再次回过头来——
这次,竟与一道阴鸷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在大堂靠墙的长凳一角,坐着个戴着线帽的男人。
别人都在朝前挤,生怕登记晚了便安排不上房间。
他却佝偻着身子坐在那里,帽檐拉得极低,衣领却立得极高,遮住了大半张脸,从人群后边冷冷地窥视着她。
宋凝只觉得背脊一凉,加快脚步上了楼。
房间在三楼,她的房间在右边。
上到三楼时,她再次回头看了看,还好,楼梯上空无一人。
想了想,她又从扶手处往下看了看,却发现二楼的楼梯扶手上,有一只黑色的手正在迅速而安静地往上移动——
有人在悄悄地快速地上楼。
虽然下着雨,气温有所下降。
可是这里并不比深山里温差大,天气已经进了阴历的四月,阳历的五月,大多人也只是套了个春装外套而已。
那只手——却戴着手套。
是刚刚那个人!那个在这个季节还戴着线帽的人!
他——竟然追了上来!
宋凝只觉得背脊麻麻的,凉意顿时布满了全身……
她脚下一拐,向左跑了过去。
方科长他们住在左边。
325,她记得房号。
只是,325里却没有人。
宋凝拍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回应。
她再次回头,发现那人已经爬上了三楼,正在左右张望。
楼下闹哄哄的,人满为患。
三楼的走廊里,却空荡而安静。
那人立刻锁定了宋凝,只愣了一瞬,便提步追了过来。
宋凝被拐前从未出过远门,被拐后见过的人也不多。
所以,此时宋凝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以她为目标的人是谁。
很显然,他因一场大雨滞留在了这里,他认出了她,他不想被暴露,想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她这个“潜在隐患”。
宋凝放弃了拍门,继续朝前跑去,边跑边拍着两边的房门,试图拍出一两个人来。
可惜身后的人追上来太快,宋凝很快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开着,果然,如她之前预计,是男洗澡间。
但眼下,她管不了那么多,立刻闪身进去,并关上了洗澡间的门。
可惜,关门的时候才发现,因为是公用洗澡间,这门并没有门闩。
没有门闩的门,根本挡不住外面那人。
宋凝心中一沉,但她立刻听到了里间传来的水声——
里面有人在洗澡。
走廊并不算长,外面已传来脚步声。
外间是洗漱间,并没有任何躲藏之处。
宋凝不好直接往里闯,一闪身躲在了门后——
只片刻,脚步便停在了门前。
门立刻便被推了开来……
待那人半个身子已进来时,宋凝出手了。
她伸手扭住那人肩膀,一招夹臂踹膝,迅速踹向他的膝盖……
那人已有防备,虽被宋凝踹得踉跄了一下,但立刻便反攻回来,伸手直抓宋凝面门,看身手,竟也是个练家子。
宋凝也不慌,直接锁住他胳膊——圈臂下压,只是对方身形较她高出不少,她力度尚不足以一招制住他,正待再换招式……
便见眼前这人“噗通——”一下,竟直接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他身后,一个腰间还系着毛巾的男人挥起的手臂还未来得及放下。
竟然还是张熟悉的面孔——
9 第9章 一而再的“惊喜”
顾铮?!
宋凝这才意识到,里间的水声已经停了。
刚刚在里面洗澡的人,竟然是顾铮。
宋凝松了一口气,却见顾铮已匆匆又进了里间。
想着他刚刚腰间系毛巾的样子,想来也是情急之下才冲了出来。
宋凝上前拉开地上那人的帽子,看见那人的秃头和鹰钩鼻,正是深山里漏网的人贩子头头“达哥”无疑。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探了探鼻息,“达哥”已陷入昏迷,刚刚顾铮出手——迅猛而干脆。
片刻后,他已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神……也有点过于犀利了些……
宋凝咧开嘴,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顾团长!厉害!您这一招制敌啊!”
顾铮却似乎不是很领情,开口道:“宋凝同志,你还真是……一而再的给我‘惊喜’啊!”
宋凝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笑着道:“还好还好……”
顾铮却冷着脸,指了指地上的“达哥”,语气加重了几分:“刚才这种情况,你为什么不呼救?不求援?你是准备一个人对付他吗?”
这个“达哥”虽然比不上“潘驼子”恶名昭著,但也是出了名的狠戾!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身手更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刚才幸好是他在里面,如果里面没有人,或者里面是其他人,后果……都难以预料。
宋凝不由得有些心虚……
可惜顾铮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非要等个答案。
宋凝只得开口道:“我、我不是怕喊叫了,把他吓跑了嘛!要是再想抓……”
“你竟真存了自己抓他的心思?!”
顾铮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度,“你已经在他们手里吃过亏了!你是有几个胆子敢单独对上他!”
“没有没有!哪敢自己抓!我这不第一时间就朝有人的地方跑了吗?这不也抓住了嘛!”宋凝辩解道。
虽然事出紧急,但她也不是没考虑过——
呼救的确可能引出很多人,可“达哥”是黑道头子,招待所里住的寻常旅客能不能把他抓住是一方面,被他反伤的可能性倒是更大,再闹出一起“劫持”事件会更麻烦。
要是真让他跑了,再抓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既然碰上了,她不想放跑他,这可是她的大仇人!
她刚才一方面是想尽快找到帮手,另一方面也是拖延时间想对策找机会。
就是真找不到帮手,自己对付这么个货,应该、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只是,也没机会验证了。
顾铮沉声道:“下次碰到这种情况,先自保!再报案!既然他出现在这里,怎么也能把他逮住!迟早的问题!”
宋凝忙立正,抬起手掌抵到自己额边,一板一眼地朝他敬了个礼,“遵命!顾团长!”
顾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头发半湿着披散在肩上,露出巴掌大的小脸,眼神狡黠而灵动,却又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明明只是个娇弱的小姑娘,她竟然准备独自面对人贩子头头,真不知她从哪来的胆量……
她本来就是受害者,这种危险不应该让她来承担……
可是,可是她的确有应对之法,他出手时,她并非处于劣势……
她并非一腔孤勇……而是有勇有谋……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是开口道:“好吧!我理解你刚才的想法,你不想引出更多的麻烦,也不想放过他!虽然我并不支持你的这种冒险行为!但是,我还是要夸你——你很勇敢!而且你确实立功了!”
宋凝依旧朝他露出一个笑脸,“我接受你的夸奖!”
顾铮听着这熟悉的回答,也摇了摇头,笑了。
气氛总算缓和下来,宋凝偷偷松了口气。
顾铮这才问宋凝道:“现在说说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宋凝笑道:“我正想问你呢!顾团长!你离开安平好几天了,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呢?”
顾铮道:“这边连日暴雨造成前面山路塌方,我们也是被堵在这里,这几天正在协助当地抢险……”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喊声:“宋凝同志——宋凝同志——”
宋凝忙跑到走廊上,朝另一头答道:“小张同志!我在这儿!刚刚发生了点状况……”
小张看见宋凝在这头,有些惊讶。
待给小张介绍完顾铮,又指着地上的人给他讲了刚才发生的事后……
小张更是吓得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
“天啊!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幸亏是有部队的同志在这里!有惊无险!宋凝同志,你可要注意安全啊!没把你送到渝城之前,我们可是有责任的!”
小张跟顾铮道完谢,又催宋凝跟他下楼,说方科长在找她。
宋凝指了指地上的“达哥”,对他道:“顾团长!这人就交给你啦!我是跟安平县政府的方科长和小张同志一起过来的!等后面有机会我们再聊!”
顾铮笑着点头应了。
——————
宋凝跟着小张来到了招待所后面一排屋子。
方科长正和另一个人坐在一间办公室里说话。
见宋凝过来,方科长开口就道:“宋凝同志啊!麻烦大了啊!”
10 第10章 治不治在你,我随意
方科长指着旁边的人向她介绍:
“来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管咱这招待所的郝主任!”
郝主任长相富态,一说话就笑眯眯的,打过招呼后便请她坐下。
然后方科长接着道:“是这么个情况!宋凝同志,这边已经连续下了一个多星期暴雨了,前方有多处山路塌方,短期内通不了车了。给安平那边的领导汇报后,单位给我们重新布置了工作,明天一早,我们就要改道往东边走啦!所以,我们不能送你到渝城了!”
“不过你放心!”
方科长立刻接道:“你的情况我跟郝主任都介绍过了,他会帮你安排好后面的行程,保管让你顺顺利利找到家人。”
方科长话音刚落,郝主任便笑眯眯地道:
“小宋同志,这段时间你就放心住在咱招待所,等路一通,我立刻帮你安排去蓉城的事儿。咱这地方虽不大,但往渝城和蓉城方向的都要经过咱毕节县!到时候保管帮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宋凝一点都不怀疑郝主任的话。
这可是政府招待所,现在还属于政府的内部机构。
郝主任虽是管理招待所的,却也是机关干部。
帮她找个车捎个人啥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方科长又问道:“宋凝同志啊!你看我们这样安排……”
宋凝忙站起来,微微朝他们鞠了个躬,“非常感谢!我没有意见!给二位领导添麻烦了!”
“哈哈!好!好!你没意见就行!”
方科长松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跟郝主任握了握。
“老郝啊!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了,宋凝同志的事就拜托你啦!”
“放心吧!包我身上了!”
说实话,宋凝有点小感动,这个年代的人,责任心是真强!也是真热心肠!
临走时,郝主任专门交代她,一日三餐按时到后面食堂吃饭,做好登记就行。
——————
第二天早上,宋凝下楼到食堂去吃早饭。
大堂靠墙的两排长椅坐满了人,走廊的地上也有不少人靠着行李坐着,大多都在闭目补眠。
外面的雨还未停,招待所的房间有限,能给滞留的旅客一方避雨的空间,也算是政府能尽力做到的便民举措了。
等回来再路过大堂时,却看到刚才还各自小憩的人群围成了一团,有女人的尖叫声传出来。
“儿啊——我的儿啊——你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
“送医院!这得赶紧送医院!这娃儿都没反应了!”
“打电话!这招待所可以打急救电话吧!”
“听说昨天医院一楼也进了水,好多病人都转移了!”
……
宋凝从人缝中瞧去,依稀见到地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面容姣好,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再多就看不见了。
听着人群里不断传出的哭喊声,她揉了揉耳朵眼儿,扒开人群一看——
抱着的那孩子四、五岁左右,脸色潮红,身体僵直,双眼上翻,正在不断抽搐。
抱着他的那女人慌得不知所措,边哭边使劲压孩子抽搐的胳膊,想让他恢复正常。
“高热引起的惊厥!别压他的胳膊!再压就伤着了!”
就孩子妈这个力道,能把孩子压骨折。
宋凝看不下去,上前拽开那女人的手,伸手掐住孩子的人中。
果然,孩子的皮肤滚烫,一看就烧的时间不短。
旁边有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妇女估计是孩子奶奶,见过来个像是懂行的,忙恳求道:
“同志!麻烦你救救我孙子!求求你了!”
“大家都散开!别挡着空气流通!”
宋凝沉声吩咐道,边把孩子在地上放平。
让他的头转向一侧,并迅速松开他的衣领。
大堂里的服务员见有人出面解决困局,忙按吩咐疏散着周围的人。
抽搐持续了一两分钟,便停止了。
孩子一泄力,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孩子妈一看,瘫在地上,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这时,郝主任在收到通知后也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急得直跺脚……
“这可怎么办啊!凌晨五点县医院还朝咱这打过求救电话,医院一楼被淹,病人找不到安置的地方!现在县委大院里都是病人!别说救护车派不出来!医生也不够用啊!”
宋凝抬头问郝主任,“您这备的有急救箱吗?”
郝主任有些为难,“有是有!只是常备药品不多!”
说着,那边服务员已经从柜台底下搬出一个小木箱,里面只有几片纱布和酒精什么的,再无其他。
现在的常用药品,比如感冒药和退烧药之类都是散装的白药片片,保存期短,都需要到医院现开才行。
宋凝点点头,表示理解,波澜不惊地道:
“帮忙打盆温水来!然后找个床位可以吗?”
“可以可以!先把孩子抱到值班室里!”
郝主任连忙答道,然后又回头对旁边的服务员道:
“赶紧去打水!跑快点!”
虽然情况是天气原因造成的,但他也不想有人在招待所里出事啊!
有人已帮孩子奶奶一起抱起地上的孩子,还有人帮忙搀扶瘫在地上的孩子妈。
原本都挺配合,但仍有人在旁边质疑:
“豆豆明显是烧晕过去了!就算在医院也要急救!这、这不能在这耽误了吧?!”
宋凝原本不想在意,跟着孩子奶奶就往值班室走。
可说话的那女人明显跟孩子妈认识,又上前一步拉住孩子妈。
“英姐,这孩子的事儿得慎重啊!这里缺医少药的,光打盆温水也治不好啊!咱还得想别的办法啊!”
那叫英姐的原本就慌得没了主意,这会儿一听这女人的话,更慌了。
不由得看向宋凝,快要哭出来了!
宋凝顿了顿,看向这两人道:
“要不,你俩先商量?反正我不急!这里连个药片也没有,我也正犯愁呢!”
那女人见宋凝如此说,索性尖着嗓子问道:
“你、你把证明拿出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医生?会不会治病!别把小孩治坏了你负不起责!”
宋凝伸手掏了掏耳朵,白了她一眼,只转头对那个英姐道:
“证明我还真拿不出来!你是孩子妈,治不治在你!我随意!”
正说着,那边服务员已经用个铝皮桶提着热气腾腾的水过来了。
宋凝顺手从柜台上的便民针线盒里取了根针,边用旁边的酒精消毒边对那俩女人道:
“你们快些商量!我忙着呢!”
那边,孩子奶奶已和热心人一起把孩子抱到值班室安顿好,出来看到这情况,生气地道:
“你俩这是干什么!有人愿意帮忙救豆豆!你们添啥乱!”
“妈!我爸的事儿您忘了吗?就是因为豆豆的事要紧!才不能大意啊!”
“妈!娟子说的……也有道理!要不……”
……
宋凝已进了值班室,抬手便用针在孩子的耳垂、指间依次扎下,分别放了几滴血。
孩子昏睡着,并没有反应。
刚才提水过来的服务员就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忐忑。
外面……不是还在商量让不让她治么?
她咋就开始放血了……
宋凝又解开孩子衣服,让孩子侧过身去,一只手不方便,她偏头看了看旁边的服务员。
“过来帮下忙!”
“哦哦!”那服务员忙过来帮忙扶住孩子,眼看着她在孩子脖子后面也扎了眼,挤出几滴血来。
宋凝做完顺手把针递给服务员,“好了!针还你!我上去了!”
“啊——这——”服务员有些懵。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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