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顶流爹地后，玄学小奶团带妈咪另嫁豪门

顾星棠又冷又饿。

“哗啦——”一盆水兜头浇下。

顾星棠一激灵睁开了眼。

“果然是装的！小小年纪就跟你那个表*子妈一样，不知道跟谁生出来的贱种，居然也敢碰瓷我家哥哥！”

“谁给你的脸？”

眼前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少女，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十五六岁的女孩，见到顾星棠醒来，纷纷松了口气。

“冉冉，够了吧。”

“听说她有病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怕什么！？”方冉冉打断二人：“我就是要让她出事，就是要让她那个表*子妈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再说出事怎么了？出事我爸妈也有办法摆平。”

两人一顿，想到方冉冉的家境，都不再说话。

顾星棠此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死了。

可是又活了。

还变成了娱乐圈顶流顾砚修和三流网红沈念的隐婚女儿，一个、患有先天性自闭症的人类幼崽！

顾砚修生性冷淡，从无绯闻。

直到一个月前。

和新晋小花阮盼晴合作的一部古偶上映。

向来拒绝床戏吻戏，并对任何女星不屑一顾的顾砚修一反常态，不仅没用替身，连借位也没有，甚至，还在别的女星为难阮盼晴时，公开站出来为她说话。

一时间，顾盼CP粉狂欢。

而顾星棠这个有自闭症的人类幼崽，恰在这时，为了向小伙伴证明自己并不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偷拿了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合照去学校。

结果可想而知。

小幼崽一边被小伙伴推搡，一边不断呆呆地重复“顾砚修是我爸比、顾砚修真是我爸比”的视频被人拍下来发在了网上。

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更是引起轩然大波。

许多粉丝纷纷艾特顾砚修。

顾砚修对此不屑评论，只发了一串极其敷衍的省略号回复。

于是，一夜之间，母女二人成了“梦女”“碰瓷婊”的代名词。

眼前这几个狂热的顾盼CP粉，更是不知怎么找到了她们的住处。

还将单独留在家的顾星棠堵在厕所，又打又骂，逼着顾星棠承认自己和顾砚修没有任何关系。

“真是……”

顾星棠抬起黑漆漆的眸子，小小的嘴巴忽然往上扯了扯：“让人不爽啊！”

“什么？”方冉冉一怔。

顾星棠目光扫过周围。

然后，矮呼呼胖墩墩的小身子以极其灵敏的速度攀爬到卫生间窗台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往外一挂！

“呜呜呜——救命！救命啊！棠棠好害怕~！”

奶呼呼的声音带着颤。

方冉冉不可置信望着这一幕：“小贱种，你给我滚回来！”

她伸手去拽顾星棠。

顾星棠恶劣一笑，在方冉冉触碰到自己一只手的瞬间，那只手又是一松。

“啊！”

“啊——”

两道破调的惊呼同时响起，一道是方冉冉吓的，另一道是顾星棠“惊恐”下发出的。

不是喜欢霸凌，喜欢欺凌弱小吗？

泼水扇巴掌算什么？

顾星棠看着下头聚集得越来越多的人群，谋杀未遂、背上凌虐残害幼童的骂名不是更好？

巧了，方冉冉这个小恶童。

遇上了她这个真真正正让无数玄门正派痛恨得要死的大祸害！

顾星棠望着房内已经看傻的三人，除了眼中的笑意，白嫩粉糯的脸上全是泪痕。

呼呼的风刮着她的小身子飘来荡去。

十二层高楼，一个不到四岁的女童全凭一只手挂在那，这场景，谁看了不心颤？

好在，下头的围观群众很快便报了警。

消防出警很快。

救下顾星棠的同时，也把方冉冉三人给带走了。

方冉冉三人拼命叫喊解释，但，谁会相信她们的话？

顾星棠身上可还留着无数方冉冉的巴掌印。

顾星棠挂在外头时，方冉冉“推”她的那一下，更是被很多人亲眼目睹。

顾星棠才三岁多，抱着自己有些破的阿贝贝站在角落的样子，所有警察蜀黍都忍不住把心软成了一滩水。

这样的孩子！

怎么可能有那么深沉的心计？！

顾星棠乖乖巧巧坐上警车到了警局。

与此同时，另外一辆出租车上也冲下一个满头是汗的女人，一看到顾星棠，她就冲上来将人搂进怀里。

顾星棠眨眨眼。

“妈咪……”

这个女人，好像……快死了。

“妈咪在，妈咪在呢！”沈念手脚发软。

从医院赶到这，她的手都在打颤，直到亲眼看到女儿好端端的，浑身的力气才一下子被卸掉。

接下来，顾星棠全程跟着沈念。

看她被警察教育，看她坚决不私了。

等回到家，又马不停蹄地为自己换衣服熬粥。

她的脸色很差，身材消瘦，却看得出五官极其明艳漂亮，只是因为生病，整个人像是珍珠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对不起啊棠棠，妈咪没有保护好你。”沈念脸色发白、眼眶通红。

顾星棠刚才分明看到她将一大把药塞到嘴巴里，可现在，还在对自己露出笑，还在很轻地摸自己的头发。

顾星棠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有些酸，又有些涩。

但是……并不讨厌。

“……妈咪，”她迟疑着抓住对方：“你生病了。”

沈念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犹豫，最后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顾星棠的眼睛：“棠棠真聪明，妈咪病了，以后……棠棠跟着爸比好不好？棠棠以前不是总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比陪吗？以后……”

“不要！”顾星棠打断她。

在这具身体短暂的记忆中，99.99%的时间都是跟眼前的女人待在一起。

至于顾砚修那个名义上的爸比，除了极少极少的匆匆几次相见，其余的，都只存在沈念给她播放的视频中。

原身是个小幼崽，需要爸比。

她不一样！

她是三岁被丢在恶鬼窟中都死不了的天生阴煞体，她可不需要。

“妈咪，你离婚吧。”顾星棠一本正经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很是严肃：“我刚才算了，你跟顾砚修不合适。”

“他八字克你，只要你跟他离婚，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而且，后头的正缘可比顾砚修厉害多了！

PS：此处吃掉脑子！

“棠棠……？”

沈念张张嘴，想说那是你爸比。

可实际上，从出生到现在，顾星棠从没有真正当面喊过顾砚修一句爸比。

沈念更不敢相信的是，这些话居然是从女儿口中说出来的！

棠棠从出生就很乖、很安静。

四个月时被儿保说有自闭症倾向，后来确诊，只有自己叫她时才会偶尔回应一两句。

哪怕沈念用尽心思干预，也没什么好转。

可现在……

“棠棠，你、你再说几句。”沈念忽然喜极而泣。

顾星棠小眉头皱起来。

好麻烦，她最怕女人哭了！

要是以前，谁敢在她的面前哭，她一准把人丢出去，可眼前，这个哭得惨兮兮的女人是这具身体的妈咪。

顾星棠眼珠子一转，说：“妈咪，其实顾砚修不仅克你，还克棠棠！今天棠棠就是因为他，差点从十二楼掉下去了！”

“多可怕呀，棠棠要是掉下去，Duang~地一下，就摔成肉饼了！”

“而且，他根本不配当我爸比，他既不关心我，也不关心妈咪，妈咪要是把我留给他，棠棠肯定会很可怜的！”

沈念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听着这略显幼稚的话，心底却是猛地一颤。

是啊！

十月怀胎，是她一人；生产阵痛，是她一人；就连后来棠棠查出自闭症，顾砚修也只是打了几个电话让她多带棠棠去医院……

至于顾家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顾老爷子，顾家对她这个儿媳十分不喜。

棠棠也只在过年时去过两次老宅。

如果自己死了，沈念根本不敢去想棠棠在顾家那样的大家族会怎样！

沈念手指紧了紧，终于下定决心。

她不能死！

她要好好治疗，还要远离顾砚修。

其实这么多年，她也早该放下了，捂不热的心，哪怕再用一百年去捂又如何？

半小时后。

正在后台准备接受采访的顾砚修收到一条短信。

【顾砚修，我们离婚吧，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放在书房抽屉。】

顾砚修眉头不悦地皱了一下，正要回复。

“顾前辈，昨天听着你嗓子有些哑，这是我自己熬的梨膏水，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甜美中带着活力的声音传来。

顾砚修手一顿，将手机收起。

当初，他之所以答应老爷子跟沈念结婚，就是因为看中沈念懂事乖巧、从不惹事。

这几年，沈念表现得也很好。

可是现在，她好像变了。

先是前段时间利用孩子，试图曝光自己和她的关系；现在又欲擒故纵提出什么离婚……

顾砚修不喜欢这种改变。

“顾前辈？顾前辈？”一张巧笑嫣然的脸在他面前靠得极近。

顾砚修回过神。

算了，既然她要闹，那就断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没钱，她自然不会再闹下去。

“味道怎么样？”阮盼晴微微歪着头，莹润的小脸上，漂亮的杏眼似乎有星辰闪烁。

顾砚修下意识声音温和下来：“很好，不过太麻烦你了。”

“顾前辈喜欢就好！顾前辈帮了我那么多，我给顾前辈熬梨膏水也是应该的！”阮盼晴说着，调皮地眨眨眼。

*

观澜天御。

沈念将棠棠的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合上盖子。

再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反倒是官方的一条推荐在这时跳了出来——

“顾盼生辉采访现场，高甜还原戏内名场面！”

沈念手指一僵。

正要忍不住点进去。

“妈咪！”顾星棠抱着自己的阿贝贝，提着小书包，这里头都是她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妈咪，棠棠也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好。”沈念咬了咬唇，最后环顾了一眼房内的摆设。

当初得知自己能嫁给顾砚修，她激动得一夜没睡，这一处婚房，更是用心装扮，每一处都藏着她的心思，想象过在这里和顾砚修生活的画面。

但以后，不会了。

*

沈念租了个拎包入住的小两居。

顾星棠现在的身体毕竟还是小娃娃，刚到新家，就忍不住困意睡了。

沈念虽然也累，但想到手中不多的存款，还是打开账号直播。

不出意料，满屏谩骂。

直播还不到五分钟，就被顾盼CP粉举报，又封三天。

沈念是舞蹈专业，当初联考全国第一被华影录取，只是后来沈家发现她并非沈家亲生女儿，就把她赶了出来，还要求她偿还这些年沈家培养她的每一笔花销。

绝望崩溃时，是顾砚修帮了她，也是顾家帮她偿还了那笔债务。

顾砚修是沈念身处泥沼时仰头的光。

她爱慕、又仰望。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希望这份感情更加纯粹。

所以成婚后直播赚的钱，她每个月都将大部分转到顾母那，截止上个月，一百七十六万八千，正好还清。

这也导致她身上根本没什么积蓄。

看来……明天得重新找工作了。

沈念给自己打完气，又走到女儿房间，看到小家伙踢了被子，为她盖好，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轻声轻脚关门出去。

房门关闭，原本熟睡的顾星棠悄无声息睁开眼。

她低头。

掀开被子。

一只满脸狰狞的女鬼正被她白嫩的小胖手轻轻松松攥在手心。

“老实点哦，不然，把你脖子拧断。”顾星棠松开手。

女鬼慌不择路跑到距离她最远的角落。

女鬼在这间房已经住了二十几年。

每次搬到这里的租客，不是被她折腾得夜夜噩梦，就是神经崩溃，总之，没有住满三个月的。

今天来的这对母女，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她都想好要怎么吓唬她们了，却没想到，遇到个小怪物！

女鬼瑟瑟发抖。

顾星棠困得厉害，手下结了个印将女鬼定在原地，一歪头，又睡了。

翌日一早。

顾星棠还沉浸在自己大战各大玄门的梦中，就被沈念从被窝里揪了起来。

“上、幼儿园？”顾星棠牛奶粘在嘴边，跟白胡子似的，不可置信！

“是啊，昨天是周末，今天是周一。”沈念给她擦擦嘴。

顾星棠一脸懵逼地背上小书包。

到了学校门口，她还在想着该用什么借口不去上学。

结果，有人比她先一步开口了——

“棠棠妈妈，不是我说话难听，要不，你还是把棠棠带回去吧。”

“我们幼儿园庙小，容不下你们母女这样的大人物！毕竟，大明星顾砚修的妻女，怎么可能沦落到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来？”

副园长蒋媛语气鄙夷。

对沈念这个每次来接孩子放学，都引得许多男家长侧目的女人，她早就不喜了。

这种搔首弄*姿的狐狸精，也不知道哪里好？

“而且，很多家长都提意见了，不愿意自家孩子跟着小撒谎精一起上学。”

“我女儿不是撒谎精！”沈念手下一紧。

蒋媛嗤笑了：“不是撒谎精？那你这意思，你老公真是顾砚修？你女儿真是顾砚修的女儿？哈哈，笑死人了！”

“行了，棠棠妈妈，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带着你女儿赶紧回去，去找你的大明星老公。”

蒋媛阴阳怪气地一摆手，跟赶苍蝇似的。

沈念强压下火气：“退园可以，那我之前缴的学费呢？”

知道幼儿园是这样的态度，她也不放心让棠棠继续留下。

“怎么，你不会还想要退园费吧？你女儿的事连累得我们幼儿园都出名了，没找你要名誉损失费，已经是我们幼儿园大度！”

顾星棠小眉头蹙起，她是不想上学，但不代表是以这样的方式被赶出去。

她指尖翻动。

就在这时，忽然察觉到一股隐约的阴气。

“不好了……蒋副园长！！”一个年轻幼师慌慌张张闯进来：“有个孩子不见了！”

“慌什么？”蒋媛不以为然：“现在小孩都有多动症，你到处找找，是不是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我找过了，都没有啊！”

“肯定是你没找仔细，哪个小孩？”

“方睿铭！”

“他啊，那个混混爸被人用刀砍死，妈妈当外卖员的？”蒋媛撇撇嘴：“行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你再去找找。”

这种家庭的小孩，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可是……方睿铭妈妈已经报警了！”

“什么？谁允许她报警的？！”蒋媛一拍桌子，气得往外走。

沈念听到丢了小孩，也没拦着。

母女二人跟出来，就看到蒋媛正在推搡一个穿外卖服的女人。

顾星棠目光，则一下落在女人身旁那个急得团团转的血淋淋身影上。

“什么叫在我们幼儿园丢了？谁知道你有没有把孩子送来？”

“不会是你自己丢了孩子想诬告我们幼儿园吧！”

“我没有！老师，我真的把孩子送进来了，他早饭没吃，我想着给他送点吃的谁知道就找不到了……”

女人面色黝黑，手指粗糙。

哪怕被蒋媛用这样的语气质问和揣测，依然老老实实解释。

“老师你能不能让人看看监控？我家睿睿很乖的，他不可能到处乱跑。”

“而且监控也能看到，我真的把他送来了……”

女人急得快要哭了。

她身旁那个血淋淋的身影脸上更是急得流出血泪。

“我能帮你。”

软糯的小奶音忽然入耳，方鹏飞一怔，下意识环顾。

“别找了，就是我。”还是那道软糯声音。

方鹏飞低头，对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眸子：“小姑娘，你能看见我？”

“是，我能帮你救你儿子，但我从不做亏本买卖，作为交换，你要把生前的一半功德给我，你愿意吗？”顾星棠眼眸晶亮。

跟别的正派只能老老实实用玄术修炼不同，她天生可以用功德修炼，甚至，能同鬼物交易。

这也是为何，那些玄门正派会将她列为异类和祸害。

“我愿意！”方鹏飞毫不犹豫。

他都能变成鬼，世界上有些奇人异士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眼前的这个奇人异士也实在太小了！

“只要你能救睿睿，就算要了我这条鬼命都可以！”

“那倒不必。”

顾星棠一手抓着自己的芭比粉小书包，一手牵着沈念开口：“阿姨，小哥哥是被学校里一个坏保安蜀黍带走了哦！”

女人一愣。

蒋媛立时恼了：“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编排顾砚修是你爸不够，又想造谣我们幼儿园？”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停下。

“哪位是报案的汪女士？”

为首的男人身高腿长，气质不凡，目光扫过，看到沈念时，他眉头狠狠拧了一下。

沈念！她怎么在这？

“……大哥？”沈念喃喃。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家长子沈珩川，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海市刑侦队大队长。

然而沈珩川却根本没有理会沈念，只是目光移开。

仿佛她站在那，却连尘埃都不如。

“哪位是汪琴女士？”

“是……是我！”女人语无伦次把孩子失踪前后说了。

沈珩川对她倒是客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案子是陈局交代下来的，要不然，他这个刑侦队长也不至于亲自过问这小小的失踪案。

“汪女士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方睿铭小朋友！”

“谢谢！谢谢领导！对了，刚才这个小姑娘说，是一个学校保安带走了睿睿。”汪琴看向顾星棠。

沈珩川这才分了一点目光。

沈家人都知道沈念离开沈家后似乎是傍了个大款，没想到，连女儿都有了。

还这么大了。

看清顾星棠相貌，沈珩川眸子便又是一冷。

原来如此！

前几天那个喊顾砚修爸爸的女孩，居然是沈念的女儿。

沈念哪怕离开了沈家，也看不得晴晴好！

知道晴晴对顾砚修有好感，居然想出这样的方法去恶心晴晴。

沈念心思阴暗，她生出的女儿也不遑多让。

之前能编谎话说顾砚修是她爸爸，现在，又怎么可能提供什么正儿八经的线索？

有了这样的想法，沈珩川看顾星棠的目光当即带了嫌恶：“小孩子的话不可信，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搜索幼儿园和周边。”

他说罢，直接对身后几名警员示意，众人进入学校搜索，而他则准备带剩下的人去查监控。

汪琴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孩子的话是真的……

“等等大哥！”沈念咬牙，“万一棠棠真看见了呢？”

她不觉得自己的女儿会撒谎。

事关一个孩子的安全，她希望，大哥至少稍微查证一下，而不是直接这样否决。

“闭嘴！你不配叫我大哥。”

“沈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借机引起我的注意，希望我重新将你接回沈家。”

“但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现在我在办案，没空跟你计较，但你跟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女儿，要是继续妨碍我，我不介意，送你们去看守所待两天。”

沈珩川神情厌烦。

沈念彻底僵住了，她心底酸涩，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珩川正要转身，下一瞬，却忽然扫到一团粉乎乎的东西飞速朝自己掠来。

紧接着，小腹一阵剧痛！！

沈珩川面色扭曲，踉跄后退。

而顾星棠平稳落地，收回小拳头，得意地在上头吹了吹。

这一拳，包疼的！

“沈队！”

“沈队你没事吧？”

沈珩川身边剩下的警员个个瞪大眼，什么情况？

他们大队长可是全省系统内军警格斗第一名！怎么会被一个小……小小小姑娘打中？！

沈珩川眼底冒火，一股羞恼让他下意识想去抓顾星棠。

顾星棠惊恐地瞪大眼。

心里却在默数，3、2、1——

“住手！沈珩川，你在干什么？！”陈正辉厉喝。

他没想到自己刚到就看到这一幕！

他最看好的刑侦队大队长，居然在对一个小女孩动武！

沈珩川神色微变：“陈局，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是这样办案的！”陈正辉面色严肃。

沈珩川冷冷看了顾星棠一眼：“陈局，刚才这小孩提供假线索，还袭警，我吓唬吓唬她，好让她不要捣乱。”

“哦？小姑娘，是这样吗？”陈正辉蹲下身，温和地询问。

顾星棠看出这位陈局身上也有很大功德。

立马告状：“不是的！棠棠没有提供假线索，棠棠真的知道小哥哥是被谁带走的。”

“呵！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出来？”

“看见却不说，如果方睿铭小朋友真出了事，你就是害死他的罪魁祸……”

“沈珩川！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剁了！”陈正辉冷冷看来。

沈珩川深吸口气：“抱歉陈局，实在是没忍住，但您真不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实不相瞒，她妈妈就是我家几年前赶出去的那个冒牌货，这孩子提供假线索，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才不是呢！”顾星棠撇撇嘴，大眼睛垂下去，睫毛上还有水光闪烁：“棠棠没有撒谎，也没有不说，棠棠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棠棠一知道就想说了，可这个坏蜀黍，根本不信棠棠，还骂妈咪，棠棠好生气，才会打他！”

“伯伯，对不起，棠棠真的没用很大力气。”

她才三岁多，能有多大的力气呢？嘻嘻。

陈局狠狠指了指沈珩川。

沈珩川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被顾星棠打疼了，冷着脸道：“你说自己刚知道，怎么知道的？我们都在这，难不成你是从鬼那里听来的？”

“就是啊，这位领导，您可能不知道，之前就是她在网上造谣顾砚修是自己的爸爸呢，是不是很可笑？”蒋媛也在这时插嘴。

陈正辉却神色依旧温和：“棠棠是吗？你能不能告诉伯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顾星棠点头，往陈正辉身边一指：“是这个蜀黍告诉棠棠的。”

“噗嗤！”蒋媛嘲笑出声。

沈珩川也冷哼：“装神弄鬼！”

陈正辉眉头皱了一下，正要说话。

顾星棠继续道：“蜀黍说他叫方鹏飞，还说那个将小哥哥带走的坏人是他打击过的罪犯的儿子。”

“那个罪犯叫肖强，他儿子就是为了报复蜀黍，才专门到这个学校应聘保安。”

随着顾星棠每句话说出，陈正辉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鹏飞当年参与的案件特殊，为了保护他的家属，直到死后，都没能对外界公开卧底身份。

在很多人眼中，鹏飞只是个小混混。

可是现在，一个小姑娘不仅点出了鹏飞的身份。

甚至，说出了肖强的名字！

而肖强，也的确有个儿子逃窜在外……

陈正辉心神俱颤。

作为海市公安局局长，他隐约知道国家某些不为人知的部门中有些有异常能力的人。

难道，眼前的小姑娘也有这种能力？

“陈局，别听她胡说八道了，失踪案越早调查越好，她这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沈珩川说着，又冷冷看向沈念：“管好你女儿。”

谁知，陈正辉却完全没有理会他，反而问道，“棠棠，那你能不能帮伯伯问问鹏飞叔叔，伯伯最爱吃的拉面，是哪一家的？”

他话音刚落。

顾星棠道：“友达面馆的大肠面，鹏飞叔叔还说让您少吃点，外头的大肠肯定没洗干净。”

陈正辉身子晃了晃，眼眶倏地红了。

“陈局……”沈珩川还在喋喋不休。

然而陈正辉一个目光看来，沈珩川霎时闭嘴。

他从没见过陈局这幅模样，他那样子，仿佛要吞了自己！

陈正辉又看向蒋媛：“你是幼儿园负责人？”

“是，我是副园长……”蒋媛一愣。

“你们幼儿园的保安都在这吗？”

“这……”蒋媛目光迟疑。

方睿铭的爸爸不是小混混吗，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难道自己记错了？

不可能的！

早在所有学生入园时她都做清楚了家庭调查，真有这样的关系，不可能不清楚。

更何况有这样的关系，汪琴还送什么外卖？

“说！”陈正辉一声厉喝。

蒋媛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有、有一个！刘海明今天请假没来。”

刘海明……

海明……明海？肖强的儿子就叫肖明海！

陈正辉倒吸口气，一边让人去调取幼儿园和周围监控，一边问顾星棠：“棠棠，叔叔还说什么了？”

“蜀黍说那个坏人开着一辆车牌是海H1532的车往东去了。”

“快！联系交警指挥中心，加急同步海H1532的车辆信息，全城追击，务必保证人质安全！”陈正辉下令。

沈珩川脸色变了变。

想要阻止，最终却又吞了回去。

也好！

等拦截结果出来，陈局就知道沈念和她女儿都是说瞎话的高手。

正好也可以给她们一点教训，为晴晴出气。

最近晴晴因为心疼所谓无辜的小女孩，吃不下东西，又瘦了两斤……

“嗡嗡——”

就在沈珩川想着这些的时候，陈正辉的手机忽然响了。

陈正辉接通。

“陈局，车已拦截，人质安全！

嫌疑人在警方设卡时试图强行开车坠海，好在警方拦截及时。

另外，我们还在车内翻找到一份嫌疑人刘海明肺癌晚期的检查报告。”

那头说完，同时传来小男孩的哭喊声。

汪琴身子一软，再也撑不住嚎啕大哭。

而沈珩川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

孩子居然真的在那辆车上！

刘海明肺癌晚期，很明显，就是奔着报复杀人来的。

他猛地看向顾星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看到他把孩子带走了？为什么撒谎？”

狗屁听鬼说的！

他根本不信。

“伯伯，怕怕！”顾星棠拽住陈正辉的衣角，躲在他身后。

“够了沈珩川！”沈念心疼又愤怒。

沈珩川愕然。

沈念喊他什么？

“沈同志没必要对我们母女横鼻子竖眼，我是被抱错到了你们沈家，但那不是我的错。”

“实际上，要不是你们抱错，我也会和自己的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要错，错的也是你们沈家，是你！”

“是你把我和你亲妹妹抱错了，你对她有愧，也不必迁怒到我身上。”

“更何况，我已经按照你们沈家给的账单偿还了你们用在我身上的每一笔花销。”

“我沈念，不欠你们！”

“我的女儿，更不欠你！”

沈念一番话，说得沈珩川面红耳赤。

在场其他人全部一副吃瓜表情。

没想到啊，他们向来正义无私的沈队长，居然也会无故迁怒别人？

陈局更是失望。

今天因为沈珩川的一己私欲，差点就错过线索，导致方睿铭被罪犯劫持甚至报复……

可他不仅不知悔改，还恫吓小姑娘。

“沈珩川，今天回去你写一份三千字检查，并当众检讨此次的错误！”

沈珩川闻言不可置信，但对上陈局视线，还是不甘地攥紧了拳头：“是。”

“至于，这位提供线索有功的小功臣，”陈局表情一变，蹲下身，笑眯眯看向顾星棠：“棠棠，告诉伯伯，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棠棠不想要奖励，不过，伯伯能不能帮帮棠棠和妈咪？”顾星棠眨巴着大眼睛。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而且该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要也要不来。

但眼前这条大腿，值得抱。

“哦？”陈正辉饶有兴致。

顾星棠偷偷瞥着蒋媛：“坏阿姨说棠棠是撒谎精，不许棠棠在这里上学，可妈咪缴了钱，坏阿姨不想退钱……棠棠和妈咪，可穷了。”

顾星棠小手抠着背包带子，她的小书包都背掉色了。

蒋媛眼角抽搐着干笑：“棠棠误会了，阿姨怎么会不让你在这上学？阿姨就是开个玩笑，以后棠棠还是继续在这里上学的。”

“不用了蒋副园长。一个孩子被保安掳走都不知情、不承认，推诿责任的幼儿园，我可不愿意孩子留在这。”沈念拿出手机：“我只想退棠棠剩下的学费！”

“呵呵……退！退！”蒋媛众目睽睽下转了剩下的学费。

“还有我家睿睿，以后也不在这上了。”汪琴这会反应过来。

蒋媛气得要死，却一个字不敢说。

听到妈咪说到账了。

顾星棠大眼睛眨了眨，又凑近陈局耳边，声音却一点不小：“还有哦伯伯，棠棠偷偷告诉你，其实幼儿园的饭里面有小老鼠、小虫子，好多小朋友吃了都拉肚子啦。”

“你胡说！”蒋媛气急败坏。

陈局打断：“给卫生局打电话，让他们来查查这幼儿园的后厨卫生。”

“是！”

蒋媛脸色彻底惨白。

“谢谢伯伯，伯伯跟蜀黍说的一样，是个大好人！”顾星棠小脸笑成一朵花。

陈正辉当了多年领导，早已喜形不露于色，可此时，听到小姑娘由衷稚嫩的话，老脸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些都是伯伯应该做的，棠棠自己呢？就没有别的想要的奖励？”陈正辉其实还有求于棠棠。

顾星棠也看出来了，想了一小会，一指沈珩川：“那就让他向妈咪道歉吧！”

他？

向沈念道歉？！

沈珩川脸色铁青，不可能。

“沈珩川！”陈局目光冷淡。

沈珩川紧咬牙根，最近陈局又要往上升，能不能坐上局长的位置，还要看他的提携和考核意见……

“对不起。”他声如蚊讷。

顾星棠嘀咕：“好小声，你刚才凶棠棠和妈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

沈珩川脸皮抽搐，感觉自己的尊严似乎被踩在了地上。

“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但我不会原谅。只是希望沈大队长能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办案时认真对待每一条线索，而不是因为个人恩怨，就先入为主！”沈念冷淡道。

沈珩川咬紧后槽牙。

陈正辉这时又说：“还有一件事，这次抓到的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一名在逃通缉犯，如果真是他，棠棠这次可立了大功，有三十万奖金。”

“真的吗？”顾星棠眼睛一亮。

原来今天的财运在这！

“不过要先等伯伯核实了对方的身份。”

“嗯嗯，”顾星棠扯住沈念的手。

沈念也很激动：“谢谢陈局。”

“应该的，沈女士，不知道……我方不方便跟棠棠单独聊几句？”陈正辉迟疑。

沈念一愣，顾星棠点头：“妈咪，没事的，蜀黍也有些话想让我转告给伯伯和这位阿姨。”

顾星棠说的是汪琴。

儿子失而复得，汪琴现在才来得及去想丈夫的事。

难道丈夫……一直都不曾离开？

顾星棠跟着陈正辉去了空着的办公室。

陈正辉要问的，是以前方鹏飞卧底时没能来得及传出来的消息。

这些年也是这些执念，一直支撑方鹏飞留在人间，所以关于那些人名、信息，他一个都不曾忘记！

随着顾星棠转述。

陈正辉牢牢记下。

到这时，他已经对顾星棠的能力深信不疑。

直到最后一个人名信息说完。

方鹏飞鲜血淋漓的身影，忽然朝着陈正辉的方向，端端正正举起了手：“报告！卧底方鹏飞，警号67352，任务完成，请求归队！”

顾星棠一字一句复述。

陈正辉眼眶倏地红了。

也按照顾星棠所指，对着方鹏飞的方向，端端正正，敬了个礼。

“欢迎，回家！”

这一句回家，他欠了太久。

而方鹏飞鲜血淋漓的身影，在这一瞬，恢复了一些生前的模样。

等到汪琴进来。

方鹏飞借用顾星棠的口，将自己当卧底时收到任务津贴的存折单告诉妻子。

“蜀黍说，他对不起阿姨。”

“今生的债，只能来生再还。”

“蜀黍还说，阿姨要是遇到合适的喜欢的，也可以再嫁，不用为他这个魂淡守着。”

小姑娘声音稚嫩。

汪琴泣不成声。

与此同时，再无执念的方鹏飞彻底恢复成生前模样，身形挺拔，目光坚毅。

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将他吸入。

“谢谢你，棠棠。”

方鹏飞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

顾星棠只觉一股热意涌入，许多体内原本滞涩的筋络有了通达轻快的感觉，手指微动，一股熟悉的玄力在指尖流转。

而这时，外头卫生局的人也赶到了，众目睽睽下在幼儿园后厨发现许多过期食物，卫生条件也不合格。

卫生局当即勒令幼儿园整改调查，许多家长得到通知，又听闻有学校的孩子一早被保安掳走，纷纷闹到学校。

再之后，顾星棠就没兴趣了。

反正蒋媛这个幼儿园副园长是完了，采购劣质食物，克扣幼儿生活费都是她从中拿了大头的好处。

不仅仅是失业这么简单，看她面相，恐怕还有牢狱之灾。

因为要回去提审刘海明，陈局没有多留，临走之前，加了沈念的联系方式。

沈珩川走在最后。

等到其他同事都离开，沈珩川忽然拦在沈念母女面前。

“沈念！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恶心晴晴的把戏！”

“晴晴善良，不愿意跟你计较，但你要是作死，我不介意，让你们母女在海市彻底混不下去！”

歪打正着，破个失踪案而已。

他这些年破过的大案要案不知有多少！

认识陈局又怎样？陈局这样的大领导，恐怕没几日就将她们忘了。

沈珩川目光倨傲。

沈念头也不抬，继续按着手中的语音键：“陈局，您听到了？”

沈珩川面色骤变。

只片刻，他手机便急促响起来，是陈局的。

“沈念，你好样的！”沈珩川咬牙切齿，一边往外走，一边黑着脸接通电话。

“沈珩川，从今日起，你回家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什么时候归队，还有，检查检讨做完再回去……”

陈局愤怒的声音隐约传来。

顾星棠捂着嘴偷笑，原来她妈咪也不是软包子啊！

*

沈家别墅。

沈珩川冷着脸回到家，正看到一楼厨房有道身影忙碌。

“晴晴？今天不拍戏吗？”

阮盼晴穿着柔软的蚕丝家居服，微卷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妆容清淡，回过头时，很是错愕：“上一部片子刚结束，公司让我休息两天，大哥怎么回来了？”

“不过正好，大哥快尝尝我炖的补气汤，本来我打算让刘婶送去局里的，大哥总是熬夜查案子，这补气汤对你最好了。”

阮盼晴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盛了碗汤，拉着沈珩川坐下。

沈珩川看着如此贴心又懂事的亲妹妹，心内既熨帖又心疼。

晴晴一个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会做这些，还不是在外头受的苦太多了？

都怪沈念那个冒牌货！

“多休息休息也好，正好这几天我有时间，带你去公司看看，你不是对珠宝设计感兴趣吗？”

“真的？谢谢大哥！”

“可是大哥不是很忙吗，我会不会打扰大哥工作？”

提到这，沈珩川脸色立即重新黑沉下去：“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沈念！”

阮盼晴闻言，睫毛微颤一下：“大哥见到沈念姐姐了？”

“何止见到！”

“晴晴知不知道前段时间那个在网上喊顾砚修爸爸的孩子是谁的？就是沈念的！”

“真是不知廉耻！”

“大学都没读完就去傍大款，现在，居然还有脸想让我把她接回来，我没答应，她就怂恿自己的女儿隐瞒线索。”

“我今天办的一件失踪案，她那个女儿明明看到了失踪的孩子是被谁带走的，却不承认，还装神弄鬼，导致我差点就因为她错过线索！”

“陈局因为这，让我在家反省几天。”

“啊？沈念姐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万一因为她导致孩子出了意外怎么办？”阮盼晴蹙眉，很不赞同。

“她那种人，怎么会顾忌别人。”沈珩川冷笑，“现在反倒是我，因为她得在家反省。”

“大哥别气馁，大哥可是海市警界的翘楚，如果真出了案子，陈局肯定会亲自请大哥回去。”阮盼晴满眼的崇拜。

沈珩川心底稍微舒服一点：“不过也好，正好之前有位长辈委托我去查一个案子，我已经有了一点线索，趁着最近有空，也能去调查调查。”

“大哥是说上次您去拜访的那位黄伯伯？”

“就是他。”

“那件案子已经搁置了二十几年，还因为黄家的身份和悬赏，在整个海市都很出名。”

“如果大哥真能查清，以后，海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肯定非大哥你莫属！”

阮盼晴这话一说。

沈珩川心底更有几分底气。

不为别的，晴晴身上其实是有几分玄学在的。

每次只要她说好、或者点头的事，沈家众人就没有做不成的。

晴晴简直就是沈家的福星，要是没被抱错，现在沈家也不至于只是海市这样一个二线城市的二流豪门。

他也不至于现在才是一个刑侦大队的队长！

“事不宜迟，那我现在就出去一趟，明天一早，大哥再带你去公司。”

“好，大哥要小心。”

阮盼晴看着沈珩川离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翻出手机。

很快，一条很小的讯息被她从几十条无用新闻中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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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没死吗？

她抿抿唇。

片刻，又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果真没想着让那孩子去死。

毕竟，她若是真心，以她好运常在的体质，还很少有人可以躲得过呢！

另一边。

沈念一回到家，就再也忍不住了：“棠棠，你真能看见那些东西？”

顾星棠点头。

其实这件事她昨天就想怎么告诉妈咪，没想到今天机会就来了。

“怪不得！”沈念忽然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怪不得你小时候总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有一次还因为这，她们母女被顾母阴阳怪气了一顿。

连饭都没吃成，就被顾砚修派人从老宅送出来。

“棠棠是不是很害怕？”

“都是妈咪不好，妈咪以前居然没问过你。”沈念自责。

顾星棠张开的小嘴又闭上。

没想到还有这层巧合？

“妈咪，其实咱们这间房也有一只鬼。”顾星棠想起昨天的女鬼。

沈念闻言，当即周身泛起凉意。

但同时，她又深吸口气。

她的棠棠小小人儿就面对这些东西，她都没害怕，自己这个当妈的，怎么能怕？

“棠棠，它在哪？”沈念想到这，居然真的生出勇气。

顾星棠带妈咪来到自己的卧室。

沈念惊了：“棠棠，昨天晚上，你就跟它睡在一起？！”

“没事的妈咪，”顾星棠的小手扯住沈念的大手：“棠棠很厉害，这些鬼都伤害不了棠棠，而且，还能帮棠棠变得更强。妈咪要看看她吗？”

“我……可以吗？”沈念诧异，棠棠还能让她见鬼？

“可以的哦。”

顾星棠让沈念蹲下，在她双眼上绘制了简单的开眼符。

这一点，昨天顾星棠还做不到。

但有了功德，就可以了。

功德于她而言就是最纯粹的玄力，可以外显，可以外化，所以也可以用在别人身上。

沈念只觉眼皮微凉，再睁开眼，吓得身子往后一趔趄！

跟她相同反应的还有缩在角落里的女鬼。

“你、你别过来，我是个好鬼，真的……我虽然吓人，但是从没有害过人！”

“求求你了小高人，我错了！不要超度我，我还没有再见我爸爸一面……”

女鬼瑟瑟发抖。

沈念原本的害怕在女鬼的求饶中也消散很多。

这只鬼虽然长得丑了些，但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你、是不是姓黄？”沈念忽然问。

女鬼一顿，“……黄？”

她姓黄吗？

好像是，可是又好像记不清楚了。

“你看看这个。”沈念掏出手机，在网页上飞快搜索。

片刻，一个页面跳出来。

“海市房产巨头黄振庭悬赏千万，重金寻女！”

这是一个很小的新闻版面，女鬼盯着新闻上的相片，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你别哭啊……”沈念不知所措，鬼哭了怎么办？

要递纸吗？

“妈咪，快让开！”顾星棠小胖手一点，将女鬼朝沈念袭来的鬼爪烫了回去。

下一瞬，原本只是比常人面色青白的女鬼发生巨大变化！

浑身肌肤皲裂，仿佛成了无数被肉块堆砌起来的怪物。

滋滋啦啦的灼烤声传来。

沈念手指颤抖，她的棠棠……以前都在独自面对这样可怕的东西吗？！

顾星棠冷哼：“清醒了吗？”

“我……我，”黄淼淼膝盖一散跪在地上，皲裂肉块的手臂死死抱住了头：“我想起来了！”

“我是黄淼淼，我爸爸，是黄振庭。”

“小高人，求你帮帮我，让我见见我爸爸，我要报仇，还有那些害了我的人！我一定、一定要杀死他们！！”

黄淼淼怨气翻涌，整个房内窗帘无风自动。

沈念竭力睁大眼看着一切。

随时做好了为女儿挡在前头的准备。

“啪嗒！”小胖手一挥。

黄淼淼手臂掉在地上。

顾星棠不满道：“不许吓唬我妈咪，你乖乖的，棠棠才会帮你。”

虽然这只鬼连一点功德都没有。

但一千万呐！

谁会拒绝送上门的一千万？

顾星棠说完，黄淼淼果真安静了。

顾星棠又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害了你的人又是谁？”

惩处罪恶对她而言也是有功德的。

身上背负的罪孽越多，她能得到的功德也就越多。

蚊子再小也是肉。

等她达启灵境，就能为妈咪调养身体了。

黄淼淼听到顾星棠的话，却又愣了愣。

“我……不知道，我死了以后就在这里了，而且，也不能离开这间房子。至于害我的人，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很黑，他们都戴着帽子蒙着脸，也不说话，我只知道至少有两个人。”

黄淼淼说着，整个鬼体又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顾星棠小小人儿叹了口气。

算了，问鬼不如问自己。

“把你的头发扒起来。”

黄淼淼死的时候是二十几年前，那时候正流行杀马特。

黄淼淼还挺喜欢自己的斜刘海发型。

“小高人，当鬼也有发型要求吗？”

“……我是要给你看相。”

“哦哦！！”

黄淼淼赶忙扒开厚重的刘海：“这样行吗？”

“行了，放下吧。”

顾星棠看一眼就看出来了。

黄淼淼山根断裂、主灾厄横生，印堂狭窄且晦暗无光，是被小人算计征兆。

另奸门两道细纹黑气缠绕、斜插而下，奸门代表人际关系，细纹意味与她交情浅薄之人。

再结合她的财帛宫乌青……

黄淼淼期待问：“小高人看出来害我的人是谁了吗？”

“的确是两人，那两人与你不熟，却清楚你的财物，且同你见面频次不低。”

“你印象中，有这样的人吗？”

顾星棠也无奈。

如果是以前的她，修为到了窥天境，早就能通过面相推衍过去，看出凶手是谁。

可现在，只能利用这些最基础的相面术。

“和我不熟又经常见面？”黄淼淼鬼眸眨了眨，“有一个人……就在我出事前一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那个网友，和我的兴趣爱好很一致，聊了两个月我们就约了见面。”

“他长得很帅，就是年龄比我大一些，我不喜欢比我大的，只想跟他当朋友，没想到后来他跟我表白，开始纠缠我，还在小区门口拦我……”

“会不会是他？可他应该不清楚我的财物情况啊。”

“他叫什么？”

“胡泽！”

“不能确定，需要我亲眼见到人才知道。”

“那小高人，我为什么在这栋房子里不能离开？”黄淼淼早就嫌弃了。

她爸爸就是做房地产的，她住的最差的房子都比这间小两居大。

要不是不能离开，她早就想回自己的大别墅了。

沈念咽了口口水：“这里……不会有她的尸体吧？”

“那倒没有。”顾星棠道：“不过，她的确是死在这的。”

“妈咪，你给黄振庭打电话吧。”顾星棠扬起小脸。

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让沈念没忍住蹲下身狠狠嘬了一大口，这才用手机拨号。

顾星棠瞥了眼石化在原地的黄淼淼，耳朵微微发烫。

要不……以后还是跟妈咪说说，不要在外鬼面前亲她，太破坏她小高人的风范了！

“妈的，又是死骗子！”

酒吧内，音乐劲爆。

黄云展骂了一句直接挂断。

转而，看向面前的人。

“沈队长有把握吗，真是那个叫胡泽的害了我小姑姑？”

“黄少这话说的，我是警察，没有证据的事只能是怀疑。但黄少也该清楚，毕竟过了二十几年，当年的证据很难找到。”

“除非胡泽能自己承认，否则我们警方再怀疑也没办法。”

沈珩川说着，叹了口气：“其实我这也是违背了警察的职责，按理在定案之前，我都不能向家属透露消息……”

“但我实在不忍心黄伯伯在临走之前，还要留着这么一个遗憾。”

沈珩川说完，作势起身要走。

“等等沈队长，”黄云展开口。

沈珩川唇角露出笑意，不动声色地转过来：“黄少还有事？”

“如果我能让他亲口承认，你们是不是就有理由抓他了？”

“那是当然，不过威逼利诱可不行。”

“我知道了，沈队长这次的恩情，我们黄家会记着的。”

沈珩川走出包房，长长松了口气。

没办法。

就像他说的，这件案子过了太久，当年的证据早已消失，要是不用点特殊手段，肯定破不了案。

可这么大的功劳，他势在必得。

这位黄少黄云展，可是黄振庭一手带大的，祖孙二人关系极好。

想必，为了不让黄振庭带着遗憾离世，他也会想点办法。

沈珩川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接下来，只要等着就行。

没想到，黄云展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仅仅几个小时，黄云展便给他打来电话——胡泽承认了。

果然是他！

沈珩川激动之下，也顾不得是深夜，直接通知陈局。

得知沈珩川居然破了这个二十几年都没能破获的案子，陈正辉也不敢马虎，连夜让他归队，抓人审讯。

*

翌日一早。

顾星棠就被女鬼的叫魂声吵醒。

“小高人，起床了，起床了，您今天不是要带我去见我爸爸吗？”

“您真能带我出这破房子吗？”

“对了，我见到太阳会不会死掉？都说鬼怕太阳，我好多年没敢见阳光了。”

女鬼絮絮叨叨。

顾星棠钻出被子，小手一指，给女鬼使用了一键大静音术。

又睡了半个小时回笼觉，这才神清气爽起床。

沈念早就起来了，一边准备早饭，一边练舞。

线*上*直播做不了，沈念打算去附近的舞蹈机构看看，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吃完早饭，顾星棠找了个芭比小挂件，将黄淼淼的鬼魂附在上头这才出发。

黄淼淼很激动，眼珠子到处转。

顾星棠也不管她。

现在这个世界有很多小玩偶都能动起来，眼珠子转一转，实在不算什么。

母女二人来到永盛地产外头，等了很久，黄家人都没来，反倒是沈念的手机先响了。

打电话的是海市公安局。

昨天加急做的DNA比对报告出来了，刘海明的的确确就是通缉犯肖明海。

陈局上午有会议，但想到小姑娘昨天说自己很穷，还是嘱咐下头人一旦确定身份就要把奖金流程走起来。

所以才会有了这会的这通电话。

“沈女士有空来市局一趟，局里申请奖金，需要棠棠小朋友的监护人代理签字。”

“那我这就过去。”正好黄氏地产距离海市公安局不远。

挂断电话，沈念恍恍惚惚的。

三十万啊！

昨天陈局说的时候她并没放在心上，直到现在，才有了实感。

市局外头，早有位英气的女警等着。

带着沈念母女去签字，路过一个房间外时，听到其中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沈念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女警察觉到，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沈女士，昨晚局里破了个二十几年前的大案，这会，那些警员正在兴头上。”

“是这样啊。”沈念点头，表示理解。

几人从那间办公室外路过，门却在这时打开了。

沈珩川面含笑意地被众人簇拥着走出来：“好好好，今晚的庆功宴我请客！”

看到沈念，他眸色猛地一凝，笑意瞬敛。

“沈念！你怎么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沈念也没想到破大案的居然是沈珩川。

不过沈珩川年纪轻轻能成为刑侦队长，自然也不是一点本事没有。

“沈队，沈女士是陈局让请来的，为她申请昨天案子的奖金。”女警连忙解释。

沈珩川面色僵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冷笑：“提供一点线索就拿好处，果真又没良心又爱贪便宜。”

“那也比你因为私人恩怨差点错过线索，放跑通缉犯、害死人质要好。”沈念留下这句，牵着顾星棠就走。

沈珩川面皮抽了抽。

顾星棠看着沈珩川的面相，却若有所思。

流程办理很快。

“奖金审批还要一段时间，等下来，直接发放到沈女士留的这张银行卡上。”女警说罢。

沈念道谢，就准备离开。

“漂亮姐姐，”顾星棠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了：“黄淼淼姐姐的失踪案也归公安局管吗？”

黄淼淼？

女警一愣，看向小姑娘：“归啊，这案子就是昨天刚破的大案，现在局里还没对外公布，棠棠怎么知道的？”

她话落，顾星棠小背包上的人形玩偶眼珠子猛地抬起来。

女警只觉身上一寒，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看着自己。

“黄淼淼的案子破了？”沈念诧异。

“是啊，就是沈队长带队破的，明天一早局里还会就此案召开记者会。”女警也没隐瞒。

这样有名的旧案破了，系统内不少人都已经得到消息。

媒体那边更是一早就透露了风声。

“小高人！小高人！快让我看看害死我的凶手究竟是谁！”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为了一点钱就要害我？”

黄淼淼的小人偶很不安分。

顾星棠把她攥在手里：“姐姐，能让棠棠看看你们抓到的坏人吗？”

“这，”女警无奈一笑，摇头：“恐怕不行哦。”

“那姐姐能告诉棠棠，你们抓到的坏人是几个吗？”

“当然是一个。”女警失笑。

顾星棠小眉头微挑了一下：“姐姐，不是一个哦，是两个，害死黄淼淼姐姐的坏人，有两个。”

“什么？”

“砰！”

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推开。

沈珩川眸色阴沉：“沈念你够了！”

“让你女儿算计我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你知不知道这次的犯人我跟踪调查了多长时间才锁定，才拿到他的证词？”

“他自己都承认了全部作案过程，你一个外行带着个小娃娃装神弄鬼。”

沈珩川怒不可遏，瞪了被吓住的女警一眼：“案子的事，谁允许你外泄的？”

“……对不起沈队长。”

“行了，让无关的人滚出去。”

这一回，他绝对不会再让这母女二人破坏自己的功绩。

现在胡泽已经认罪，只要供词没问题，明天一早，整个海市都会知道是他沈珩川侦破了这桩案件！

最重要的是，来视察的省局领导也会对他的名字有印象！

沈家在海市虽然还算豪门，但放在苏省根本算不上什么，他的名字若是能被省里的领导知晓，沈家便有了往上攀爬的根系。

“可是害了淼淼的明明……”沈念咬唇，正要把是两个人的事说出。

一只小手扯了扯她。

“妈咪，”顾星棠仰头：“跟蠢货说话会把自己也变笨哦，咱们走吧，棠棠饿了。”

沈念一顿，知道女儿是有别的打算，便不再说了。

二人在沈珩川防备的视线中离开警局。

“棠棠，你为什么不让妈咪说出来？”

顾星棠吃着儿童套餐，哇，这个叫薯饼的东西好好吃，又香又甜，“妈咪说了，他会信吗？”

“……不会。”沈念苦笑。

“那不就是了，再说凭什么告诉他？咱们可以自己找到尸体，让他在以为自己成功的时候，狠狠地跌下来。”顾星棠嘴里咬着薯饼笑起来。

沈念张张嘴。

顾星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得意忘形了，立即大眼睛耷拉下去，“妈咪觉得棠棠是坏孩子吗？可是他欺负妈咪，是坏人……”

“当然不是！”沈念急了：“妈咪只是觉得自己太笨，居然还需要棠棠保护。”

沈念把棠棠抱在怀里。

棠棠唇角勾起，小小妈咪，轻松拿捏！

至于怎么寻找黄淼淼的尸体，顾星棠也早就想好了。

黄淼淼虽然已死，但魂魄和尸体间本就有特殊的感应。

顾星棠让沈念买了些黄纸、朱砂。

回到租房，顾星棠调制了朱砂墨，又在黄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个送度破卦符。

送度破卦符一般是用来为魂魄破除阻碍，回归肉体用的，但万法归一，同样也能让魂魄重新感应到身体所在。

最后一笔落下，顾星棠撅起小嘴在上头一吹。

符纸发烫，顾星棠嘴里念念有词。

原本在小玩偶内的黄淼淼顿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吸引力。

“西南方向……”

沈念扫了个小电车，按照黄淼淼一路指引，左拐右拐，终于在半下午到了一处位于市郊的别墅区。

黄淼淼一到这感觉吸引力更强。

沈念却忍不住抿唇。

沈家主营珠宝，但二十多年前地产暴利，沈家也入行过，而这处别墅区，正是其中之一。

沈家当初还特意请了港城大师来看风水，聚财汇气。后来，沈家将这里的房子送出，更拉拢了不少关系。

没想到，黄淼淼的尸体会藏在这。

顾星棠用了个障眼符暂时迷了保安的眼睛，顺利让沈念的小电车开进去。

黄淼淼鬼魂飘飘荡荡，最后停在一处凉亭。

“小高人，我的尸体就在这。”黄淼淼指着凉亭下头。

顾星棠目光四顾。

魂魄生鬼，尸魁生阴。

这里阴气这么重，肯定是有些东西在底下。

“妈咪，你给陈伯伯打电话吧，就说我见到了黄淼淼的鬼魂，还发现了黄淼淼的尸体。”

“好。”沈念没有犹豫。

陈正辉结束了会议，刚回到局里询问黄淼淼案件的结果。

“也就是说，尸体已经碎的找不到了，没有尸体，没有物证，唯一有的就是胡泽自己的证词？”

沈珩川眼眸闪动：“也不算，还有几个人证，能证明黄淼淼失踪前，的确被胡泽纠缠过一段时间，还有胡泽写的那些咒骂黄淼淼去死的日记。”

“其他的呢？运尸的车、分尸的工具能不能找到？人证和日记只能作为辅助物证，万一胡泽翻供这些并不能定他的罪，咱们办案务必要把案件落到实处。”

“可时间过去这么久，碎尸抛江，当初的胡家老宅也已经拆迁重建……”

“嗡——嗡——”

就在这时，陈局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沈珩川眼力好，一下子看到上头“沈念”两个字，眼底顿时浮现厌恶。

陈局已经接通。

刚听了几句，他不可置信地起身。

“什么？你们找到了黄淼淼的尸体？”

“好，我现在就过去！”

陈局挂断电话。

沈珩川拳头攥紧，很是气愤：“陈局，是沈念吗？您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今天在局里还见到了她，她跟我不对付，知道这个案子是我破的，故意找麻烦。”

“是不是故意，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正辉又找了几个警员同去。

沈珩川想到上回的教训，忍了又忍，还是跟上去。

直到警车驶入别墅区。

沈珩川再也忍不住冷笑：“陈局，我跟您保证！沈念她就是故意的！”

“这里是我沈家的产业，怎么可能会有尸体？！”

“你家产业？”陈正辉也诧异。

难道沈念真的为报复沈珩川才联系自己？

但来都来了，肯定要看一看。

“伯伯！”看到陈正辉，顾星棠跟个小炮弹似地冲过来。

陈局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棠棠啊，告诉伯伯，你真的看到了黄淼淼？”

“是真的！伯伯要是想看，棠棠也可以让伯伯看到哦。”顾星棠乖乖巧巧说着话，眼神无辜地看着沈珩川。

“真的？”陈正辉笑笑，却并不当真。

今天开会时他还特意跟那位老领导请教过。

三岁小娃娃能看到鬼，还能同鬼交流，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存在。

孩子灵魂纯粹，年龄越小越能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要说，能让他人也跟着见鬼，就是现在异事局那几位都做不到。

更何况顾星棠一个小娃……

陈正辉脸上的笑，戛然僵住！

目光直勾勾看着前方飘在凉亭正中的东西，喉结滚动。

那……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也许、大概是个……人？！

“伯伯，你看到了吗？”顾星棠小手从陈正辉眼前移开。

陈正辉视线转动，那东西也随着他视线缓缓转动。

陈正辉自诩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再大的场面，都不如眼前的颠覆三观！

“她、她真是……”陈正辉说不出那个字。

顾星棠点头，对着黄淼淼一招小手。

陈正辉都来不及阻止，就看到那东西嗖地一下飞了过来。

“淼淼姐姐，你快跟伯伯说你的尸体在哪。”

陈正辉不着痕迹往后挪了挪，他不仅看到鬼了，还能跟鬼对话？

老领导是不是说错了，还是他手底下的人都不行。

黄淼淼顾不得这些：“长官，我的尸体就在亭子下头！到底是谁害了我？我能不能见见他？对了长官，害我的人不止一个，至少有两个，你们是不是少抓了一个？”

黄淼淼一连串问题。

陈局脸都黑了。

根据沈珩川审出来的证词，胡泽求爱不成生恨，趁着黄淼淼在地下车库停车时候绑架，又用垃圾箱把她运出，最后分尸丢弃到连江。

二十几年过去，一切罪证都消失无踪，更不用说尸体了。

可现在，黄淼淼说自己的尸体在这？

还说，害了她的是两个人！

陈正辉顾不得惊吓，当即吩咐人去联系物业对凉亭进行拆除。

“陈局，不能拆！”沈珩川脸色铁青。

“这凉亭当初是找大师亲自设计的，每一块砖和亭柱上的雕刻都有讲究，用料很贵！要是找不到尸体，恐怕，局里拿不出钱赔偿。”

更重要的，还不是凉亭本身。

而是凉亭周围几栋别墅，因为风水最佳，沈家当时做人情送了出去。要是凉亭拆除，还是因为这么一个晦气借口，那几家怎么想？

到时候沈家正在谈的合作恐怕都要受影响！

沈念就是因为这，才故意闹这一出吧。

就是为了逼迫自己。

沈珩川思及此，对沈念更是厌恶。

早知道，当初就该听老二的话，直接把她赶出海市……

“伯伯，棠棠是不是不该让妈咪打电话？”

“可是姐姐好可怜的，她飘荡了好多好多年，回不了家，也投不了胎。”顾星棠小小声扯着陈局衣袖。

黄淼淼鬼脸流下血泪。

陈局赶忙移开视线：“跟棠棠没关系，要是没尸体，也是伯伯判断失误，造成的损失伯伯全权负责！”

鬼都说了尸体在哪，还有人比她自己清楚？

陈正辉看向沈珩川。

沈珩川此人是有些能力，但太刚愎，认定的凶手，好几次都试图用非常手段取得口供。

难保这次的案子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沈珩川也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既然拆，那便拆。

有沈珩川这个沈家大少爷在，物业倒很配合，很快找来工人。

好好的凉亭被推倒，掀开地砖。

有些人家听到响动过来询问，物业只说要重修凉亭。

直到三层砖全部掀开，又往下挖了将近一米，下头依旧没有任何异样。

干干净净。

“陈局，够了吧，谁家埋那些能埋这么深？”沈珩川冷笑。

又看向沈念：“明知道这是家里楼盘，还闹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我们惹上麻烦？爸妈把你赶出去，是因为你不知检点、不思悔改，亏我那时还以为你是被人污蔑的，想着给你求情，没想到你转头就去傍大款，未婚生子。”

“现在还耍这些手段，沈念，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沈念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没有傍大款，没有未婚生子，可想到自己答应顾老爷子的，又硬生生将话吞下去。

她这幅样子，更让沈珩川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陈局，我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明天的采访稿还需要准备……”

咔！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碰撞声传来。

铲子似乎铲到了什么东西，工人下意识低头。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惨叫从坑底传了出来——

“人、人头！是人头啊！”

沈珩川不可置信地将人扯开，灰褐色的泥土中，一只碎裂的头骨露出半个空荡荡的眼眶，似乎正在斜睨他、嘲讽他。

沈珩川后退两步：“怎……怎么会？”

这里怎么会真的有尸体？！

“我好可怜呐！”黄淼淼鬼哭着抱住自己的头。

陈正辉赶忙拨打局里的电话让物证和法医过来。

沈念松了口气。

沈珩川忽然一下子将目光转到她身上：“是不是你？！”

“陈局，这尸体肯定是假的，是沈念为了报复我、报复我们沈家才想办法埋在这里的！”

话一出口，沈念翻了个白眼。

陈局表情一言难尽。

沈珩川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太离谱，这处凉亭已经建造二十多年，那时候沈念也才刚出生。

但他实在气急了，“就算这里真有尸体，也不可能是黄淼淼的，胡泽已经承认了，黄淼淼的尸体早被他丢进连江、被鱼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