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小夫人,腰细貌美还勾人
谈栖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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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江家三小姐,督军小夫人
新婚丈夫刚死,由他驻守的都城就被攻破。
新任督军上位,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娶丧偶的江浸月为妻。
婚车慢悠悠的向着新督军府前进。
啪。
前挡风玻璃被一颗臭鸡蛋砸中,一声脆响,司机本能地踩住刹车!
黏稠的黄色液体沿着玻璃往下流,车厢里的人都仿佛能闻到恶心的臭味。
江浸月身着一件时下流行的蕾丝婚纱裙的女子,嗓音却依旧清丽而平和:
“继续开。”
司机咽了一下口水,重新启动车辆。
然而还没开出几米,什么烂菜叶子隔夜饭就通通砸了上来。
民宅二楼的阳台甚至直接倒下一桶脏水,哗啦啦地将原本擦得锃亮,贴着大红双喜字的婚车弄得一片狼藉。
“居然从我家门口经过,晦气!”拎着水桶的妇人头戴白花,嫌恶之情几乎要从白眼里翻出来。
司机忍无可忍,从车窗探出脑袋:“你说谁呢!”
妇人双手叉腰,破口大骂:“说的就是江浸月!”
“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小姐呢,根本就是狼心狗肺的毒妇!”
“沈督军前脚战死在东边,她后脚就打开城门迎接晏山青,若说他们不是奸夫淫妇、里应外合、害死督军、占领南川,谁相信啊?!”
“沈督军死了,我们还没死呢!”
司机意图分辨:“你——”
后座女子轻声:“盛叔,回来。”
司机看到妇人砸过来什么东西,连忙缩回脑袋。
一块破抹布不偏不倚挂在车镜上,羞辱意味极浓!
盛叔连忙扯掉抹布:“这些人!”
就是知道江浸月今天出嫁,所以在必经之路上闹事,故意不让她体体面面嫁进新督军府!
他回头:“夫人……不对,是三小姐……也不对,就是夫人……唉这……”
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
江浸月不在意盛叔的失态,也不在意被当作过街老鼠,神情无波无澜,吩咐:“雨刷打开,扫干净了就走吧。”
盛叔深深叹了口气,但又能说什么呢?
只得开雨刷,将玻璃上的脏东西扫掉。
正准备继续开,又有几个腰上扎着白布的青壮年冲出来,往大路上丢装满沙子的麻袋,又倒了一地的碎石子,专门挡路。
青年狠狠瞪了汽车一眼,不解气的还吐了口水,然后就蹲在路边盯着他们。
手里都拿着棍棒,大有他们敢下车,或者想强行闯过去,就要动手的意思。
盛叔又气又无计可施:“夫人,他们铁了心要为沈督军出气,这下真的过不去了。”
江浸月的目光从他们腰上的白布挪开,那一片白像一根针扎进她心口,她眼睫快速颤动了好几下,才又归于沉寂。
“还有别的路能走吗?”
“有是有,但汽车要掉头……结婚当天婚车不走回头路,这是旧俗,否则不吉利。”
江浸月轻轻一笑:“我丧夫不到一月就另嫁,嫁的还是杀我夫、占南川的军阀,全城百姓恨不得将臭鸡蛋丢到我身上,还有比我更不吉利的新娘吗?”
盛叔下意识回头去看她。
她白纱盖乌发,珍珠耳上挂,容貌清绝,气质上佳。
这南川城无人不知,江家三小姐,是锦绣丛中娇养大的花,从小就过着比当年宫里的格格还要富贵的日子。
她十七岁嫁进沈家就是当家主母,三年来,上下对她都十分敬重。
可。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沈霁禾战败身死,南川已经是晏家的了。
而她也要从沈霁禾的夫人,变成晏山青的夫人。
盛叔心疼得落泪,叫回她在家做姑娘时的称呼。
“三小姐,您说这话,就是戳盛叔我的心肝了,别人不知道您那些说不出的委屈,盛叔我还能不知道吗?那晏家军的军营,是我送您去的啊!”
江浸月垂眸:“等吧,等到吉时,我还没有到,晏家人应该会派人来接。”
汽车就这么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从早晨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日落。
眼看天都黑了,晏家还没有来人。
盛叔心里难受得要命。
晏家不可能不知道婚车路上出事,故意晾着,就是在给他们下马威!
江浸月从容自若,并不难堪,静静坐在车上,饿了就打开食盒吃块糕点,渴了就剥个橘子润喉。
偶尔有不明所以的百姓路过,好奇地打量他们这辆车,但在听旁人说车上是谁后,表情就立刻变得憎恶。
每个人都是这样,看多了,江浸月都觉得有些好笑。
一直到七八点,大街上才响起汽车声。
盛叔定睛一看,连忙说:“三小姐,晏家来人了!”
2 第2章 是姨太太,还是正头夫人
江浸月抬起眼。
看到几辆军用吉普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迅速动手清理路上的障碍物,那些拿着棍棒的青壮年,已经跑了。
一位高级军官行至车边,江浸月摇下车窗。
“夫人,您好,我是晏督军的副官。”
“晏督军不知道您在路上发生这种事,久候您未至,特意派我来查看。现在路已经清通了。”
“今天的事,我一定一五一十汇报给督军,请督军为您做主。”
江浸月看着他略显冷淡的神情,没多问,摇起车窗:
“走吧。”
汽车重新启动,开往新督军府。
晏山青入主南川不到半个月,自然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造一座新府邸,他的督军府是原来的军政大楼。
按理说,他可以直接抢了沈霁禾的督军府,住得舒服一些。
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为难沈霁禾的家眷。
沈霁禾的老母亲、大嫂侄儿、叔叔婶婶、堂兄弟堂姐妹,都还好好地住在督军府,衣食也供应不缺。
就如他入主南川,也没有对城中百姓烧杀抢掠,补给自己的军队,百姓一如既往地太平生活着那样。
他简直不像一个刚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下来,浑身煞气的杀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兵不血刃地从沈霁禾手里接管了南川。
非要说他做了什么事,那就只有娶了沈霁禾的夫人,江浸月。
军政大楼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宾客们都在门口接亲,婚车一到,下人就点燃鞭炮,锣鼓也奏了起来。
乍一看热闹喜庆,但细一瞧,哪哪都能看出马虎和草率。
而且,新郎呢?
新郎才是最应该在门前迎接新娘的人。
江浸月端坐不动。
副官打开车门,语气不咸不淡:“夫人,督军是东湖人,我们那边都是新娘自己进门。总归自己上门这种事,您轻车熟路。请吧,别叫督军久等。”
“自己上门”三个字,已然带有嘲弄的意味。
哪怕东湖当真有这个习俗,加了这句话后,十成十是故意为难。
而且,他一个副官敢这样对准督军夫人,必然是晏山青的意思。
盛叔差点要下车去理论:“他们欺人太甚了!”
江浸月今天要是自己进去了,明天就会成为全城、全府笑柄!
她嫁给晏山青,是做正头夫人,以后又要怎么管内宅?谁会敬她服她?
观礼的宾客大部分是跟着晏山青来到南川的人,都围得很近,都听到副官的话。
有人嗤笑:“姨太太才自己进门。”
另一人嘲弄:“晏督军本就定了亲,有未婚妻,那位虽然还没过门,但已经料理晏家内宅好几年,府内上下都认她才是正头夫人,江浸月一只破鞋,当姨太太都是抬举她了。”
“可不是,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让晏督军不得不收下她,但晏督军连婚车被拦都懒得理,就知道有多不满意她了,她今日就算进了门,以后也没好日子过!”
“不是说那位也要娶进门做平妻吗……”
副官不耐烦地催促:“夫人,请吧!”
所有人都在看,看江浸月肯不肯自己走进去?
这其实毫无疑问。
难道,晏山青还会改变主意出来接她?
晏山青不出来,她又敢犟着不进去吗?
江浸月就算是那汇源银行的江三小姐,但她在南川已经臭名昭著,江家都不敢护着她,新督军是她唯一的靠山,她还敢忤逆?
一片看好戏的目光中,江浸月清清淡淡地开口:“有劳副官替我向晏督军传一句话。”
副官皱眉,不太愿意,但想到她到底是准督军夫人,还是给了一些礼貌:“夫人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事关机密,有劳低头过来。”
副官愣了愣,弯腰凑过去,首先闻到一阵很清淡清冷的栀子香,恍了一下神。
而江浸月已经把话说完,继续端坐不动。
副官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大胆的话,脸色惊愕,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女子眼睫犹如蝴蝶翅膀,微微垂下,静静的,却又自带矜贵,叫人不敢冒犯。
副官咽了一下口水,立刻转身快步进了府。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正要嘲讽江浸月故弄玄虚。
下一刻,一双黑色锃亮带着劲风的军靴就迈过门槛。
有人惊呼:“——晏督军!”
晏山青竟然真的出来了!
3 第3章 从第一次见,她就不怕他
如山峦一般的阴影,从门口覆盖到车里,覆盖在江浸月身上。
江浸月抬起头,与男人的目光对上。
——晏山青,晏督军,东湖人。
与吴侬软语的南川水土,养出的无论男女老少都或多或少带一点斯文气质不同,他很高,很壮,眉目也生得野性。
饱满光洁的额头连接眉骨,眉压眼的长相,英俊中带着凌厉感,只要往那儿一站,便是不怒自威的气场。
所有人都不敢再肆无忌惮说话,江浸月却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
她不怕他。
从第一次见面就不怕——
当沈霁禾战死的消息传入南川,那天夜里,江浸月让盛叔开车带她出城,到城外三里地,晏家军驻扎的营地求见他。
帐篷透气性差,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副官和小兵都退下了,只剩他们一男一女。
煤油灯半明不暗,晏山青随意地坐在红木圈椅上,双腿岔开,紧实的大腿肌肉被禁锢在军裤内,漆黑的皮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压迫感十足。
换作一般女子,与这样杀伐气极重,体型又几乎是两个自己的男人独处,肯定会怕得直打颤。
而江浸月却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眉毛都没有抬起来,唯独眼底多了一丝玩味儿,要看她玩什么花样?
他没把她放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寡妇。
穿着一件长至小腿的暗色旗袍,旗袍他知道,会将女子的身形曲线,从胸到腰再到臀,毫无保留地呈现。
但她又披了一件黑斗篷,夏日不冷穿什么斗篷?斗篷将婀娜的身形遮住,叫人什么都看不到。
他当然不是想看,只是从她这穿了又不想给人看的矛盾行为里,生出几分厌烦。
觉得她装。
江浸月已经走到他面前,细高跟碰到了他的军靴。
他低头去看,看到她皓白的脚踝,被拉出线条感的小腿在旗袍裙摆下若隐若现,他眼睛微眯。
江浸月突然伸手去碰他的胸口,她指腹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的下一秒,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
晏山青原本轻慢的眉眼立刻变得锋利,如同山林中蓄势待发的猛兽!
江浸月忍着疼,用一双秋水剪瞳镇定地看着他:“督军胸口有伤?多重?出血过多的话,云南白药怕是不好用,我留过洋,学的医,可以帮你看看。”
晏山青盯着她毫无惧色的神情,没有放开她的手,嗓音低沉:“晏某区区皮外伤,不劳沈夫人玉手。沈夫人既然懂医术,不如先给自己和沈家上下,开一个救命良方。”
沈霁禾一死,晏山青下一步自然就是入主南川。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入南川后,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杀一批沈家人和沈家部下,立威,也镇住蠢蠢欲动的人心。
晏山青长得野,作风也野。
在这个残酷,又四处都是机遇的时代,他从籍籍无名的平头百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手里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
当年他夺东湖,据说,就杀出一个万人坑。
所以他不会施行什么怀柔政策,不会为了安抚南川残存的沈家旧势力就善待沈家人。
他只会强取豪夺,压到人不得不服。
江浸月面不改色:“我今晚来,就是想跟晏督军聊这个‘药方’。”
晏山青:“哦?”
江浸月一字一字说:“晏督军觉得,我代表沈家,开城献降,亲迎督军入主南川,能不能换沈家上下安然无恙?”
晏山青眉毛挑起来:“你?”
“对,我。”
晏山青突然一笑。
直接从椅子上起身,抓着她的手大步走向另一个帐篷。
他步伐太大,江浸月被他拽得一路踉跄,站都站不稳,犹如一株无根的花,在狂风无助地摇摆。
她第一次,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晏山青的力量。
跟沈霁禾完全不一样的男性力量,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晏山青一把掀开帐篷,帐内有好几个穿军装的男人,围着沙盘在分析,看到他拉着一个女人进来,都有些错愕。
“督军……?”
江浸月感到羞辱,素来八风不动的神情,都有些崩裂。
“都出去。”晏山青三个字落下,那些人火速离开,而他将她丢了过去。
江浸月连忙扶住沙盘,身上的斗篷都在这一顿拉拽散了开来,旗袍描摹出女子凹凸有致的曲线。
她控制不住愤怒,扭头瞪着他!
4 第4章 我还缺一位,督军夫人
而晏山青,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桌边,点了一根香烟,示意她自己看。
“沈夫人,我距离南川只有一步之遥,拦我入南川的只有一扇城门。”
“这扇城门,你觉得我要用多久才能破?半个小时?还是十五分钟?”
他吐出一口轻飘飘的烟。
似乎在他眼里,拿下南川,比这口烟还轻松。
“……”
江浸月平复了狼狈,没有去看沙盘,而是对着他说,“拦你的,还有沈家人,还有南川全城百姓。”
晏山青弹掉了烟灰。
江浸月神情孤高:“沈家历经三朝,沈霁禾的曾祖父和祖父,皆是南川的父母官,沈家早已经和南川融为一体。”
“沈霁禾继承家风,执掌南川五年,政通人和,得全城百姓拥戴,沈霁禾死在东边的消息传回南川,家家缟素。”
“但,无一人逃离。”
“他们誓与南川共存亡,所以,督军若想强攻,半个小时,怕是杀不完全城百姓。”
她的语调没有跌宕起伏铿锵有力,有的只是清冷平静的叙述。
晏山青指尖的香烟烧了一截,他都没有再抽一口,只是看着这个江三小姐。
乌黑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江浸月再道:“即便你杀完了,南川百姓的铮铮铁骨,也会被天下人奉为标杆,激励着那些反晏家军的人,更加不顾一切地反抗到底。”
“更甚至,还会感染更多的人,加入反晏家军的行列。”
“那时候,晏督军应该会很头疼吧?”
说到这里,容貌清绝的女子,忽然一笑。
“不过,这是极端情况,说说而已,无论如何,晏督军应当都不会,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杀整个南川的百姓吧?”
香烟烧至末尾,烫到了晏山青的皮肤。
他丢掉烟头,漫不经心地搓了搓被烫红的皮肤。
重新去看这个女子。
他确实没想到,她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而且,懂得还不少,不像是一般的闺阁女子。
他在城外驻扎一个星期,没有强攻,就是在考虑,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南川?
他在前线平乱剿匪可以不论生死,但,城内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又不是畜生,怎能对他们下手?
她这番话,说穿了他的顾虑,也算拿捏到了他的忌惮。
“沈夫人这样好的口齿,当年留洋还学了演讲?”
江浸月没有接他的嘲讽,不卑不亢继续说:“所以,只有沈家人先降了,南川才会是晏督军的,晏督军考虑我的交易。”
“如果督军答应,我让督军,五分钟就踏进南川的城门。”
晏山青舌尖抵了一下腮帮,问:“沈夫人能做沈家的主?”
江浸月笃定:“我能。”
晏山青凝视面前的女子,少了斗篷遮掩,身形展露无遗。
很纤细,像杨柳枝,可以折弯,但折不断。
有点儿意思。
“江三小姐的交易,我可以同意。”
江浸月心口蓦地一松。
一时间没有意识到,他突然改口的称呼。
晏山青双手插兜,慢步到她面前。
他有一米九,穿着白衬衫,这个姿势让胸肌完全打开,臂弯的肌肉也几乎要崩裂衣料的束缚。
他真的,太像一头雄狮了。
江浸月被他靠近,不想露怯,没有退后,只是无声地屏住呼吸。
晏山青停下步,微微弯下腰,看进她的眼睛里:
“我怎知,你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现在骗我放过沈家人,等你们积蓄好了力量,又号召全城百姓来反抗我?毕竟你把沈家的影响力,说得那么厉害。”
“我自是讲信用的,怎会做这种背信弃义之事?”江浸月皱眉,“否则,晏督军的意思呢?”
“你留在我手里当人质。”晏山青一句话,江浸月一愣。
他用比她半张脸都大的手掌抬起她的下巴,野性英俊的眉眼,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缺一位督军夫人,就你了。”
“……”
彼时两人目光相对。
此刻场景重现。
江浸月在婚车里,对着台阶上的男人,伸出一只手。
“听说东湖那边娶妻,新娘是自己进门,我既然嫁给督军,本应该按照东湖的习俗来,”
“但督军今日也是做了我们南川的女婿,不如还是按南川的规矩,夫妻一起进门,图个百年好合,举案齐眉的好意头。”
她的声音虽轻,但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她说——娶妻、夫妻。
就是在告诉那些嘲弄、讽刺她的人,她是他的正妻!
5 第5章 是婚服?还是丧服?
晏山青看着这只穿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蕾丝透肉,看得见白皙的皮肤与纤细的手腕。
半个月前他把她的手腕抓红,现在已经看不见痕迹。
心计不错。
这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亲迎进门的正头太太。
难怪敢叫他的副官传那样的话给他。
晏山青握住她的手,一用力,将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江浸月做好了下车的准备,但还是被他的力气拽得一个踉跄,而且这次比半个月前那次还要狼狈,直接撞进他的胸膛。
晏山青非常强壮,是高强度训练、真刀真枪作战,锤炼出来的那种实打实的强壮,每一寸皮肤都带着蓬勃的力量感,绝对不是花架子。
江浸月在他的怀里,有身高差,体型差,纤弱得像朵菟丝花。
晏山青垂下眼皮,嗓音轻讽:“夫人说得是,我来接你进门,但你也要站稳了,这才第一天,现在就站不稳,以后怎么办。”
江浸月立刻借着他身体站好,抬眸看他,目光镇定:“督军尽管放心。”
晏山青又是没有笑意地笑一笑,带她进门。
跨过门槛的一刻,江浸月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灰飞烟灭了。
从此以后,她就是晏山青的夫人了。
……
要进拜堂的正厅,还要经过一个院子。
新郎新娘挽着手,并肩走着,低头说话,宛如一对恩爱夫妻。
然而在外人都听不到的方寸间,晏山青没有真心地道:“夫人的婚车在路上遇到了阻拦,怪我,没有及时派人去解救。”
江浸月轻声:“督军贵人事忙,我理解的。”
“不生气?”
“怎会呢。”
晏山青睨着她:“我以为,夫人让副官带话,说我不出来接你,你就要告诉宾客,我之所以娶你,上是为了控制沈家,下是为了汇源银行资金,是因为生我气了。”
江浸月微微一笑,面若芙蓉,清丽动人:“只是听到宾客们在讨论督军为何娶我,一时兴起开的玩笑而已,并没有要挟督军,更没有说督军现在能坐稳南川,靠的是我的意思。”
晏山青冷笑。
这女人,骨子傲。
他看着她:“拦车的人是谁?”
江浸月垂下眼睫:“没有谁。”
晏山青跨上正厅的台阶:“听说,是还在为沈霁禾穿白的南川百姓?”
江浸月心头一紧,跟着跨上去:“不是。我说了,没有谁,督军不必在意。”
“怕我找他们麻烦?”
江浸月飞快看了他一眼,晏山青侧脸线条冷硬,故意把话停在这里,不说清楚到底追不追究那些百姓。
江浸月眉头紧皱,难免忐忑。
这男人,故意的!
婚礼新旧结合,没有凤冠霞帔红盖头,但有拜堂。
夫妻对拜时,两人面对面,互相鞠躬,晏山青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问。
“还有夫人穿的婚纱,这一身白,到底是跟我成亲的婚服,还是为沈霁禾穿的——丧服?”
江浸月心头某一根弦被狠狠拨动,她下意识抬起眼。
就在这时,主持婚礼的人唱喝了一句:“礼成——”
晏山青旋即挺直了腰,转身对来道喜的宾客们拱手,笑着回:“同喜同喜,多谢多谢。”
江浸月也就没有看见他说那话的神色,被送入了洞房。
新郎官原本应该跟进来喝交杯酒,然后再去接待宾客。
然而晏山青走到一半,一个丫鬟神色慌张,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跑过来,急切地呼喊:
“督军!督军!”
晏山青瞥了一眼,明显认得这个丫鬟是谁院里的,眉头一皱,朝她走去:“怎么了?”
6 第6章 晏山青的品味,不俗
丫鬟不知道说了什么,晏山青听完就直接跟着她走了。
没有入洞房。
这府里,无论是宾客还是仆从,都是晏山青的人,他做事谁敢置喙?
所以众人将江浸月送入婚房后,什么都没说,各自离开。
江浸月坐在大红喜床边,垂眼看着被褥上绣的交颈鸳鸯,就想起,三年前那个新婚夜,她也睡过一次鸳鸯床单。
盛叔端来一碗桂花汤圆:“三小姐,您累了一天了,快吃点东西吧。”
江浸月接了过去,温声说:“盛叔,您虽然是看着我长大的,但毕竟是外男,明天让明婶过来跟着我吧,免得晏家人看见了要挑理。”
盛叔明白地点头:“是是是,老爷夫人本就定了我婆娘跟您进晏家,只是没想到小孙子发了高烧,她才耽误了事。”
江浸月吃着丸子。
盛叔本想离开了,但走了几步,越想越气不过,又扭过头,满脸不堪受辱的气愤。
“他们晏家还敢挑我们的理?三小姐,您知道督军为什么将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来跟您喝交杯酒吗?”
“因为他养在琼华苑的那个女子闹着要跳河自尽,刚被救上来,他急着过去看呢!”
“我来的时候就看见督军的副官急匆匆跑出门去找大夫,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在琼华苑忙着,就好像那边的才是刚过门的督军夫人!”
江浸月听着。
她要嫁进督军府,督军府内的基本情况,她自然有所了解。
那个住在琼华苑的女子,就是替晏山青操持后宅多年,府内上下默认是正头夫人的人,叫宋知渝。
盛叔是又气又担心:“连督军的母亲也在琼华苑,晏家上下都这般看重那女子,您以后怕是难了。”
江浸月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挥手让盛叔退下。
她吃完了丸子,又打开房门,唤了下人送热水,洗脸入睡。
次日一早,江浸月洗漱穿戴完毕,迈出房门。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廊下有一个小丫鬟在给花浇水,便喊了一声:“你,过来。”
小丫鬟愣了愣,放下水桶:“夫人,您叫我吗?”
江浸月点头:“我不识路,你为我带路到琼华苑吧。”
小丫鬟以为她是要去给老夫人敬媳妇茶,便说:“夫人,老夫人是住在寿松堂。”
江浸月却说:“宋小姐是住在琼华苑吧?先带我去见她。”
小丫鬟不明白,她入门第一天,不赶着去拜见老夫人,反而要找宋小姐?
但她是夫人,她只是小丫鬟,不敢违背,连忙应声,带着她去了琼华苑。
一进院子,江浸月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她扫了一圈,廊下的花圃里种的都是雪塔山茶之类的名贵花种,而且养得极好,一眼看去还有六个丫鬟。
晏山青入主南川不过半个月,府里很多地方都是凑合将就,宋小姐这里倒是样样齐全。
琼华苑里的一个丫鬟走过来:“您是……”
江浸月自报家门:“我是昨天刚进门的督军夫人。听说宋小姐身体不适,特意来探望。”
丫鬟脸色一变,如临大敌,就怕她一大早不请自来,是来教训她们姑娘的。
“夫人,我家姑娘从昨晚落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没办法拜见夫人……”
江浸月已经听见里面的动静了:“她现在已经醒了,你去跟她说我来了。”
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进了门。
不多时,那丫鬟便扶着一道娇弱的身影走出来。
江浸月见到这位宋小姐的第一印象就是——好一个我见犹怜的柔弱美人。
晏山青的品味,倒也……不俗
7 第7章 没有过夜,没有圆房
江浸月在看宋知渝,宋知渝也在看江浸月。
接着掩唇咳嗽了两声,张嘴正要说话。
江浸月就直接道:“都是在后宅讨生活的女人,你的心思我清楚,我有话就直说了。”
宋知渝一怔。
江浸月:“传闻中的宋小姐贤良淑德宜室宜家,可你却在督军新婚之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大家同情你,但等大家回过神,就会意识到你昨晚的行为有多不懂事,你这一招,其实用得不高明。”
宋知渝面上一急,像是要辩解什么:“我——”
江浸月第二次打断:“你是想说你是真想寻死?”
“可督军新婚大喜,你做出自尽如此晦气之事,是想督军府办完喜事就办你的丧事吗?你这是在诅咒督军,和督军府上下,更不懂事。”
“……”
宋知渝原本一派虚弱地靠着丫鬟,听到这里,已经直起了身。
“督军刚入南川,要的是安定,而不是各种各样的非议,如果事情再闹大,宋小姐猜谁会被清算?难道会是我这个明媒正娶的督军夫人?”
宋知渝眸光闪烁,咬住了下唇。
“宋小姐这一步走得不高明,但你还有补救的机会,想想怎么平事吧。”
话说完,江浸月就转身对小丫鬟说,“带我去寿松堂给老夫人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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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松堂取的是“松柏常青”的好寓意。
晏山青的母亲薛老夫人,听丫鬟禀报新夫人来敬茶,不冷不热地问:“山青跟她一起来的?”
丫鬟回话:“陈师座昨晚吃席离开,回家路上遇到刺杀,督军去处理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言下之意就是,督军昨晚没有在垆雪院过夜,更没有跟新夫人圆房。
服侍老夫人的嬷嬷都是打年轻时就跟着她的,最懂她的心思,知道她根本不喜欢这个儿媳,一边为她穿戴,一边笑着说:
“到底是当过别人的儿媳,就是要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识趣,一个人也不忘礼数。”
老夫人面色微沉。
她根本不同意晏山青娶这个二嫁妇当正头太太,但又管不了晏山青。
她最想要的儿媳妇是宋知渝,现在美梦落空,知渝昨晚还因此寻了短见,可想而知她此刻对江浸月有多不满。
拿起佛珠,带着嬷嬷一起出去。
新婚第一天,江浸月穿了一件兔眼红色的立领旗袍。
绸缎的面料颇有质感,裙摆绣着石榴花,取义“多子多福”,裙摆开衩的高度恰好,显得端庄贵气,很合她这个督军夫人的身份。
她静静地站在厅堂中间,很恭敬的样子。
老夫人走到她面前坐定。
江浸月轻声细语:“儿媳江浸月,给母亲请安。”
又从丫鬟的托盘里端起一杯茶,恭敬地送到老夫人的面前,“母亲,请用茶。”
老夫人面容慈善,笑笑说:“浸月啊,你也是嫁过一次的人,不知道给婆婆敬茶,是要跪下的吗?”
跟着江浸月来的小丫鬟侯在门外,头都不敢抬。
……现在是民国了,报纸上天天在宣讲人格与尊严,下人都不会动不动就下跪,何况还是夫人,这根本就是刁难啊……
“母亲教诲的是。”江浸月一副很顺从的样子。
嬷嬷眼中流露出轻蔑——老夫人根本就不想好好喝她这杯媳妇茶,等着吧,她就算跪下了,后面还有的是招数刁难她!
总之,今天不可能让她毫发无损走出这个院子!
江浸月后退一步,看似调整姿势,动作却很慢。
老夫人皱眉,嬷嬷正要催她快些,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宋小姐,您……”
宋知渝匆匆跑进门,老夫人看到她这样跑来,不由得一惊,连忙起身迎上去。
“知渝,你刚醒,身子还弱得很,怎么能这样跑来呢?”
宋知渝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老夫人面前,眼眶通红,泫然欲泣:
“老夫人,昨天晚上,知渝想给池塘的锦鲤喂些鱼食,没想到池塘边的淤泥滑,不小心滑了一跤,摔进池子。”
“早上醒来,听说昨晚连累老夫人和督军担心,知渝知错!”
老夫人愣怔:“你是不小心滑跤?”
不是因为山青娶妻想不开?
宋知渝磕头:“是,是,督军新婚大喜,知渝心里高兴,到院子里赏月,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差错,是知渝不对,请老夫人降罪!”
老夫人一时间只顾着心疼宋知渝,对着江浸月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江浸月将茶盏放回托盘,淡声道:
“是。”
8 第8章 夫人想笼住督军,不难
离开寿松堂,回到垆雪院。
明婶已经来了,担忧地迎上来:“三小姐……”
江浸月看到奶妈,紧绷的神经都松开了,拉住她的手,语气不自觉带上点撒娇:
“明婶,你现在要喊我夫人的。”
明婶满眼都是心疼:“夫人,您去给老夫人敬茶了吗?还顺利吗?”
她还想问她是否受到刁难,但这是在晏家,她怕言语有失,给自家小姐惹麻烦。
江浸月笑笑:“很顺利。”
而后转身,问那个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辛儿。”
江浸月:“你去跟管事的说,这是我的意思,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做我身边的丫头。”
辛儿刚被招进晏家,只是一个负责打扫的小丫鬟,没想到能一跃成为夫人身边的人,连忙鞠躬:“谢夫人!谢夫人!”
辛儿高高兴兴地去找管家,管家转了转眼睛,然后拉着辛儿细细询问。
辛儿年纪小,天真没设防,三两句话就将早上跟着江浸月去琼华苑和松寿堂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管家。
·
晏山青处理完刺杀事件回到督军府,已经是漏夜时分。
管家送来热毛巾给他擦手。
晏山青边擦,边交代副官:“把人给我看好了,不准他自尽,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接近他。”
副官先应了:“是。”
又有些不理解,“这刺客不是已经交代,他是为了替沈霁禾报仇才会刺杀陈师座,督军还留着他,是怀疑他还有什么话没吐干净吗?”
“替沈霁禾报仇?”晏山青玩味儿地一笑,将毛巾丢回托盘里,转身在大班椅上坐下,穿着军靴的双腿自然分开。
“傻子都知道,现在无论出什么事,都能推到沈霁禾的身上。”
副官一愣,明白过来:“督军的意思是,刺客是别人派来的?事败被抓,才推说自己是为了替沈霁禾报仇,掩盖幕后真凶?”
晏山青不置可否,看向管家:“我那个督军夫人今天怎么样?”
他话里对江浸月的称呼,也很兴味。
管家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终于听到晏山青开口问,便迅速将今天后院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晏山青轻嗤一下:“好一个借力打力的江家女。”
他本来没打算见江浸月,现在来了点儿兴趣,对管家和副官随意挥了下手,示意他们不用跟着,自己去了垆雪院。
副官在原地目送督军离开,不太明白,低声问管家:“督军什么意思啊?他在夸夫人吗?”
管家一直在后宅走动,对女人间的事,要比副官懂。
“夫人啊,从昨晚老夫人赶去琼华苑看宋小姐这个动作里,看出老夫人更在意宋小姐,也猜到了老夫人不喜她,可能会在敬茶的时候刁难她。”
“所以她在去给老夫人敬茶前,先去敲打了宋小姐,逼宋小姐不得不来为她脱困解罚。”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却能从这里看出,这位新夫人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难怪敢夜闯军营。
难怪敢威胁督军。
副官真没看出这一层,他还以为夫人一大早去琼华苑,只是为了彰显自己正头太太的身份呢。
“这么说,夫人要比宋小姐厉害?”
管家意味深长:“那可未必。”
“怎么未必?”
“副官怎么判断一个女人厉害?”
管家把副官问住了。
管家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她们都是督军的女人,不是谁言语手段占上风就是赢,而是谁能拢住督军的心,谁才是赢。”
副官恍然大悟,又看向督军离开的方向。
虽然新夫人曾是他们死对头的女人这点很让人嫌恶,但不得不说,她确实生得貌美。
这都半夜了,督军现在去垆雪院,肯定要留下过夜,圆了昨晚的房……那夫人想笼住督军的心,也不难啊。
9 第9章 剪刀,剪开她三颗纽扣
夜色如墨。
垆雪院的雕花木窗开一条缝,月光斜斜漏进屋内,在江浸月素色的寝衣上晕开一层银光。
她闭着眼,呼吸轻缓,像已经睡着。
忽然,一道阴影覆上她的身体。
男人直接坐在床沿,床铺微微下陷,江浸月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一秒,一只带着粗茧的手掌就摸上了她的脸颊。
从脸颊,到下巴,再到耳廓。
他玩得轻佻,像在揉弄一块暖玉,但动作又算不上多温柔,有种暧昧的危险感。
江浸月睫毛微颤,在对方手指即将抚上她脖颈的刹那,她突然从枕头下抽出剪刀,寒光直刺晏山青咽喉!
“叮——”
持刀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掌一把扣住!
尖锐的刀锋停在晏山青面前,他玩味儿道:“夫人睡觉都藏着刀,是为了防我?”
他手上蓦地用力,江浸月只觉得腕骨一疼,情不自禁松开手,剪刀落入他掌中,他反过来抵着她!
“可惜是三流的防身术——沈霁禾教你的?”
刀尖贴着她脖颈游走,江浸月身体僵着一动不动。
他突然咔嚓一声,剪断寝衣最上的一粒扣。
衣领一开,白皙细腻的脖颈肌肤流露出来。
“我教你,应该往这里刺,才能见血封喉。”
“……”
江浸月自动忽略后面两句话,轻轻答道,“督军说笑了,怎么可能是为了防您呢?”
“只是以前遇到过夜闯房间的贼人,所以才有了枕下藏刀的习惯。督军无声无息摸过来,我以为是贼人,这才自卫,幸好没有伤到督军,否则我就该以死谢罪了。”
说得还挺好听。
晏山青的剪刀还没有移开,人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以前的督军府这么危险?”
她没说在哪里遇到的贼人,他就直接确定是沈督军府。
江浸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晏山青笑了一声,剪刀继续往下移,到了第二颗盘扣上,随着一句轻描淡写的:“是吗。”
又咔嚓一声,剪断第二颗扣。
朦胧的月光照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江浸月的手在被子里微微攥紧,心跳加速但故作镇定。
晏山青将剪刀移到第三颗纽扣,这颗刚好,就在起伏的曲线上。
江浸月呼吸都消失了。
晏山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任何神态变化。
他冷不丁问:“夫人在忍耐?”
“……”
江浸月克制着去抓剪刀的冲动,冷静地说,“督军如果是来补昨晚的圆房,说一句就好,你我夫妻,应该的,何必这么羞辱我。”
晏山青:“这算是羞辱?你都说了,你我夫妻,这难道不算情趣?”
江浸月突然动了。
不是去抓剪刀,而是将自己寝衣剩下的扣子都解开。
这时有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将原本只开一条缝的窗户整个吹开,院子里的烛火与月光一起铺进房间,将床上的女人照得一清二楚。
晏山青眸色骤暗。
月光柔和地贴着江浸月的肌肤,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她穿一件杏色的肚兜,布料从胸前遮到小腹,上面绣着两朵妖冶的芍药,开得夺目,也开得勾人。
“督军如果是来圆房,这理所应当。”江浸月说,“但如果是为了追究我早上‘恐吓’宋小姐的事才这样折辱我,那我……”
“你怎么样?”晏山青的剪刀抬高了她的下巴。
尖利的刀尖直指女人的咽喉,女人衣衫还敞着,俨然就是被动,又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可江浸月说的是:“不服。”
晏山青审视着她。
“我不认为我说的话有错。”
“无论宋小姐昨晚落水是故意还是失足,总之阖府上下都觉得她是因为接受不了督军娶妻才寻短见,这其实是变相说督军喜新厌旧,薄情寡义。”
“我是为了维护督军的尊严,所以才去‘请’宋小姐自己走出来,把事情解释清楚。”
“现在她给了失足的解释,这件事就过去了,这样处理难道不周全?督军怎么能怪我呢?”
饶是晏山青都差点被她绕进去了。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他。
明知道她是在找借口,可偏偏这个借口找得叫他挑不出毛病。
他还真是给自己娶了一个,“很好”的督军夫人回来。
晏山青哼笑一声,将剪刀丢到被子上。
“衣服穿好出来,我有别的话跟你说。”
10 第10章 你装乖的样子,我最不喜欢
浓烈的压迫感远去后,江浸月背脊才慢慢松开。
风还在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好情绪,下床,打开衣柜,换了一件寝衣,又在寝衣外加了一件斗篷。
晏山青已经在外间点了一盏煤油灯,亮堂的光线弱化了一男一女独处一室的暧昧。
“督军刚从外面回来吗?我让人准备洗澡水?您要吃点什么吗?”
江浸月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晏山青坐在椅子上,话锋突然一转,直白的一句:“陈师座遇刺,刺客说,他是来替沈霁禾报仇的。”
江浸月一愣。
他勾起嘴角,“你说,沈霁禾的旧部,怎么偏挑我娶你这日动手?”
江浸月回过神后,冷静地说:“刺客绝对不是沈家旧部。”
“嗯?”
“沈家人现在都在督军手里,沈家旧部投鼠忌器,绝对不敢这么草率地挑衅您,退一万步讲,他们要刺杀,为什么不冲着您来,而要冲着陈师座?”
晏山青就问:“夫人觉得呢?”
“我猜……幕后主使真正目的不是刺杀,而是嫁祸一起刺杀重罪给沈家人,让督军迁怒之下,杀了沈家人,”
江浸月一字一字道,“甚至是,我。”
晏山青的眉梢再次扬了起来。
从她敢孤身一人到军营跟他谈判开始,他就知道,这女子不是一般的女子。
但她能在这么突然,又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么多,几乎接近正确答案,还是让他认真地看了她两眼。
他眼色变得深浓,忽然抓住她细细的腕子,直接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江浸月的脑子还在想刺杀的事,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手,猝不及防下,身体踉跄地扑过去,被他抱住。
臀下碰到他结实有力的大腿,江浸月全身瞬间紧绷!
晏山青拇指重重碾过她唇瓣:“能言善道,我不喜欢。”
江浸月顿了顿,然后从善如流:“督军不喜欢我改就是。”
晏山青说:“你装乖的样子,我最不喜欢。”
“……”
能言善道不喜欢,乖巧听话也不喜欢,那他喜欢什么?
喜欢宋知渝那种娇滴滴、柔柔弱弱的?
江浸月眼观鼻鼻观心,他们这场婚姻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才结合,所以“喜欢”是最不重要的。
他看得上她就看,看不上就不看,无所谓。
晏山青兴致缺缺地松开她的腰,江浸月飞快起身,后退,试着问:
“督军要安寝了吗?”
汽油灯在他身侧的桌上,暖橙色的火光将男人本就深刻的眉眼照得轮廓分明。
他其实很英俊,是那种有攻击性,很让人觉得危险的英俊。
“夫人自己寝吧,剪刀也可以收起来了,我最近公务繁忙,可能没什么时间陪夫人,夫人见谅。”
听到他这句话,江浸月既觉得松口气——她其实也没办法想象自己跟他同床共枕的样子;但又隐隐有些忧虑。
从答应嫁给他的一刻起,江浸月就没想守着身子装矫情,新婚夫妻不圆房,恐怕会有流言蜚语。
但她现在也没办法做什么,只能懂事地说:“督军日理万机,也要保重身体。”
暗中盯着垆雪院的几双眼睛,看到晏山青半夜离开的身影,又纷纷缩了回去。
他们各怀心思,但都在这一刻达成一个共识——没有圆房。
督军力排众议,非要娶这个嫁过人的江浸月当正头夫人,娶回家后又连着晾了她两个新婚夜,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也不敢轻举妄动。
各种风言风语里,江浸月却跟没事人似的,每天除了早上到寿松堂给老夫人请安,便只窝在自己的垆雪院内,连花园都没有去。
于是这些风言风语里,就又添了几分对她的轻蔑。
晏山青他说最近不会来,就真的连着三天三夜都没有出现。
第四天,老夫人将江浸月叫了过去。
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她这个儿媳,但已经娶回家了,她身上就有责任。
她教诲江浸月:“你要体贴山青,早日给山青生下一儿半女,才对得起你的身份。”
江浸月温顺:“是,儿媳谨记。”
她总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老夫人都懒得收拾她,摆摆手,让她走。
江浸月转身,老夫人突然想起来:“明日回门,记得提醒山青。”
南川这边,新婚七日才回门。
江浸月应了明白,回到垆雪院,她就让辛儿去找管家,让管家去问晏山青,明日同不同她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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