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
必看 · 都市
复制口令,打开百度网盘APP,免费阅读完整版
ttrRZZngFFbVt
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一章重生
“齐学斌!我们梁家养你这条狗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用来擦屁股的!”
齐学斌站在高楼天台,耳边回荡着妻子梁雨薇那得意又猖狂的声音。
当了十八年“梁家赘婿”,一路爬到副市长的位置。
外表看着风光,但实际上他自己很清楚,就是一条被梁家拴着的狗。
为了帮岳父梁国忠平那些见不得光的账,为了帮那个骄横跋扈的妻子梁雨薇收拾烂摊子,他无数次逼着自己咽下良心,去擦那些永远擦不干净的屎。
直到今天。
梁家涉黑惊天大案爆发,梁雨薇卷走所有财产连夜逃往海外。
梁家人把所有的罪证,都推到了他这个“外姓人”身上。
“梁雨薇,梁国忠……你们父女俩,吃得可真干净啊!”
齐学斌惨笑一声,手指颤抖着掐灭了最后一根烟。
烟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线,坠入深渊。
“如果能重来,老子绝不再受你威胁,绝不入你梁家门,绝不当这窝囊废!一定要当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官!还要把你梁家这个黑心窝点给连根拔起……”
他闭上眼,带着满腔的恨意与解脱,向着无尽的黑暗纵身一跃。
……
“呼——!”
失重的窒息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肺部剧烈扩张的刺痛。
齐学斌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眼前是一间狭窄闷热的临时集体宿舍。
泛黄的墙皮脱落了一半,头顶那台生锈的吊扇正“嗡嗡”作响,搅动着让人窒息的热浪。
还有床头凉席上,那部棱角分明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屏幕正亮着幽蓝的光,一条未读短信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发件人:梁雨薇
内容:“苏清瑜今天的飞机,她去英国了,她不要你了。齐学斌,认命吧!但我们梁家的大门向你敞开,娶了我,你就是鱼跃龙门。”
时间:2007年6月17日,22:30。
看着这行字,记忆如岩浆般滚过脑海,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是了,2007年6月17日。
这是他人生中最黑暗,也最绝望的一天。
就在昨天,他深爱了大学四年的女友苏清瑜,被家里那个当将军的爷爷强行送去英国做交换生,强行切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苏家看不上他这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要棒打鸳鸯。
而一直对他死缠烂打的省公安厅厅长的千金梁雨薇趁虚而入,发来了这条诛心的短信。
前世的今晚,他因为苏清瑜的离去心如刀绞,又被梁雨薇的嘲讽刺激得自尊心爆发。
但他依旧没有去找梁雨薇,而是独自在路边摊喝了半斤闷酒。
也就是那点酒劲上头,让他鬼使神差地带着几个实习生,去查了省里那家背景深厚的“金色维也纳”酒店,想发泄心中的郁气。
结果,却在808房间撞见了醉酒的老家清河县候任女县长,林晓雅。
那一晚,当他把神志不清的林晓雅救回自己的临时出租屋,本想让她醒酒。
人是救下了,可事情说不清了。
而这事不知道怎么也被梁家知道了,也成了他脖子上一直套着的一根绞索,让他被梁家拿捏了一辈子。
“啪!”
齐学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22岁年轻身体,看着左心口那块暗红色胎记。
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凶狠。
“梁雨薇,呸!这辈子你们梁家还想拿捏我?做梦!”
齐学斌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淡蓝色警衬。
那点微薄的酒意早已被重生的冷汗冲刷得干干净净,此刻的他,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前世的悲剧,就毁在今晚。
这一世,他要重新开始,靠自己走上权力巅峰!
“兄弟们,别睡了,出任务!”
齐学斌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二十分钟后,金色维也纳大酒店。
这是2007年省城金陵市最顶级的销金窟,旋转门里进出的全是豪车权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齐学斌带着四个同样穿着实习警服的男生,像一阵风一样卷进了大堂。
“斌哥,你慢点!咱们可没上面批的手续啊……”
死党阿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脸惊恐地叫道,“而且这里据说是赵家的场子,咱们要是硬闯……”
“情况紧急!”
齐学斌脚步未停,目光如电:“刚接到线报,有个A级通缉犯混进去了,就在808。情况紧急,来不及汇报。”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的官场斗争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镇住了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实习生。
大家对视一眼,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跟着他冲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跳动。6、7、8。
“叮。”
808房间门口,两个保镖正靠着墙嬉皮笑脸地抽烟。
“警察办案!抱头蹲下!”
齐学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冲上去就是一记老辣的擒拿,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
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看住他们!”
齐学斌退后半步,抬腿,那就是一名老刑警破门的标准姿势。
“砰!”
实木门板发出一声巨响,锁舌直接崩断。
房间内,并没有开大灯,只留着几盏昏暗暧昧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正拿着一台索尼DV,嘴里还哼着下流的小曲。
看到警察破门而入,眼前的这名赵公子手一抖,随即嚣张大骂:“妈的,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砰!”
回答他的,是齐学斌裹胁着两世怒火的一记重拳。
这一拳砸得结结实实,赵公子鼻血狂喷,连人带DV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电视柜上,晕了过去。
齐学斌两步跨过去,皮鞋狠狠碾碎了那个DV镜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然后他弯下腰来,熟练地抠出内存卡,死死攥在手心。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道护身符。
处理完这些杂碎,齐学斌猛地转身,看向那张奢华的大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的呼吸还是猛地一滞。
床上,清河县即将上任的女县长林晓雅,此显然在酒精的作用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在床上痛苦地蜷缩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双目紧闭,似乎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头……好痛……”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虚弱感。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大步走过去,用外套将对方裹住。
“林县长,安全了。”
他一把将林晓雅打横抱起,转身大步冲向门口。
门口,阿伟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结结巴巴道:“斌……斌哥,这女的好像喝多了了,咱们送医院吧?”
“别……别送医院……别让人看见……求你……”
林晓雅迷迷糊糊之间,叫出了声来。
她是体制内即将上任的县长,这副样子进了医院,哪怕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没有不露风的墙。
这爆出来,明天就是整个省的惊天丑闻,那她这辈子就完了!前途尽毁!
外面听到响动的酒店安保,也明显合围了过来。
“阿伟,你带着兄弟们先撤,被盘问就说搞错了糊弄过去。他们肯定也不敢声张这事……我先带着她撤……”
他深吸一口凉气,眼神晦暗不明,咬着牙又对怀里的林晓雅说道:
“你忍一忍,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齐学斌抱着怀里这团滚烫的火焰,一头冲进了昏暗的消防通道。
2 第二章这是真正的龙归大海
“咔嚓。”
钥匙转动生锈锁芯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学斌踹开门,抱着滚烫的林晓雅冲进了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木桌。
前世,就是在这个房间,他被人误解,毁了林晓雅,也毁了自己。
“热……”
刚一进屋,林晓雅的酒劲来的更厉害了。
“水……我要水……”
她神志不清地呓语着,双手胡乱挥舞,甚至抓伤了齐学斌的脖子。
齐学斌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如果不尽快给她物理降温,后果不堪设想。
但刚一沾床,林晓雅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抓住齐学斌的衣服不肯松手。
“那帮王八蛋到底给灌了多少酒!”
齐学斌看着面色潮红如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林晓雅,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同样的坑,我绝不跳第二次!”
齐学斌一把将林晓雅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旁边狭窄的卫生间。
“哗啦——!”
他拧开淋浴喷头,调到最冷的一档,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柱瞬间激在两人身上。
“啊——!”林晓雅被冷水一激,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身体剧烈颤抖。
“忍着!”
齐学斌不敢松手,只能死死将她按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冷水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狭窄的浴室里,水汽弥漫,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
林晓雅在冷水的刺激下,视线终于稍微有了些焦距。
但水流冲刷在脸上,加上药效的残留,她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朦胧中,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个救她的男人是谁。
但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刚毅的下颌线条,以及……
男人湿透的衬衫扣子崩开了,左心口赤裸的皮肤上,有一块在水光中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的印记,血红如蝴蝶。
林晓雅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块胎记。
齐学斌浑身一颤,抓住林晓雅乱动的手,声音低沉:“看清楚了,我是救你的警察,不是趁人之危的畜生!”
这句话,既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
半个小时后。
林晓雅眼中的狂热终于彻底消失,昏睡过去,齐学斌这才关掉水龙头。
他用大浴巾将对方裹得严严实实,抱回了床上。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齐学斌精疲力尽,他全身湿透,坐在门口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点燃了一根烟。
片刻后,听着床上女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照了进来。
林晓雅猛地惊醒。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衣服。
虽然浴巾有些松散,但身体没有异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房间。
只见门口那张破木桌上,趴着一个穿着警衬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黑发和宽阔的背影。
林晓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就是他吗?那个昨晚救了自己的人?
她轻手轻脚地想要下床,想要去看看他的脸。
可刚一动,床板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那男人似乎动了一下。
林晓雅吓得立刻停住动作。
此时此刻,她作为即将上任的县长,如果被这个小警察认出来,依然是巨大的尴尬和隐患。
而且,她还要赶回去处理昨晚的残局,绝不能让人发现她失踪了一夜。
她咬了咬牙,迅速整理好衣服。
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趴着睡觉的身影,目光扫过这个破旧的房间,记住了这里的地址:西城巷子3号楼,402室,绿色的铁门。
“谢谢你……我会回来找你的。”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熟睡的齐学斌,缓缓抬起了头。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为了避免尴尬,才装睡让对方离开。
“走了好,走了就清净了。”
齐学斌站起身,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滴滴——”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两下。
齐学斌拿起手机,看到发件人的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发件人:梁雨薇
内容:“昨晚很有骨气嘛,硬挺着不来求我。齐学斌,既然你不想留在省厅,那我就成全你。我已经让我爸跟人事处打过招呼了,你的分配改了。回你那个穷乡僻壤的清河县吧,去最基层的城关派出所!我看你能在那烂泥坑里硬气到什么时候!”
齐学斌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世,因为昨晚的拒绝,梁家的报复来得更早、更直接了。
直接从省厅被一脚踢回了老家的基层派出所。
“清河县……城关派出所……”
齐学斌喃喃自语。
那是林晓雅即将去上任的地方,也是他老家所在的地方。
“梁雨薇,你以为这是惩罚?”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离了你们梁家的视线,我正好大展拳脚!”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开始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家里来的电话。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个怯生生、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
那是他才上高二的妹妹,齐学敏。
“哥……是我……”
小姑娘的声音抖得厉害,显然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拨通了这个电话,“哥,你在省城……还好吗?”
“哥挺好的,怎么了小敏?”齐学斌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哥……我知道你刚实习,也没钱……可是……”
齐学敏在那头哽咽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躲着父母偷偷打的,“妈昨天半夜又犯病了,喘不上气,送去县医院抢救了……医生说要住院输液,还要开那种进口的平喘药……爸去借了一圈,都没借到……”
“哥,我是不是不该给你打电话……可是我看爸蹲在医院门口哭,我真的没办法了……”
说到最后,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齐学斌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
前世这个时候,他正因为昨晚的“错误”而惶恐不安,面对家里的电话,他只觉得烦躁,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后来他才知道,为了省钱,母亲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强行出院,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
而父亲为了还债,拖着病体去黑煤窑背煤,差点死在井下。
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小敏,别哭。”
齐学斌打断了妹妹的哭声,声音温柔,“哥在呢。钱的事你别操心,哥有办法。你告诉爸,让他别去借钱了,也别去干重活。妈的医药费,还有你的学费,哥全包了。”
“啊?哥……你哪来的钱啊?你才刚实习……”齐学敏吓了一跳,“哥你可千万别干违法的事啊……”
“傻丫头,想什么呢。”齐学斌笑了笑,“哥是警察,最近……接了个大活,有奖金。”
“真的?”
“真的。你去医院陪着妈,钱我想办法,今天下午就给你汇过去。”
挂断电话,齐学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翻遍了全身的口袋。
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一共五十二块。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五十二块,别说医药费,连回清河县的路费都够呛。
梁雨薇说过,穷,是原罪。
但这辈子,他不靠梁家,不靠贪污,也能把这原罪洗得干干净净。
3 第三章清河县的天,该变一变了
金陵市,“极速网吧”。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泡面调料和汗水混合的酸臭味。
耳边充斥着《劲舞团》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脆响,以及《魔兽世界》玩家激动的指挥吼叫声。
在一个角落里,齐学斌戴着耳机,并没有打游戏。
手指在油腻腻的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屏幕上,某点中文网的作家后台正在闪烁。
笔名:一夜秋风。
书名:《凡人仙路》。
简介:一个普通的凡人,偶然的机会踏入仙门,揭开了一个波澜壮阔无比精彩的修仙世界的……
2007年,正是网络小说野蛮生长的黄金年代,他前世没少看这些网络小说。
对他来说,来钱最多的办法,只能先当文抄公了。
短短三个小时,凭借着前世刻在脑子里的记忆和对凡人流网文套路的深刻理解,他一口气码了一万字,直接上传了前三章。
点击“发布”。
看着后台显示“审核中”的状态,齐学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关掉网页,那股子属于副市长的沉稳气场,在这个嘈杂的网吧里显得格格不入。
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齐学斌拿起包起身,前往清河县。
……
从省城金陵市到清河县,坐大巴要颠簸四个小时。
2007年的清河县,还是个典型的贫困县。
路面坑坑洼洼,尘土飞扬。
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灰砖房,偶尔几栋贴着白瓷砖的小楼便显得鹤立鸡群。
满大街跑的是红色夏利和三轮摩的,空气中透着一股煤渣味。
齐学斌站在破旧的县客运站门口,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动容。
前世,他嫌弃这里穷,嫌弃这里土,拼了命想逃离。
可最后,他在外面繁华的世界里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只有这片贫瘠的土地,还埋着他最牵挂的人。
他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城关派出所报道。
城关派出所是一座两层的小院,墙皮斑驳,门口停着几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老式警用摩托。
“报告!省警校毕业生齐学斌,前来报道!”
齐学斌走进所长办公室,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办公桌后,一个满脸横肉、叼着烟的中年胖子正把腿翘在桌子上看报纸。
听到声音,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雾。
所长,赵大雷。
前世,齐学斌就在他手下干过,不过那时候没多久就他就受不了自己的处境,和梁家服软。
但这个所长啥性格,他还是了解的。
这人是出了名的势利眼,更是当地地头蛇“刀疤六”的保护伞之一。
前世齐学斌被梁家打压时,没少受他的窝囊气。
“哟,这不是咱们省警校的第一名吗?”
赵大雷终于放下了报纸,一脸戏谑地上下打量着齐学斌,“听说你很有骨气啊,连梁厅长的面子都不给?怎么着,省城的大衙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跑我们这小庙来受罪了?”
面对羞辱,齐学斌面色平静,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没听出赖话一样:“赵所,我是来工作的。服从组织分配。”
“呵,还挺能装。”
赵大雷冷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行,既然来了,那就别端着大学生的架子。咱们所不养闲人,刑侦你就别想了,那是给有能耐的人干的。”
他随手从抽屉里丢出一串钥匙和一件反光背心。
“你去治安队,以后负责扫大街、抓赌抓嫖。特别是那些发廊、洗头房,给我盯紧了!这可是咱们所的‘创收’重点。”
把一个警校毕业的刑侦高材生,扔去扫黄抓嫖,这是赤裸裸的打压。
齐学斌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上前一步,拿起钥匙和背心,淡淡道:“是,所长。”
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原本想看他发火、想看他求饶的赵大雷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齐学斌花两块钱坐了个摩的,回到了那个名为“幸福村”却一点也不幸福的家。
推开木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昏暗的堂屋里,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散发着暗黄色的光。
父亲齐国柱正蹲在灶台前熬药,那个曾经像山一样壮实的汉子,如今背已经驼得像张弓,头发花白,身上的汗衫破了好几个洞。
听到门响,齐国柱回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成了局促。
“斌子?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省城实习吗?”
“爸。”
齐学斌叫了一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接过父亲手里的蒲扇,却发现父亲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还在微微发抖。
“分配定了吗?是不是……留在省厅了?”
里屋传来母亲虚弱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充满了希冀的询问。
齐学斌身子一僵。
他不想让父母失望,但他更不想撒谎。
“妈,分配定了。”齐学斌走进里屋,握住母亲枯瘦如柴的手,脸上挂着笑,“我主动申请回来的。省城花销太大,而且离家太远。回来好,清河县是咱们老家,我回来能照顾你们。”
“啊?回来了?”
母亲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变成了心疼,“回来也好,回来也好……妈就是怕耽误了你的前程。”
“不耽误。”齐学斌替母亲掖好被角,语气坚定,“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我是全省第一,就算在县里,我也能干出个人样来。”
“好好好……”母亲眼角泛起了泪花。
晚饭很简单,咸菜、馒头,还有一碗没几粒米的稀饭。
饭桌上,父亲吞吞吐吐地开口了:“斌子,你那个……那个女朋友,叫苏清瑜的那个,这次没跟你一起回来看看?”
“分了。”
齐学斌头也没抬,夹了一筷子咸菜,“她出国了,以后不是一路人。”
气氛瞬间凝固。
父亲叹了口气,点了根旱烟,闷声道:“分了也好。咱们这种穷人家,高攀不起人家大城市的姑娘。只要你人好好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齐学斌嚼着馒头,眼眶有些酸。
这辈子他不仅要带父母过上好日子,还要让所有看不起他们家的人,都把头低到尘埃里去!
吃完饭,齐学斌没有休息。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堆满杂物的西屋里,那是他以前读书的地方。
虽然上传了小说,但稿费至少要下个月才能到账。
而母亲的药不能停,妹妹的学费也迫在眉睫。
他需要钱。
快钱。
而且必须是合法的、干干净净的快钱。
目光落在“城关派出所”这几个字上,脑海中迅速检索着2007年清河县发生过的大事。
他笔尖一顿,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刀疤六”。
那个清河县最大的毒瘤,赵大雷的钱袋子。
前世,刀疤六是在三年后才被省厅端掉的,那时候才发现他手里竟然有一条完整的地下制毒链条,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
而抓捕过程中,因为情报泄露,导致两名年轻刑警牺牲。
其中一个,就是前世齐学斌在派出所唯一的好兄弟。
破获特大制毒案,这可是集体一等功起步,个人至少二等功。
有了这个功劳,至少有一万块奖金,能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
4 第四章我就给你扫个天翻地覆
上午九点,省城金陵市,西城巷子。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停在巷口。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带着墨镜、却难掩清冷气质的美眸。
林晓雅换了一身干练的便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在浴室里被打湿又晾干的香囊。她推门下车,踩着有些泥泞的石板路,再一次走到了那栋破旧的3号楼前。
那是她那晚被救的地方。
“402……”
她站在那扇贴着开锁小广告的绿漆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她加重了力道,心跳莫名有些加速。那个有着蝴蝶胎记的小警察,还在吗?
“谁啊?敲什么敲!”
隔壁401的门开了,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光头房东探出头,一脸不耐烦,“找这屋那小子的?”
“是,请问他在吗?”林晓雅摘下墨镜,虽然只露出一半真容,那种上位者的气场还是让房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早走啦!”房东抠了抠牙花子,“前天一大早就退房了,押金都没要,背着个破包就走了。听说是回老家了。”
“回老家?”林晓雅心中一紧,急切道,“他叫什么?老家在哪?有联系方式吗?”
“我哪知道?”房东翻了个白眼,“这片儿租房从不登记身份证,给钱就住。好像姓齐?还是姓李?哎呀忘了忘了!”
“哐当。”
房东关上了门。
林晓雅怔怔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绿门,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涌来。
走了?
就这样消失在人海里了?
连个名字都没留下,甚至连一句当面的谢谢都没听到。
“红色胎记……”
林晓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在冰冷的浴室里,那个男人用滚烫的手掌按住她时的温度。
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却也最安心的时刻。
“林县长,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去清河县上任了。”楼下,司机小王轻声提醒道。
林晓雅回过神,眼底的失落逐渐被一抹坚定取代。
“知道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下楼。
“你是警察,只要还在这个体制内,就算翻遍整个金陵市,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奥迪车缓缓启动,驶向了那条通往清河县的国道。
林晓雅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人,此刻正坐在她即将管辖的清河县城关派出所里。
……
同一时间,清河县,城关派出所会议室。
“咳咳!”
所长赵大雷坐在主席台上,手里端着个被茶垢沁得发黄的保温杯,目光阴恻恻地扫过角落里的齐学斌。
“最近啊,县里搞文明城市创建,咱们所的任务很重。特别是‘粉红阁’那一片的发廊、洗头房,群众举报很多,乌烟瘴气!”
赵大雷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咱们所里的老同志都忙着办大案,人手不够。我们已经决定,今晚的扫黄突击行动,就由新来的大学生齐学斌同志带队。”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几个老民警面面相觑,眼神里透着古怪。
谁不知道“粉红阁”那是刀疤六的场子?那是赵大雷的“提款机”。
以前每次去查,所里都是提前半小时打电话通知,大家去走个过场,拿两条烟回来就完事。
现在让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去带队?
这就叫“捧杀”,也是官场上最阴损的“阳谋”。
你抓到了,是得罪地头蛇,以后出门小心被闷棍;
你抓不到,那就是办事不力,赵大雷正好有理由把你踢出警察队伍,发配去守水库。
“怎么?齐学斌,你有意见?”
赵大雷盯着齐学斌,眼神挑衅,“要是觉得干不了,现在就写辞职报告,省得丢省警校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学斌身上,等着看这个昔日省警校第一名的笑话,或者看他年轻气盛拍案而起。
然而,齐学斌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带着一丝谦卑的微笑。
前世十八年官场,他见多了这种低级的手段。
当领导给你穿小鞋的时候,最愚蠢的做法是把脚缩回来,或者大喊鞋小。聪明的做法是,笑着穿上它,然后把这双鞋踩烂,再把路走宽。
齐学斌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洪亮,“我资历尚浅,就是要去最艰苦的地方锻炼。这个任务,我接了。”
赵大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子这么“从容”。他冷哼一声:“行,既然你口气这么大,那我就给你配两个辅警。记住了,要是今晚抓不到现行,明天晨会你自己做检讨!”
“是。”
坐下时,旁边的老民警张强,也就是前世齐学斌唯一的师父,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急道:
“你疯了?粉红阁那是你能碰的?那是马蜂窝!赵大雷这是要整死你啊!”
齐学斌转过头,看着张强那张布满风霜且真诚的脸,心里一暖。前世,张强为了帮他挡刀,死在了某次的抓捕行动中。
“师父,放心。”齐学斌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马蜂窝捅不得,是因为怕被蛰。但如果……我是拿火把去烧呢?”
当赵大雷把这个任务给齐学斌的时候,他差点就要笑出来了,因为在前世的记忆里,这家“粉红阁”看似是个洗头房,其实正是刀疤六那个制毒网络的一个隐秘中转站!
而今晚,恰好是他们交易“货物”的日子!!
……
当晚十点。
一辆破旧的警用面包车停在了“粉红阁”所在的街道拐角。
霓虹灯闪烁,粉红色的灯光照亮了半条街。
车里,两个被赵大雷指派来的辅警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显然也没把这次行动当回事。
“斌哥,差不多得了吧?咱们下去转一圈,把警灯亮一亮,吓唬吓唬得了。”一个辅警打着哈欠,“那里面的老板跟赵所是拜把子,咱们真冲进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齐学斌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目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粉红阁”后巷的一个隐蔽出口。
他在等。
根据前世的记忆,刀疤六的头号马仔“耗子”,每个月20号的晚上十点半,都会来这里“收账”。
但他收的不是嫖资,而是分销到下面各个小据点的毒资,以及那一本记录着整个清河县地下毒网的核心账本!
赵大雷以为他是在给齐学斌挖坑。
殊不知,齐学斌是借着赵大雷给的这把铲子,来挖赵大雷的祖坟!
“来了。”
齐学斌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瘦小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一辆黑摩的上下来,手里紧紧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快步从后门钻进了粉红阁。
那身形,那走路时习惯性的一高一低,那是早年打架留下的残疾,化成灰齐学斌都认识!
耗子!
那黑包里装的,就是足以让整个清河县警界地震的证据。
“斌哥,咱们冲吗?”辅警见齐学斌眼神不对,也紧张起来,手摸向了腰间的橡胶棍。
“不急。”
齐学斌按住了辅警的手,声音冷静得可怕。
“捉奸要双,抓贼要脏。现在冲进去,他把包往小姐床底下一扔,咱们抓到的就是个嫖客,顶多拘留十五天。”
“那咋办?”
“放他出来。”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猎人般的笑意,“他在里面是嫖客,出来了……就是毒贩。”
二十分钟后。
“耗子”心满意足地从后门走了出来,怀里的公文包明显变得鼓鼓囊囊。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停在远处黑暗中的警车,便招手拦了一辆三轮车。
“跟上。”
齐学斌拍了拍驾驶座。
“斌哥,咱们擅离职守,回去没法交差啊!”辅警有些犹豫。
“出了事我负责,开车!”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吓得那个辅警一激灵,下意识地挂档跟了上去。
警车没有开灯,像一只幽灵,远远吊在那辆三轮车后面。
车子七拐八绕,渐渐驶离了繁华的县城中心,向着城西那片荒凉的废弃工业区开去。
“斌哥,不对劲啊……”后座的张强脸色变了,“那边是老面粉厂,早就荒废了,平时没人去。他去那干嘛?”
齐学斌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跳开始加速。
果然!
前世直到三年后才查出来的那个特大制毒中转站,就是这个老面粉厂!
原来,今晚不仅仅是“收账”,还是“进货”的日子!
这哪里是钓鱼?这分明是撞上了鲸鱼!
“停车。”
在距离面粉厂还有五百米的一片小树林边,齐学斌突然下令。
“怎么了斌哥?”
“前面路太窄,车过去动静太大,会惊了鱼。”
齐学斌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用装备,回头看向车里的两个人。
“师父,你马上开车回去,别回所里,直接去市局!找刑侦大队的李队长,就说我齐学斌发现了特大毒品交易现场,请求支援!”
张强一愣,脸色瞬间煞白:“特大毒品?斌子,你……你别乱来!你一个人去?”
“来不及解释了。记住,一定要找李队长,千万别给赵大雷打电话!快去!”
齐学斌低吼一声,一把关上车门。
他没有选择带那两个辅警,那种场面,带两个没经过训练的人就是送死。
他孤身一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向着那座废弃工厂摸去。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齐学斌的眼神如同看到猎物的猎人。
“赵大雷,你想让我扫黄?”
“行,那今晚我就给你扫个天翻地覆!”
……
5 第五章 孤身探虎穴
废弃面粉厂四周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生锈的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
齐学斌猫着腰,并没有直接从正门或者那个缺口进去。
前世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个制毒窝点之所以隐蔽,是因为他们在那个缺口处埋了几个连着铃铛的绊绳,只要有人过去就会发出声响。
而且,正门岗亭里看似没人,其实养了两条被拔了声带的狼狗,见人就咬,根本不叫。
“这帮人,比鬼都精。”
齐学斌冷笑一声,绕到了厂房的西北角。
这里有一根直通二楼换气窗的排水管。
前世,那次失败的抓捕行动中,漏网之鱼就是从这里滑下来逃跑的。
这也成了这帮毒贩唯一的防御死角。
齐学斌紧了紧鞋带,活动了一下手腕,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顺着排水管爬了上去。
22岁的身体虽然不如前世那般千锤百炼,但胜在轻盈、爆发力强。
三两下,他就翻进了二楼的换气窗。
刚一落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夹杂着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麻黄碱的味道。
实锤了!
齐学斌屏住呼吸,贴着布满灰尘的墙壁,慢慢向一楼大厅的挑空处挪动。
在这个过程中,他脑子里也在飞快地盘算。
为什么要越过顶头上司赵大雷,直接找市局刑侦队的李刚?
这在官场是大忌,叫越级上报。
但齐学斌这步棋,走得极险,也极妙。
第一,赵大雷是保护伞,找他就是送死。
第二,李刚是出了名的“李黑脸”,只认法律不认人,而且和赵大雷一直不对付。
把这个天大的功劳送给李刚,不仅能破案,还能借李刚这把刀,砍断赵大雷的仕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刚是未来省厅那位大佬的嫡系。这一注,是投名状!
此时,他已经挪到了二楼的栏杆处,透过生锈的铁栏杆向下望去。
一楼大厅里,几盏大功率的应急灯将场地照得透亮。
七八个光着膀子的纹身大汉正围在一张破桌子旁,手里拿着点钞机,“哗哗”地数着钱。
而在桌子中央,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袋白色的晶体。
刚才那个“耗子”,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面前,把那个黑色公文包递了过去。
“六哥,这是这周‘粉红阁’那条线的数,您点点。”
刀疤六!
齐学斌瞳孔猛地一缩。
没想到,今晚不仅钓到了耗子,连刀疤六都在!
这个刀疤六可是极其狡猾,从来不亲自经手交易。看来现在的他,还没进化到后来那么谨慎。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把人和赃物都堵在这儿,赵大雷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他!
齐学斌悄悄掏出那部诺基亚N73,关掉闪光灯和按键音,对准下方开始录像。
虽然像素渣得感人,但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刀疤六的脸、桌上的毒品、还有那个正在交接的黑包账本,都拍得清清楚楚。
视频录了整整两分钟。
就在齐学斌准备收起手机,等待李刚带队赶来时,变故突生!
楼下的刀疤六突然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行了,别数了!赶紧装车!”
刀疤六看了一眼手表,神色有些焦躁,“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左眼皮一直跳。耗子,你刚才来的时候,尾巴扫干净了吗?”
“六哥您放心,我那是老路线,而且今晚赵所长那边不是安排了那个傻帽大学生去扫黄吗?警力都被牵制在发廊街那边了,谁能想到咱们在这儿?”耗子拍着胸脯保证。
“哼,小心驶得万年船。赶紧撤!这批货直接拉去省城!”
说着,几名大汉立刻开始把桌上的毒品往箱子里装。
齐学斌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们要提前撤!
张强开车去市局搬兵,来回最快也要四十分钟。现在才过去二十分钟,李刚的人肯定还在路上。
要是让他们现在走了,那不仅功亏一篑,自己还会变成“谎报军情”,到时候赵大雷反咬一口,自己这身警服就真得扒下来了!
“绝不能让他们走!”
齐学斌看着楼下已经开始发动汽车的毒贩,大脑飞速运转。
他孤身一人,对方有八个人,而且肯定有枪。
硬拼是找死。
得想办法拖住他们!
齐学斌的目光在二楼飞快搜索,最终锁定在角落里的一堆废旧铁桶上。那些桶是制毒用的易燃化学品废料。
“制造混乱!”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悄悄捡起地上得一根半截钢管。
他猫着腰,摸到那堆铁桶后面,用尽全力,猛地一推!
“哐当——轰隆隆!”
几个空铁桶顺着二楼的楼梯滚了下去,在空旷的厂房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谁?!”
楼下的毒贩们吓了一跳,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和砍刀,甚至有两个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土制猎枪!
“有条子!在楼上!”
刀疤六反应极快,指着二楼怒吼,“上去两个人!弄死他!”
“砰!”
一声枪响,土制猎枪的铁砂打在二楼的栏杆上,火星四溅。
齐学斌趴在掩体后,并没有慌乱。
他故意用钢管敲击栏杆,发出“当当当”的声音,大声吼道:
“李队!一队包抄后门!二队封锁前门!狙击手就位!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充满了底气,在空旷的厂房里甚至带出了回音。
这一嗓子,直接把楼下的毒贩给镇住了。
“操!有埋伏?”
耗子吓得腿一软,“六哥,难道是那个大学生带来的?”
刀疤六也是脸色一变,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黑洞洞的窗户。
“别慌!”
刀疤六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要是真有大部队,早就冲进来抓人了,还用得着喊话?这是疑兵计!楼上估计就那一两个人!”
“耗子,带人去把他做了!其他人装货,冲出去!”
被识破了!
齐学斌心里苦笑一声。
果然,这帮亡命之徒不好骗。
听着楼梯上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齐学斌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拖延了三分钟。
还不够。
他必须得见血了。
齐学斌没有后退,反而借助楼梯口的阴影,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拿着砍刀的纹身男。
就在对方冒头的瞬间,齐学斌动了。
前世二十年刑警生涯练就的格斗本能,在这一刻爆发。
他没有用警校教的那些花架子,而是直接一脚,狠狠踹在了对方的膝盖骨上!
“咔嚓!”
“啊——!”
纹身男惨叫一声,身体失衡向下倒去,正好砸倒了后面紧跟着冲上来的同伙。
齐学斌趁机从阴影中跃出,手里的钢管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敲在了第二个人的手腕上,砍刀落地。
“警察!不许动!”
他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哪怕手里只有一根钢管,哪怕面对的是一群亡命徒,他的气势,竟生生压住了这帮人。
楼下的刀疤六抬头,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这个坏他好事的“伏兵”。
竟然只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警察?
“妈的,找死!”
刀疤六怒极反笑,举起手里的土枪,对准了楼梯口。
“砰!”
枪口喷出火舌。
齐学斌早有预判,一个翻滚躲到了柱子后面,碎石飞溅,擦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直流。
“给我上!弄死他!谁弄死他赏十万!”
在金钱的刺激下,剩下的五个暴徒红着眼,咆哮着冲上了楼梯。
齐学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李队,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钢管,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
“来啊!看谁先死!”
6 第六章 真把天给捅破了!
同一时刻。省城金陵市,梁家别墅。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客厅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红酒香气,与两百公里外那个充满血腥与铁锈味的面粉厂仿佛是两个世界。
梁雨薇穿着真丝睡袍,蜷缩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愤懑与不甘。
“爸,你说那个齐学斌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仰头把酒灌进嘴里,咬牙切齿地抱怨道,“我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只要他肯低头,以后在省厅我保他平步青云。可这块骨头怎么就这么硬?宁愿回清河县那个穷山沟去做个派出所的小警察,也不愿意娶我!”
说到这,梁雨薇狠狠地把酒杯顿在茶几上,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苏清瑜都已经走了,去英国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为什么还不娶我?难道我堂堂梁家千金,还比不上他那个所谓的自尊心?”
坐在对面的梁国忠,正戴着老花镜翻看着一份内参。
这位省公安厅的实权人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放下报纸,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看透世事却又冷漠至极的眼睛。
“雨薇啊,你还是太年轻。”
梁国忠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对底层蝼蚁的俯视,“年轻人嘛,刚出校门,都有股子心气儿,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把骨气看得比命还重。这很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金陵市夜景,声音悠长:
“但是,这社会啊,就是个大熔炉。”
“再硬的骨头,扔进这个炉子里炼上一炼,要不了多久,都会软的。”
梁国忠转过身,看着女儿,笃定地说道:
“清河县那种地方,错综复杂,水深得很。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警察,去了那里,没人脉、没资源,还要受顶头上司的排挤,再加上家里那堆烂摊子……呵呵。”
“你就等着吧。爸爸敢肯定,这齐学斌熬不了三个月。等到他在现实里碰得头破血流,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他就会乖乖地爬回金陵市来。”
梁国忠做了一个下跪的手势,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到那时,他会跪在你面前,像条狗一样求你嫁给他的。”
梁雨薇眼睛一亮,破涕为笑:“爸,你说的是真的?”
“爸什么时候看走过眼?”梁国忠抿了一口茶,眼神轻蔑,“他现在跳得欢,那是还没尝到权力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
……
清河县,废弃面粉厂二楼。
“砰!”
齐学斌侧身避开致命一刀,手中的钢管反手一抽,狠狠砸在一名歹徒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此时的齐学斌,浑身是血,警衬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左脸颊上一道被土枪擦过的血痕触目惊心。
但他就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二楼的楼梯口,寸步不退。
楼下的刀疤六彻底急了。
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这小子竟然还没死!
而且这小警察太狠了,下手全是黑招,专打关节和软肋,自己这边已经躺下了三个兄弟。
“一群废物!连个刚出警校的学生蛋子都收拾不了!”
刀疤六看了一眼手表,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
真的有条子来了!
“别管他了!烧东西!把货和账本都烧了!”
刀疤六也发了狠,从兜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直接冲向了那一桌子堆积如山的毒品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是证据!
一旦烧毁,今晚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齐学斌还会因为擅自行动被反咬一口!
齐学斌瞳孔猛缩。
他知道,这时候决不能怂。
“啊——!”
齐学斌发出一声怒吼,不再防守,而是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从二楼的楼梯扶手上跳了下去!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砰!”
他重重地砸在一楼的木箱上,剧痛让他差点晕厥,但他借着惯性,这就地一滚,手中的钢管像标枪一样狠狠掷出。
“嗖——啪!”
钢管精准地砸中了刀疤六拿着打火机的手。
“哎哟!”
刀疤六惨叫一声,打火机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齐学斌已经像猎豹一样扑了上来,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两人重重地摔在那堆装着毒品的桌子上。
哗啦啦!
桌子塌了,白色的晶体洒了一地,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也被压在了身下。
“给我砍死他!”刀疤六被锁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大喊。
剩下的三个歹徒举着砍刀围了上来。
齐学斌此时已经没有武器了,他用身体死死护住那个公文包,后背完全暴露在刀光之下。
“死就死吧!证据绝对不能被他们毁掉……”
齐学斌咬紧牙关,做好了挨刀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工厂那扇生锈的大铁门,被一辆越野警车狠狠撞开!
刺眼的大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厂房,将所有人的眼睛晃得一片惨白。
“不许动!刑警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是拉栓上膛的声音。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如同神兵天降,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几个举着刀的歹徒。
领头的,正是市刑侦大队大队长,有着“黑面神”之称的李刚!
当李刚冲进来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地的狼藉,倒在地上哀嚎的毒贩,洒满一地的白色晶体……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一个满身是血、穿着破烂实习警服的年轻人,正死死压在匪首刀疤六的身上,身下还护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哪怕援兵到了,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依旧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狼,直到看清李刚的脸,他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李队……东西……保住了。”
齐学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李刚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再看看这惨烈的现场,向来以严厉著称的他,此刻也有些动容。
“好小子……”
李刚大步走过去,亲自把齐学斌扶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吼道:
“一队,打扫战场!把人都给我铐回去!一个都别放跑!”
“二队,封锁现场!这批货要是少了一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整个废弃工厂瞬间被警方控制。
刀疤六面如死灰,被戴上手铐押走时,他死死盯着齐学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可置信:
“小子,你到底是谁?赵大雷那个废物手底下,怎么可能有你这号人物?”
齐学斌擦了擦脸上的血,捡起那个装着账本的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走到刀疤六面前,声音平静而冰冷:
“我是城关派出所,齐学斌,记好这么名字。”
……
凌晨三点,县公安局灯火通明。
这次突袭行动战果辉煌:缴获冰毒320公斤,抓获贩毒团伙成员12人,缴获自制枪支2把。
这是清河县建国以来最大的毒品案!
消息连夜上报,直接惊动了正在睡梦中的市局领导。
而在城关派出所。
所长赵大雷是被家里的电话吵醒的。
“喂?他妈谁啊?大半夜的……”赵大雷迷迷糊糊地骂道。
“所长!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市刑警队刚才把粉红阁给封了!还有城西那个面粉厂……说是齐学斌带队端的,抓了刀疤六,搜出了三百多公斤毒品!”
“什么?!”
赵大雷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砸在脑门上,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浑身冰凉,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那个新来的大学生,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竟然真把天给捅破了!
而且,还是踩着他的脑袋捅破的!
“账本……那个账本……”
赵大雷猛地想起了什么,连鞋都顾不上穿,发疯一样冲向书房去打电话。
如果账本落到那个李黑脸手里,他这个所长,不,他这条命,就真的到头了!
7 第七章好!好一个齐学斌!
清河县委大院。
一场夏雨过后,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县委常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中年人围坐在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谈笑风生。
只有坐在左手第二位置的林晓雅,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在一众男性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她上任清河县代县长的第三天。
但这三天,就遇到了难题。
“……关于清河县招商引资环境的优化,我的意见是必须先整顿治安。”
林晓雅强压下心头的无力感,声音清冷:“最近我收到不少投诉,城西工业园那边流氓地痞横行,严重影响了本县经商环境。”
“哎,林县长,言重了嘛。”
打断她的,是坐在首位的县委书记赵德胜。
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手里夹着一根九五至尊。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弥勒佛”笑容,但谁都知道,这位赵书记是省里那位赵副省长的亲弟弟。
赵家,在整个汉东省都是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赵德胜轻轻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道:
“晓雅同志是从省里下来的,眼界高,这我们理解。但是嘛,清河有清河的情况。咱们这儿民风彪悍,老百姓有时候动作粗鲁点,那叫热情,不叫流氓。咱们当干部的,要学会包容,要以稳为主,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搞得人心惶惶的。”
这一句“不了解县情”和“上纲上线”,直接把林晓雅的提案判了死刑。
“赵书记说得对。”
坐在对面的常务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马卫民,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他是赵德胜的铁杆心腹,也是赵家在清河县的“刀把子”。
“林县长,咱们公安局的弟兄们天天没日没夜地巡逻,已经很辛苦了。您这一来就说治安不好,这不是寒了弟兄们的心吗?”
林晓雅死死攥着钢笔,指节发白。
那晚给她下药的那个畜生赵公子,就是眼前这位赵书记的亲侄子!
但她不能说。
那是发生在省城的事,和清河县的治安没关系,拿不到这个台面上来作为整顿清河县的理由。
而且一旦说出来,那晚的遭遇就会成为她的政治污点,会被这群豺狼吃得骨头都不剩。
“好了,散会吧。”
赵德胜大手一挥,根本没给林晓雅继续说话的机会。
经过林晓雅身边时,赵德胜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哦对了,晓雅啊。我那个在省城的侄子小赵,听说你来清河上任了,特意打来电话问候。
他说过几天想来清河考察考察,顺便给咱们县局捐几辆警车。
到时候,你也一起来作陪?毕竟在省城的时候,你们也是旧相识嘛。”
旧相识三个字,赵德胜咬得很重。
林晓雅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赵家不仅没把那晚的事当回事,甚至还敢追到清河县来羞辱她!
“赵书记,我公务繁忙,恐怕没空。”林晓雅咬着牙,冷冷拒绝。
“呵呵,年轻人,别把路走窄了。”
赵德胜冷笑一声,带着一众常委扬长而去。
……
回到县长办公室,林晓雅关上门,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在这里,她是县长,却也是一个女人。
赵家在省里遮天蔽日,在县里更是铁桶一块。她这个空降兵,连一个科员都指挥不动。
“咚咚咚。”
秘书小张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县长!出……出大事了!”
“怎么了?”
“昨晚城西废弃面粉厂被端了!缴获冰毒三百多公斤!抓了一个惯犯叫刀疤六!这是建国以来咱们县最大的毒品案!”
“什么?”林晓雅猛地站起,“马卫民不是说没有大行动吗?”
“不是马局长干的!”小张激动得脸通红,“听说是城关派出所一个叫齐学斌的新警员,孤身摸进去的!
而且他没报给县局,直接越级联系了隔壁萧江市公安局的刑侦支队!现在萧江市局的警车已经把人带走了,马局长想拦都没拦住!”
齐学斌?
林晓雅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很陌生。但这种绕开本地保护伞、异地调警的手段,却是相当漂亮!
“好!好一个齐学斌!”
林晓雅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把从天而降的、锋利无比的刀!
一把能帮她捅破这赵家铁壁的尖刀!
“备车!去公安局!”
“县长,您去干嘛?”
“去保人!”林晓雅抓起外套,“这种优秀警员,必须保护好!”
……
同一时间,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哗啦!”
马卫民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指着赵大雷破口大骂。
“废物!谁让他联系萧江市局的?啊?!那是跨区办案!萧江市局的李黑脸早就想搞我了,你这是递刀子!”
赵大雷吓得瘫在地上:“局长,我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阴啊……现在怎么办?刀疤六被萧江那边带走了,万一吐出点什么……”
“闭嘴!”
马卫民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萧江那边我让赵书记去协调,暂时压下来。但这个齐学斌……必须废了!趁着表彰还没下来,给他安个罪名,扒了他的警服!甚至……让他消失!”
“咚咚。”
门开了,一名心腹惊恐地递进来一个黑色信封。
“局长,有人把这个放在传达室,指名给您的。”
马卫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打印纸。
照片上,是刀疤六和“耗子”交易账本的画面,清晰无比。
纸上只有一行字:
“账本原件和完整视频,我已经做了备份,寄存给了省纪委的某位领导。如果齐学斌同志受到任何不公正待遇,或者出了任何意外,这些东西,明天就会上头条。”
“落款:萧江市好市民。”
马卫民手一抖,照片飘落在地。
他感觉有一把看不见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谁……这是谁?”马卫民冷汗直流。
他原本以为对手只是个愣头青警察。
现在看来,这背后藏着一个极其可怕的高手!
8 第八章档案室的冷板凳
上午十点。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并没有敲门。
一身米色职业装、气场全开的林晓雅,面若寒霜地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是一脸为难、想拦又不敢拦的秘书和警员。
办公桌后,马卫民正满头冷汗地盯着桌上那张刚刚收到的威胁照片——那张记录着刀疤六交易、背景里还有赵大雷私家车的照片。
看到林晓雅闯进来,马卫民下意识地手一抖,迅速将照片扫进抽屉,脸上那股阴狠惊恐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显得格外扭曲。
“林县长?您怎么来了?”马卫民强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来。
“我不来,咱们县的功臣是不是就要被开除了?”
林晓雅根本没心情跟他寒暄,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马卫民,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马局长,我听说城关派出所的齐学斌同志,因为孤身捣毁特大制毒窝点,不仅没有受到表彰,反而因为‘违反纪律’要被扒了警服?我想请问,这是哪家的道理?这是谁定的规矩?”
马卫民眼角抽搐了一下。
要是放在半小时前,他绝对会拍着桌子跟这个“花瓶县长”顶回去,随便安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就能把齐学斌整死。
但现在,抽屉里那张照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正在“滴答”作响。
那个神秘的“萧江市好市民”警告得很清楚:齐学斌要是少了一根头发,照片明天就上头条。
马卫民是个典型的官油子,他狠,但他更怕死。
在“弄死齐学斌”和“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
“哎呀,林县长,您这是听谁说的谣言?”
马卫民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川剧变脸般的转换。
他绕过办公桌,亲自给林晓雅倒了一杯茶,叹了口气道:
“齐学斌同志这次虽然属于擅自行动,程序上确实有重大瑕疵。
但是!结果是好的嘛!
年轻人有冲劲,敢打敢拼,这是好事。
我刚才正在和班子成员研究,怎么处理这个‘功过相抵’的问题。”
林晓雅冷冷看着他表演:“功过相抵?捣毁全县最大的毒瘤,抓获头号毒枭,这就是个‘功过相抵’?”
“林县长,您要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啊。”
马卫民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这小子才刚毕业,就把天给捅破了。
如果现在把他捧得太高,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无视纪律、无视上级,那以后还怎么管?这对他个人的成长也是不利的嘛。”
说到这,马卫民眼神一闪,抛出了早已想好的“折中方案”:
“这样吧,看在林县长的面子上,处分就不给了。给他记一个个人三等功,奖金照发。但是——”
马卫民话锋一转:“为了磨磨他的性子,让他沉淀一下,城关派出所他是不能待了,那里环境太复杂。
我决定把他调到县局档案室,负责旧案卷宗的整理工作。
让他多看看前辈们的办案记录,学学怎么守规矩。林县长,您看这样安排,够不够‘爱护’?”
林晓雅眉头微皱。
三等功,对于那种特大案件来说,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而调去档案室?那更是警局里公认的养老院。
一个正值当打之年的刑侦苗子,扔进故纸堆里,几年下来人就废了。
这就是明升暗降,杀人不见血。
但林晓雅也知道,这是马卫民的底线了。
如果逼得太急,这老狐狸狗急跳墙,反而对齐学斌不利。
现在的她,立足未稳,能保住齐学斌的警籍和饭碗,已经是极限。
如今的局势对她很是不利,齐学斌这把从天而降的宝刀,她也就只有先藏起来,待机再启用了。
“好。”
林晓雅深深看了马卫民一眼,“希望马局长说话算话。齐学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让我在档案室看到他被埋没。”
……
十分钟后,县局走廊。
齐学斌穿着那身崭新的警服,从人事科领完调令出来。
他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容,仿佛对这个三等功和调入档案室的结果完全没有不满。
“齐学斌。”
一声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齐学斌脚步一顿,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身穿职业装的气质美女。
这女人正是林晓雅。
林晓雅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身材挺拔,眉宇间透着股正气,虽然笑得有些憨,但眼神深处却有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静。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林晓雅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林县长好!”
齐学斌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这次的事,做得不错。”
林晓雅语气柔和,“去了档案室不要气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我看好你,好好干。”
“谢谢林县长!我一定努力学习,绝不给你丢脸!”齐学斌不卑不亢的回答。
林晓雅点了点头,带着秘书转身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齐学斌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档案室……”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调令。
马卫民以为那是冷宫,是坟墓。
殊不知,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齐学斌来说,那简直是一座金矿!
那里埋藏着无数在未来会被技术手段侦破的悬案、大案的原始线索。
只要进了档案室,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这些卷宗,然后一个个把它们挖出来!
“马局长,真是多谢你了!”
……
当晚,清河县,“极速网吧”。
夜色已深,网吧里依旧人声鼎沸。
齐学斌坐在角落里,熟练地打开文学网站的后台。
小说数据一般,也没有签约消息。
“果然啊……”
齐学斌点燃一根烟,看着屏幕淡笑一声。
前世,原作也是写了几十万字,甚至一度想要放弃,最后才被慧眼识珠的编辑捞起来的。
“我有的是耐心。”
齐学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坚定。
他关掉网页,拿出存折,查看了一下余额。
余额:10852.00元。
那是今天刚发下来的一万元的奖金,加上兜里剩下的几十块。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操作转账,把这一万块全部汇给了妹妹齐学敏的账户。
“妈的医药费有着落了,立刻拿钱去给妈治病。”
做完这一切,齐学斌又写了几章,才走出网吧,看着满天星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文学网站总部,编辑部办公室。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但编辑部依然灯火通明。
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这本《凡人仙路》不能签!绝对不能签!”
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男编辑把打印出来的稿子拍在桌子上,一脸的不屑,“你们看看这写的是什么?主角,资质平庸,长得也不帅,性格还阴沉沉的。
这哪里像个修仙的主角?现在的读者喜欢的是什么?是龙傲天!是开局神器!这种慢吞吞的修仙文,签了就是浪费推荐位!”
“就是,我也觉得不行。”另一个资深编辑附和道,“这一万字才刚出门派,节奏太慢了。数据也差,发了一周才几十个收藏,说明市场根本不认可。”
在一片反对声中,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女编辑,却眼神坚持。
她叫沈曼宁。
圈子里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其实是京城大院里长大的红三代。
“你们不懂。”
沈曼宁站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倔强。
“这本书的节奏是慢,但它的世界观架构极其严谨,逻辑草蛇灰线。
它写出了修仙界那种弱肉强食、如履薄冰的真实感!这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爽文,这是一本能开宗立派的书!”
“得了吧曼宁,情怀不能当饭吃。”主编叹了口气,“网站是要盈利的。数据这么差,我也很难办啊。”
“数据差是因为还没曝光!”
沈曼宁急了,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主编,我拿我的职业生涯担保!这本书的作者绝对是个天才!
这种冷峻的笔触,这种对人性的洞察,绝对不是那种毛头小子能写出来的。这背后一定是个有阅历、有故事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眼神坚定:
“如果这本书不能成为爆款,我愿意自己辞职,所有的风险由我来担!”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大家都没想到,沈曼宁竟然为了这么一本扑街书,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主编愣了半晌,无奈地挥了挥手:“行吧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签吧。。”
沈曼宁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坐回电脑前,打开后台,给那个名为“一夜秋风”的作者发去了一站短:
“您好,我是责编曼宁。您的作品《凡人仙路》已通过审核,请添加我的QQ……”
9 第九章红衣案
省城金陵市,省公安厅办公大楼。
梁雨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新式警服,作为副厅长的千金,又刚分配到厅政治部,她在这里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然而今天,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刚从基层调研回来的年轻干警正凑在茶水间门口,眉飞色舞地议论着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吗?下面的清河县出了个狠人!”
“早听说了!一个刚分配下去的实习生,违抗所长命令,孤身一人摸进毒窝,端掉了盘踞好几年的大毒瘤刀疤六!缴获了三百多公斤冰毒!”
“那小子叫齐学斌,咱们省警校今年的第一名。啧啧,这胆色,活该人家立功。”
“齐学斌”三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梁雨薇的耳朵里。
她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前两天她才发短信羞辱过他,让他去最烂的派出所扫黄,这才过多久?他不是应该在那泥潭里挣扎、求饶吗?
一股强烈的羞恼涌上心头,梁雨薇连门都没敲,直接冲进了走廊尽头的副厅长办公室。
“爸!外面都在传齐学斌破了大案,是真的假的?”
宽大的办公桌后,梁国忠正阴沉着脸在看一份内参。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是真的。这小子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撞进了那个制毒工厂。而且骨头是真硬,孤身一人跟七八个持枪毒贩周旋,还真让他撑到了支援赶到。”
“那现在怎么办?他要是立了大功,以后还怎么拿捏他?”
“哼,立功?”梁国忠冷笑一声,“在官场上,功劳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淡忘的。”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缓缓说道:
“原本,清河县局的马卫民是很懂事的。齐学斌擅自行动、越级上报,往大了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马卫民本来打算把功劳变成集体的,给齐学斌安个‘过大于功’的帽子,直接扒了他的警服。”
说到这,梁国忠的脸色更加阴沉:“但坏就坏在清河县那个新来的女县长身上。”
“林晓雅?”
“对,那个赵家都不太好动的林晓雅。这女人非要死保齐学斌,甚至还要去省公安厅闹。马卫民怕事情闹大,只好退了一步。”
“那齐学斌岂不是翻身了?”梁雨薇脸色煞白。
“翻身?想得美。”梁国忠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笑容,“马卫民虽然给了齐学斌一个个人三等功,保住了他的饭碗,但是——他把齐学斌调到了县公安局档案室。”
“档案室?”梁雨薇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给快退休的老弱病残准备的“养老院”,整天对着一堆发霉的旧纸堆,别说破案了,连个小偷都抓不到。
“在那种发霉地方坐冷板凳,我看他有一身本事往哪使!”
梁国忠点了点头,眼神幽深:“这小子现在爬得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疼。等他在档案室里坐得绝望了,自然会想起咱们梁家的好。”
……
清河县公安局,档案室。
“阿嚏!”齐学斌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看来是有人在念叨我啊。”
眼前的景象,确实充满了发霉的气息。
这是一间位于县局办公楼最角落、背阴处的办公室,大概四五十平米,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架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大白天也得开着昏黄的白炽灯。
屋里只有两张办公桌。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老民警老王。另一张空桌子积了一层灰,是给齐学斌准备的。
“小齐啊,既来之则安之。”老王放下报纸,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我知道你是破了大案的英雄,心里肯定有气。但在咱们这行,领导让你干啥就得干啥。档案室虽然冷清,但也清净。”
“谢谢王叔,我觉得挺好的。”齐学斌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灿烂,“我这人喜欢看书,这里这么多卷宗,正好让我学习学习前辈们的办案经验。”
老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他以为这只是年轻人的场面话。
然而,齐学斌的心里却在狂笑。
冷板凳?不,对于拥有未来记忆的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未被发掘的金矿!
整理好桌子后,齐学斌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然后钻进了那一排排犹如迷宫般的铁皮架子里。
他的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些贴着标签的档案盒:【1998年卷宗】、【2001年卷宗】、【2003年卷宗】……
这里的每一个盒子里,都封存着一段往事,有的已经结案,有的却是至今未破的悬案、死案。
前世,齐学斌做到了副市长,分管政法口。那些年里,随着刑侦技术的进步,很多陈年旧案都被翻出来侦破了。而那些案件的细节、凶手、证据,此刻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找到了。”
在一排落满灰尘的架子最底层,齐学斌的手指停在了一个黑色的档案盒上。盒子侧面的标签已经泛黄,上面用红笔写着:
【2002·12·09萧江市“红衣女子”连环失踪案(未破)】
就是它!
这个案子,是整个萧江市警界的一块心病,也是现任萧江市刑侦支队长李刚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五年前,萧江市和清河县交界处,接连有三名年轻女性在雨夜身穿红衣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李刚当时刚当上队长,立下军令状要破案,结果查了一年毫无头绪,最后成了悬案,他也因此背了个处分。
齐学斌抽出档案盒,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李队,那晚你救了我一命。这份大礼,就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
中午休息时间,齐学斌溜出公安局,来到街对面的极速网吧。
刚登录文学网站的作家后台,一条加粗的红字信息跃入眼帘:
【签约站短】:亲爱的作家您好,您的作品《凡人仙路》经过审核,已达到签约标准。请添加责编曼宁的QQ进行签约事宜沟通。
“终于来了。”齐学斌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前世就知道《凡人仙路》这类作品必火,但真等到这个官方认可的时刻,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这是他作为公务人员,为数不多可以放在阳光下、谁也挑不出毛病的收入。
他添加了责编曼宁,几乎秒通过。
曼宁:“是一夜秋风大大吗?天呐,你终于上线了!你的书写得太好了!那种修仙界的残酷和真实感简直绝了!只要你稳定更新,推荐位我一定给你争取最好的!”
一夜秋风:“谢谢。我会稳定更新的。合同怎么寄?”
曼宁:“我发电子版给你,打印签好字寄给我就行。对了大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感觉文笔好老练。”
一夜秋风:“公务员。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那种。”
两人互换了手机号作为紧急联系方式。
走出网吧时,外面的阳光正烈。
回到档案室,老王正在午睡,呼噜声震天响。
齐学斌轻手轻脚地坐回位子,打开了那个红衣案的档案盒。
泛黄的卷宗展现在眼前——受害人照片、失踪地点地图、无数次无效的走访记录……
齐学斌的目光直接定格在地图上,位于清河县和萧江市交界处的一片荒地。那里有一口早已枯竭的深井,被杂草和乱石掩盖。
前世,直到2010年,开发商开发那片地皮时,才在井底意外发现了三具骸骨。
而现在,是2007年。尸骨还在,证据还在。
齐学斌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戴上手套,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和几张旧报纸,开始剪字。
一个个铅印的汉字被剪下来,拼贴成一封匿名信:
【致萧江市刑侦支队李刚队长:清河县城西二十里,界碑旁老枯井下,有红衣案线索。】
做完这一切,齐学斌将信纸塞进信封寄出,没有写寄信人地址。
10 第十章匿名信
清晨。清河县邮局门口。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昨夜未散的潮气。
齐学斌站在绿色的邮筒前,手里捏着那封匿名信。
他的目光穿透那个黑漆漆的投信口,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冬天。
前世,也是在这样的清晨,他在省城的出租屋里醒来,发现苏清瑜不见了。
只留下一张被泪水浸透的纸条:“学斌,忘了我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自尊心脆弱得像张纸。他以为苏清瑜是嫌贫爱富,才狠心抛弃了他。
他带着这份恨意,接受了梁雨薇的施舍,一步步走进了梁家那个深渊。
直到很多年后,他当上了副市长,在一次去英国考察的酒会上,偶遇了苏清瑜,才知道真相。
原来那天,苏家那位当将军的老爷子派了警卫员,直接把苏清瑜架上了去机场的车。为了不让齐学斌被苏家报复,她被迫切断了所有联系,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苦苦守着心里那点微薄的希望。
前世那是2010年,苏家终于松口,放她回国探亲。她满心欢喜地跑到清河县找他,却看到了已经入赘梁家、满嘴官腔的齐学斌。
那天,她站在远处看了他很久,没有上前相认。
她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眼神清澈、发誓要当个好警察的少年,死了。
她绝望地转身,当天就飞回了英国,从此再也没有踏入国门半步,直到孤独终老。
“清瑜……”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
“这辈子,不一样了。”他看着手里的信封,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这辈子,我会通过自己的能力走上权力巅峰,堂堂正正地去英国接你。”
他抬起手,将那封装着惊天秘密的信封,郑重地塞进了邮筒。
……
两天后。萧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有着“李黑脸”之称的刑侦支队长李刚,正胡子拉碴地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墙上的一张巨幅地图发呆。
在萧江市与清河县交界的那片区域,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那是他的心病——五年前的“红衣女子连环失踪案”。三个年轻女孩,在雨夜穿着红衣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案子当年轰动全省,他立下军令状,结果查了一年,连根毛都没查到。
“咚咚咚。”
内勤女警推门进来:“李队,传达室有个您的挂号信。没署名,邮戳是清河县的。”
李刚接过信封,撕开封口,倒出一张普通的信纸。
当看到那些用旧报纸剪下来、一个个拼贴上去的铅印汉字时,李刚眼神郑重起来。
【致萧江市刑侦支队李刚队长:清河县城西二十里,界碑旁老枯井下有红衣案线索。】
“啪!”李刚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弹了起来。
这些关键词,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神经上!
“这绝不是恶作剧!”
李刚是几十年的老刑警了,直觉告诉他,这封信内容属实。寄信人不仅知道尸体在哪,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凶手!
既然知道地点,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用这种剪报的方式?邮戳是清河县的……
“难道是清河那边有人压着不让查?”李刚脑海中瞬间闪过马卫民那张阴鸷的脸。
“懂了。这是有人在借我的刀,去破清河的局啊。不管你是谁,只要能破案,这把刀,老子当了!”
他猛地拉开门,冲着外面吼道:“一中队!二中队!全体集合!带上家伙,还有铁锹、挖掘机!去清河县!挖尸!”
……
当晚,月黑风高。
清河县与萧江市交界的荒野上,几辆没有鸣笛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李队!找到了!这里有个界碑!”
李刚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在界碑不远处,确实有一堆乱石和杂草,掩盖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
“上设备!”
挖掘机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吊开了井口的巨石。两名刑警系着安全绳,带着防毒面具,慢慢下到了井底。
地面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李刚死死盯着对讲机,手心里全是汗。
十分钟后,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刑警变了调的惊呼声:
“李……李队!有了!是骨头!还有衣服!红色的连衣裙!不止一具!下面至少有三具!!”
轰!李刚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五年了!那三个女孩,那三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还有他背负了五年的骂名和愧疚……终于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好!好!好!”李刚声音哽咽,“封锁现场!法医立刻下去!通知市局,案子能破了!!”
他抬起头,看向清河县城的方向,目光复杂。那个给他寄信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紧接着,李刚根据匿名信上的线索迅速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从挖出骸骨到抓人,整个破案过程在一天之内就解决了。
……
同一时间,县局档案室。
老王正戴着老花镜,津津有味地看着报纸上的头条新闻:
《沉冤昭雪!萧江警方跨区破获五年悬案,枯井惊现三具红衣白骨!》
“啧啧,厉害啊。这案子当年我也听说过,都成死案了,居然还能翻出来。听说是有神秘群众举报?咱们清河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热心群众?”
坐在对面的齐学斌,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低头整理着一摞旧卷宗。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啊,王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藏得多深,只要做了恶,总有一天会被挖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桌角。那里放着今天的《萧江早报》,报纸的一角被剪掉了一块。
“滴滴。”
抽屉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是编辑曼宁发来的短信:
“大大!合同收到了!今天下午就给你改状态!决定给你安排下周的大推荐!”
齐学斌嘴角微微上扬,从那堆旧卷宗里又抽出了一份红色的文件袋。
【关于城西工业园土地征收引发群体性事件的预警报告】
“赵德胜给林晓雅挖的坑,也该填一填了。”
……
试读结束
更多精彩内容,复制口令后在百度网盘APP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