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书覆皇朝
柠檬小丸子 · 古代言情
复制口令,打开百度网盘APP,免费阅读完整版
iiPPLexjMRbka
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 被掳后赐死
七月长安街头,一辆飞驰的马车停在了城门口。
扑通!
装在麻袋里的虞知宁被人推下马车,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剧痛席卷而来,尤其是下半身,宛若尖刀撕扯。
“呜,呜……呜呜……”
路过百姓闻声解开了麻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半身还松松垮垮地套着件男人的衣裳,白皙如玉的脖子下方还有红痕。
“这不是靖王世子妃么?”有人惊呼,认出了虞知宁。
“瞧她衣衫不整,定是被人侮辱过了,可惜,是活不成了。”
虞知宁蜷缩在地上,痛得说不出话来,骤听一句活不成了,刹那间脸惨白如纸。
三天前她上寺还愿途中被人掳走,蒙住了眼,受尽无数鞭打。
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煎熬三日被人扔下马车,受尽全京城指指点点,看着一张张鄙夷,唾弃她的嘴脸,虞知宁张嘴想要解释,奈何嗓子被毒哑了,只能发出嗬嗬声。
“她怎么还有脸活着?若是好人家姑娘,早就一头碰死了,这年头金山银山都不如女儿家的名声贵重。”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惊动了靖王府。
靖王府派了一辆马车来,两个小厮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揪住她的头发,一人拽着胳膊往马车上拽。
还不忘呸了口,以示鄙夷:“还不如死在外头了,省得玷污了咱们靖王府的名声。”
虞知宁被气得浑身发抖,呜呜咽咽被人抬入回王府。
老太妃拄着拐杖铁青着脸踏入正堂。
恰逢屏风那头传来了叫声。
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太妃蹙眉招来丫鬟去看看,丫鬟起身去了,不一会儿又折身回来了,惊慌道:“回,回太妃,是……世子妃下身见红了,可要请太医?”
“混账!她都被人作践什么样了,也配请太医,还嫌丢脸不够?”老太君怒喝,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掀起眼皮看见了裴蘅大步阔来,起身就要往里走时却被老太妃叫住。
“衡儿,虞氏已不清白了,你准备如何?”
裴衡眼皮一跳:“祖母?”
“全京城都知道了她被劫匪掳走,衣裳不整地被人扔在了城门口,你还想护着不成?”
老太妃手中拐杖重重戳在地面上,发出咚的声音,彰显她此刻的愤怒:“
眼下皇上重疾在身,膝下又无子,太后这几个月频频召见你父王,话里话外最属意的便是你,要怪就怪虞氏命不好,清白大于天,只能……怪她命薄。”
老太妃眼底透着杀气。
惊得一屋子奴仆心都跟着颤了起来。
“祖母,当务之急是要揪出幕后之人,已经查到了那辆马车是璟王世子的座驾,孙儿要替阿宁找回公道!”
啪!
老太妃一巴掌挥下。
裴衡脸被打歪,白皙如玉的脸上惊现巴掌印。
“闹到御前,太后最多打他几十个板子,可虞氏名声已损坏,你闹得越凶,咱们靖王府的名声也跟着受牵连,你怎么如此糊涂!”老太君厉呵。
隔着扇屏风
虞知宁下半身剧痛仍未止,一股股的热浪滑出,她死死咬着唇连呼吸都是急促,一双冷眸牢牢盯着屏风映衬的那道身影。
鼻尖下,血腥味冲天,令人作呕。
那头老太妃沙哑尖锐的声音像是一把刀戳在了虞知宁的心口上。
“她没了清誉,活不成!”老太妃毫不避讳地冲着屏风这边开口:“衡儿,虞家二姑娘与你也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父兄都是朝廷重臣,样貌又是一等一的好,娶了她,就当和虞氏从未认识过。”
虞知宁呼吸一紧,两只手紧紧攥住了被角,根本无力起身,满脸绝望和气愤地盯着裴衡的影子。
夫妻三年,举案齐眉,羡煞旁人。
她自认为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了。
可今日,却听丈夫亲口说了一句极小的好字,宛若惊雷在耳边炸开,叫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了过去。
老太君脸上露出笑,扬声吩咐:“来人,派人去请虞家人来,就说世子妃快不行了,要见家人。”
小厮得了吩咐,边走边扯着嗓子喊世子妃不行了。
不到半个时辰
虞家果然来了人,正是虞沁楚,绕过屏风出现。
隔得远,虞沁楚拿出帕子捂鼻一脸嫌弃地看向了虞知宁:“大姐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祖母若是知晓你出了事,该多伤心呐。”
声音是哭,可脸上却挂着笑,视线往下挪看见了床上的血迹,小声道:“可惜了,大夫说是个男胎,是大姐姐求了三年才得来的子嗣,化作一滩血。”
虞知宁恨意十足的瞪着虞沁楚,嘴里啊啊哦哦地发不出音,被绑走时,她也亲耳听见绑匪无意间提及了虞家二姑娘这五个字。
她被绑,定和虞沁楚脱不开关系!
“大姐姐,你安安心心去吧,未来太子妃,不,还有未来皇后的位置我替你来做。”
虞沁楚一张娇弱美人的脸上浮现得意笑:“忘了告诉你,你身边丫鬟全被我收买了。所以,你去山里祈福才会被人顺利劫走,劫你的人也不是什么璟王世子,是父亲安排的。把罪名扣在璟王世子头上,也是为了帮世子上位,那个蠢货,听说你被困青云台后山,还真搜了你三天三夜,正好坐实了掳你之名,还有这三日,也是我陪着世子,我与世子终是有情人成眷属了。”
“嗬嗬!”虞知宁一双手按住了虞沁楚的手,目光圆瞪,下一瞬,手里被塞了个头钗,虞沁楚反手握住了虞知宁的手用力一刺。
“大姐姐!”虞沁楚惶恐叫出了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速闪现。
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狠狠劈在了虞知宁肩头,力道极大,将人打得口吐鲜血,止都止不住。
“楚儿,你怎么样?”裴衡扶住虞沁楚。
虞沁楚左肩被刺伤,流淌着血,柔弱地倚在裴衡怀中:“呜呜,大姐姐是不是恼羞成怒了,知道我要嫁世子,所以怪上我了。”
裴衡回头居高临下一脸失望地看向了虞知宁:“阿宁,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娶楚儿,是为了靖王府,你为何要迁怒?自小就你在府上欺负楚儿,处处压她一头,如今你落得今日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四个字钻入耳中,虞知宁仰着头哈哈大笑,看着他们二人依偎在一处,恨不得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她还没死呢。
一帮人就急着想法子取代自己的位置,娘家,婆家,丈夫,一个个都露出了嫌弃的嘴脸。
“休要啰嗦了。”老太妃的声音从屏风那头传来:“赐匕首!”
两个嬷嬷进来,其中一人手握着匕首,满脸凶狠。
“世子,我……我怕。”虞沁楚捂着脸呜呜哭泣。
裴衡伸出手捂住了虞沁楚的眼睛,低声安慰:“与其生前被人戳脊梁骨,苟活于世,倒不如留下一个贞洁烈妇的好名声,靖王府这也是为了她着想。”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的按住她的肩,用尽力气,虞知宁想要挣扎,却被其中一个攥住了手,将匕首递入她手中。
噗嗤。
她听见了匕首划破血管,发出嗬嗬的声音。
呼吸渐渐浅薄,剧痛将她包裹,虞知宁回想起幼时算命大师的一句,姑娘前半生贪享了一生荣华。
现在想想,果真是应验了。
若有来世,她定会擦亮眼睛,让害她之人血债血偿!
2 第2章 前夫上门退婚
钟灵阁二层绣楼
虞知宁环顾四周,一草一木,格外眼熟。廊下小厮正在布置院子,嘴里嚷嚷着明日及笄宴一定很热闹。
她掐了把掌心,疼意袭来,惊觉这一切竟不是梦,竟回到及笄宴前一日。
此时,楼梯口传来顾嬷嬷的声音:“大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京城来人了。”
是了,上辈子裴衡就是在及笄宴前一日抵达麟州,与自己定下婚约的。
起身下了绣楼赶往正厅
刚凑近便看见院子里站着不少侍卫,个个身穿锦色玄衣,腰间挎着剑,面如肃色,使人望而生畏。
“世子要娶二姑娘?”
“不妥,不妥,世子可是要和大姑娘定下婚约的。”
一道惊呼从内厅传来
闻言,虞知宁放慢了脚步。
“虞夫人,我对大姑娘只有兄妹之情,对二姑娘才是男女之情,若稀里糊涂娶了大姑娘,才是对大姑娘的不负责。”
听声音确确实实就是上辈子的枕边人,裴衡!
“此生我只娶二姑娘一人,绝不更改,况且靖王府和虞家约定婚约,并未提及是哪个姑娘,为何不能是二姑娘?”
裴衡身着锦袍立于内厅,周身散发着矜贵优雅气势,他容貌俊朗,是京城多少姑娘的梦中情郎。
曾经也是她虞知宁心心念念的人。
几年前,裴衡曾在虞家住过一年,后来被靖王府接回京城,书信不断,逢年过节也会派人送来贺礼。
两家约定,等虞知宁及笄就定下婚约。
可现在裴衡竟改娶虞沁楚?
虞知宁已断定,裴衡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回想过往,她恨透了裴衡的软弱无能,自私虚伪,过往恩爱都抵不过权势二字。
再来一次,她定要亲手扯下这层虚伪脸皮,折断他的羽翼,让他跌入地狱,万劫不复!
很早之前虞知宁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并非虞家嫡女,生母乃是宫中徐太后。
当年徐太后入宫前就嫁过人,却意外占卜出凤命,传入先帝耳中被强行纳入后宫,册封为后,那时太后腹中就有了自己。
先帝和太后达成了某种协议,先帝默许太后生下孩子,只是对外不能宣扬,太后便将虞知宁交给了挚友谭氏,也是虞家大儿媳。
可惜谭氏身子弱,在她六岁那年病死了。再之后便由虞老夫人亲自养着虞知宁。
这些年虞家一直在麟州,也是太后要保护她不泄露身份的缘故。
上辈子皇帝无子,要从亲王的子嗣中过继一个立为太子。
太后选中了裴衡!
并非裴衡有多优秀,而是虞知宁是他裴衡的妻!
这一切裴衡都不知情。
“啪!啪!”
虞知宁拍掌叫好,迈着步子走进来。
“阿宁?”虞二夫人宋氏眼眶通红的看着来人,上前扯住了虞知宁的手,露出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外人面前,宋氏一贯表现得对虞知宁十分宠爱,这些年谁听了宋氏名号,都要夸一句仁善,贤良。
宋氏出门身边必会带着虞知宁和虞沁楚,两姐妹相差几个月,宛若双生姐妹花。
但凡是虞沁楚有的,宋氏也会给虞知宁准备一份,从不偏颇
可又有谁知道,这位出身广平世家的庶长女宋氏是个口腹蜜剑,惯会捧杀。让她上辈子吃尽苦头,无处宣告。
“二婶。”虞知宁从宋氏怀中抽出手臂,转而看向了裴衡:“刚才世子的话我都听见了,世子既喜欢二妹妹,定下婚约便是,何必扯上我?”
裴衡拧眉:“我与楚儿两情相悦,阿宁,你作为姐姐应该懂事些,莫要怪楚儿。”
上辈子他但凡和谁走得近,虞知宁都要吃醋抱怨,直到他哄了又哄才肯罢休。
起初,因年少心动,她容貌艳丽,夫妻是有些恩爱的。
后来虞知宁子嗣艰难,靖王府又在夺嫡之列,她仍固执地不肯让他纳妾,其他王府早就有了子嗣,偏他没有。
导致自己在京城被人耻笑,抬不起头来,她还日日将往日的情分挂在嘴边,渐渐地,裴衡就有些力不从心。
后来虞知宁被人掳走羞辱过,他瞧着就恶心。
甚至还有种巴不得她死了的感想。
比起虞知宁的任性妄为,他更喜欢虞沁楚的温柔大方,体贴入微,处处以他为尊,为人又聪慧,更是自小就有小福女之称。
在京城谁不想娶虞沁楚?
最终他抱得美人归,惹来京城多少人羡慕,光是想想,裴衡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虞沁楚娶回家宠着。
“阿宁,别说胡话,你才是虞家嫡长女,且你不是常常盼着世子来娶你么,这门婚事还是你的。”宋氏义愤填膺道。
话落,肉眼可见裴衡冷了脸,面上的厌恶毫不遮掩。
就连屋子里的丫鬟也是个个面露鄙夷。
“去把二姑娘带来!”宋氏扯着声音说:“谁敢跟阿宁争抢,我饶不了她!”
瞧瞧,明明宋氏心中得意巴不得要让虞沁楚嫁过去,嘴上却还要装作生气,还不忘狠狠踩虞知宁一脚。
让世人皆知,虞知宁不知羞耻地惦记裴衡!
“二婶!”虞知宁扬起长眉:“我何曾说过要嫁靖王世子了?刚才我说得很清楚,世子心仪二妹妹,两人感情深厚,与我何干?”
“阿宁,你莫要说气话。”宋氏道。
虞知宁冷了脸:“我竟不知拒绝在二婶眼里成了气话了,二婶这是要逼死我么?”
宋氏一愣,错愕地看向虞知宁。
“阿宁你怎么这般跟长辈说话?”裴衡皱眉,一副教训的口吻。
宋氏却挥挥手:“不,不碍事,许是世子突然来求娶,阿宁有些慌了神。”
此时虞沁楚扶着丫鬟的手赶来,身穿一袭浅白长裙,裙摆飘动,越发显得她清丽脱俗,温柔娴静。
不同于虞知宁的尖锐,虞沁楚落落大方地行礼:“母亲,世子。”
“你来得正好,快告诉大家,你无心要嫁给世子,这门婚事是阿宁的。”
宋氏扯着虞沁楚的手腕,一脸厉色。
虞沁楚眼眶顿时红了,看看虞知宁,又看看裴衡。
“快说!你绝不会和阿宁争世子。”宋氏催促。
裴衡则厌恶的瞪了眼虞知宁:“不论你使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娶你,我心里只有二姑娘一人。”
虞沁楚垂眸落泪,惹得裴衡心疼不已,上前安慰:“是我坚持要娶你。”
可虞沁楚却摇头:“不,大姐姐才是长女,我绝不会和大姐姐争,且明日就是大姐姐及笄日,虞家早就对外宣扬,明日大姐姐要定下婚约,我怎能让虞家被人耻笑,世子的情谊,恕难从命。”
在世人眼里,虞沁楚始终都是温柔善良,不争不抢的那个。
而她虞知宁则恰恰相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赶在裴衡张嘴贬低她之前,虞知宁蹙眉斜了眼虞沁楚:“天下男子诸多,又不是只有世子一人可嫁,你喜欢,随意拿走就好,为何非要往我头上按罪名?”
虞沁楚抬眸,怔怔地看向虞知宁:“大姐姐?”
“二姑娘!”裴衡拦住了虞沁楚要开口,瞥了眼嘴硬的虞知宁:“既然大姑娘都这么说了,你就欣然接受靖王府的下聘,至于明日,大姑娘想必心里已有了其他打算。”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虞沁楚惴惴不安的看向宋氏。
宋氏也是一脸狐疑的盯着虞知宁。
这丫头怎么转性了?
3 第3章 宁嫁乞丐也不嫁你
几人争执间,虞老夫人闻讯赶来,宋氏快步上前说起道:“阿宁性子太要强,心里装着世子,好不容易把人盼来了。又不肯放低身段和世子闹脾气,若是明日虞家定不成婚事,只怕要被沦为笑柄了。”
得了便宜又卖乖,说的就是宋氏。
虞老夫人看向了虞知宁,眸子里隐隐有些不赞同:“阿宁,快给世子赔罪。”
养母逝后,虞老夫人便将虞知宁养在膝下。
在外人看来,如珠如宝似的疼着。
可实际虞老夫人所图的不过是谭氏遗留下来的丰厚嫁妆,以及每年谭家送来的丰厚礼品罢了。
对她,不过尔尔。
见虞知宁迟迟不动身子,虞老夫人冷了脸色:“阿宁,你为何总是这般不听话?连我都使唤不动你了么?”
说话间虞老夫人手里捏着串佛珠,飞快转动,一双眸子里尽是厉色,哪还有半点慈悲长辈模样。
虞知宁苦笑,她刚才明明说得很清楚,不嫁裴衡,可这帮人非要强求,不论说什么,都要落得一个不听话,忤逆的罪名。
“大姐姐,就顺了祖母吧。”虞沁楚小心翼翼上前,低声劝:“你若不肯点头,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虞知宁嘴角勾着笑,反是看向了裴衡:“你无意娶,我无意嫁,但你也瞧见了,二妹妹她嫌弃靖王府的门第,执意让我嫁。依我看是虞家和靖王府八字不合,做不成亲家!世子还是不要为难二妹妹了。”
此话一出,裴衡脸色微变。
就连其他人脸色也变了。
“阿宁,你浑说什么?”宋氏急了,赤红一双眼,泄露几分凌厉,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虞知宁弯了弯唇:“世子要求娶之人是二妹妹,你们推三阻四不肯应,非要扯上我,我不愿嫁,这门亲事除了作罢,还能如何?”
重来一回,她不会再忍着了。
个个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她偏要一个个撕扯下来。
“你!”宋氏气得语噎。
裴衡拧着眉,视线却落在了虞沁楚身上:“你当真不愿意嫁?”
虞沁楚眼眶通红,跺跺脚:“大姐姐,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
说罢捂着脸就要离开,却被虞知宁眼疾手快拦住:“世子今日是带着聘礼来的,可见诚意,你们才是天造地设,感情深厚的一对佳偶,至于我明日及笄宴,我已想过了,照样能定下婚约。”
所有人看向了虞知宁。
“难怪阿宁不肯答应,原来是心有所属,是谁?此人我可知晓,你这孩子,为何不早早说,省得误会。”宋氏松了口气,又十分好奇地看向了虞知宁。
就连虞老夫人也是满脸鄙夷:“你竟能做出这般不知羞的事,简直丢尽了我虞府脸面!”
不问缘由,直接定罪。
“大姐姐你是看上了哪家公子了?”虞沁楚低声问:“说出来,说不定母亲会帮你说亲。”
宋氏点点头:“是啊,你既已失了清白,我也只能豁出去脸皮给你说亲。”
祖孙三人一唱一和,仿佛是虞知宁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众人视线落在虞知宁身上。
虞知宁手指自己:“二婶是在质疑祖母不会教养,我在祖母眼皮底下与人有染?”
宋氏眼皮一跳,看了眼虞老夫人逐渐阴沉的脸色,赶紧解释:“胡说,我何曾有过这个意思,不是你亲口说过,明日定婚照旧,如今靖王世子不肯娶你,你还能定婚,不是与人……”苟且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终究是没说出来。
可在场的人却听明白了言外之意。
“大姐姐,这么多人在场,确实是你亲口说的。”虞沁楚认可点头。
虞知宁扬眉:“我确实说过明日照常定婚,可曾提过半个字男方?”
宋氏语噎。
虞沁楚眼眸微动。
“祖母,原本计划打乱,我也不强求,为了虞家不失信于人,我决定抛绣球当场选亲。”虞知宁开口解释:“明日来虞家做客的人不少,只要是愿意上场接绣球,家中没有婚约在身,不嫖不赌,我愿意定下婚约。”
她又看向了宋氏:“二婶,此举也算是与人有染么?”
宋氏先是一愣,而后讪讪摇头:“自是不算。”
此话一出,虞老夫人顿时呵斥:“胡闹,你堂堂虞家嫡长女怎能抛绣球,传扬出去,还以为我虞家嫡女没人要了!”
虞知宁抿了抿唇,她要不是被逼成这样,能这么做么?
“阿宁,其实我娘家还有一个侄儿,与你岁数相当,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替你做主,你嫁入宋家,将来看在我的面子上,宋家必定厚待你。”宋氏语重心长,一副都是为了你着想的模样。
宋氏口中的侄儿,虞知宁有些印象,自小摔下马成了残疾,顶着个嫡出的名头,背地里不知折腾死了多少无辜丫鬟。
十八岁那年喝醉酒调戏了一个贵女,被对方家族当场打断腿,宋家愣是提都不敢提。
这样烂心肝的东西也敢说给她?
“母亲,阿宁性子倔,不宜高嫁,不似楚姐儿,从小就是个福女,若能嫁入靖王府,将来必定扶持世子扶摇直上。”宋氏笑着上前提醒虞老夫人:“不如好事成双,明日一同定下婚约,如何?”
虞老夫人手里捻着佛珠,目光瞥了眼虞知宁。
却见虞知宁面上荣辱不惊,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蹙眉问:“你二婶也是为了你着想,你可愿意?”
“二婶匆匆定下我的婚事,我倒是无话可说,可明眼人都知道我与靖王府的婚事,乃是谭家牵线搭桥的,却突然给了二妹妹,招惹谭家不愿,还以为是二婶从中作梗,连累虞家名声,影响了二叔的升迁,可就得不偿失了。”
虞知宁知道虞老夫人最在意什么,心心念念就想回京城,天子脚下繁华,哪是麟州能比较的?
正好谭舅舅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
若谭舅舅使绊子,虞家想回京城,只怕是要费劲。
果不然,虞老夫人沉吟了。
“那若是抛绣球,选中了宋家儿郎呢?”宋氏不肯死心地追问。
虞知宁:“那自然是人人都服气,且无话可说,世人更不会猜忌二妹妹和靖王世子。”
这么一说,宋氏立即劝虞老夫人:“母亲,其实阿宁言之有理,为了虞家名声,不如就依了阿宁吧。”
就连虞沁楚也帮着劝:“祖母就成全大姐姐的心愿吧。”
架不住两人给台阶,虞老夫人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点点头答应了,对着虞知宁道:“你且记住了,不论选了谁,都莫要后悔!”
“祖母放心,我绝不后悔。”虞知宁一脸坚定。
虞老夫人揉着眉心,一副拿虞知宁没辙的样子,立即让人去搭建台子,同时对外传出消息,明日虞家大姑娘抛绣球选亲。
紧接着在虞老夫人的撮合下,裴衡和虞沁楚互定婚贴,为了迎娶虞沁楚,裴衡甚至连媒婆都带来了。
这一幕,虞知宁没兴趣,趁人不备转身离开。
回了趟钟灵院。
她一眼就看见了打扫院子的红烛,拖着扫把,身子骨很单薄,对她十分衷心,可惜不小心溺亡了。
“红烛!”
虞知宁招手,红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扔下扫把上前,忐忑不安道:“姑娘叫我?”
“换件干净衣裳,跟我出去一趟。”
红烛错愕。
“姑娘,红烛只是个三等粗使丫鬟,您怎么使唤起她来了?”筠香撇撇嘴,一脸鄙夷。
虞知宁瞥了眼筠香,声音冷幽幽的:“本姑娘做事还需要你教?”
筠香一愣,触及虞知宁不悦的脸色,赶忙赔罪:“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跪下!在我没回来之前,不准起来,好好反省!”虞知宁命令道。
筠香不情不愿地应了,眼睁睁看着虞知宁带走了红烛,人走远了才敢呸一口:“这幅臭德行活该被靖王世子嫌弃了。”
4 第4章 大姑娘发威惩刁奴
从侧门出来坐上马车,沿着大街往西北方向走,穿过几道小巷,左拐右拐来到了醉仙楼。
红烛看门口站着几个扭着腰肢的姑娘,还有男人勾肩搭背揽着姑娘往里进,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姑,姑娘,这种地方不是您该来的。”
可虞知宁知道,两日前那个人就来了,上辈子在她和裴衡定下婚约后,他却不曾上门,只托人送来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当做贺礼便消失了。
若裴玄能替她解围,来日必报答。
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和一张请帖塞给她打点,并低声吩咐几句。
红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奴婢不敢。”
“办成这件事,我就让你做大丫鬟,每个月三两月例,顿顿有鸡腿......”
听见有鸡腿,红烛两只眼睛都冒光了,接过银票,二话不说往里进。
等了片刻后红烛匆匆出来了,心有余悸地朝着虞知宁点点头:“姑,姑娘,事儿办成了。”
红烛还恍惚着掏出一摞银票:“这些全都是璟王世子赏给奴婢的,姑娘,奴婢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像做梦。”
她只是按照吩咐给了银票给老鸨打听了璟王世子的去处,见着了人,露出一枚香囊。
璟王世子就撵走了身边人,让她上前回话。
“奴,奴婢是姑娘身边来送请帖的,姑娘说明日笈笄宴上抛绣球选夫,还请世子务必抢下绣球,姑娘的终身大事就拜托世子了。”
红烛还记得璟王世子立马坐直了身子,还晃了晃脑袋,认真地问:“小爷是璟王世子,不是靖王世子!”
“奴婢找的就是您,璟王世子裴玄。”
裴玄一愣,接过请帖,看见上面熟悉的字迹,又听闻裴衡今日上门定下了虞二姑娘,方才醒悟,信了她的话。
心情极好地从怀中掏出一摞银票塞给她:“回去告诉你家姑娘,一定到场!”
飘忽忽地回到马车后,红烛还觉得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虞知宁失笑,伸手指尖捏了把红烛脸颊:“这下可分得清是不是梦?”
“呜!疼疼疼!”红烛惊呼,边用手揉着脸,猛地摇头,咧嘴笑:“不是梦!”
主仆两往回走,半路上就听说百姓闲聊。
“听说国公府的虞二姑娘跟靖王世子定下婚约了。”
“不是说要定大姑娘,怎么成了二姑娘?”
“大姑娘恃宠而骄,脾气暴躁远不如二姑娘温柔端庄,我听说还是靖王世子亲自上门提亲的。”
“早些年虞府就放话要在大姑娘笈笄宴上订婚,现在未婚夫都跑了,跟谁定?”
四周传来哄然大笑的声音。
红烛闻言撩起衣袖就要冲过去:“这帮嘴碎的怎敢背后议论姑娘,奴婢饶不了他们!”
“站住!”虞知宁拦住了红烛,蹙眉道:“堵得住一个两个,堵不住所有人,明日再说吧。”
短短一个时辰,麟州都知道了她虞知宁被靖王世子嫌弃了。
靖王府改定了二姑娘,大姑娘成了烫手山芋。
虞大姑娘要在笈笄宴上抛绣球招亲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出去。
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寂寥的夜色下,传来咚咚敲窗声。
虞知宁扬眉,跳下塌来到窗户前,支开缝隙,对面露出一张英俊脸庞,身上还沾酒气。
“阿宁,你当真要我接绣球?”
裴玄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不确定地继续问:“不是因为赌气?”
虞知宁郑重回应:“不是。”
亲口听见答案,裴玄心跳得飞快,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塞给她:“你放心,明日我一定抢到绣球,你只管抛!”
谁敢抢,他弄死谁!
虞知宁倒是一点也不怀疑裴玄的能力。
上辈子裴玄跟裴衡就是两个极端对比。
裴衡温文儒雅,**子六艺,是京城出了名的谦逊郎君。
反观裴玄,吃喝嫖赌占了个全,京城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
尤其裴玄的母妃早逝后,璟王另娶,自请全府去了封地,只留下裴玄一个人守着璟王府过日子。
璟王膝下三个嫡子,早就放弃了这位嫡长子。
每隔一段时间,璟王就会上奏求皇上废黜裴玄,改立次子为世子。
但都被皇上否了,璟王仍不气馁。
可,那又如何呢?
虞知宁见识过裴玄一根银枪,黑巾挡脸,战八方劫匪,只为讨回她遗落的香囊。
也曾见过裴玄随意几笔写下的诗句,被外界流传,赞誉不断。
她曾好奇追问过:“你不是坏人,为何要把自己名声弄得一团糟?”
裴玄瞪了她眼,骂了句多管闲事!
论文,论武,论样貌,裴玄完全比得过裴衡。
最重要的是,她失踪了三日。
裴玄当真找了她三日!
不似裴衡,嫌她活着丢人,眼睁睁看着她被逼自刎。
人人都说裴衡好,她偏偏觉得裴玄才是真君子!
“这么晚了,姑娘在跟谁说话呢?”筠香闻声探过脑袋,四处瞅瞅。
虞知宁闻声回头,窗下人早已消失。
“奴婢刚才明明听见有男人说话的声音。”筠香不死心,钻入屋子里到处翻找。
见状,虞知宁反倒慢悠悠坐下。
白日里腾出时间跟裴衡退了婚,这会儿刚好得空,清理钟灵院的丫鬟了,任由筠香将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制止。
“奇怪。”筠香挠挠头,嘴里嘟囔着,下意识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冷幽幽的眸子,顿时腿一软:“姑,姑娘,奴婢刚才真的听见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虞知宁耐心耗尽,下巴一扬:“打!”
红烛应了声飞快地冲过去,朝筠香狠狠打了一巴掌:“满嘴胡咧咧,不就是白日姑娘没有带你出去,你竟敢空口白牙地污蔑姑娘清誉!”
被红烛打,筠香瞪圆了眼,捂着脸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虞知宁沉着脸,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筠香,吓得筠香立马缩了缩脖子,捂着脸委屈抽泣。
云桥闻声进门。
“去请顾嬷嬷来。”虞知宁吩咐道。
云桥立即瞥了眼筠香,又看了眼红烛,低声劝:“姑,姑娘,都这么晚了,还是别惊动顾嬷嬷了,筠香也是担心您的安危,不是有心的,您消消气,别跟奴婢一般见识。”
她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云桥为首,筠香次之,今日又恰好她们二人当值。
往日云桥总能劝她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日就是您的及笄宴了,闹开了,对您名声有损,时间也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吧。”云桥朝着筠香使了个眼色。
筠香气鼓鼓地站起身,弓着腰就要退下。
砰!
虞知宁抄起桌上茶盏狠狠挥下,溅起满地碎渣,她紧绷脸,呵道:“我何时准你起来了?怎么,我的话一个个都当耳旁风不成?”
筠香被吓得一激灵,腿一软又跪下。
这次就连云桥脸色也不太好看。
“红烛,去请张管家,立刻,马上!”虞知宁一声令下,红烛拔腿就跑:“奴婢这就去请!”
刚才是管事嬷嬷,现在又变成了府上管家,可见虞知宁是真的动了怒。
闻讯赶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丫鬟,云笙和云丹两姐妹,云笙嘴甜,上前哄着虞知宁:“姑娘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您要是发火,就冲奴婢们来。”
一旁的云丹也恍过神,劝:“是啊,不就是一个世子么,老夫人宠您,一定能给您挑门更好的婚事。”
看着四个贴身大丫鬟齐聚,虞知宁闭着眼就想起了求子三年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她去还愿,被四人引入后山迷了路,她们借口去问路,一去不复返。
原早就吃里扒外被虞沁楚给收买了。
是她瞎了眼,识人不清!
很快张管家来了,朝着虞知宁行礼:“大姑娘有何吩咐?”
“让牙婆重新选一批丫鬟送来,这四个,全部发卖!”虞知宁下巴抬起,指了指眼前四人。
四个丫鬟一听顿时傻眼。
“姑娘要卖了奴婢们?”云桥满脸不可置信。
就连张管家也是诧异,谁不知这四人是虞知宁的心腹?
“姑娘,这么晚了……”
虞知宁懒得听张管家废话,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怎么,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张管家见大姑娘动了怒,立马收敛认错:“大姑娘,老奴这就给您找。”
扑通一声。
云桥跪下,倔强地梗着脖子质问:“奴婢们何错之有,奴婢们跟了您数年,您为何要舍弃奴婢们?”
虞知宁伸出指尖揉了揉眉心,已经没心思和四个人纠缠不清,语气冰冷不留情:“奴大欺主,越发不知分寸,尤其是筠香,卖入贱籍!”
5 第5章 污蔑大姑娘房里有人
筠香一听尖叫声昏死过去。
三人看着虞知宁一脸凝重不似作假,终于慌了神,纷纷跪地求饶。
“堵住嘴,都拖出去!”虞知宁瞧着就心烦,一群白眼狼!
张管家无奈只好叫人将四个丫鬟全都拖走,又叫牙婆送些丫鬟来,可虞知宁转念想觉得麻烦,摆摆手:“不必找牙婆了,退下吧。”
今日天色已太晚了,还是等过了明日再说。
次日及笄宴
府上早早就开始布置了
她刚起身,红烛伺候,低声说:“老夫人身边的顾嬷嬷早早就来了,让您起身后去见老夫人。”
虞知宁也不意外,昨儿晚上动静闹得不小,祖母那肯定已经知情了,她点头,洗漱穿戴整齐后赶去虞老夫人处,在门口碰见宋氏和虞沁楚。
两人一粉一蓝
一个温柔娇俏,一个风韵犹存。
母亲谭氏去后,大房没有主母,所以虞国公府由宋氏掌管。
宋氏皱着眉道:“阿宁啊,不是二婶说你,不能因为被世子退了婚,就朝丫鬟发脾气,连打发了四个贴身丫鬟,太任性了。”
虞知宁跨进门,朝着宋氏拧眉:“二婶是不是对我有偏见,怎会不问缘由,就认定是我的错?”
宋氏语噎。
几人进门,虞知宁规规矩矩冲着虞老夫人请安,率先开口:“孙女昨日在屋子里背诗,筠香擅自闯入嚷嚷孙女屋里藏着男人,翻箱倒柜,孙女气不过骂了几句,结果三个丫头根本不听孙女的话,孙女使唤不动,换个人伺候,难道也有错?”
“可筠香昨日确确实实听见了你屋子里有人。”宋氏脱口而出。
虞知宁扬眉:“那筠香可曾找到了人?”
宋氏再次语噎,筠香确实没找到人。
“祖母,孙女已经不跟二妹妹争世子了,为何二婶咄咄逼人,非要败坏孙女的名声不可,今日及笄宴,可来了不少人。”
虞知宁面上泛起寒意跟愤怒。
虞老夫人顾忌谭家,朝着宋氏道:“不过是几个丫鬟而已,看不顺眼换了就换了,也值得大清早的找晦气!”
听虞老夫人指桑骂槐,宋氏心口堵得慌,叫屈:“母亲,儿媳冤枉啊,儿媳既管家,就要负责,贸然换了四个丫鬟,儿媳只是好心问一问罢了。”
“够了!”虞老夫人朝着宋氏轻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家子姐妹,阿宁名声不好,楚姐儿又能好到哪去?”
宋氏想着今日的及笄宴,便忍了这口气,又听虞老夫人说:“那四个丫鬟你想法子堵住嘴,打发远远的,别影响我们虞家姑娘的名声,嫁入皇家,最忌讳的便是娘家名声。”
在虞老夫人警告下,宋氏点点头:“儿媳明白。”
这时门房来提醒,府上来客人了。
虞老夫人和颜悦色的拍了拍虞知宁的手背:“今日你及笄,随我去招待客人。”
前院已经备好桌椅,就连戏台子都搭建好了,红绸挂满整个院子,十分喜庆。
池子里还备了几条小船,船边配了几个会凫水的丫鬟,就连船夫都是嬷嬷。
酒席更是再三检查,男女宾客的休息隔得老远,处处都是虞府的奴仆,生怕有人迷路走错了地方,惊扰了女眷。
门前马车不断
贵客盈门,不一会儿院子里就站满了人,虞老夫人瞧着有些纳闷,招来宋氏:“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宋氏也是一头雾水,视线落在了虞知宁身上,便道:“估摸着是来看阿宁抛绣球的。”
虞老夫人恍然,朝着身边虞知宁看去,这丫头倒是一脸淡定。
“虞大姑娘,我听闻你今日要抛绣球,是不是谁接住了,你都要嫁?”人群里有姑娘好奇地追问。
刹那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虞知宁。
一袭娇俏鹅黄长裙,一张芙蓉面略施粉黛,放眼人群中已是绝色,再看她一身打扮,穿着进贡的锦缎,脖子上还戴着羊脂玉璎珞,质地极好,鬓间两支分量十足的小凤钗,金灿灿地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凤钗,还是太后赏给谭家的,被谭家夫人戴在了虞知宁头上,全麟州独一份。
这样的虞知宁担得起贵气二字。
虞老夫人眼眸微微闪动,脸上挂着笑没吭声,虞知宁好歹也是大房嫡女,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亲孙女。
虞知宁露脸得夸赞,也是给虞家脸上添光彩。
“虞家位列三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会赖账?”宋氏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姿态出现。
宋氏一出现,身后还跟着虞沁楚,以及不远处身姿修长,玉树兰芝般矜贵优雅的裴衡!
谁不知太后在几个世子中,最喜欢的便是靖王世子裴衡,当今皇上身子弱,膝下无子,将来势必要从几个世子中挑选继子,继承大统。
裴衡胜算最大!
这不,裴衡也跟来了,露了脸,立马就引了不少小姑娘芳心荡漾,双颊绯红。
裴衡朝着虞知宁看去,皱着眉沉声道:“你身为国公府嫡女,身份尊贵,大可不必为了同我置气,作践自己。”
“世子,你又何必再劝,虞国公府早早就传出去会在阿宁的及笄宴上定下婚事,人不能言而无信呐。”宋氏提醒。
虞知宁怒极反笑,还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
“诸位放心,只要接到绣球的男子身无婚约,家中无妻妾,又是适龄人,不论身份我都嫁!”虞知宁扬起下巴,满脸都是认真。
裴衡见她不听劝,满脸讥诮。
忽然人群躁动
有人惊呼:“那不是璟,璟王世子?”
“难不成璟王世子也来了抢绣球?”
“难得今日璟王世子打扮的人模人样,估摸着是从怡红楼刚出来吧?”
璟王世子裴玄一出场引来不少嘲讽。
只见裴玄一袭黑色云纹服饰,领口处和袖口都是金丝云纹,宽肩窄腰,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凑近了,众人才惊觉,今日的裴玄打扮得很隆重。
戴玉冠,着锦服,腰间悬挂着象征着身份的玄黄玉佩。
这样认真的裴玄,众人还是头一次见。
“你是来抢亲?”裴衡看见裴玄来,脸色微变,随后嗤笑一声:“你这样的名声怎么有脸来?”
裴玄扬眉,俊朗的容貌闪现几分笑意:“本世子如何,与你有何干系?”
“你!”裴衡蹙眉。
裴玄嗤,站在裴衡身边时竟比他还高了半个脑袋,一张脸近乎妖孽般精致。
还别说,这么一对比,裴衡竟都被比较下去了。
裴玄转过身恭恭敬敬地朝着虞老夫人行礼:“晚辈见过老夫人。”
虞老夫人看了眼名声狼藉不着调的裴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只好劝自己,裴玄许是来参加宴会的,未必会来抢亲,面上淡淡点头算是回应。
此时虞家已经来了不少宾客,万众瞩目的焦点还是在虞知宁身上。
及笄宴吉时开始,赞者邀请了谭家大夫人,也是虞知宁的舅母。谭大夫人将东西摆放整齐,虞知宁上前屈膝行礼,面向众人再行礼。
再替虞知宁簪发:“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
虞知宁再谢,起身回屋换了套衣裳。
换套绯色烟笼纱长裙,重新站在了世人眼前,一袭打扮令人眼前一亮。
“虞家大姑娘果真是绝色倾城。”
“可不是么,周身这气派,不愧是虞老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气质这般出众。”
宋氏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提醒:“阿宁,及笄礼已过,是不是该抛绣球了?”
抛绣球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宋家今日来了好几个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宋氏怎么着也要让宋家人将虞知宁娶回去。
至于是嫡是庶,就要看虞知宁的造化了。
6 第6章 及笄宴太后送礼
提及抛绣球,众人纷纷朝着虞知宁看去,在树荫下站着看热闹的裴衡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虞知宁,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嫌弃。
只见虞知宁点头。
绣楼早早就搭建完毕,她提着一颗红绸绣球上了台阶,站在绣楼前望着底下,一览无余。
女宾退至一旁。
有不少浑水摸鱼的想要来凑个热闹,却被谭大夫人冷凝着脸色呵斥道:“若是有婚约在身,不符合身份的胆敢滥竽充数,必要重重的罚!”
说罢,谭大夫人担忧的看向了虞知宁:“阿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昨日她派人给舅母传过口信,今日抛绣球也是无奈之举,谭大夫人拿她没辙,也只能先紧着及笄宴来。
虞知宁摇摇头,眸光坚定:“舅母,阿宁不悔。”
而后转身提着裙角踏上台阶,此时绣楼下站着三十余人,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裴玄,矗立不动。
虞老夫人眼皮跳了跳,看向裴玄欲言又止,却被宋氏找了个其他话题转移了视线。
“懿旨到!”
这时一道尖锐声传来。
众人回眸。
只见徐太后贴身太监昌公公,手举明黄懿旨,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赶来。
看见昌公公,众人顿时倒吸口凉气,虞大姑娘及笄礼就连宫中太后也来庆贺!
一旁的虞沁楚瞧了,紧咬着牙面露几分嫉妒。
虞知宁闻声又从绣楼下来。
“虞大姑娘,太后知晓您今日及笄,特来赐旨。”昌公公谄媚的笑。
虞知宁跪地:“臣女接旨。”
昌公公打开懿旨:“奉天承运,仰承皇太后诏曰,虞家嫡女知宁,知书达理,端庄贤惠,乃大家闺范,深得哀家心意,今日及笄,赐郡主之位,封号长宁,另赐良田百亩,黄金万两,钦此!”
上辈子徐太后并未赐她郡主身份,而是在她和裴衡当众定下婚约后,赏给了裴衡一个实职。
这辈子未曾定下婚约,赏赐自然只有她一人。
“臣女多谢太后。”虞知宁接旨谢恩,朝着皇宫方向磕头谢恩,昌公公立即将人扶起,弓着腰道:“郡主,太后听闻您今日抛绣球选亲,特让奴才多等一等,也好回去禀报。”
闻言,众人坐不住了,谁能想到虞知宁及笄宴,徐太后会赏赐这么多东西。
而且还这般关注抛绣球。
再看那些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是极品。
此刻宋氏脸色却有些挂不住了,身后丫鬟解释:“大夫人和太后关系交好,又早逝,太后不过是看在大夫人的面子可怜大姑娘罢了。”
这解释让宋氏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宋氏忍不住朝着人群看了眼,有几道身影格外眼熟,对着虞沁楚说:“多些赏赐也好,你几个表哥还未成婚,将来还不都是给你铺路。”
咚!
铜锣一声响
虞知宁再次上了二楼,手中握着绣球,此刻站在二楼下的男宾不知不觉比之前多了两倍还多。
不少人还露出如狼似虎,信誓旦旦的嘴脸。
虞知宁则看向了那一道玄色锦袍,而后接过了红烛递来的黑巾,蒙上了眼睛。
这一幕险些将虞老夫人的心都给吓出来了,这也太大胆了!
咚!
又是一声铜锣响。
虞知宁将绣球高高举起,冲着天空抛去。
底下传来了一阵喧闹,惊呼。
“哎呦!”
“世子你不讲武德,怎能动手打人?”
“哎!”
惨叫声闪现。
虞知宁急忙摘下了黑巾,那一抹玄色身影格外显眼。
裴玄一跃而起将红绣球接住,纳入怀中,身后还有人试图要去抢,只是还未碰到裴玄衣角时,就被狠狠踹了过去。
砰!
踢飞老远。
“璟世子怎能如此残暴?”
“我不服!”
“我也不服气。”
几个宋家儿郎被打的鼻青脸肿,连绣球都没看清长什么样,便被人拽住了,眼睁睁看着裴玄一人跃起抢走绣球。
裴玄嗤笑:“既是抢绣球,手段罢了,怪你自己技不如人!”
“你!”宋家儿郎脸色微变。
事已至此,没有转圜。
“祖母,既是璟王世子拿到了绣球,这门婚事孙女认可。”虞知宁从二层绣楼下来。
她的心情是波澜不惊,依裴玄的本事,能抢到绣球意料之中。
虞老夫人面色微沉,心里并不认可这门婚事,可昌公公却笑着说:“老夫人,今日虞家是三喜临门啊,恭喜恭喜。”
“及笄赐封郡主,定下婚约,不过二喜,何来三喜?”虞老夫人强压心头不悦,疑惑问。
昌公公笑着指了指裴玄:“昨儿世子入宫求太后,讨了个赐婚旨意,太后说,若是璟世子夺得绣球,就赐婚。”
众人皆惊。
就连裴衡脸色都变了。
他前脚刚定下虞沁楚,后脚裴玄竟入宫求婚去了。
而且麟州和京城一来一回至少四个时辰,也就是说,裴玄是连夜入宫又赶回来的!
紧接着昌公公从怀中取出第二份懿旨。
众人见状再次跪拜。
“奉天承运,仰承皇太后诏曰,今郡主选亲,和璟王世子乃天作之合,特下旨赐婚,于十月初八完婚。”
虞知宁和裴玄跪拜谢恩。
昌公公还不忘对着裴玄道:“恭喜璟世子如今得偿所愿,可别忘了回京后要日日去慈宁宫请安才是,太后已经下旨,召璟王府全府入京,还有半年,足矣操办婚事。”
这句话宛若一记闷雷炸开
就连宋氏也不淡定了:“昌公公,是不是弄错了,平常都是靖王世子入宫请安,太后怎会召璟世子?”
昌公公瞥了眼宋氏,皮笑肉不笑地道:“太后说平日璟世子真诚难能可贵,这桩婚事深得太后心。”
一句话让宋氏呆在当场,就因为一桩婚事,徐太后竟看中了裴玄?
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略有深意地看向了裴衡。
裴衡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原以为女儿许给了裴衡,会出人头地,却不曾想被虞知宁和裴玄夺走了风头!
“公公放心,我回宫便去请安。”裴玄心情极好,一双眉眼里尽是笑意。
昌公公这才退下了。
及笄宴的主角逐渐变成了裴玄,不少人上来巴结。
婚事落定,虞知宁心里也松了口气,这辈子能摆脱了裴衡,也是一桩幸事。
裴玄留了小厮给她传话,京城有要事处置,要即刻回去一趟。
虞知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有宴会开始,男宾由虞家几个族长招待,去了前院,后院则留给了女眷们,不少人朝着虞知宁道喜。
宋氏拦住了她:“阿宁,你不能嫁给璟世子。”
虞知宁扬眉,听宋氏解释:“咱们虞国公府只能支持靖王府,璟世子是个糊涂的,名声又差,二婶也是为了你着想。”
“阿宁。”裴衡不知何时赶来。
虞知宁蹙眉:“靖王世子还是唤我一句虞大姑娘,或是长宁郡主吧。”
语气疏离,没有半点亲近,就连眼皮子都没抬起,客套十足,惹得裴衡皱起眉,耐着性子。
“原本你嫁宋家才是最好的选择,看在楚儿的份上,我将来也不会亏待你,嫁裴玄,将来有你苦头吃。”
听闻此话,虞知宁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裴衡脸上,她凭什么要嫁宋家人?
“靖王世子这是在质疑太后?”虞知宁皱起眉反问。
裴衡立即反驳:“我这是在为你好!”
“我与你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为我好?”
虞知宁满脸不屑,昨日就想撕破脸,今日更不必顾忌了。
7 第7章 及笄宴上动手打人
“大姐姐,你是不是早就和璟世子定好了?”虞沁楚忽然冒了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势:“还有昨夜,筠香在你院子里听见了男人说话的声音,那人是不是璟世子?”
此话一出四周传来倒吸口凉气的声音。
虞沁楚立即捂嘴,无辜地看向了虞知宁:“大姐姐,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只是你太糊涂了,璟世子那副德性,你怎能因为置气……”
啪!
重重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打在了虞沁楚脸上。
四周寂静
虞沁楚捂着脸愣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落。
“虞知宁!给楚儿赔罪!”裴衡疾言厉色。
虞沁楚眼泪汪汪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虞知宁下巴一抬,精致的五官沁出倨傲之色:“今日我及笄,你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言污蔑我这个长姐,究竟是你愚蠢,还是心思恶毒?说我半夜屋里有男人,可有证据?”
“是丫鬟所言。”
“丫鬟可有看见了人?”
虞沁楚语噎。
“纵使这样你也不该打人!”裴衡道。
虞知宁笑着反问:“她张嘴污蔑,我教训有何不可?若她可以满嘴胡诌,我是不是也可以反问一句,昨日世子突然上门提亲,莫非你们二人早已私下有染?”
“胡说,我没有!”虞沁楚红了眼反驳。
虞知宁冷笑:“女儿家清白是何等重要,你我同为虞家女,大喜的日子故意说这些话,恶心谁呢?”
没了顾忌,自然就不必给虞沁楚面子了,她不是爱装委屈?
今日就让大家瞧瞧这位虞二姑娘有多愚蠢!
隐忍半天的谭大夫人开口道:“这二姑娘口无遮拦,安得什么心思?昨儿我就觉得奇怪,一直都传靖王世子和长宁郡主才貌双全,要做亲家,结果却变了二姑娘,逼得郡主要抛绣球,虞国公府可要给我谭家个交代!”
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权贵夫人,根本看不上虞沁楚那套做派,看似无意,实际就是愚蠢!
宋氏听着一群人议论,气得脸色铁青:“谭大夫人,昨儿半夜阿宁闹脾气,打发了四个丫鬟是事实,也是她主动要求抛绣球,选丈夫,虞家一向惯着她,可不曾有半点勉强。”
虞老夫人如老僧入定,手里攥着佛珠,嘴里念叨着:“家门不幸,怜她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却不曾想做出这种事来,怪不得要抛绣球呢,原是我年纪大,被糊弄了。”
一句话几乎给虞知宁定性,早早勾搭上了裴玄。
谭大夫人气不过,却被虞知宁给拦住了,扬声:“红烛!”
红烛立即退下,片刻后又将四个丫鬟全部带了上来。
虞知宁指着筠香:“这位便是二妹妹口中的筠香,昨日我在屋内读诗书,她擅自闯入,将屋子翻了个遍,我欲要严惩。这三个丫鬟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丫鬟不听话,我留着又有何用?”
紧接着红烛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露出了不少金银珠宝和首饰,虞沁楚看了眼,顿时变了脸色。
“这是昨日在四个丫鬟房中搜出来的,我平日也有打赏,但绝不会打赏这么贵重的。
虞知宁看向虞沁楚:“二妹妹,这样不听话的丫鬟,我打发了有何不可?”
在看见筠香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慌了神,支支吾吾道:“都是你的丫鬟,自然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虞知宁立即反问:“昨夜筠香在我院内搜寻,张嘴污蔑未果,我将人发卖,可二妹妹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一句反问让虞沁楚愣住了。
宋氏见状道:“我管家,昨儿钟灵院闹出的动静,我当然要问问,许是楚儿无意间听见的。”
虞沁楚立即点头表示是偷偷听见的。
“二婶既然审过筠香一次了,为何二妹妹明知筠香什么都没抓到,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污蔑?是何意?”
宋氏被质问的再次噎住。
昨日虞知宁处置了几个丫鬟后,原是要将筠香卖入贱籍。
人刚送走就后悔了,便派人一路跟着。
管家果然上报了宋氏那,宋氏得知后便将人给看管起来,今儿一早被虞老夫人敲打要远远送走。
宋氏欲要借机让虞知宁难堪,但虞知宁多留了个心眼,强行截获了四人。
果然,还真让她猜对了。
四周议论纷纷,宋氏闻言险些连牙都快咬碎了,对着虞知宁解释:“楚儿也是为了虞家名声着想,才会失言,确实是她不对。”
虞知宁笑而不语。
“够了!”虞老夫人强压怒火对着宋氏使眼色,转头又朝着虞知宁道:“你是长姐,理应谦让,不该顶撞长辈更不该动手打人,便罚你跪祠堂两日,抄写家规百遍,以儆效尤!”
宴会不欢而散
等客人都走了,虞老夫人第一时间发卖了四个丫鬟,碍于谭大夫人在场,解释道:“阿宁今日确实过分了,如若不然,我也舍不得责罚。”
谭大夫人抿了抿唇,却道:“老夫人宠着阿宁人尽皆知,这是虞家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今日我只是来告知老夫人喜讯,刑部尚书的位置空闲下来,靖王举荐了虞二爷,估摸着,下个月虞国公府就能举家迁入京城了。”
此话一出,虞老夫人欣喜若狂:“果真?”
谭大夫人点点头:“老夫人,到时候咱们京城见!”
“好好。”虞老夫人转头对着虞知宁说:“你快去送送谭大夫人。”
虞知宁应了,一路将谭大夫人送出府,谭大夫人对着她叮嘱:“你今日确实有些过激了,日后这性子也该改改了。”
这语气隐隐还有几分不赞同。
谭大夫人之所以能来虞家,也是因为谭老夫人亲口提的,她来走一遭,却不曾想看着虞知宁这般做派。
女儿家,性子过于刚烈,未必是好事。
同时也忍不住敲打:“入了京,日后收敛些。”
虞知宁垂眸,知晓谭大夫人一向看不上自己,碍于面子才会客套几句,点点头:“多谢舅母提点。”
送走了谭大夫人,顾嬷嬷便跟来:“大姑娘,老夫人说了有奖有罚才能令人折服。”
说着指了指祠堂方向。
虞知宁也没指望能避过去,她如今人在麟州,毫无根基,身边更是没几个可用之人。
再忍忍,等到了京城,一切就好了。
不眠不休跪了两日
膝盖酸痛,咬着牙强撑着回钟灵院,刚坐下,红烛拿来药膏抹了膝盖,顾嬷嬷又来了:“大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
闻言,虞知宁放下了裤腿,匆匆喝了一盏茶水,塞了几块硬邦邦的点心垫垫肚子,一瘸一拐的赶去了虞老夫人那。
这日去给虞老夫人请安时,宋氏也在。
宋氏见她来,客气的打招呼:“阿宁来了。”
“二婶。”虞知宁轻轻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今日宋氏有些过于热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宁来得正好,这是二婶特意派人送苏州那边弄来的云浮锦,一共十六匹,府上姑娘人人都有份,你瞧瞧喜欢什么颜色,挑四匹带回去,制成衣裳,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瞧着也令人欢喜。”
看见那几匹云浮锦,虞知宁脸色微变。
上辈子宋氏也派人送过云浮锦,她想都没想就挑了四匹,制成了衣裳,流光溢彩,在宴会上出尽风头。
虞家姑娘,也只有她一人将云浮锦做成衣裳。
结果,被御史弹劾,被无数人唾骂。
这云浮锦竟涉及了数条命案,尤其是那条鲜红云浮锦,颜色极浓,谁能想到竟是用两个人的鲜血浸泡而成。
还有制作云浮锦的材料十分稀缺,也极考验绣工,连日猝死了好几个绣娘,才得来这十六匹。
不,严格来说只有四匹。
其余十二匹,要么颜色晦暗不明,要么花样子老气横秋,只有正红,浅绿,月牙白以及鹅黄这四匹,不论是花样还是绣工,都是一等一的好,放在十六匹中简直太引人注目了。
又是借口每个姑娘都有,打消了她的防备。
以至于虞知宁在被弹劾后,罪证确凿,被罚三十棍,也正因为那次挨罚,她伤了下半身,自此之后极难有孕。
不仅如此她还背负了极尽奢靡,草菅人命的恶名,和温婉贤淑,简朴的虞沁楚,形成了反差对比。
8 第8章 算计人也有三夫人一份
“阿宁是不是还在生二婶的气?”宋氏脸上透着几分无奈:“那日误会一场,我已经教训过楚姐儿了。”
虞知宁面上扬起笑:“我怎会和二婶,二妹妹生气呢,我听说浮光锦极难得,有些花样也已失传了,难得二婶费心弄来,阿宁甚是感动。”
听这些话,宋氏松展眉心,暗骂虞知宁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虞知宁又对着虞老夫人道:“我身为长姐,理应谦让,不如让几个妹妹一块来挑选吧。”
没给宋氏反悔的机会,直接派人去请几个姑娘来。
宋氏顿时变了脸。
不一会儿,除了虞沁楚外,来了三个姑娘,分别是三姑娘虞紫澜,四姑娘虞云宛,五姑娘虞昌菱。
“每人先挑一匹,挑四回,这样也算公允了。”虞知宁话音刚落,虞紫澜率先看准了那匹鲜红色。
宋氏清了清嗓子提醒:“这颜色过于艳红,阿宁肤色白皙,本该是留给她的。”
听到这话,虞紫澜立即扭头看向了虞知宁,脸色尴尬地放下了。
“不过几匹料子罢了,三妹妹喜欢就拿走,自家姐妹不必客气。”虞知宁含笑将那匹鲜红留给了虞紫澜:“我的大红衣裳已足够多了,正好换些花样子。”
虞紫澜欣喜不已:“那就多谢大姐姐了。”
不出意外,剩下三匹被另外三人一一选中,虞知宁见状随手挑了四匹颜色老气的。
分完了云浮锦,众人个个欢喜。
虞知宁却看着宋氏一张脸渐渐阴沉,她嘴角轻勾。
可此时三夫人正好赶来了,乍一看虞紫澜手里的料子,脸色瞬变,紧张的咽了咽嗓子,故作惊讶:“澜姐儿平日里不是喜欢素雅的么,怎么今日挑了这么亮丽颜色?”
虞紫澜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对着那匹鲜红浮光锦爱不释手,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锦缎,花样精致……嘶!”
话音被三夫人给打断,虞紫澜愣住了。
“你年纪小这么漂亮的颜色不适合你,倒显得不伦不类了,我倒觉得这颜色,很衬阿宁。”
三夫人朝着虞紫澜使眼色。
看着这一幕,虞知宁指尖掐入掌心,原来浮光锦还有三夫人的手笔啊,这倒是意外之喜。
不显山不露水的三夫人,看上去从不参与内斗,平日对她也是客客气气,谁能想到竟和宋氏一同勾结陷害自己。
虞紫澜噘着嘴有些不乐意,却拗不过三夫人,一脸肉疼地将红色浮光锦递了过来。
“三婶,浮光锦再珍贵,也不如我和三妹妹之间的姐妹情珍贵,三妹妹年纪小模样娇艳,我倒是觉得很配三妹妹。”
虞知宁又将浮光锦推了回去,她指尖轻轻摸了摸虞紫澜的脸蛋:“一转眼三妹妹也十四岁了,也是要定亲的年纪了,若能穿上这么漂亮的衣裳,定能艳压群芳。”
虞紫澜立即被虞知宁的话破涕为笑,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娇羞地喊了句:“谢谢大姐姐……”
却见虞紫澜抱着浮光锦又走了回来,她抿了抿唇,和宋氏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又各自分开了视线。
看上去,脸色都不妥。
“一匹锦缎而已,何必推来推去。”不知情的虞老夫人摆摆手,一锤定音给了虞紫澜。
虞紫澜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其他几个姐妹同样开心,虞知宁便知几个姑娘是不知情的。
三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贵重的浮光锦给了澜姐儿,我是过意不去,不如这样,这料子足够制两件夏衣,就给阿宁也制一件吧。”
虞知宁推脱不过,点头应了。才见三夫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闲聊之余虞老夫人朝着宋氏提醒:“二房即将新上任了刑部尚书一职,对咱们虞家来说,是锦上添花,还有一门两位世子妃太扎眼,回京后可要越发谨慎。”
虞知宁记得上辈子虞正清成了刑部尚书,掌东梁百万刑部案卷,主三司会审,又兼大理寺少卿,负责司法,可是实打实的实权,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
提到回京,宋氏脸上的笑都遮不住:“这还不是多亏了靖王举荐。”
三夫人奉承道:“还是楚姐儿有福气,不愧是咱们虞家的福女。”
两妯娌一唱一和。
宋氏有些得意,劝:“阿宁,这些年璟世子不着调是人尽皆知的,私底下你劝劝他,安安分分的做个璟世子,将来继承璟王府,衣食无忧,别折腾什么幺蛾子,给虞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虞知宁难得没有反驳,老老实实应了。
此刻她只想回去睡一觉。
好在虞老夫人很快就放人了,临离开前听丫鬟小声提及:“靖王世子又陪着二姑娘出去踏春了,午膳要陪着老夫人,靖王世子可真是体贴,二姑娘真的好福气。”
虞沁楚,在很小的时候就得了个小福女的名声,走到哪都能给人带来好运,更是虞老夫人的心尖尖。
在虞家一众姑娘中,也最受宠。
也难怪虞老夫人要撵她走呢,这是嫌她碍眼了。
虞知宁懒得计较,新仇旧账京城算!
按照前世轨迹,她亲娘徐太后即将代天子处理朝政,每隔三日就要垂帘听政。
会在她去京城后的第三天与她摊牌相认。
自此,虞知宁明里暗里受尽无数照拂。
徐太后曾扯着她的手说:“这天下凤位只有阿宁一人可坐的。”
可惜,上辈子她没曾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往后么,虞知宁表示定会牢牢抱紧亲娘这个大腿,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回到钟灵阁,一下子少了四个丫鬟,耳根子清净不少,但只有红烛一人可用还是太少。
“你可有交好的姐妹,机灵的,衷心的?”虞知宁问。
红烛嘴角扯了个尴尬笑容:“奴婢只是个末等粗使丫鬟,谁会愿意跟奴婢亲近呢?”
闻言虞知宁轻轻拍了拍红烛的肩:“不妨事,日后就有能说话的小姐妹了。”
她招来钟灵阁的二等,三等丫鬟。
虞老夫人这些年虽抚养了她,可却不待见,平日里也是把恩情挂在嘴边,尤其是谭氏去了后,虞老夫人私下无人时经常诋毁谭氏不争气,就生了个赔钱货,导致大房一脉断了根基。
她的养父是虞家大老爷,也是如今虞国公,六年前去镇守边关,至今未归。
而她则是虞国公府最尊贵的嫡女,为了应付外人,该有的待遇还是不少。
四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丫鬟,还有六个三等丫鬟,两个粗使嬷嬷等等。
眼前站着十来个丫鬟,个个卖身契都不在她手上,被她召来,面上恭敬,可眼底多是不服。
“大……不,应该是郡主。”其中一个机灵的二等丫鬟凑上前,脸上舔着笑:“郡主身边只有红烛一人,理应还有三个大丫鬟,若是郡主不嫌弃,奴婢愿自荐。”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凑上前。
既然红烛都能做大丫鬟,她们凭什么不可?
虞知宁视线落在了最后面几个三等丫鬟身上,一个身材魁梧比较粗壮,一个面色淡然,不悲不喜,还有一个荣辱不惊地站在那,仿佛事不关己。
虞知宁伸手指向那四人:“冬琴,春芽,还有林妈妈,云深。”
被点了名的四个人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了虞知宁,尤其是冬琴,还有些激动。
“即刻去一趟正房,将你们四个人的卖身契从二婶那取来。”虞知宁吩咐。
冬琴二话不说屈膝就走。
“郡主,贸然去取卖身契,只怕会招惹二夫人不满。”二等丫鬟撇撇嘴提醒。
虞知宁却对着冬琴的背影道:“就告诉二婶,若是取不来,我可要亲自去正房请安的。”
于是冬琴拔腿就跑。
不一会儿,冬琴便取来了四人的卖身契转交到虞知宁手上,虞知宁接过仔细看了眼,嘴角勾起:“从今日起你们三个和红烛都是大丫鬟,林妈妈是掌事妈妈,其余人不变。”
“奴婢叩谢郡主。”被提拔的几人跪地磕头行礼。
没有被提拔的有些不忿,欲要上前讨个说法,虞知宁斜了眼冬琴,冬琴二话不说扬起手,眸色随之变得凌厉,拎着闹事的二等丫鬟就跟拎小鸡仔似的:“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胆敢惊扰郡主,找死!”
9 第9章 心口不一的虞老夫人
冬琴本就是镖师之女,家中落魄父母双亡,被坏心眼的亲戚典当发卖,上辈子失足溺毙。
谈不上忠心耿耿,但至少从未背叛。
日日做着粗使活,也没机会接触她,如今看着却是个极机灵的,这么快就从宋氏那讨来了卖身契。
其余几个有待考究。
“从今日开始,若有人敢吃里扒外,决不轻饶!”虞知宁板着脸训斥。
几人碍于前四个丫鬟的下场,哪敢不服,惶惶应了。
回了屋她有些撑不住,斜靠在榻上。
红烛知道她膝盖疼,取来汤婆子热敷,忍不住问:“姑娘,不,郡主,您怎么确定冬琴一定能取来卖身契?”
虞知宁笑:“靖王世子在陪着祖母用膳,宋氏担心我会过去捣乱,加之又要上京了,她更担心谭家那边使绊子。”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氏才会忍下来。
许是太疲倦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后半夜,睁开眼看了眼外头漆黑的天,朦朦胧胧又睡下了。
次日再睁眼,已是卯时三刻了。
红烛听见动静上前伺候洗漱:“顾嬷嬷刚才来了一趟,说是府上近日忙着收拾行李,免了请安,等去了京城再说。”
这些年她晨昏定省去请安,不曾有一日落下。
虞老夫人美其名曰是要锻炼她的意志,不可懈怠,不可骄纵堕落,哪怕是染了病,也要孝顺的露个脸。
“靖王世子在府上歇下了?”她问。
红烛迟疑了片刻,诧异道:“郡主怎知?”
虞知宁恍然,难怪虞老夫人不许她去请安了,又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将她排至外在了。
“祖母虽说不必行礼,可做晚辈怎么能懈怠?”虞知宁穿戴整齐,带着冬琴和红烛二人赶去。
果然如她所料,二房一家子都在,还有虞沁楚身穿锦衣华服,面上带着几分娇羞笑意,对面位置坐着裴衡,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幕倒是像极了恩爱夫妻!
“祖母!”
虞知宁开口打破了和谐。
众人纷纷朝着她看来,虞老夫人手中捻着佛珠,端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模样。
在虞国公府,虞老夫人以慈悲为怀,与佛有缘,常年吃斋念佛在麟州名声极好。
宋氏则有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就连虞沁楚也早早得了个福女之名。
在外人眼中,三人都是良善之辈。
虞老夫人脸上的笑不自觉减少三分,但碍于裴衡在场,朝她招手说:“你怎么来了?”
这语气好似虞知宁来请安,是一件令人很意外的事。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每日晨昏定省都不曾落下,怎能因为跪了两日,称病不来,岂不是辜负了祖母谆谆教诲。”虞知宁上前行礼。
虞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又淡了几分。
“大姐姐,前几日是我误会你了,我在此给你赔罪了。”虞沁楚红着眼起身,朝着她屈膝,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虞知宁开口,不得已,她咬咬牙再次屈膝,委屈道:“大姐姐可是怪我了?”
虞知宁笑着将虞沁楚扶起:“二妹妹也是一时失言,我怎会揪着不放,倒是那一巴掌,二妹妹也别往心里去。”
提及那一巴掌,虞沁楚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肤色娇嫩,敷了一晚上才勉强消肿,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才看不出来了,否则耽搁了她和裴衡相处,她饶不了虞知宁。
“阿宁,你下手也太狠了。”宋氏现在才想起来找后账,她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却被虞知宁众目睽睽之下给打了。
这口气,她咽不下。
“二姑娘为了失言已赔罪,大姑娘是否也该为了那一巴掌给二姑娘赔罪?”裴衡忽然开口。
虞沁楚连连摇头:“不,不必了,我不碍事。”
“大姑娘莫不是以为做了郡主,就可以随意欺负姐妹吧?”裴衡拧紧了眉,越看虞知宁越是不顺眼。
上辈子徐太后顾念已逝的谭氏,对虞知宁多有照拂,没少在自己面前夸赞虞知宁懂事。
若不是要讨徐太后欢心,靖王府也不可能让虞知宁多留三年之久。
说来也怪,虞知宁被劫匪掳走后不久,徐太后怒急攻心昏厥,又听闻虞知宁自刎后,竟也在当日跟着去了。
裴衡觉得上辈子和楚儿被迫分开三年,已是亏欠,这辈子,绝不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他要好好补偿楚儿。
楚儿可是福星,是整个东梁的福星,遇事便能化解为难,还能旺他,一路扶摇直上,最后稳坐储君之位。
至于徐太后对虞知宁的照拂,又是册封郡主,又是赐婚,裴衡觉得一个人的照拂也是有限的。
等到了京城,徐太后终有一日会厌恶虞知宁的。
虞知宁和裴衡做了三年多夫妻,习惯了事事以他为先,悉心照料他的衣食住行。
最后却落得个被逼自刎的下场。
她看裴衡信誓旦旦的模样,大抵是以为英雄救美,能博得美人欢心吧?
“世子,我……我没关系的。”虞沁楚眼眶红红的,语气哽咽,更加令人心疼。
虞知宁嘴角轻扯:“二妹妹,那日我确实不该当众打你,险些坏了咱们虞家姑娘的名声,我这就给你赔罪。”
说罢屈膝。
可她不后悔,那一巴掌憋很久了。
虞沁楚大度地将她扶起来,虞老夫人见状欣慰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姐妹往后可要和睦相处。”
两人齐齐应了是。
随后虞老夫人便找了个理由将虞知宁给打发了,宋氏也道:“过几日就要搬去京城了,你快回去收拾行李。”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了惊呼声:“老夫人,老夫人,宫里来旨意了。”
闻言,虞老夫人惊得站起身。
不一会儿宫里人果然来了。
虞家摆香案,恭迎圣旨。
刚才还宽敞明亮的大院子,此刻跪满了人,乌泱泱一片,虞老夫人在最前头。
其次便是虞二爷,虞正清,依次下来才是三房,四房一大家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其虞正清功绩卓然,堪为重用,即日起擢升刑部尚书,于三日后赴京上任,钦此!”
宫人宣读圣旨完毕,将圣旨递给了虞正清。
虞正清欣喜不已:“微臣叩谢隆恩。”
“虞尚书,皇上说了,让您尽快准备先上任,不可耽搁。”宫人提醒。
虞正清连连点头,还不忘给随行的宫人们准备丰厚赏赐,送走宣旨人后,虞老夫人脸上喜不自胜:“既然皇上重用你,你暂且带着人先一步去京,我们抓紧时间收拾。”
“也好。”虞正清应了,回首便对着裴衡拱手:“若无靖王爷提携,我也不会如此顺畅。”
裴衡道:“虞大人客气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对对对,就是一家人了。”宋氏笑意吟吟地跟着附和,另只手抓住了虞沁楚的手:“咱们楚姐儿果然是个福女。”
虞沁楚垂眸小脸红扑扑的。
整个虞家都沉浸在喜气中,在虞老夫人的催促下,各房回府准备收拾行李。
裴衡见状对着虞老夫人称辞。
“世子,咱们京城见!”虞老夫人笑着让虞沁楚送他。
临走前,裴衡忍不住朝着虞知宁看了一眼,这辈子他选了虞沁楚,她不知该多伤心。
只是强忍着罢了。
可惜,虞知宁不是福女,仅仅是仰仗太后极稀少的宠爱罢了,注定走不长久。
“世子看什么呢?”虞沁楚顺势看去,只看见了虞知宁一道纤弱背影,她不禁皱起眉。
裴衡叮嘱:“楚儿,入京后暂时不要得罪郡主,太后看在虞大夫人的份上,必定对她多有照拂,不过没关系,等你入宫,太后必定会喜欢你的。”
虞沁楚乖巧点头。
“等下个月你及笄,我会亲自求旨赐婚,在京城风风光光给你举办一场及笄宴。”裴衡温柔地说。
这话听得虞沁楚心花怒放,接连点头:“我……我听世子的。”
……
原本虞家就住在京城,只是虞知宁三岁那年被谭氏抱着入宫,太后看着虞知宁的样貌越来越像自己,生怕旁人看出端倪,便找了个理由将虞家移去了麟州。
再往后,宫里宫外内斗不断
太后无暇顾及虞知宁,却不少派人打听,但都听闻虞知宁过得不错,便放下心去夺权。
这一等就是十二年。
虞知宁及笄后,太后也是有打算将虞家召回京城,只不过赶巧靖王府提携虞正清。
太后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
这才促成了虞家这么快回京。
虞知宁的东西不少,还有养母谭氏的东西,拢账时,冬琴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大夫人的库房进了贼,不少东西都被以次充好,还有许多首饰也不见了。”
冬琴力道大,又是镖师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对数量十分敏感,看了眼虞知宁给她的嫁妆单子后,立马发现不对劲。
10 第10章 虞家搬京,太后设宴
虞知宁抿紧了唇,朝着冬琴勾勾手,附耳低语几句,冬琴脸色微变,咬牙应了。
整个府上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因此谁也没有察觉冬琴离开了虞府。
京城那边催得紧,次日一大早虞正清就带着几个小厮,和一些行李率先赶去了京城。
其余人也在抓紧时间整理。
单是马车就雇了百辆,一抬抬的箱子搬,不止主子们有行李,丫鬟们也有行李。
钟灵院加上大房的行李足足用了十几个马车。
第五日上午,虞家整装待发的赶往京城,这一路声势浩大,路过之处无人不驻足盯着瞧。
虞老夫人乘坐的马车最宽敞,有宋氏,虞沁楚,还有虞知宁四人。
许是今日大家心情好,也不曾有争执。
马车行驶了三个时辰,快要抵达京城时,虞老夫人已经有些激动:“整整十二年了,终于回来了。”
“是啊,这次咱们也算是衣锦还乡,大房是国公,二房是尚书,还有一门两个世子妃,何其荣耀?”宋氏挺直了胸膛,眉眼都是笑容和得意。
说到一门两世子妃,虞老夫人看向了虞知宁,叮嘱道:“璟世子此人不靠谱,这门婚事能不能成,我还在考虑,你不可和他走得太近,免得坏了咱们虞家名声。”
说白了,就是担心璟世子会被太后看中,和裴衡争。
宋氏点头:“虞家风头太盛也不是什么好事,若有机会,能退婚便退了婚,你放心,即便是退婚坏了名声,我不会亏待你,必定从宋家给你找一门婚事。”
虞老夫人点头:“还不快谢谢你二婶。”
虞知宁真想掰开这两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婚事是太后所赐,昭告天下,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她心中讥笑,面上不显半分,乖巧点头应了。
见她如此,宋氏倒也没有继续为难,过来抓住了虞沁楚的手:“楚儿才是有福气的,又和靖王世子两情相悦,如今也是尚书府嫡长女,入了京,日后必定是贵女翘楚。”
虞老夫人也揽着虞沁楚,笑:“咱们楚姐儿自然是顶顶优秀的,也配得上靖王世子。”
其实虞老夫人重男轻女极严重,之所以对虞沁楚不同,是因为虞老夫人十几年前大病一场,可偏偏虞沁楚降生后,虞老夫人的病竟奇迹般地好转了。
从那之后,虞老夫人对虞沁楚格外不同。
听着两人夸赞虞沁楚,虞知宁就当听不见,这些年也习惯了,贬低自己,抬举虞沁楚。
作为虞沁楚的陪衬!
砰!
一声巨响
马儿嘶鸣
整个马车传来剧烈晃动
“哎呦!”宋氏惊呼,身子一时不慎朝着对面栽去,虞沁楚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虞老夫人的身子也跟着重重晃了晃,虞知宁坐稳后佯装不备才扶了一把虞老夫人。
马车很快稳下来,外头却是惨叫声不断。
“怎么回事儿?”虞老夫人怒问。
帘子挑起,顾嬷嬷揉着肩龇牙咧嘴道:“也不知从哪蹿出来一匹烈马,撞到了咱们车队,好几辆车被撞翻,不少人受伤了,前面又被堵住了,还需要修一修马车才能走。”
闻言,虞老夫人皱起眉,手里的佛珠攥得飞快,也彰显了此时此刻虞老夫人很生气!
“谁这么不长眼,竟冲撞了虞国公府的马车?”宋氏被磕得不轻,语气不善:“母亲,我下去看看。”
虞老夫人点头。
宋氏下了马车,才发现至少三十几辆马车受影响了,尤其是二房的马车被撞翻尤为严重,好几个大箱子滚落,箱子也被磕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此时刚好离城门口数米远,惹来不少人盯着瞧。
宋氏恼了,指使人赶紧将东西收拾整齐。
“怎么这么多布料都是发霉了?还有药材也都烂了,这字画也是潮的泛黄,虞家这些年去了麟州,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带来这么多破烂?”
“谁说是破烂,刚才有几个马车上装的箱子里,金银珠宝无数,可富贵呢。”
虞知宁敛眉,她知道好戏开始了。
“郡主,郡主,咱们的马车被撞坏了,好几个大箱子里的东西烂了,拿都拿不起来。”
红烛拔高了声音在马车旁喊。
一开口,虞沁楚脸色微变:“大姐姐,你身边的丫鬟怎么这般不知分寸,大喊大叫?”
虞老夫人也是极不悦地斜了眼虞知宁:“不懂规矩!来了京城,就给我丢脸!”
虞知宁垂眸:“孙女这就下去看看。”
下了马车,一路朝着撞坏的地方走去,至少十几个大箱子敞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少瓷器碎了,字画粘连,画轴坏了,还有布料遮掩不住的霉点,就连饰品也散落,泛着灰尘。
说是破烂,也不为过。
虞知宁倒吸口凉气:“这些可都是我母亲的嫁妆,怎会变成这样?”
一张嘴,宋氏闻讯赶来,看见碎了满地拿都拿不起来的布料,还有字画时,眼皮跳了跳。
“二婶,母亲的嫁妆钥匙可都在你那,这些怎么会变成这样了?”虞知宁震惊地看向宋氏。
宋氏看着人来人往的百姓,偶尔还有几辆马车路过,恨不得立马去捂虞知宁的嘴:“瞎嚷嚷什么,许是良久失修漏了雨……”
“可这幅画是我母亲最喜欢的大儒所创,这拙劣的字迹绝不是正品。”虞知宁弯腰捡起一幅残画质问。
宋氏冷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从中作梗?阿宁,我好歹是你长辈,你怎能冤枉我?”
“二婶的意思是这些与你无关?”虞知宁反问。
宋氏咬牙,踌躇不语。
今儿早上出门时她眼皮就跳得厉害,她只当是没休息好,没想到竟在入京之前,还有这么一出。
“阿宁,这些事一时半会说不清,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先回京城再说吧。”宋氏提醒。
虞知宁也没拒绝。
反正东西烂了,已经不少人看过了,她倒要看看宋氏会怎么圆过去。
还未进城就闹了这么一出,虞老夫人心情坏到了极致。
等东西抬回虞家安顿下来,早已经是半夜。
阔别已久的虞国公府重新搬回来,虞老夫人还住在原先的松竹堂,宋氏却看上了名居堂以及旁边的毓秀阁。
虞知宁蹙眉,名居堂是从前谭氏住过的地方,毓秀阁,是她的院子。
宋氏上来就想霸占?
虞知宁朝着冬琴使了个眼色,冬琴指尖一粒石头子击在了抬箱子的小厮膝盖。
小厮吃痛受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连带着身后小厮也跟着摔倒:
“哎呦!”
箱子落地
巨大的声音引得虞老夫人眼皮跳得厉害,即刻不悦地朝着宋氏道:“好端端惦记名居堂作甚,那是大房的院子。”
被训了一顿,宋氏心里窝着火不敢发,悻悻应了。
“至于毓秀阁,若是喜欢就给楚儿吧”虞老夫人话锋一转,大手一挥便将毓秀阁拨给了虞沁楚。
虞沁楚喜不自胜,她早就惦记毓秀阁的二层绣楼了,精致又漂亮,是整个虞国公府最漂亮的院子。
虞老夫人又看了一眼虞知宁:“丹霞阁也不错,离松竹堂近些,你搬去丹霞阁吧。”
丹霞阁原先是藏书阁,因为太小,藏书阁挪走了,才改成了小院子,四个丹霞阁也比不上一个毓秀阁。
但虞知宁没争,不吵不闹点点头。
她要能让虞沁楚在毓秀阁住下来,算她窝囊!
“好了,今日太晚了,先安顿,明日再说。”虞老夫人挥挥手,打发了众人。
搬到丹霞阁,冬琴忍不住问:“按照郡主身份,毓秀阁才是您要住的地方,即便不是毓秀阁,国公府还有其他院子。”
“暂住而已。”虞知宁淡淡道,见四下无人时才问冬琴:“可有人发现你?”
“郡主放心,奴婢打扮得跟个乞丐似的,找到了原先镖局人,都是信得过的,且已经回麟州躲起来了。”冬琴道。
今日疯马乱闯虞家车队,趁人不备时还有人混迹其中,推翻了箱子,又有不少人混迹在百姓群内起哄。
明日必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虞知宁点头:“过阵子,我助你重振镖局。”
冬琴闻言跪地磕头:“奴婢多谢郡主。”
一夜未眠
次日如她所料京城果然是传开了,虞家马车里的谭氏嫁妆箱子被打翻几个,露出来的东西都是破烂。
还没等谭家人找上门,宫里的昌公公来了。
虞老夫人笑意吟吟地迎接。
昌公公却对着虞老夫人皮笑肉不笑道:“太后听闻郡主入京受了惊吓,特让奴才接郡主入宫,今日太后在宫里给郡主准备了接风洗尘宴。”
此话一出,虞老夫人面色僵住了,不敢确定地问:“单独给阿宁准备了接风洗尘?还是给整个虞家?”
昌公公一字一句道:“自然是给郡主,虞国公府放在京城诸多皇权富贵中,不过尔尔,哪值得太后专门给虞国公府举办宴会?”
被人怼了几句,虞老夫人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这头昌公公转身朝着毓秀阁去,没多久又铁青着脸返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虞老夫人。
这一眼看得虞老夫人顿时头皮发麻,心里蹿出凉气。
试读结束
更多精彩内容,复制口令后在百度网盘APP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