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重逢,驰先生再度失控

锦锦不是妖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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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重逢,驰先生再度失控

书籍信息

作者锦锦不是妖
分类女频 · 现代言情
类型婚里婚外
版权方www.qimao.com
虐恋 甜宠 偏执 破镜重圆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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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重逢

跟驰曜在一起的四年,是许晚柠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分手后……

  许晚柠哭了五年。

  虽然不是每天都哭,但只要想起驰曜,心底仿佛下了一场阴雨,潮湿郁闷,眼眶也跟着湿透。

  她就没想过,这辈子还会遇见驰曜。

  在白旭的饭局上。

  她刚走入热闹喧哗的包间,视线精准地落在一张熟悉的侧脸上。

  这一瞬,她心跳如雷,轰得她措手不及,心里海啸般震荡。

  周遭万物,失声失色。

  视野里唯有驰曜。

  他穿着白衬衫黑裤,身段挺拔健硕,气质矜贵优雅,有股淡淡的清冷感,俊逸的侧脸帅得绝色。

  他正低头看手机。

  记忆在恍然间重叠,那个周身充满朝气蓬勃少年气、温暖、阳光、爱笑的大男孩,仿佛昨日还搂着她,低着头向她撒娇:“柠柠,亲我。”

  但不是昨日,是五年前。

  恍如隔世…

  她指尖微颤,酸涩的疼意蔓延,眼眶骤然湿润了,没有勇气再见他,想逃……

  她踌躇不决,慌乱地转身离开。

  “许晚柠……”白旭喊了她一嗓子,“怎么刚进来,就要走呢?”

  许晚柠脚步一顿,拉门的手僵住。

  包间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她。

  唯独驰曜,滑动屏幕的拇指骤然一顿,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

  许晚柠沉沉地呼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堵,快要喘不过气了。

  跟初恋相遇,尴尬又窘迫。

  更何况他们分手的时候,闹得极其难堪。

  “快进来,蕙蕙马上就到。”白旭催促她。

  沈蕙是她发小,最好的闺蜜,上个月相亲,跟白旭一见钟情,很快就确定关系。

  两人炽热的感情来得极其汹涌,婚礼迅速敲定在下个月中旬。

  今天的饭局,就是双方把最好的朋友约在一起,混个熟脸,提前处好关系,商量婚礼的表演节目。

  按照沈蕙的意思,想让伴娘伴郎团跳舞,新郎新娘在台上唱情歌。

  若不是关系铁到发邪,真没朋友愿意上台献丑。

  许晚柠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转身走过去。

  白旭迎上来,手放到她后背,但没贴上,保持礼貌的距离,另一只手做出请的举动,把她引入女生那边的空位。

  刚入座,她见到驰曜身边坐着一位明艳秀丽的女人。

  苏月月,驰曜的小青梅。

  她跟驰曜谈恋爱的时候,苏月月就对她充满敌意。

  此时,苏月月的眼神格外不友善,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不是…旭哥,什么垃圾都能找来做伴娘的吗?”

  此话一出,全场震愕。

  白旭也懵了!

  朋友局,就没见过谁说话这么狠,这么难听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月月。

  许晚柠知道苏月月在骂她,心脏抽了抽,有些难堪,视线移到驰曜身上。

  驰曜垂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盯着手机。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俊冷刚毅,白亮的灯光落在他碎短的发梢上,蒙上淡淡的阴影,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有女生不爽:“你说谁呢?”

  苏月月态度嚣张:“我在说谁,许晚柠知道。”

  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许晚柠。

  许晚柠是那种美得毫不张扬的女人,像山谷深幽处极为罕见的铃花,乌黑柔顺的长发束在脑后,气质干净,虽然是公益律师,但看起来温柔纯良,总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恬淡感。

  实则,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性情跟外表反差极大。

  大家都好奇她们有什么恩怨,见面第一句就骂许晚柠垃圾。

  被骂垃圾,许晚柠理应生气的,反击的。

  但她知道苏月月是为驰曜发声。

  也算没骂错了。

  相对驰曜而言,她就是个垃圾。

  白旭一脸尴尬,“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许晚柠是我老婆最好的闺蜜,给我点面子,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今晚三杯抿恩仇,握手言和,行吗?”

  苏月月不屑:“我跟她没什么恩怨,也不认识这种渣女,曜哥跟她有仇,你问曜哥能不能泯恩仇。”

  渣女?

  关系是越来越复杂了,白旭尴尬得脸色发僵,挤着微笑问:“阿曜,你跟许晚柠认识?”

  其实他想问:你被许晚柠渣过?

  许晚柠双手放在桌下,紧紧掐着拳头,在等待驰曜开口说话这几秒里,比参加高考还要紧张。

  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驰曜被点名,火烧到身上,想甩也甩不掉了。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轻抬眼帘看向许晚柠。

  男人漆黑的眼瞳如腊月寒霜,光芒冷厉,带着晦暗不明的疏离。

  “不认识。”他嗓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一句不认识,许晚柠感觉心脏被东西狠狠击中,痛得发颤,同时被失落淹没。

  与驰曜视线交汇,许晚柠眼眶热了,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极力压抑着,压得拳头在发颤,急忙低下头。

  太难受了,她想离开。

  气氛骤然沉下来,大家都是成年人,看情绪和表情都能窥出个一二。

  白旭打破僵局,“今天把咱们婚礼上的伴郎伴娘们聚在一起,就是希望大家彼此认识一下,相处融洽,为了更快了解彼此,开饭之前,咱们先玩个游戏吧。”

  年轻人聚在一起,更快熟悉彼此且让大家融入气氛的游戏,莫过于真心话大冒险。

  “我先开始……”白旭拿出酒瓶,放到圆桌中间,用力一转。

  除了许晚柠,几乎所有女生都希望指到驰曜。

  随着旋转的酒瓶逐渐停下来。

  不负众望,大家很是激动,“是阿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驰曜神色平静,他不想在别人面前透露任何心声,“大冒险。”

  白旭抽出纸条,惊讶道:“隔着纸巾,亲吻在场一名女士两分钟。”

  驰曜蹙眉,俊容沉了。

  许晚柠放在大腿上的手缓缓掐紧裤子,指骨不断用力,胸口酸涩。

  她觉得自己有病,非留在这里受折磨,想离开的想法到达顶峰

  苏月月抽出纸巾,满脸笑容,“你们没机会了,曜哥肯定会亲我的。”

  说完,她把纸巾贴到嘴唇上,侧身倾向驰曜。

2 第2章 强吻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驰曜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全部喝完。

  喝酒作为惩罚,他不需要吻任何人。

  其他人笑了。

  苏月月扔下纸巾,气嘟嘟道:“曜哥,你真没意思,害羞个什么劲呢?”

  驰曜沉沉地呼气,顺了顺酒气。

  游戏继续,转了几轮,来到许晚柠这里时,她害怕大冒险太过分,也怕自己不胜酒力,“我选真心话。”

  苏月月逮住机会,气势汹汹地发问,“我来问,许晚柠,五年前的事,你有没有后悔过?”

  驰曜拳头微微一握,垂眸盯着面前刚倒满的烈酒,眉宇间蹙紧。

  这问题,大家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好奇地看向许晚柠。

  这一瞬,许晚柠的心仿佛掉入漆黑的深渊,一直往下沉。

  “不后悔,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选择。”许晚柠语气坚定。

  苏月月听到这答案,甚是满意,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心情颇好:“我们继续。”

  猝然,驰曜把面前的烈酒拿起来,仰头一口喝完。

  他的举动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让他自罚一杯?

  “你们玩,我去一下洗手间。”驰曜起身,转身往外走。

  许晚柠望着驰曜离开的背影,满眼担忧。

  以前的驰曜,从不沾烟酒,酒量也不行。

  刚刚喝下两大杯烈酒,应该很难受吧?

  不过,他现在有苏月月了,还轮不到她担心。

  许晚柠收回视线时,正好撞上苏月月投来的目光,狠厉,愤怒,阴冷。

  仿佛在骂她:你这个害人精。

  这时,沈蕙进来了,气氛再一次热络起来。

  包间的喧哗热闹,与许晚柠此时的惆怅沉闷相当割裂,仿佛不在同一个空间里。

  别人玩游戏,许晚柠心不在焉。

  沈蕙察觉她的情绪不对劲,把她拉入卫生间。

  偌大的镜子前。

  许晚柠双手放在冰凉的流水中,轻轻揉搓。

  沈蕙拿出口红补色,盯着镜子中低气压的许晚柠,“你今天怎么了,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可能太累了。”许晚柠抽出纸巾,低着头,缓缓擦着手。

  “马上要结束了。”沈蕙满眼心疼,柔声细语道:“回家好好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许晚柠点头,沉默了片刻,好奇问:“蕙蕙,你老公跟驰曜交情很深吗?”

  “关系还挺好的,驰曜是京城人,半年前,从那边的航天院调到深城。”沈蕙语调加重:“柠柠,你对他感兴趣?”

  许晚柠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

  “我懂我懂!”沈蕙抿嘴浅笑,眨了眨眼打断,一副我懂你在想什么的自信,感慨道:“毕竟驰曜长得帅,身材好,又是名校毕业,还是航天推进工程师,前途无量。”

  许晚柠轻叹,不再解释,把擦手的纸巾放入垃圾箱里。

  沈蕙在南方读大学,许晚柠在北方读大学,相隔几千公里的不同两座城市,虽知道她大学谈过四年的男朋友,但不知道她前任就是驰曜,以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劝道:

  “柠柠,你人长得漂亮,跟驰曜确实挺般配的,但他跟我们是不同阶层的人。”

  “我老公说,驰曜的爷爷有一张军装照片,那军装上面挂满功勋徽章,京城的家里还挂着一等功的牌匾。”

  “驰曜的爸爸更是政坛上的大人物,妈妈是退休法官,哥哥是缉毒警察,妹妹是战地记者,大伯是检察院里的大人物,整个家族都红得发光发亮。”

  “这种高干家庭,不是我等普通人能嫁得进去的,更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一个苏月月,你别怪我不把好男人介绍给你,我只是怕你受伤。”

  许晚柠平静地听着沈蕙说完,没有任何反应。

  毕竟这些事情,她五年前就知道了。

  她甚至还知道,驰曜的哥哥没有殉职,只是身份带来的危险,不得不对外宣称已经殉职,只是为了更好保护他的家人。

  她跟驰曜恋爱四年,同居了三年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交往的时候,驰曜经常带她回家吃饭。

  驰曜的家人都是顶好顶好的,有素质、善良、温和、正直,家庭氛围非常好。

  对她也很好。

  是她没有福气嫁入那么好的家庭。

  大学的时候,驰曜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才华卓越,成绩优异,长得更是出众。

  是神坛上人人仰慕的天之骄子,是很多女生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白月光。

  她许晚柠何德何能,被驰曜热烈地爱过四年。

  她该知足了!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走在长廊上。

  许晚柠的视线落到吸烟区空旷的位置前,驰曜就站在边上,背靠墙壁,站姿慵懒,垂着头,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他把烟放到嘴边,轻轻吸上一口,薄雾缭绕在他精致的脸庞上,宽厚的双肩仿佛被压得很沉很沉。

  许晚柠脚步变沉,视线在他身上移不开。

  他以前从不抽烟的,生活习惯非常好。

  如今烟酒均沾。

  在她和沈蕙快要经过吸烟区的时候,驰曜把烟掐在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里。

  他走出吸烟区,站在长廊边上。

  擦肩而过的一瞬,驰曜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沈蕙震惊、诧异、错愕,瞪大眼睛看看驰曜,再看看许晚柠:你俩?第一次见面就看对眼了?

  许晚柠心脏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紧张又不安地望向他。

  对视上他的眼睛时,心跳加速。

  他眼眸深邃、冰冷、凌厉、隐隐泛着红。

  “聊聊。”他声音低哑,好似染了几分醉意。

  “你……你们聊。”沈蕙慌得一批,不知所以,但觉得相当炸裂,几乎跑着离开。

  许晚柠还没反应过来,看着沈蕙落荒而逃的背影,手臂被驰曜握着,拽进吸烟区。

  吸烟区至少还是公共场所。

  他没停下脚步,推开吸烟区旁边的消防门,把她拉进楼梯间。

  用力一甩。

  许晚柠被他扔到墙壁上。

  还没反应过来,驰曜突然按住她双肩,压低头吻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吻,把许晚柠吓一跳,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一股好闻的松木清香。

  没有任何先兆,更没有半句话语。

  驰曜的吻来势汹汹,很用力,带着惩罚、发泄、强制、和愤怒。

  “嗯……”她痛苦低吟。

  疼,嘴唇很疼很胀。

  她慌了,用力挣扎,双手往他结实的胸膛上捶打。

3 第3章 他再度失控

驰曜握住她挣扎的手腕,狠狠抵在头顶的墙壁上。

  发疯地吻她。

  像一只失控的猛兽。

  泪水再也忍不住,从许晚柠紧闭的眼睛里缓缓滑落。

  他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许晚柠实在是承受不住,在他唇瓣上狠狠一咬。

  “嘶。”一阵刺痛,驰曜松开她的唇。

  她认识的驰曜,向来温柔。

  如今对她这般凶狠,定是恨极了,想到这里,许晚柠心尖一阵阵的疼。

  驰曜压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炙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

  “既然从我的世界消失了,那就消失得干净点,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驰曜的声音沙哑低沉,冷如寒冰,仿佛带着锋利的刀刃,狠狠划过她的心房。

  胸口之下,是撕裂般的痛,痛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好。”许晚柠喉咙酸涩哽咽,回答得干脆利索。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世界里,驰曜从未消失过。

  突然理解那句话,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会念念不忘而感到孤独。

  驰曜松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抹了一下被咬伤的唇瓣,没有半点留恋,转身离开楼梯间。

  许晚柠无力地靠着墙往下滑,泪眼朦胧,唇瓣上弥留着驰曜的气息。

  她的心仿佛再一次被撕碎,痛得她无法呼吸。

  在楼梯间缓了片刻。

  她擦掉脸颊的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沈蕙发了信息。

  “蕙蕙,我有事先回去了,帮我找个跑腿的,把我的包送到我家。”

  发完消息,她撑着墙站起来,仰头深呼吸,再次抹掉眼眶里的泪花,身心俱疲,从楼梯往下走,尽量避开再遇见驰曜。

  沈蕙回了一条信息:“柠柠,干得漂亮,驰曜的唇都被你咬破了,看来挺激烈的,我支持你,这种有女朋友的男人,咱们不碰。”

  许晚柠苦涩抿唇,仿佛心脏被掏空,落寞地离开酒店。

  ——

  夜深了,聚会散局。

  空旷的主干道,车辆稀少。

  昏黄色的路灯流泻进车内,映照在驰曜阴沉的侧脸上

  他薄唇上的伤,尤为突兀。

  苏月月没喝酒,正认真开着车,握方向盘的手指格外用力,周身透着一股酸酸的怒意。

  她看一眼驰曜的嘴唇,气冲冲道:“深城这么大,人这么多,怎么就遇上她呢?”

  驰曜侧过头,落寞的深眸望向窗外的街景,没有回应她,反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苏月月心虚,“我问的旭哥,他告诉我你在这。”

  驰曜厉声道:“我的朋友圈子,你不要再硬挤进来。”

  “曜哥,你是不是知道许晚柠跟他们认识,才过来的?”

  驰曜烦躁地闭上眼,一言不发。

  苏月月侧头观察他神色,见他情绪没有太大波动,继续问:“许晚柠那个贱人背叛过你,你该不会还想跟她破镜重圆吧?”

  驰曜冷冷地喷出一句,“她如何对我,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出言不逊。”

  苏月月越想越气,声音飙高:“曜哥,你为什么还维护她?当年她那样对你……”

  驰曜冷声打断,“能闭嘴吗?”

  苏月月的声音戛然而止,没再说话。

  一想到当年驰曜有多爱许晚柠,她心里就很不安。

  许晚柠跟驰曜分手时,驰曜哭过,跪过,失控过。

  为了挽回许晚柠,十月深秋的京城,驰曜站在寒冷刺骨的暴雨中,足足淋了七个小时,直到晕厥被送进医院。

  许晚柠甚至把这世上最狠的话都说尽了,驰曜依然纠缠不休。

  大学毕业后,许晚柠换掉所有联系方式,离开京城。

  自此,两人才彻底断干净。

  ——

  “柠柠,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吧。”

  “这么着急吗?”

  “社会上的诱惑远比校园多,我的柠柠这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男人觊觎的。”

  “不用担心,我许晚柠永远只爱驰曜一人。”

  “爱我,就跟我结婚,让我安心。”

  “好,我们毕业后就结婚。”

  “婚礼你想在哪里举行?”

  “我喜欢大海,沙滩,阳光。”

  “柠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那我们的婚礼就去海边举行。”

  嘈杂的手机铃声惊扰了许晚柠的梦,她缓缓清醒过来。

  深色窗帘关得严密,房间一片氤氲暗沉,阳光从缝隙透进来。

  她感觉眼角湿湿的,又梦见以前的事了。

  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陈子豪。

  这个名字让许晚柠生理性反感。

  她起身,接通放到耳边,闭上眼缓了缓起床气。

  “该缴费了,来医院。”陈子豪语气强势。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挂断。

  手机一扔,她又躺下去。

  五年前,她父亲锒铛入狱,罪名是把陈子豪的爸爸—陈彬,打成植物人。

  她父亲坚称自己是无辜的、被陷害的。

  但人证物证都指向她父亲,且打人事件的前一天,她父亲跟陈彬吵过架,她父亲当时怒火攻心,骂了一句:“明天要你狗命。”

  杀人动机也有了,被判二十二年,赔偿八十万,且在陈彬住院期间,承担所有医药费和治疗费。

  父亲一辈子忠厚老实,温和善良,而陈彬是当地出了名的恶棍。

  她相信父亲是无辜的。

  为了翻案,她考了律师资格证,这几年不断调查,收集新的证据,申请重审此案。

  她决心要还父亲一个清白。

4 第4章 再遇驰曜

医院里。

  许晚柠缴了费,拿着单据走出医院。

  陈子豪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臂,“我上次跟你提的建议,考虑得怎样?”

  许晚柠恼怒地甩开他的手,转身瞪他,“有病!”

  陈子豪怒黑了脸,咬了咬后牙槽,双手叉腰,一副你欠我的高傲姿态,“许晚柠,只要你嫁给我,八十万赔偿款,我可以不要,我爸的医药费也不用你来交,我还可以满足你妈的要求,去银行贷款66万,作为你的彩礼钱,我们两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许晚柠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隐忍不发,继续往前走。

  陈子豪迈步追上,再次拉住她的手臂,气势汹汹,“你妈都同意了,你拽什么……”

  许晚柠怒声打断,“那你去娶我妈。”

  陈子豪气得嘴角在抽动,势在必得的眼神格外锋利,一把勾住许晚柠的后脑勺,往前一拉,“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老子耐心有限,别逼老子用强的,到时候老子怕你遭不住。”

  许晚柠后脑勺被他肮脏的手勾着,一阵恶心涌上胃部,翻涌想吐,怒视着他一字一句,“法治社会,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能让你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

  “切!别拿法律压我。”陈子豪不屑,嚣张至极,“这是你爸欠我们家的,由你来偿还,也合情合理。”

  许晚柠坚定道:“我爸是无辜的。”

  她一定会翻案,赔偿款不会给,医药费也会让他们还回来,她爸坐了五年的冤狱,法院也得赔偿。

  陈子豪冷笑,“都判了二十二年,还无辜?”

  许晚柠用力推开他的手,不想跟他再多说半句废话。

  她大步离开,身后传来陈子豪愤怒的吼声,“许晚柠,老子要定你了,你逃不掉的。”

  许晚柠感觉耳朵被污染,步子迈得更大更快。

  跟法盲交流,恶心死了。

  ——

  一周后,凌晨一点。

  许晚柠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摸黑掏来手机,熟练地划了一下屏幕,放到耳边,“喂……”

  “柠柠……我不结婚了,呜呜……我要跟白旭分手……”

  手机那头传来沈蕙醉醺醺的哭泣声。

  许晚柠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很是担心:“你在哪?你喝酒了?”

  他们还有15天就结婚,婚姻登记了,请柬派了,婚纱照拍了,酒店也定了,只差举行婚礼。

  哪能说分手就分手的?

  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蕙蕙,你在哪里?”

  “一心酒吧。”

  “你给我好好呆着,哪里都别去,我现在过去接你。”许晚柠快速拉开柜子,抽出衣服。

  她心急如焚,匆匆赶到一心酒吧包间里,才发现白旭也在。

  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各自瘫坐在沙发的一头,相隔两米多远。

  “柠柠……”沈蕙见到许晚柠,哭着向她伸手,喝得通红的脸蛋满是泪水,委屈巴巴地哽咽,“我要跟他分手,你带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许晚柠扔下挂包,抽出纸巾坐到她身边,温柔地擦拭她的眼泪,“怎么喝这么醉?别意气用事,有什么问题等酒醒了再解决。”

  白旭脸色黑红,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阿曜,你来了。”

  闻声,许晚柠心脏一抽,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全身麻麻沉沉的,紧张地抬头看去。

  驰曜穿着黑衫黑裤,清冷矜贵,他眸色晦暗不明,视线也稳稳落在许晚柠身上。

  四目对视,许晚柠心乱了,莫名的惶恐。

  记忆回到上周,被他强吻的阴影还历历在目,他唇上的伤倒是好了,但她心里的疙瘩还在。

  白旭踉跄地扑到驰曜身上。

  驰曜扶住他的手臂。

  “她要跟我分手。”白旭指着沈蕙,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这女人,她是不是没心?”

  驰曜看的人并不是沈蕙。

  而是许晚柠。

  许晚柠被他看得心里一阵酸涩。

  “对,她没心。”驰曜的声音很沉,很轻,很冷。

  许晚柠心虚地躲开驰曜的视线,将沈蕙扶起来,顺手拎起自己和沈蕙的包包,“蕙蕙,我送你回家。”

  沈蕙站得不稳,把许晚柠压得后退两步,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出了酒吧,许晚柠打了出租车,扶着沈蕙上车。

  “蕙蕙,我送你回你妈妈家。”许晚柠搂着她,温柔地摸着她的发丝。

  沈蕙扁嘴欲哭,摇摇头,“不要,我不想让妈妈看到我这副模样,她一定很担心的。”

  “那去我家。”

  “不要,我会打扰你休息的,送我回婚房吧。”

  “可是,白旭也会回去,我怕你们晚上又吵起来。”

  沈蕙直起身,醉醺醺地恼怒大喊,“他还没戒奶,肯定回他妈家喝奶了,不会回婚房的。”

  许晚柠大概猜出他们吵架的理由了。

  白旭是单亲家庭,从小由母亲养大,而沈蕙是备受家人宠爱的小公主,向往自由舒适,随心所欲,肯定不想跟老人家住在一起。

  无奈,她只好把沈蕙送回他们的婚房。

  一套大平层,特别的舒适温馨。

  进了屋。

  许晚柠把沈蕙扶入房间的大床上,给她脱掉鞋袜,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身子和手臂,卸了妆容,换掉她身上的衣服,给她穿上舒适的睡衣。

  再给她冲了一杯醒酒茶放到床头柜上,拖鞋也放到床边,方便她明天起床可以穿。

  房外,传来开门声。

  许晚柠心里一紧,急忙走出房间。

  正好看见驰曜扶着烂醉如泥的白旭进屋。

  他把白旭扔到沙发上,揉了揉肩膀,侧头看过来。

  视线触碰上的一瞬。

  许晚柠吓得一个激灵,快速缩入房间,心怦怦跳着,既紧张,又彷徨。

  驰曜警告过她,让她消失得干净一点,别在他面前出现的。

  不一会,外面传来关门声。

  许晚柠等了片刻,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才放心走出去。

  驰曜已经离开。

  白旭就这么横躺在沙发上,也怪可怜的。

  男人真的是粗枝大叶,把人送回来了,即使不照顾,也给他盖个被子吧,着凉生病可咋办?

  许晚柠从房间柜子掏出被子,给他盖上。

  时间已经踏入凌晨两点半,许晚柠感觉累得发慌,全身无力。

  她拎着包,满脸疲惫地拉开大门走出去。

  门关上刹那,她抬头,被前面的男人吓得一个踉跄,急忙往后退,背脊贴上大门,慌乱地摇了摇门把。

  大门已经锁上,无处可逃。

  她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乱了,紧张地吞吞口水。

  驰曜就站在门口前面,单手插袋贴着墙,站姿慵懒随性。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好看,夹着抽了一半的香烟,低垂的头缓缓抬起,深眸如漆,望向许晚柠。

5 第5章 真是犯贱

许晚柠真的怕了。

  上次在人来人往的大酒店里,他都能对自己下狠手。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公寓楼的长廊里静谧无人,也不知道他又会如何蹂躏她。

  “我……我不知道你也会来。”许晚柠声音发颤,紧紧贴着大门,有种随时拍门喊救命的架势,“我不是故意要出现在你面前的。”

  驰曜神色暗沉,转身走向角落的垃圾桶,把香烟掐灭,扔进去。

  他按了电梯,门打开时,回头看许晚柠,语气淡淡的,“不走?”

  许晚柠深呼吸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缓步走过去。

  他真的不会再发疯了吗?

  是在等她?

  进了电梯,许晚柠贴到最里面,依然无法松懈地望着驰曜的背影。

  他很高,短发干净利落,后脑勺很好看,宽肩窄腰,厚实又健硕,有种穿衣显瘦的清冷感。

  他的背影,让人很有安全感。

  以前,她总喜欢在驰曜煮饭的时候,偷偷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那种感觉,很安心,很舒服。

  他笑着问:“你抱着我,我怎么煮饭?”

  她撒娇:“我又没抱你的手,你煮你的,我抱我的。”

  “你是不是低估了自己身子有多软?你弄得我心里痒痒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吃饭,我想吃你。”

  “真坏,煮饭都没个正经。”

  驰曜不跟她开玩笑,放下手中的活,把她抱上中岛台,就地“正法”,吃饱了,满足了,把虚脱的她抱回房间休息,再出去给她做饭。

  往事是甜的,但回忆起来只剩下苦涩。

  许晚柠低下头,不再看他的背影。

  电梯门打开,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一前一后走出去。

  驰曜的车停在小区里,许晚柠从他的车旁走过。

  “上车。”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晚柠一愣,回头看他。

  他站在驾驶室前,拉开车门准备进去,脸色淡漠,眸子清冷,说话也不带一丝温度。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许晚柠心里多少有些怵他。

  “上车。”他语调加重。

  “真的不用,我……”

  “别让我说第三遍。”

  许晚柠一动不动地愣住,疑惑地盯着他看。

  驰曜这是什么意思?

  要送她回家?

  他没再说话,上了车,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没有开车,静静等候着。

  许晚柠也意识到,不管驰曜多恨她,多讨厌她,都改变不了驰曜是顶好的男人。

  他的品性和教养,不允许他把一个女人留在凌晨两点多的深夜里,独自打车回家。

  她没再犹豫,走向车辆后座,用力拉了拉。

  门打不开。

  她再拉,还是打不开。

  突然,驰曜向副驾驶探身,伸长手,把副驾驶的门推开,再直身端坐着,动作一气呵成。

  望着副驾驶松开的门,她迟疑了几秒,没再多想,坐入副驾驶,扯来安全带系上。

  狭窄的车内空间里,只有她和驰曜两人,车内的薰衣草香很好闻,是她喜欢的,也是驰曜喜欢的。

  她拘谨不安,感觉被驰曜的气息包围,乱了心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车内熄灯,驰曜启动车子,驶出小区。

  他按出屏幕导航,“定位。”

  “哦。”许晚柠伸手过去,在屏幕上输入定位。

  驰曜瞥了一眼,眉头紧蹙。

  这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对于许晚柠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不敢去看驰曜,侧头望着窗外的夜景,心房纤颤着,身躯绷紧,连空气都愈发稀薄。

  相隔五年,再坐上他的副驾驶,没想到会如此拘谨。

  以前,驰曜每次去学校接她回他们温暖的小窝,都会给她带一些零食酸奶之类的食物,让她在车上吃。

  驰曜很爱干净,但从不介意她弄脏车辆。

  她边吃零食边喂他。

  不管他喜不喜欢,只要是她喂过来的,毒药都能吃下去。

  四十分钟后。

  车辆驶入深城偏僻的郊区,在一栋破旧的三层居民楼前面停下来。

  旁边路灯很暗,巷子很深,漆黑一片。

  “我到了,谢谢。”许晚柠拉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驰曜脸色愈发难看,他也跟着下车,绕过车头,来到许晚柠身边,仰头看着面前这栋老旧建筑,“你住这?”

  许晚柠一怔,没有回答,不安地望向他。

  暗黄色的路灯照在他精致的面部轮廓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沉,隐隐透着怒意。

  他沉沉地呼一口气,仿佛被东西堵住胸口,声音极冷,“许晚柠,这就是你追求的幸福生活?”

  许晚柠心尖钝痛,猜测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忙往居民楼走去。

  她怕难过,并不想听。

  驰曜大步追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扯了回来。

  他还没说话,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心里酸涩,仿佛被扔进深不见底的茫茫大海,想拼命挣扎,找到一根救命的浮木。

  “许晚柠,你贱不贱啊?”驰曜粗沉的嗓音里充满破碎,怒不可遏,“这就是你背叛我,不顾一切也要跟着离开的好男人吗?他呢?玩够你了,就把你甩了吗?”

  “放手。”许晚柠几乎哀求的语气,喉咙仿佛被刀片堵着,疼得哽咽。

  她确实过得很狼狈。

  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在京城找到一份高薪工作,还有个很优秀的男朋友,如今却只是一名公益律师,拿着跟白领一样的工资,背负着巨额债务,住在郊区破旧的民房里,累得像一只狗。

  当初用来分手的借口,如今反噬到她身上,被狠狠凌迟着。

  她活该。

  她没资格哭。

  但心被撕碎了那般,血肉模糊,疼得她发颤,“求你,放开我。”

  驰曜冷嘲热讽,“他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你一点好处也没捞着?”

  许晚柠用力抽着手腕,却挣脱不掉驰曜有力的掌心,手腕疼,心尖更疼。

  她闭上眼,泪水顺着苍白的脸蛋往下滑。

  暗黄色的灯光落在她憔悴的脸蛋上,我见犹怜。

  驰曜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握住她的下颚,把她的脸仰起,一字一句,“五年了,就凭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和这副姣好的身材,出去随便找个有钱的男人,都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许晚柠泪眼模糊地望着他,柔弱的声音支离破碎,“驰曜,羞辱我,让你觉得很解气对吗?”

  驰曜冷笑,微光照着他冷硬的脸庞,短发投下的阴影挡住他通红的眼眸。

  他扯住许晚柠的衣领,怒火骤然飙升,夹着浓浓的恨意:“你来跟我睡,我给你钱,给你房,给你车。”

  他怒极了,彻底失控,用力一拉。

  许晚柠白色衬衫的扣子“啪”的一下,掉出来一粒,衣服被他扯得露出雪白的肩膀,半边丰盈若隐若现,见到白色内衣边缘。

  他瞳孔微微一颤,眸色隐晦不明,手指发僵,喉结上下动了动。

  许晚柠没有力气挣扎,满脸泪痕,仿佛丢了灵魂,微死的表情望着他,“我不需要。”

  他松开许晚柠,往后退了一步,自嘲低喃:“真是犯贱。”

  他在骂自己。

  听在许晚柠耳朵里,格外刺耳。

  他脸色沉得可怕,转身上车,用力甩上车门,用最快的速度启动轿车,扬长而去。

  破败的深巷再度恢复该有的宁静,夜色添了几分孤寂。

  许晚柠感觉脚下无力,身子晃了晃,泪眼婆娑地看着驰曜离开的车,又缓缓拉好衣领。

  心脏仿佛被凌迟。

  痛得快要窒息。

  遇见他之后,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6 第6章 躲不掉的遇见

翌日。

  许晚柠刚忙完,拿起手机给沈蕙发去信息。

  “蕙蕙,清醒了吗?”

  “醒了。”

  “你跟白旭怎样了?”

  “聊过了,他让步,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对不起,蕙蕙,我手上有个很重要的案子,下个月可能要出差,不能给你当伴娘了,你能原谅我吗?”

  “伴娘伴郎团颜值最高的两位,同时说来不了,你们是约好的吗?”

  “什么意思?”

  “驰曜也说有事,来不了。”

  大概,驰曜也不想见到她。

  许晚柠心里沉甸甸的……

  深城挺大,人也多,只要有心躲着对方,是不可能再遇见的。

  她很忙,驰曜也忙。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仿佛永远没有交集。

  许晚柠确实也在刻意躲着他。

  关于沈蕙和白旭一起约的饭局,她统统找借口推掉,但凡朋友约她,她都要问清楚哪些人会去,杜绝再次碰到驰曜。

  直到半个月后。

  罗主任拿着一份文件进到她办公室。

  “许律,有个案子点名让你来负责。”

  许晚柠接过文件打开,随意扫一眼,“商标侵权案?罗律,你知道这不是我擅长的,我一向负责公益这块,商业案是你们在负责。”

  “可人家点名要许晚柠律师。”罗主任扶了扶黑框眼镜,一脸感慨:“报酬高达百分之三十,你说我能不心动吗?”

  “这……”

  “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试试。”

  “当事人的家庭地址,你直接过去。”

  “家里?”

  “对,就家里……”

  ——

  启福山庄。

  深城特有名的高档小区,附近都是高级人才聚集地,离航天院也只有十分钟车程。

  安保非常严格,登记检查,电话咨询过后才能放行。

  许晚柠好不容易进去了,站在门口按着门铃。

  门打开的一瞬,她愕然一怔,难以置信。

  是苏月月,她一身丝绸睡衣裙,长发披肩,浓妆艳抹,格外妩媚,“进来吧,不用关门。”

  商业案点名让公益律师负责?

  之前她还挺疑惑的。

  现在全懂了。

  苏月月是想找个机会为难她,羞辱她,仅此而已。

  来都来了,许晚柠倒是想看看她耍什么花样。

  她走进去。

  视线落到鞋柜前那双男士黑色拖鞋上,与苏月月脚上那双是情侣款。

  苏月月漫不经心的口吻,“拖鞋是曜哥的,你从柜子里拿双新的吧。”

  驰曜跟她同居?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一闪而过,确实有被刺痛到。

  但鞋子不应该放鞋柜里吗?这么刻意地放到明显的地方,是故意想让她看见吧。

  她沉住气,拉开鞋柜,从里面拿出新拖鞋换上。

  “苏小姐,我是……”

  刚想拿出专业态度面对,却遭到苏月月打断。

  “不需要介绍,也不需要废话,坐吧。”

  苏月月慵懒地侧靠沙发上,姿态妩媚,叠着白嫩的大腿,单手托头,长卷发落到沙发后面。

  她眉眼带着轻蔑和不屑,态度甚冷。

  许晚柠沉着气,坐到她身旁,拿出笔记本打开,“苏小姐,关于商标侵权的案子……”

  苏月月再一次打断,指向茶几,“喝水吧,提前给你倒的茶水。”

  许晚柠看向茶几,上面放着三个杯子。

  其中有两个是情侣杯。

  这拙劣又明摆的心机,看得许晚柠很是无语。

  想来,商标侵权案很有可能是苏月月杜撰出来的,并不存在。

  “别喝那杯,那是曜哥的杯子。”苏月月端起情侣杯,噙着笑意抿上一口温水,视线瞟向许晚柠,略显得意地盯着她的脸。

  许晚柠抿唇浅笑,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忍她这般拙劣的表演,“苏小姐,你也别装了,案子是假,找我过来羞辱,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苏月月瞬间破功,也不再伪装。

  她嗤笑,睥睨地望着许晚柠,尖酸的语气嘲讽:“许晚柠,你这种渣女,遭报应了吧?离开曜哥之后,也没能攀上富二代,当年金融系有名的才女,如今只能当一个小事务所的公益律师,真的老天开眼了。”

  许晚柠不痛不痒地看着她这副傲气凌人的模样。

  苏月月继续说:“当初,就凭你这种低贱的身份,曜哥能看上你,都算你祖上冒青烟了,你竟然还劈腿,活该你现在沦落至此,没人要。自从你离开之后,曜哥就跟我在一起了,我们现在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许晚柠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苏月月,你衡量世界的尺子,还是这么短。”

  “你什么意思?”苏月月脸色骤沉。

  许晚柠不紧不慢反讽:“你眼里只有男人、富二代和名分,就像一只工蚁,永远在炫耀自己搬动的粪球最大。而我站在这里,看到的是程序正义、是底层诉求、是能推动社会进步的一个个案例。”

  她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依附哪个男人来证明。公益律师怎么了?我经手的每一个案子,都在为这个社会修复公平。而你,除了守着一段我早已丢弃的过去和那个男人,还有什么?”

  苏月月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握拳站起来,狠狠瞪着她。

  本想找她上门好好羞辱一番,没想到羞辱她不成,把自己气得半死。

  正好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月月急忙往外跑。

  许晚柠把文件和笔记本收入公文包里。

  门没有关,外面的声音尤为清晰。

  “曜哥,你下班了?我炖了汤,给你留着呢。”

  驰曜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晚饭。”

  “炖都炖好了,你不喝,倒掉多可惜啊,那是我花了12个小时才炖好的佛跳墙。”

  许晚柠很是无奈。

  她躲了这么久,避开所有与驰曜再遇见的可能。

  却偏偏没躲过苏月月。

  她起身准备离开,目光瞥见沙发角落的垃圾桶,陈记炖品的**袋尤为显眼。

  驰曜被苏月月拉着手臂走进来,与许晚柠在玄关处碰见。

  四目对视的一瞬,都僵住了。

7 第7章 怕我吃了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遭变得静谧无声,黯然失色。

  目之所及,仅有驰曜。

  他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清爽帅气,英姿焕发。

  即使是普通的工作服,在他俊逸无双的五官、健硕伟岸的身躯之下,衬得格外矜贵高雅。

  他眸色深暗,看得许晚柠周身不自在,很是拘谨。

  苏月月拎来拖鞋放到驰曜面前,“曜哥,你换鞋吧。”

  驰曜没有任何反应,一瞬不瞬地望着许晚柠。

  苏月月挤着微笑解释,“是我商标被侵权的案子,朋友介绍的律师事务所,我也没想到会派她过来。”

  许晚柠蹙眉,恼怒地看向苏月月。

  好一句‘没想到会派她过来’。

  驰曜侧头看向苏月月,声音冷沉:“你哪来的公司商标?”

  苏月月窘迫又尴尬地微笑,“呃…”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许晚柠感觉窒闷,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但驰曜就站在鞋柜旁,堵在门口前,也挡住她换鞋。

  “行,你回去吧。”苏月月一脸傲气,颇有微词,“反正你业务能力也挺一般的,不够专业,我不放心把案子交给你负责。”

  真是可笑。

  连公司都没有,何来商标?

  她许晚柠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

  “我的专业,体现在对事实和法律的尊重上。而不是听一个连商业主体都未成立的‘客户’,想要对我百般羞辱,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今天的谈话,我会按秒跟你收费,稍后会把单据寄到你手上,扫码付款即可。”许晚柠放下话,直接走过去,挤到驰曜和苏月月中间,手肘用力撞向驰曜:“麻烦让让。”

  驰曜被撞得后退一步,轻蹙眉心,略感疑惑地盯着她。

  苏月月气恼道:“许晚柠,你什么态度啊?”

  许晚柠没有再理会她,换上自己的鞋子,走出门口。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转头对苏月月说:“苏小姐,陈记的佛跳墙并不正宗,也炖不够12个小时,你下次可以试试城西街梁记炖汤,那家挺正宗的。”

  苏月月脸色瞬间铁青,紧握拳头,咬着后牙槽怒瞪许晚柠,“你……”

  驰曜深眸微眯,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没等苏月月发飙,许晚柠迈开大步往外走。

  见到苏月月那张比屎还臭的脸,她胸口那股气终于舒畅些。

  坐电梯下了楼,外面竟下起大雨。

  来的时候虽极其闷热,但还算晴空万里。

  回不去了?

  许晚柠掏了掏背包,没找到伞。

  她仰头看天。

  天空黑压压的,仿佛整片厚重的乌云要沉下来,大风肆虐,刮得小区的树枝啪啪作响。

  手机信息铃响了一下。

  她打开看着。

  才发现,从今天早上开始,天气预报就已经推送多条台风黄色预警给她。

  她竟然没注意!

  深城靠近海边,刮台风是常有的事。

  现在若不走,等会台风眼刮过来,她更走不掉。

  公文包是防水的,湿身就湿身吧。

  许晚柠一咬牙,把手机塞入公文包,抱着往外冲。

  可她低估了暴雨和台风的力量。

  刚跑出建筑物,没了遮挡物,她被吹得站不稳,强劲的风力仿佛长出一双推手,把她推得走不成直线,一直往边上倾斜。

  暴雨砸在她身上,冰凉透骨,还有点疼,全身湿透了,眼睛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身子纤瘦,双腿使不上力,困难前行了几步,一下子被吹倒在旁边的草坪里。

  雨水太大,她冷得发颤,挣扎着爬起来,刚站稳,走了几步,又被吹倒在地。

  她一只手抱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拉着树枝。

  正要站起来时。

  蓦地,她腰部突然伸来一只大手。

  她整个身子被勾起来,后背紧紧贴上一堵温热结实的胸膛,好似男人的怀抱。

  男人从她身后抱着她的腰。

  她双脚凌空,像个软绵无力的布娃娃,被男人抱着往楼房走去。

  男人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估计是他足够健硕高大,这点风力不足吹得动他。

  重新回到一楼内堂,许晚柠感觉又活过来了。

  被男人轻轻地放下来,她喘着气,身子冷得发颤,一只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擦着眼睛和脸颊上的雨水,还不忘感激他。

  “谢谢,我差点被台风刮走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瘦成这样,你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男人的声音熟悉,低沉、清冷,夹杂着一丝怒意。

  许晚柠一窒,心房骤然缩紧,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俊脸。

  驰曜?

  她愣着一动不动,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驰曜全身湿透,短发滴着水,落到他湿哒哒的脸颊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又从额前往后拨,豪迈地扫掉短发上的水珠,蹙眉望着许晚柠发愣的表情,语气更重几分,“外面狂风暴雨,你跑出去干什么?”

  许晚柠回过神,绵软的声音有些虚,“台风一个小时后就登陆我们这边,我现在不走,等会更走不掉了。”

  驰曜侧头望向门外,“现在的风力也足以吹倒你。”

  “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回家?”许晚柠厚着脸皮问。

  驰曜蹙眉,“然后呢?”

  “嗯?”

  什么然后?许晚柠不解。

  “我送你回家,台风登陆,水漫大街,然后把我困在你那边?”

  许晚柠感觉自己被雨水泡得脑袋生锈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欠缺考虑了。”

  驰曜的眼眸愈发炙热,他深呼吸一口气,侧头看着大门外的雨,喉结上下挪动,“走吧,先上去把湿衣服换掉。”

  许晚柠一想到上去会见到他和苏月月的同居生活,心里就忍不住酸涩难受,她只想离他们远远的。

  “不用了,谢谢。”

  她宁愿在此地冻着,等衣服自然风干,也不想受那种折磨。

  更何况,她刚才那样戳破苏月月的谎言,苏月月也不想再让她进屋了。

  “犟什么?”驰曜不悦,“怕我吃了你?”

  许晚柠一怔,抬眸望向他。

  才发现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总看着大门外。

  她低头瞟一眼自己的身体。

  倏地,她吓得一个激灵,快速抱住公文包,紧紧压在胸口前。

  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红温。

  她给忘了,自己穿着白色薄衬衫。

  刚刚被雨水淋湿。

  湿透的白衬衫贴在她肌肤上,跟蝉翼一样透明,近乎无形,把她的身段线条完全勾勒出来,内衣的颜色和款式也显露无遗。

  驰曜的耳朵红透了,不着痕迹地呼气,转身往电梯口走去,冷冷丢下一句,“上去。”

  许晚柠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

  再想想自己此刻的处境。

  台风还没开始登陆,就已经狂风大作,看来,她一时半会是走不掉了。

  留在这里干等倒也没什么,倘若冻生病了,那就得不偿失。

  算了,再忍苏月月一次,若苏月月实在不让她进屋,那她就去楼梯间里坐一晚。

  驰曜按了电梯,门徐徐打开。

  许晚柠抱着公文包疾步走过去,跟进电梯。

8 第8章 留宿

上了楼,来到门口前。

  许晚柠懵了。

  此时,驰曜正在苏月月那套房的对门按开锁指纹。

  原来,他们没有同居。

  嘟嘟一声,开锁键刚响。

  苏月月那边传来疾跑的动静,迅速拉开门。

  “曜哥,你……”苏月月开心地跑出来,话刚说一半,见到许晚柠时,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骤然沉下来。

  见两人淋得全身湿透。

  苏月月恍然大悟,挤着尴尬的微笑,“许晚柠,你还没走?”

  “外面刮台风,下大雨。”许晚柠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刚刚在苏月月家里,因为窗户紧闭,窗帘关上,也没注意外面的天气。

  驰曜没理苏月月,拉开门。

  苏月月急了,连忙说:“曜哥,让许晚柠到我这边住吧,我是女孩子,也有合适她的衣服,来我这边更合适。”

  许晚柠觉得苏月月说得有道理。

  “那就谢谢你了。”许晚柠客套一句,转身往苏月月的方向迈步。

  她刚迈出一步,手臂被驰曜一把握住。

  “不用了。”驰曜淡淡的语气拒绝。

  随即把她拽入屋,反手关上门。

  猝不及防,许晚柠被拉进屋里,灯光骤然亮起,门后传来苏月月气恼的拍门声。

  “曜哥,你干什么啊?你开门啊,她是许晚柠,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干嘛让她进你的屋?”

  “曜哥,你说过你不会犯贱的,你把许晚柠送到我这里来。”

  “开门……”

  苏月月的话像刺一样,狠狠扎进许晚柠的心脏,隐隐作痛。

  她站在门口前,一动不动,看着驰曜阔步走进客厅。

  她听到这些话,心里都这么难受,驰曜听见了,还会痛吗?

  看他平静如水的模样,应该是不会痛了。

  毕竟,驰曜恨她入骨。

  驰曜见身后没动静,转身,蹙眉望着她,“你愣着干什么?”

  许晚柠心里闷闷的,堵得慌,轻声轻语:“我觉得苏月月说得没错,我过去她家住,比较合适。”

  驰曜嗤笑一声,“就这么想被她欺负?”

  “同样是欺负,她顶多玩玩小心机,动动嘴皮子,你不一样,你……”许晚柠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驰曜此时的脸色格外阴沉,眸色晦暗不明,看似平静地对视她,却暗涌着一股化不开的恨意。

  当初伤他那么狠,这点欺负就承受不住了?

  “对不起。”许晚柠垂眸道歉,缓缓走进去。

  外面的敲门声和喊叫声逐渐安静下来。

  此时,屋内格外沉寂,仿佛只有两人粗沉的气息,一股无形的压抑逐渐蔓延。

  他家很大,客厅十分宽敞。

  简约大气的现代风格。

  驰曜见她走进来,他指着一处房间,“你住驰茵的房间,衣柜里应该有她的衣服。”

  驰茵是他妹妹。

  许晚柠好奇问,“驰茵也在深城?”

  “不在,她上次过来出差,在我这里住过几天。”

  “哦。”

  许晚柠应声,搂着公文包进了房间,关上门。

  她打开房间灯。

  普通的客房,简约大气的装修,大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梳妆台上没有任何东西。

  她放下公文包,把笔记本和手机拿出来,因为防水,里面的东西没湿。

  窗户外面漆黑一片,狂风怒号。

  许晚柠走过去,拉上窗帘。

  她回到衣柜前,拉开看着。

  里面确实有衣服,但很少,只有两条昂贵的礼服裙,以及一件乳白色吊带睡裙。

  没有其他衣物了,更别提新的内衣裤。

  她扯下睡裙,进入卫生间。

  卫生间的洗漱台柜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和一次性浴巾。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走出房间,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半。

  平时她极少准时吃饭,胃病都熬出来了,一旦饿过头,就胃疼。

  她今天还没吃晚饭,此时胃酸已经开始灼烧胃粘膜,隐隐作痛。

  这时,传来敲门声。

  许晚柠心里一慌,她此时没有穿内衣裤,身上只有一件单薄又性感的吊带睡裙。

  “有什么事吗?”她不敢开门,走到门前回应。

  “晚餐煮多了,我吃不完,你要不要吃点?”

  驰曜清冷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许晚柠很懵。

  她明明在苏月月家里听到,驰曜说他已经吃过晚饭,连苏月月的佛跳墙也不想吃了。

  吃过晚餐,只是拒绝苏月月的借口吗?

  “你能不能给我一件你的外套,或者衬衫吗?”

  外面沉默了数秒,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又过了一会,敲门声再次传来。

  许晚柠拉开门缝,驰曜的手伸进来,手里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

  “谢谢。”许晚柠接过,把门关上。

  拿着驰曜的衣服,指尖发颤,鬼使神差地低头,把衣服贴到鼻息上轻轻嗅了嗅。

  是属于驰曜身上独有的气味,混杂着洗衣液的芳香。

  她鼻尖一酸,眼眶发热泛湿。

  心房最深处隐隐扯着疼。

  这些年,她早已在梦里记不起来他的气味了,他的样子也一天比一天模糊。

  她很想彻底忘掉驰曜,又害怕忘记他的模样,更不舍得忘记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就这样浑浑噩噩,反反复复,矛盾又煎熬地过了五年。

  如今,他就出现在她面前。

  却又不能靠近他。

  穿上他宽松修长的衬衫,许晚柠把袖子轻轻叠起两层,扣上扣子,抹了眼帘下的泪花,开门走出去。

  驰曜已经洗漱,换上舒适休闲的居家服,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

  “我能用一下你家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吗?”许晚柠问。

  驰曜点了点头,“嗯。”

  许晚柠进房拿出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清洗。

  她弄好后,走向餐桌。

  经过客厅时,她问:“你吃完了?”

  “嗯,剩了点。”他的语气带着清冷的施舍,还有不以为意的淡漠,看手机的眼睛连抬都不抬一下。

  许晚柠来到餐厅,桌上放着一碗白米饭,还有两菜一汤。

  清蒸排骨,白灼菜心,番茄鸡蛋汤。

  分量确实少,够一个人吃。

  只是上面的菜和肉,根本没被动过的痕迹,真是他吃剩的吗?

  许晚柠坐下,拿起筷子,回头看沙发上的驰曜。

  以他的烹饪能力,一小时做三个菜,绰绰有余。

  他煮多了吃不完,还是特意给她做的晚餐?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如今还能吃到他做的饭菜,心口就忍不住热乎乎的。

9 第9章 撩人

许晚柠吃完晚饭,收拾干净餐桌,把碗筷洗干净。

  从厨房出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驰曜身上。

  他换了个慵懒随性的姿势,单手撑着脑袋,侧身靠在沙发上,依旧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

  许晚柠很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如此全神贯注。

  她从沙发走过时,他连眼睫毛都不抬一下。

  说来,驰曜的修养已经够好了,台风天能让她在此借宿一晚,还给她煮了晚餐。

  换作别人,遇见她这样的前任,即使看到她悬挂在井口里,都要搬几块大石头压上去,让她沉得更快更深吧。

  不想打扰他的清净,许晚柠走向房间。

  她刚握住门把,想到深夜可能会口渴,之前说自己带水只是堵塞苏月月的嘴而已。

  她迟疑了片刻,转身望向驰曜。

  突然的转身,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驰曜的炙热的目光。

  只是一瞬而过,驰曜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那急促的慌乱转瞬即逝。

  许晚柠愣了一下,觉得肯定是看错了,没太在意,礼貌询问:“请问,你家有瓶装水吗?”

  “嗯。”驰曜没抬头,淡淡地应声,“冰箱里。”

  许晚柠又往厨房走。

  她再次从驰曜面前走过。

  驰曜略显燥热地呼了一口气。

  有些女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欲。

  像许晚柠这款。

  五官清纯脱俗,长发乌黑柔顺,飘逸又软直,披散着。身段凹凸有致,那条轻薄的绸缎睡裙本来就短,外面再套上他宽松的白衬衫,内里什么也没穿,一双白皙笔直的长腿落在外面,在他面前晃悠。

  她是真的不懂。

  男人觉得性感诱人的,从来都不是裸体,而是她这种又欲又纯又不自知,让人想入非非的飘逸感。

  许晚柠进了厨房,拉开冰箱。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都是食材,还有很多纯净水。

  以前,她就知道,驰曜是很懂生活的男人。

  他总能把日子过得充实,健康,实在。

  他应该是提前知道台风要来,在冰箱里准备好几天的食物和水,以免不时之需和意外发生。

  她拿出一瓶水,关上冰箱门。

  离开厨房,又从驰曜面前走过。

  她刚经过,就听到驰曜沉沉呼一口大气。

  她疑惑回头。

  只见驰曜闭上双眼,仰头后倒,靠着背,握着手机烦躁又气恼地压在沙发上,坐姿半躺,双腿豪迈地张开。

  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让他看得如此烦躁?

  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许晚柠进了房。

  半小时,她再次走出来,从驰曜面前走过,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到烘干机里。

  弄完,她又又从驰曜面前走过,回房。

   40分钟后,烘干的时间到了。

  许晚柠再次从房间出来,又又又经过驰曜面前,来到洗衣区,把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稍微叠了一下。

  对于驰曜来说,那该死的欲望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扔下手机,燥热不安又恼怒地起身,大步迈向洗衣区。

  许晚柠抱着衣服刚转身,驰曜突然冲过来,握住她的手腕狠狠压在墙壁上。

  猝不及防的袭击,吓得许晚柠一僵。

  手中的干净衣服掉落一地,后背贴在墙壁上,紧张地望着他。

  “许晚柠,你是不是故意的?”驰曜气息粗沉,深邃的眼眸格外炙热,一字一句很是用力。

  许晚柠心尖发颤,一脸茫然,“我故意什么?”

  驰曜微微张嘴呼气,眯着深邃的黑瞳,盯着她清澈纯净的大眼睛,语气渗着欲求不满的烦躁,“你别给我装无知,你一晚上在我面前晃了多少次了?你若是有那方面的需求和想法,直接跟我提,我可以考虑一下满足你。”

  许晚柠似懂非懂,脸颊一热,心跳仿佛住着几只疯癫的兔子,跳得发狂。

  又生怕自己误会他的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驰曜气急了,身躯压向她,“这下,懂了吧?”

  身躯抵上来那一瞬……

  许晚柠吓得瞪大双眼,瞳孔微微发颤,惊愕又紧张,不知所措,慌乱不安地倒吸一口气。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烦躁从何而来。

  身躯、挺。

  胸膛、硬。

  呼吸、粗。

  她怎么就忘了这事?

  驰曜以前一见她穿睡裙,就受不了。所以,她的睡衣大多数是保守的衣服和长裤。

  只要她穿上睡裙,就默认给他释放主动信号。

  “是这个意思吗?”驰曜垂着炽热的眼眸凝望着她,嗓音沙哑得几乎无声,身躯抵着她,喉结上下动了动。

  素了五年,许晚柠也并非没有感觉。

  她身子热得慌,心也慌,可理智告诉她,他们不会有结果的,就不要去招惹别人了。

  即使是成年人,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何况他跟苏月月关系匪浅。

  她更不做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许晚柠挣脱手腕,用尽全力推上驰曜的胸膛。

  他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道歉,急匆匆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抱着往房间跑去。

  关上门,她立刻落锁,背靠门板,抱紧衣服微喘着气,心脏突突突地跳得发疼。

  脸颊到脖子,乃至身子,热烘烘的,有几分空虚在小腹乱窜。

  真是疯了!

  要疯的,还有外面的驰曜。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单手叉腰,仰头呼一口长长的热气,烦躁地扒拉一下短发,边往房间走边烦躁地脱掉身上的白色T恤。

  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宽厚的背上渗着汗气。

  他推门进房,直奔卫生间,把手中的衣服一甩,扔到地上。

  连裤子都没脱,迫不及待地开了凉水。

  从头往下冲,他仰头,压了五年的火被撩起来,哪能是一通凉水就能轻易熄灭的。

  闭上眼,密如棉线的水流洒满他刚毅深邃的脸庞,快速流淌而下,划过他的脖颈喉结,顺着他结实的肌理线条,落到脚下。

  脑海里全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白白嫩嫩又直挺的小腿。

  绵软丰盈的身段。

  娇艳欲滴的粉唇。

  隔得远远仿佛都能闻得到的发丝清香。

  她什么也没干,怎么就能撩得人心猿意马,意乱情迷?

  真是妖女。

  他鲜少爆粗口的。

  但此刻,凉水实在浇不灭他身体的火。

  “操……”

  这裤子,是非脱不可了。

  屋外,台风肆虐,吹得小区里的大树呼呼作响。

  啪啦!

  大树连根拔起,在漆黑的暴雨夜,倒在小区的主道上。

  这一夜,谁也别想好眠。

10 第10章 心机婊

台风刮了整整一天,暴雨从未停歇。

  小区里一片狼藉,刚种植不久的小树,还有枯老繁茂的大树,都被吹得东倒西歪,折断伏倒。

  很多低洼道路和地下停车场都被淹没了。

  启福小区也躲不掉这厄运。

  驰曜一大早就收到物管的通知,地下停车场被淹了。

  他倒是从容。

  昨天中午,他就把车开出去,停在两公里外的高楼停车场里。

  风力虽变小,但大雨还在持续,外面一片暗沉,积水越来越高。

  驰曜的生物钟向来规律,早起洗漱,准备做早餐。

  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面条,青菜,以及葱。

  她不吃葱。

  驰曜迟疑了几秒,又把葱放回冰箱。

  房间里。

  许晚柠被电话铃声吵醒。

  也没有完全醒,睡眼惺忪地摸来手机,接通放到耳边。

  手机那头传来主任的质问,带着一丝严厉的怒意:“许律,你怎么搞的?商标侵权案当事人打电话过来投诉你了,说你业务不专业,脾气非常差,态度非常非常恶劣,还说你粗鄙又过分,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她现在不打算把案子给我们律师事务所了,你给我个合理解释。”

  许晚柠懒得解释,不紧不慢道:“罗律,她名下可能没公司,商标侵权也不存在,纯粹是对我有敌意,找我麻烦而已。”

  “原来是这样。”罗主任恍然大悟,“难怪指名道姓让你过去,是故意找茬的。”

  “嗯。”许晚柠揉了揉眼睛。

  “没事了,台风刚过,注意安全。”

  “好,你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许晚柠起床,拉开窗帘,隔着玻璃望向窗外。

  这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风倒是停了,但小区的街道被淹,好似不太深,下面有小区的工作人员穿着雨衣清理下水道堵塞的杂物。

  许晚柠洗漱完,换上自己的衣服,手洗睡裙和驰曜的衬衫。

  她拿着衣服出去晾晒,刚好见到驰曜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气氛骤然尴尬起来。

  “早!”许晚柠拘谨地打了招呼,没等他应声,便走向阳台。

  晾起两件衣服后,许晚柠转身进去。

  此时,驰曜坐在餐桌旁,桌面放着两碗面。

  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她拘束地站在客厅里,他安静地坐在餐厅里,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压抑,死气沉沉的。

  驰曜打破沉寂,先开了口:“过来坐。”

  许晚柠缓步走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到驰曜对面,垂眸看着面前的大碗面条。

  上面放着两个七分熟的糖心煎蛋,几条嫩嫩的小油菜,看起来挺有食欲的。

  许晚柠抬眸看他。

  驰曜拿起筷子,一声不吭地吃起面条。

  他碗里好似只有一个煎蛋,且全熟的。

  都五年了,他还记得她喜欢吃糖心蛋?

  “谢谢。”许晚柠轻声道谢。

  驰曜没任何反应,自顾自吃着早餐。

  许晚柠夹着面条往嘴里送,是记忆里难忘的味道,属于驰曜的美味,很好吃,很怀念。

  她眼眶热了,边吃边抬起眼帘偷看驰曜。

  他的吃相一如既往的优雅,即使吃面条,也没有什么声音,更不会狼吞虎咽。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吃早餐。

  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同居的时候。

  驰曜负责做饭洗碗,扫地拖地,但凡费力又伤手的家务活,都由他来干。

  她负责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晾晒衣服,收叠衣服,扔垃圾这些轻活。

  她偶尔懒得动,撒个娇,驰曜就全都帮她干了。

  如今,物是人非,即使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吃早餐,但心境和关系都不一样。

  驰曜先吃完,擦了嘴,放下筷子,安静地等着她,晦暗不明的眸光落到她身上。

  许晚柠感觉到他的视线,不敢直视他,快速吃完,准备收碗筷。

  “放着。”驰曜淡淡道。

  许晚柠把碗筷放下:“谢谢你收留我一晚,台风已经停了,那我先回去。”

  “外面水淹了。”

  “不是很深,能走。”

  “走回去?”

  “我查过了,地铁已经恢复运行。”

  驰曜勾唇冷笑,侧头望向窗外,沉沉地呼气,仿佛被东西堵住了喉咙。

  许晚柠起身,把椅子推进去,回了房间,把床铺收拾干净,拿着公文包和手机走出来。

  驰曜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餐桌前,侧头望着窗外,周身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仿佛阴霾密布。

  许晚柠经过客厅时,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她心里酸涩,很不舍,但还是希望不要再见面。

  见一次,痛一次,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能借你的伞吗?”许晚柠开口。

  驰曜没看她,沉沉地应声:“鞋柜旁边。”

  “谢谢。”许晚柠收拾好心情,走到鞋柜前,换上自己的鞋子,拿了一把雨伞,拉开门出去。

  她轻轻带上门。

  屋内一片死寂,仿佛瞬间掉入寒冷的深渊,沉得可怕。

  驰曜捂脸深呼吸,宽厚的双肩仿佛被千斤重物压得直不起腰。

  屋外,许晚柠刚关好门,转身一瞬,看到苏月月双手环胸,侧肩靠在门口前,一双阴冷锋利的目光狠狠盯着她。

  “你们有没有睡了?”她直白又恼怒地开口问。

  苏月月这种被宠坏的豪门千金,娇蛮任性惯了,若是不理她,只会被揪着不放,后面可能还有更多麻烦事。

  许晚柠沉住气,淡淡回了一句:“没有。”

  苏月月松一口气,视线落到许晚柠手中的雨伞上,冲过来,一把抢走,“你拿曜哥的伞干什么?还想找机会还伞,来见他吗?”

  许晚柠不耐烦地看着她。

  苏月月咬牙切齿:“许晚柠,像你这种心机绿茶婊,我可见多了,我警告你,不要痴心妄想,曜哥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

  许晚柠觉得很是可笑,“苏小姐,是谁玩心机、搞针对,把我骗到这里来的?我被困在这里跟驰曜度过一晚,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苏月月懊恼语塞,“我……”

  许晚柠向她伸出手,“把伞给我,还是,你想我在驰曜家里继续住到雨停?”

  苏月月气得脸都青了,心有不甘地把伞砸到她脚下,转身进屋,“砰”的一声,重重甩上门。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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