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尼罗河 · 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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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拳练百遍,顿悟自见!

书籍信息

作者尼罗河
分类男频 · 玄幻
类型现代修真
版权方zongheng.com
热血 轻松 杀伐果断
正版授权内容
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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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节猎户

“浩哥儿…你别吓我…呜呜…”

  黑暗中,崔浩听见有人哭,声音无僵、悲凄、哀凉、绝望。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却模糊一片——眼前竟被什么遮挡得严严实实。

  伸手推了推,触手温软。

  “呀!”那人轻呼一声,朝后退了半步,随即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喜,“浩哥儿,你、你醒了!”

  崔浩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自颅中炸开,无数陌生的记忆如破碎的潮水汹涌灌入——他闷哼一声,再度陷入了昏迷。

  .....

  这一昏迷便是两日。

  “浩哥儿,该喝药了。”

  苏芸端着个了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见崔浩已经靠起,眼神清明了些,她悬着的心稍落安,将药递过去,“你觉得松快些了么?”

  “好多了。”崔浩接过碗,看着碗里黑黢黢的药汁,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面黄肌瘦、却难掩清秀轮廓的少女,眼神复杂。

  一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液划过喉咙,带着一种真实的触感,也彻底浇醒了他最后一丝恍惚。

  是的,他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性子自私自利、对家人冷漠、对狐朋狗友热情的书生身上。

  所在的地方叫大安王朝。

  王朝很大,只说这清源城、这柳树村。

  苛捐杂税,灾荒连年,流民成群,盗匪四起,更有习武者胡作非为。

  极坏开局。

  却也有一丝温暖,也就是眼前女子。

  前世做牛马三十多年,到头来仍是孤身一人。

  今生倒好,直接有了媳妇。

  事情起因是半年前,前身的父亲,也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因与城里本家祖父大吵一架,愤而深入二重山狩猎,自此再无音讯。

  父亲的死讯传来,前身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恐慌和愤怒——恐慌没了经济来源,愤怒断了前程指望。

  之后不久,前身考试落榜,未中秀才,接连打击,一病不起。

  生病期间,心性薄凉的前身,甚至暗中盘算着,待病好之后,便要将父亲多年前捡回来的,一直悉心照料这个家的童养媳苏芸卖掉换钱,继续他的‘读书大业’。

  而苏芸却偏偏将整颗心都扑在前身身上,无论家境如何艰难,前身待她如何冷淡,她都始终如一地操持着这个家,未曾离去。

  不知丈夫已然换了一个人,苏芸收走药碗,很快又端上来两个粗陶碗,轻轻放在屋里唯一那张开裂的旧木桌上,“浩哥儿,吃饭。”

  崔浩挪过去坐下。

  碗里是灰绿色的糊糊,混杂着辨认不出的野菜根茎。

  搁在前世,这连猪食都不如,此刻却是维系这具身体、维系这个家的救命粮。

  拿起筷子,崔浩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味道寡淡艰涩、难咽。

  苏芸自己也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屋里一时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崔浩,见他虽沉默,但眼神沉静,与往日那种烦躁阴郁截然不同,心下稍安,又有些莫名的忐忑。

  犹豫了一下,苏芸还是小声开了口,像是想驱散屋里的沉闷,又像是单纯地分享见闻,“浩哥儿,你生病这些日子,村里……不太平。”

  崔浩抬眼,“嗯?”

  “村东头的王老栓家,前儿夜里遭了贼,存下的半袋糙米被摸走了,王婶哭晕过去两回。”

  苏芸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是周猛龙那些混子干的。他们现在越发嚣张了,白天都敢在村口晃荡,盯着谁家烟囱冒烟久些……”

  顿了顿,苏芸脸上浮起深深的忧虑,“还有……里正前天来过了,说城里的税吏催得紧,今年的‘丁身钱’和‘山泽税’又要加了,让各家提早准备。”

  “银税多少?”崔浩关心问,“期限是什么时候?”

  “三两银,限期……到月底。咱家……咱家上次为了给你抓药,铜板已经……”

  苏芸没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糊糊,单薄的肩膀微微缩着。

  崔浩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记忆翻涌上来,大安王朝的赋税名目繁多,这‘丁身钱’是按人头收,‘山泽税’则是针对他们这些靠山吃山的猎户。

  若按期交不上,轻则鞭打、牵牛、拆屋。

  重则抓去服苦役,甚至充入罪籍。

  前身父亲在时,靠着一手好箭术还能勉强支撑,如今只能靠自己。

  看着苏芸强忍不安的侧脸,又环顾这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土坯房。

  前世的牛马生活与今生的残酷处境交织在一起,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攥住了崔浩的心脏。

  “税银的事....”崔浩声音不高,却沉稳,“我来想办法。”

  苏芸愕然抬头,对上崔浩平静却不再空洞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匆匆吃完一点糊糊,苏芸收拾了碗筷,出门去上工。

  她每日上午到城里富人家里为女眷洗衣服,下午到织布作坊里洗布。

  撑着桌子,崔浩轻轻起身,稳住虚弱的身子骨,缓步走到父亲使用的房间,迎面墙上面挂着一张旧弓。

  取下落灰弓,上下打量。

  弓是粘合弓,记忆里弓胎是桑木。

  弓背层是牛筋,将筋腱晒干后反复捶打,使纤维分离,然后用胶粘合在弓背上。

  作用是增加抗拉性能,有效增加初速和杀伤力。

  弓腹层是水牛角,牛角切割成薄片,用胶粘合在弓腹上。

  作用也是增加抗拉性能,增加初速和杀伤力。

  胶是使用鱼鳔胶、鹿角胶、牛皮胶,以某种比例混合制成,粘合力强且有一定弹性,能将筋、角、木、竹牢固地粘合为一个整体。

  弓弦是高捻蚕丝。

  没有箭矢,可以把文房四宝卖掉,再把书卖掉。

  不懂射箭?完全没问题,练它一万遍、十万遍即可。

  心里打定主意,崔浩找来一块破布,把文房四宝一兜,打包带走。

  进城先到文墨轩问价,再到墨宝阁问价。

  最后回到文墨轩卖掉文房四宝,质量不算差,只得二百二十枚铜钱。

  从北门出来,直道两边有许多摊位,崔浩站到一个卖箭的摊位前。

  “后生?”

  摊主是一位约莫五十许的妇人,头发用旧布帕包着,脸被日头晒得黑红,眼角皱纹深刻,但一双手却稳定地整理着箭羽,“看箭?这些是自家做的。”

  “能拿起看吗?”

  “请便。”

  崔浩拿起一根箭矢,箭杆是硬柘木,笔直。

  尾羽是常见的灰雁翎,用麻线缠得紧密整齐。

  “阿嬷手艺扎实。”崔浩由衷道,这箭比他预想的要好。

  妇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混口饭吃。就剩这七支了,九十文。”

  “阿嬷,”崔浩抬起头,语气诚恳,“家里实在紧,等米下锅。七十文,行吗?您这箭好,我以后若还用箭,还来您这儿买。”

  妇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抬眼仔细看了看崔浩,“你是……柳树村崔豹家的?”

  “是,家父正是崔豹。”

  “你爹是个厚道人,上半年还来我这儿买过皮绳,就七十文吧,这世道,都不容易。”

  崔浩心头微动,“谢阿嬷。”

  仔细数出七十枚铜钱,轻轻放在摊位的粗木板上。

  得了箭,崔浩拿起一支,搭在弓弦对地上瞄准了下。

  忽的,眼前弹出一块面板。

  【射箭:初期】

  【进度:20/100】

2 第2节 村霸

面板出现的瞬间。

  一道信息从脑海中传来!

  崔浩明白了这面板的使用方式,只要多练……就能刷熟练度,能升级!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肯下苦功,这门手艺就能稳步提升,甚至……达到某种高度?

  想到这里。

  崔浩心中一喜!

  毕竟,他前世并不擅长打猎,拿起弓箭也只是糊口的无奈之举。

  没想到竟然还觉醒了金手指!

  .....

  再次道谢,崔浩起身离开,而后在一处干净的米铺前停下。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撑着下巴打盹。

  “掌柜的,糙米什么价?”

  掌柜眼皮都没全抬,“一斗,一百一十文。”

  崔浩心头一沉,“你这米价不对吧?”

  “河运不畅,东边来的米少了,价自然涨。要买趁早,过两日说不得还要涨。”

  崔浩默然,又问了两家,一家开价一百零五文,另一家也要一百零八文,大同小异。

  总之,粮价上涨是定局。

  转到肉摊区域,最大的一个肉摊前挂着半扇猪,摊主是个满脸油光的壮汉,正挥着砍刀剁骨。

  “肥肉怎么卖?”

  “二十五文一斤,不二价,”壮汉声如洪钟,刀光闪动,“瘦肉十八文,要哪块?”

  崔浩看着那半扇猪,肥肉部分白花花的,诱人,但太贵。

  目光往下移一寸,视线看向一块带皮带肥又连着些许瘦肉的“五花”部位。

  崔浩抬手指向五花,“这块怎么算?”

  壮汉瞥了一眼,“二十文一斤。”

  崔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怀里只剩下一百五十文,他必须精打细算。

  “劳驾,要一斤,”顿了顿,又补充,“尽量多带点肥的。”

  “成,”壮汉手起刀落,砍下一块,上秤一约,“一斤多一点,算你一斤的钱,二十文。”

  接着是主食。

  没有买价格坚挺的糙米,而是买了四分之一斗掺了豆子的杂面。

  又咬牙买了半斗最便宜的、掺杂着不少谷壳粟米。

  这几样加起来,又花去八十文。

  最后五十文,他买了一点粗盐。

  至此,二百二十文钱,彻底用空。

  用一块破布,将食物扎成包袱捆紧。

  带上弓箭,大步回村。

  腹中空空,脚步发虚,但他背着的东西,让他心里有了些底气——至少,接下去几天,他和苏芸不用只靠野菜糊糊度日了。

  更重要的是,他有弓,有箭。

  还有那个只要练习就能看到希望的面板。

  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苏芸还没回来,放下东西,崔浩立刻开始生火做饭。

  灶膛边的柴火多是杂草和细枝,堆得整整齐齐——这是苏芸每日散工后,拖着疲惫身子从野外一点点捡回来的。

  村子到清源城之间的树木早被砍伐一空,偶尔可见的几棵大树,必定是坟头上的风水树,无人敢动,多数是有主物。

  用火石费力地点燃干草,引燃细枝。

  锅里先下切好的肥肉片,刺啦一声,浓郁的肉香伴随着油脂迸溅的声音弥漫开来,瞬间激活了崔浩全身上下的馋虫。

  小心地将煸出的猪油盛到一个小陶罐里,这将是接下来几天难得的油脂来源。

  然后用这带着肉香的锅焖上糙米饭,上面架上蒸屉,铺上泡发好的干菜和剩下的五花肉片一起蒸。

  等待饭熟的空档,瞥见水缸见底,崔浩拎起墙角的木桶,走出院子。

  村口老井旁,他刚放下木桶,一个魁梧的身影便挡在了前面。

  正是村霸——周猛虎。

  其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

  崔浩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周大哥。”

  “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事儿,”周猛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你小子考虑得怎么样了?”

  半年前,原身父亲刚失踪,周猛虎就找上门来,提出想买苏芸。

  当时备考秀才,崔浩说了句‘容后再议’。

  “周哥.....”崔浩抬头,看着周猛虎那双闪烁着贪婪和凶光的眼睛,决定先稳住对方,“让我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啥?”周猛虎脸上笑容虚假,“到时候税银交不上,人被官府锁了去,后悔来不及。”

  “主要是我这身子骨弱,暂时还需要人照顾。”

  周猛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拍了拍崔浩瘦削的肩膀,力道不轻,“也行,你再考虑一下。哥几个!走了。”

  说完,他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着周猛虎远去的背影,崔浩眉头紧锁,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可怕想法。

  周猛虎恐怕早就盯上了他家。前身父亲打猎失踪....可能....不是意外....

  现在,他该怎么办,尽快变强?

  还是先下手为强?

  有现代人的灵魂和思维,崔浩趋向于先下手为强。

  快速打满一桶水,匆匆赶回家。

  把水倒进缸里,把饭菜端上桌,院门被推开。

  苏芸回来了,当看到堂屋桌上那碗油亮喷香的粟米饭和蒸肉时,身体僵了一下。

  “去洗把脸,”崔浩指了指饭菜,“饭要凉了。今天有肉,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芸步子僵硬地去舀水洗脸。

  饭桌上,崔浩将最大一块油光肥润的五花肉夹到苏芸碗里,“快吃,补补身子。”

  苏芸小口吃着,却像是丢了魂。

  瞧出苏芸不对劲,崔浩只是以为她太累了。

  饭后稍歇,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第一次练习。

  在院门左侧土墙上挂了一个用和枯草捆扎成的简陋靶子,约枕头大小。

  他站在屋檐下,距离四步。

  搭箭,扣弦。

  弓身比想象中更沉,手臂的肌肉僵硬,不敢拉满,只开了约半弓,屏息,凭着感觉松手——

  “咄!”第一箭歪歪斜斜地钉在了旁边的柴门上,入木三分。

  崔浩一阵心疼,可别把唯一的院门射坏了。

  调整呼吸,回忆父亲偶尔指点时提过的“三点一线”之类模糊概念,再次搭箭。

  第二箭依旧偏得离谱。

  第三箭,箭矢擦着草靶上缘掠过,勉强算是‘命中’。

  第四箭、第五箭……手感似乎在慢慢找到,虽然落点分散,但都扎进了草靶的范围。

  心念一动,看向面板。

  【射箭:初期】

  【进度:50/100】

  果然!练习有效!而且初期增长很快,从20直接跳到了50。

  照这个速度,今晚或许就能突破100,达到一个新境界?

  短暂休息,崔浩开始第二轮练习,专注于调整姿势,感受发力,命中率有所提升。

  这里进度变成了70。

  第三轮,手臂更酸更沉,崔浩咬牙坚持,进度来到85。

  “浩哥儿,歇了吧,”苏芸在旁边劝道,“不差这一晚上,明日再练也一样。”

  想到周猛虎阴鸷的眼神,崔浩摇头,“只是开半弓,我还能撑住,你早点睡。”

  苏芸没有多劝,转身回屋。

  崔浩继续练箭,第四轮结束后,看向面板。

  【射箭:初期】

  【进度:99/100】

   99!卡住了。

  崔浩皱起眉头。是因为练习距离太近?还是缺乏真实的猎物带来的压迫感?

  明早必须进山....心中既定,收弓回屋,崔浩表情微微一愣。

  苏芸睡到了他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底下。

  “芸姐儿....你....”

  苏芸缓缓拉低被子,露出哭红的双目,“浩哥儿....今夜一起睡。”

  女人哭成这样,崔浩哪肯睡?搬过来一张凳子坐下,“说清楚。”

  “我....想在被卖掉前,把身子....给你...”话音落下,苏芸的眼泪像是被冲毁的河堤,根本止不住。

  “谁说我要卖你?”

  “买肉钱....”

  “我把文房四宝卖了,买了箭和肉,明天一早进山打猎,以后我和你一起养家。”

  “呃....”苏芸眼泪快速止住,双颊绯红,“浩哥儿,你快出去,我穿衣服....”

  “穿衣服多麻烦.....”话音未落,崔浩扑了上去。

3 第3节 打到猎物

【床笫:入门】

  【进度:1/300】

  【效用:体魄+5、可支配进度值+4】

  床笫……也有进度条,还直接提升了体魄?

  甚至给了‘可支配进度值’!

  崔浩愣了愣,随即心头泛起一丝明悟。

  看来,只要是带有一定‘技术性’或‘实践性’的行为,都有可能被面板收录,并通过重复练习、精进来提升等级。

  这金手指的涵盖范围,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广,也更……实用。

  体魄+5的感觉很微妙,非肌肉暴涨,而是一种深层的精力恢复和身体协调性的全面提升,连之前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大半。

  次日,第二遍鸡鸣崔浩从床上睁开双目。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在苏芸脸上,她好像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手指微动,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幼年逃难,颠沛流离。

  进入崔家后,又面对某人的冷漠与轻视。

  最近半年,更是数次濒临被当作货物交易的边缘。

  在这世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命运如同风中飘萍一样不安定。

  崔浩心中情绪复杂,有怜惜,也有责任。

  既然阴差阳错成了她的丈夫,既然……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她落入那般境地。

  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起码的温饱与安稳,他必须挣出来。

  想到此处,崔浩轻轻抽出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苏芸立刻惊醒了,睫毛颤抖着睁开眼,双目中瞬间闪过一抹慌乱和不安。她害怕男人得到后便不再珍惜,甚至转身就把她卖掉。

  “山里畜生起得早,猎人也得起早,”崔浩的声音尽量轻柔,“你再睡会儿。”

  苏芸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摇头,“我给你做饭。”

  说话间,苏芸想坐起来,却轻轻‘嘶’了一声,动作明显有些滞涩别扭。

  “慢点,不着急。”崔浩扶了妻子一把。

  苏芸脸上飞红,低着头,扶着床榻,动作迟缓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

  下地时,腿脚明显不便,扶着墙,慢慢挪出卧房。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干菜蒸肉拌糙米饭,热过之后依旧很香。

  苏芸还特意用锅底残留的米粒炕了一块焦黄的锅巴,用一个洗刷干净的大葫芦装满了凉开水。

  “浩哥儿,就在二重山外围,莫往里走。爹……爹以前说过,深处有大虫出没,还有熊瞎子,可险了。”

  “知道了,放心。”崔浩接过锅巴和水葫芦,背好弓和箭囊,又拿捆草绳系了搭在肩上。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崔浩踏霜而去,身影很快融入黎明之中。

  苏芸扶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满天神佛保佑她的丈夫平安归来。

  ……

  步行八九里,天色渐渐由深蓝转为鱼肚白。当太阳终于从地平线探出一点金边时,崔浩来到了山脚下。

  眼前的第一重山,名副其实的‘秃头山’。

  视野所及,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

  柴薪是城里众多行当的命脉,酒楼、铁匠铺、澡堂……无数双手日复一日地在这里搜刮,再丰茂的山林也经不起这般索取。

  翻越光秃秃、深约五六里的山梁,崔浩的布鞋和裤腿已被晨露打湿。

  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一条清澈、冰凉的山溪横在眼前。

  脱下鞋,挽高裤腿,涉水而过,冰冷的溪水激得他一个哆嗦。

  溪对岸,便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怨蒙山,二重山。

  树木密集、高大,林间飘荡着淡淡的、乳白色的晨雾,空气湿润而清新,充满了树木和泥土的气息。

  生机勃勃,但也透着隐隐的危险。

  牢记苏芸的叮嘱,崔浩没有贸然踏入被猎人踩出的、通向山林深处的小径。

  选择沿着溪流边缘缓缓前行,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水源地也容易吸引动物。

  “哗啦!”前方溪边草丛一阵剧烈晃动,一只灰褐色的野鸭惊叫着扑棱飞起,迅速消失在林雾之中。

  崔浩本能的搭箭开弓,可野鸭飞行的轨迹毫无规律,速度也快。他估摸了一下命中概率,悻悻地放下了弓。

  ——箭矢宝贵,不能轻易浪费在几乎没有把握的目标上。

  涉水走到野鸭惊起的地方,拨开浓密的枯草和水蓼,找到一个用羽毛和干草精心构筑的鸭窝。

  窝里没有蛋,但散落着不少脱落的绒羽和细小的正羽。

  崔浩眼睛一亮。

  鸭绒!这可是好东西,轻盈保暖,积少成多,到了冬天塞进衣服夹层里,能顶大事。

  小心地收集起这些绒羽,用一块旧布包好,塞进怀里,这算是意外之喜,打猎的辅助收获。

  继续沿溪上行,更加留心周围动静。忽然,脚下传来一种异常的、富有弹性的触感,不像坚实的土地或石块。

  崔浩立刻停步,低头细看。那是一大片蓬松干枯的杂草和落叶,堆积成一个不起眼的、略微隆起的小丘。

  ……很熟悉!

  穿越前刷过的无数荒野求生视频,知晓脚下是——眼镜王蛇巢穴!

  心脏猛地一跳,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害怕是本能,但紧随其后的,是强烈的兴奋和……食欲?

  蛇肉鲜美,营养丰富,是补充蛋白质的佳品。

  而且,苏芸长期营养不良,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多美!

  缓缓后退,离开巢穴正上方,崔浩在附近捡起一根掉落的、约有儿童手臂粗细、两米多长的硬木树杈。

  深吸一口气,使用树权用力敲打、捅刺那蓬松的巢穴顶部。

  “沙沙沙……”

  巢穴内部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不多时,三条手腕粗细,长度超过两米的眼镜王蛇,昂起前半身摆出威胁的攻击姿态。

  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打扰它们安宁的入侵者。

  危险!

  面对三条被激怒的眼镜王蛇,崔浩的第一反应不是用弓,而是手中的树杈!

  瞄准最前面那条气势最凶的王蛇,在它身体弓起、蓄势待发的瞬间,用尽全力一棍砸下!

  “啪!”一声闷响,木棍精准地砸在蛇身中段。

  坚硬的木棍与富有弹性的蛇身碰撞,崔浩感到虎口发麻,那蛇也被砸得身体一塌,发出嘶嘶的痛楚声。

  与此同时,面板刷新。

  【捕蛇:初期】

  【进度:15/100】

  有效!崔浩精神一振,动作不停,趁那蛇被打懵,反手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棍,砸在相近位置!

  进度跳到了55。

  另外两条王蛇被同伴地遭遇激怒,一左一右,以惊人的速度蜿蜒逼近,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崔浩后退两步,拉开一点距离,判断左边那条速度稍快,威胁更大。抡圆了木棍,第三次砸出!

  进度只增加到60。

  左边王蛇吃痛,攻势稍缓。

  右边那条已悄无声息地游近到危险距离,骤然发力,前半身如弹簧般弹射而起,粉红色的口腔大张,露出森白倒钩的毒牙,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崔浩持棍的右手腕!

  太快了!挥棍格挡已然来不及!

  生死关头,崔浩几乎是凭着本能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松开木棍,双手如电般探出,不是去抓飞速袭来的蛇头,那几乎不可能做到,而是精准地扼向了蛇头后方约一掌宽的颈部!

  双手重重掐住滑腻冰凉的蛇颈,身体本能踉跄后退一步。

  蛇头被硬生生控住,拼命扭动挣扎,毒腺收缩,一股淡黄色、带着刺鼻气味的毒液‘嗤’的一声,从毒牙尖端激射而出。

  毒液擦着崔浩的胳膊,射在了旁边的泥地上,滋滋作响。

  毫厘之差!

  崔浩惊出一身冷汗,右手死死控住蛇颈,左手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木箭,毫不犹豫地对着那疯狂扭动的蛇头狠狠刺下!

  “噗!噗!噗!”连刺三下,直到那蛇的挣扎变得微弱,他才喘着粗气,将这致命的猎物甩到一边。

  面板再次闪烁:

  【捕蛇:入门】

  【进度:2/300】

  【效用:对一切蛇毒抗性+5】

  随着这行字迹稳定,崔浩感到身体内部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并非变得刀枪不入,而是一种……对蛇类毒素本能的警惕和某种潜在的抵抗力被增强了。

  这感觉玄之又玄,却真实不虚。

  不敢松懈,崔浩看向另外两条挨了多棍的眼镜王蛇,此时它们行动不便,出气多进气少。

  这次,崔浩拿起了弓。

  搭箭,距离约一米多,瞄准其中一条,拉了个半弓。

  屏息,松弦。

  “噗嗤!”箭矢精准地没入蛇身,那条蛇剧烈地扭动了几下,渐渐瘫软。

  【射箭:入门】

  【进度:5/300】

  【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

  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双臂和肩背,昨晚练习积累的酸痛感明显减轻,手臂似乎凭空多了一分沉稳的力量。

  对于弓箭的熟悉感、对于瞄准的微妙把握,也提升了一截。

  这种立竿见影的强化,让崔浩心中大定。

  加抽出一支箭,为最后一条王蛇补上一箭,射箭进度增加到15点。

  危机解除,用柴刀斩下三个狰狞的蛇头,又仔细拍扁,确保死透。

  最后检查了巢穴,确认没有第四条蛇窜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打到猎物了!第一次进山,过程虽凶,收获却远超预期!

  他将三条眼镜王蛇剥去头尾、仍有近两米长的蛇身拖到溪边,开始处理。

  蛇皮坚韧,可留着或许有用。

  蛇肉洁白紧实,透着淡淡的粉红色,每条去掉内脏骨架,净肉恐怕能有四五斤。

  三条,省着点,确实够他和苏芸吃上十天半月。

  最后是深绿色的蛇胆,崔浩犹豫了。

  前世的知识告诉他,生吞蛇胆风险极大,寄生虫、病菌、甚至蛇胆本身的毒性都可能致命。

  除非有高度酒浸泡消毒,或者经过专业处理。

  “没灾没病比什么都好,没必要冒险。”摇摇头,崔浩将三枚蛇胆用叶子包起来,带回家风干,药铺可能会回收。

  ......

  快速清洗好蛇肉,用草绳捆扎妥当,崔浩掂了掂分量,心中思忖着,这些肉自家吃固然好,但换钱也重要。

  可惜,商家只要活蛇。

  尤其是大而凶猛的毒蛇,在城里某些酒楼或药铺或许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因为它们可以‘活杀取胆’展示给客人看。

  死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下次得想办法抓活的,或者……寻找更值钱的猎物。”崔浩望着雾气缭绕、深不可测的怨蒙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金手指在,不仅可以糊口,他要靠这个,在这陌生的世界,挣出一份真正的安稳!

4 第4节 骤紧的弦

“扑棱棱——”

  溪边又一只野鸭被惊飞,灰褐色的身影迅捷地掠过水面,消失在薄雾笼罩的枯萎杂草丛深处。

  望着野鸭消失的方向,心里感慨,如果能有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狗该多好。

  寻踪、驱赶、甚至捡回射落的猎物和箭矢,效率会高得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专注收集鸭绒和羽毛,过程中眼角的余光瞥见溪流浅滩处,一条巴掌宽的黑背鲫鱼正在水草间缓缓游弋,背鳍划开清澈的水面,是如此清晰可见。

  机会!距离不到三丈。

  崔浩抽箭、搭弦、开弓、瞄准、松手!一系列动作虽不似老猎手那般行云流水,却也干净利落。

  “咻——噗!”

  箭矢破空,瞬息即至,精准地刺穿了鱼身!那鱼猛地一弹,带起一片水花,随即挣扎便微弱下去。

  面板适时更新。

  【射箭:入门】

  【进度:20/300】

  【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

  进度值又提升,正得意间,岸边头顶树梢传来窸窣声响。

  抬头看,一只灰松鼠正抱着松塔,瞪着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试试移动靶?念头一起,崔浩再次搭箭,瞄准那灵巧的小家伙。距离约四五丈,松鼠比拳头还小,在枝杈间若隐若现。

  吸一口气,满弓!松弦!

  “咻——哚!”

  木箭带着旋转的尾羽疾射而出,擦着松鼠蓬松的尾巴,深深钉入了树干,箭杆承受不住力道,“啪”的一声崩裂成两段。

  松鼠受惊,嗖地一下窜入密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箭毁了,崔浩却咧开了嘴。

  对比昨天连开半弓都吃力、射固定草靶都七歪八斜的情形,今天他能开满弓,且准头已相当可观。

  射不中灵活的小松鼠正常,但若是体型大些的野兔、山鸡,或者……人呢?

  自然而然,崔浩心中对弓箭的威力有了更实际的评估。

  瞧一眼日头,估算着时间,继续沿溪边搜寻,幸运地找到两个尚有温热余羽的野鸭临时歇脚点,收集到更多绒羽。

  还射中了一只自以为藏在枯草丛深处就很安全的呆头野鸭。

  最后,崔浩砍了一捆耐烧的硬木柴,用草绳捆好。

  猎物加上柴火,包袱变得硕大沉重,但崔浩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到月底时间还算宽裕,他打算稳扎稳打,慢慢积累。

  税银虽巨,却非遥不可及。

  背着沉甸甸的收获,翻过秃头山,踏上回村的路。经过离山最近的小石头村时,几个蹲在村口晒太阳或挖野菜的村民注意到了他。

  鼓鼓囊囊、分量不轻的包袱,还有隐隐飘散出的、与寻常穷苦人家截然不同的腥鲜气味,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有贪婪的视线在他包袱和背上的弓之间来回扫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有人面露羡慕,还有人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奈与饥饿。

  在这个世道,不是谁都有资格、有胆量、有本事进山讨生活的。

  弓价较贵,不易得。

  山中更有猛兽危险,也让多数人望而却步。

  崔浩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弓稍往上提了提,步伐沉稳地走过。

  没有发生最坏情况。日头落下、天刚暗前,崔浩回到了柳树村自家低矮的院墙外。

  敲门喊,“芸姐,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柴门打开,一道纤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苏芸今日特意提前收工回家,早早做好了饭,却左等右等不见丈夫归来,眼看天色渐暗,幢,急得在院子里不知转了多少圈,差点就要央求邻居一起出村寻人了。

  “浩哥儿!”她声音带着后怕,“你怎么才回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上下打量着崔浩,见其虽然满身尘土草屑,但四肢齐全,五肢皆在,这才稍稍安心,目光随即落在那巨大的包袱上。

  “山里好东西多,一耽搁就晚了。”崔浩放下包袱,拍了拍身上的土灰与杂草,笑道,“别自己吓自己,来看看收获,保你喜欢。”

  苏芸赶紧看。

  崔浩先放下一小包袱鸭绒,解开柴担,露出一条尺余长的鱼,一只肥硕的野鸭。

  还有一些去了头、剥了皮、白生生透着粉的蛇肉段!

  “呀!”苏芸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入了星光,“这么多!鱼!鸭子!还有……这是蛇肉?”

  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崔浩。

  “嗯,三条眼镜王蛇,费了点功夫。”崔浩语气平淡,但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得意,“我发现,我好像天生就该吃打猎这碗饭。”

  “浩哥儿真厉害!”苏芸真心实意的赞叹,脸上绽放出久违的、轻松的笑容,“村东头的赵猎户他们,今天是空手回来的。”

  被自己的女人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亲口夸赞,崔浩心里那股成就感油然而生,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小骄傲,“今晚咱们炖蛇羹,蛇肉多洗几遍,一定要煮得透透的,听说里面可能藏着小虫子。”

  “嗯!”苏芸用力点头,随即想到什么,笑容敛了敛,小声道,“浩哥儿,你病着的时候,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我向隔壁李婶借过半升糙米,向村尾的李叔家借过一勺猪油和两捆柴,还有杨婶,也匀过我们一把野菜....这些情分....”

  柳树村村民姓氏杂乱,多是早前西边战乱、灾荒逃难来的。

  崔浩看了看地上的猎物,果断道,“蛇肉拿出一半,鱼也拿出一半,尽量把人情都还上。”

  得到丈夫首肯,苏芸脸上重新露出笑意,手脚麻利地操持起来。用柴刀将蛇肉分段,鱼一分为二,用草绳分别纱好,挎着小篮子出了门。

  崔浩则将鸭绒和羽毛仔细整理,心里盘算着再多攒一些,给苏芸和自己各做一件夹绒的袄子,或许还能剩点缝个护膝、帽子什么的,这个冬天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不多时,苏芸回来,脸上笑容灿烂,眼里闪着光,“浩哥儿!大家收了东西可高兴了,都说咱们家又有顶梁柱了,日子有盼头了!李婶还悄悄跟我说,爹在天上保佑着我们呢!”

  崔浩笑了笑,心想那位未曾谋面的爹,确实做了件大好事——早早捡回了苏芸。

  光这一点,就值了。

  晚饭很快上桌。用猪油煎得微黄的蛇肉段,加入井水一炖,汤色迅速变得奶白淳厚,香气四溢。

  调料虽然只有粗盐和一点干野葱,但那浓郁的鲜香已足以令人食指大动。

  苏芸依旧习惯性地将米饭分成不均等的两份,将明显多出不少的那碗推到崔浩面前。

  崔浩这次没有推让,他需要体力进行更多活动。

  却也心疼媳妇,崔浩夹了一大块蛇肉和一大块鱼肉,放进苏芸碗里,“你也多吃点。”

  苏芸出神地看着丈夫,这一刻她无比确定,浩哥儿变了,变得更好,日子从此有了盼头。

  饭后,苏芸搬了小凳坐在院子里,借着明亮月光处理那只野鸭。

  崔浩搬了凳子坐在她旁边,帮忙拔细小的绒毛。

  “芸姐儿....”崔浩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低声问,“这毛非得今晚弄不可吗?明天再弄是不是也行?”

  “你先去睡吧,”苏芸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动作着,“我慢慢弄,很快就好。”

  崔浩没动,反而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苏芸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芸姐儿,我想……”

  苏芸身子一颤,耳根瞬间红透,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不……不行……还疼着呢……”

  然而,片刻之后,卧房那破旧的门帘还是被放下。

  简陋的木板床在黑暗中发出压抑而有节奏的轻响,夹杂着女子极力克制的呜咽与男子粗重的喘息。

  许久,一切才重归平静,只余下两人交融的呼吸声。

  苏芸从被窝里探出冒着热气的、绯红的脸蛋,贴着崔浩汗湿的胸膛,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浩哥儿,李婶悄悄跟我说,中午她看见周猛虎在咱们家院墙外面转悠了好半天。”

  周猛虎!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崔浩心头的温存余烬。

  那张贪婪、凶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脸,清晰地在脑中浮现出来。

  ……

  “咚!咚!咚!”

  “开门!快开门!”

  粗暴的砸门声和嚣张的叫喊将崔浩从沉睡中猛然惊醒。

  看窗外,天竟已大亮!前夜睡得少,昨日又跋涉狩猎、晚间还‘操劳’半宿,极度疲惫的身体居然睡过了头。

  身边苏芸也惊醒了,慌忙用被子掩住胸口,脸上带着惊惶,“浩哥儿,有人叫门……”

  “我去看看。”崔浩快速套上衣裤,披上那件藏青色的旧交领长衫,深吸一口气,走到院中,拉开了那扇几乎要被锤散架的柴门。

  门外站着一名官吏。

  “崔家的!”官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崔浩脸上,“你们的家的丁身钱和山泽钱,到底什么时候交?给个准话!”

  崔浩稳住心神,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答,“差爷,上次不是说好了,月底前一定交齐吗?”

  “月底?哼!”官吏嗓门陡然拔高,“最迟七日之内必须清缴!逾期不交,别怪爷们不客气,牵牛烧房、拿人抵债,都是轻的!”

  很快,整个柳树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笼罩。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绝望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能勉强喘口气的人家,瞬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不多久,有人开始四处奔走,试图向稍微宽裕的亲戚邻里借钱,但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如同毒蛇,一旦沾上,很可能就是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的开始。

  崔浩将院门重新关上,转身回屋。

  苏芸已经穿好衣服,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揪着衣角,“浩哥儿……七天……三两银子……这可怎么办啊?”

  对于苏芸来说,日子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厚重的乌云遮住。

  崔浩也感到压力扑面而来,原本还算宽裕的时间被骤然压缩,计划全被打乱。他想现在就去杀掉周猛虎,如此威胁消了,钱也有了。

  “别怕,”崔浩握住苏芸冰凉的手,声音镇定道,“时间紧,我们就打值钱的大猎物。野猪、鹿、獐子……总有机会。”

  “野猪哪是那么好打的?”苏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爹他当年那么好的身手,说不定就是遇到了野猪才……”

  这里,苏芸不敢再说下去。

  “相信我,芸姐儿,”崔浩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车到山前必有路。”

  苏芸强忍悲伤,点了点头,转身默默走向厨房,准备早饭。

  只是那背影,不经意间,弯了两分。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院门再次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正是身形魁梧、面带假笑的周猛虎,他像是早就等着一旁,专挑这个时间出现。

  “小浩子,”周猛虎双手抱胸,目光越过崔浩的肩膀,似乎想往院里瞅,“三两银子,这可是天文数字啊,你可怎么办哦。”

  黄蜂尾后针,崔浩陪笑道,“确实,我现在急死了。”

  “这样吧,”周猛虎放下双手道,“上次说的价钱,虎哥我再给你加五两!十五两银子!现钱!你把苏芸让给我,立马就能把税银交了,还能剩下十二两,够你安心读两年书,重考秀才了!”

  崔浩看着周猛虎那掩饰不住贪婪的眼神,心中寒意更深,却是笑道,“周大哥,再给我三日时间。”

  不等周猛虎说什么,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

  “不好了!出大事了!”

5 第5节 黄金蟒

一名猎户跑回来,哭丧着喊遇到熊瞎子。

  与他同行的李土根和蒋花狗死了,尸体没有回来。

  为交税,有人真的拼了命,有人却趁火打劫。

  听说蒋花狗死了,周猛虎眼睛一亮,他一直惦记着蒋花狗的十四岁女儿,终于可以抢过来了。

  心中思忖着,周猛虎最后道,“小浩子,周哥是为你好,别不识抬举。”

  “是周哥,我晓得。”

  急着去吃绝户,周猛虎没有多劝,招呼两个小弟兴匆匆离开。

  “大哥,”一个泼皮给周猛虎出主意,“直接抢算了,客气甚?”

  “蠢货!”周猛虎随手给泼皮头上一下,“你以为城里那些大人物会让我们乱来?还要小心那些自为以是的侠士。”

  “那咋整?”

  “三两银子不是那么好凑的,到时兴许只要三两银子就能得到苏芸。”

  ‘....’

  崔浩关上柴门,决定去一次集市买点胶水回来,趁白天时间把旧弓保养一下。

  明早再去二重山边缘练箭,七日之内送走周猛虎。

  “浩哥儿,”苏芸从厨房里小心翼翼走出来,“周猛虎走了吗?”

  “走了。”

  苏芸往院外瞧一眼问,“外面大家在说啥?”

  “遇到熊瞎子,李土根和蒋花狗没有回来。”

  “啊!”苏芸吃惊,“蒋叔死了?”

  崔浩点头,“周猛虎吃绝户去了。”

  “浩哥儿...”苏芸想到蒋花狗十四岁的女儿铃当,“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帮帮花婶和铃当。”

  崔浩轻轻摇头,“能顾好我们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自己的银税还没着落呢,苏芸脸上写满担忧。

  .....

  次日,黎明时间,崔浩身背弓箭、腰挎柴刀,手里拿着一根扁担,木棍上挂着一把草绳。

  打到猎物最好,如果打不到就带两捆柴回来,反正不能空手。

  从妻子手里接过水葫芦、干粮,一个中最黑暗的时候大步离开家里。

  苏芸从里面拴好院门,用两根结实木棍抵住,男人外出,她能做的是在家保护好自己,争取不拖后腿。

  太阳冒尖,崔浩再次来到溪边,小溪另一边是二重山,刚到地方就惊飞一只雉鸡。

  不比家鸡,野鸡又小又瘦,几乎没有肉,飞得还比野鸭快,不值得为它浪费力气。

  脱鞋趟水,深秋正浓,溪水冰冷刺骨。

  河边樟树上面两只松鼠打架,吱吱呀呀打得激烈,崔浩只是瞧它们一眼,同样没有浪费箭。

  顺着溪边走,这次往相反方向。

  还没有遇到猎物,首先遇到一个瘦小的汉子,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木叉,正在溪边静静狩鱼。

  瘦小汉子紧紧盯看着崔浩,担心他用箭射他,抢走他身上一家人仅剩的衣服。

  崔浩则担心对方把木叉当矛用,隔着窄窄的溪流叉死他,抢走他的弓和箭。

  直到拉开一段距离,双方才放下心。

  特别幸运,走不到一千米,隔着二十多米距离,崔浩提前看到一只羽毛漂亮的松鸡,带着一群小鸡,清晨时间正在小溪与树林之间的空地上觅食。

  摘弓取箭,沾弦便射。

  咻的一声,木箭飞出,转瞬倒。

  松鸡警觉,原地起跳惊飞,翅膀下面命被中,没有马上死,扑闪着想要逃,却因为身体里插着一根箭,歪歪扭扭逃不快,被崔浩擒住。

  小鸡不散。

  使用草绳将松鸡双腿、翅膀扎起来,背在身后,他要把这七八只小鸡带回去卖掉。

  打到猎物,面板更新。

  【射箭:入门】

  【进度:25/300】

  【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

  进度原本是20,这次加到25,对比未入门期涨幅,入门期涨幅明显小很多,崔浩却知足,只要肯练、肯刷,早晚可以堆到小成、大成,及至圆满。

  继续往前走,受伤的松鸡一路咯咯咯,就在崔浩暗恼傻鸡影响他打猎的时候,一条颜色似玉米、围粗如成年人手臂的大蛇,从前面一棵大树上垂下来。

  这是崔浩没有想到的,没想到鸡叫会引来猎物,但转念一样,很合理!

  弯弓搭箭,咻!

  隔着十米,木箭穿过金色大蛇身体。

  受到重击,金色大蛇猛地往回缩,身体如弹簧。

  担心对方跑掉,崔浩快步上前两三步,抵近射出第二箭,再次命中。

  啪嗒一声,大蛇从树杆上掉下来,露出全部身体。

  体长三米半的样子,算是大蛇了。

  担心自己被绞死,还担心猎物会死,对准蛇腰以下位置补两箭。

  全身中四箭,又受伤,大蛇本能盘成一坨,折断其中三只箭,却不逃,留在原地。

  崔浩也不上前,和它僵持着。

  约一刻钟,大蛇身体慢慢变松。

  崔浩收弓,打开一块青布,向前一抖,盖住蛇头。

  大蛇虚弱反抗,想要甩掉头上青布,崔浩适时扑上去,使用草绳将蛇头与布扎紧,扎三道,保证不会脱落。

  不想让大蛇死,使用泥巴糊住伤口。

  将蛇头与蛇尾固定在扁担两头,砍来枯树枝枯草伪装,看上去像许多柴,柴多到把人淹没那种。

  担起来放肩膀上面,重约三十公斤,比一袋大米重一点。

  这对崔浩来说不是问题,他平日里没有苛待自己,长得不算壮,却也不算瘦。

  加上臂力+5,体魄+5,挑20公斤还算轻松。

  ‘体魄’是床笫技能入门带来的效用。

  【床第:入门】

  【进度:50/300】

  【效用:体魄+5、可支配进度点+20】

  难怪开局安排童养媳,作用不小。

  崔浩挑着担子在前面走,小鸡在后面歪歪扭扭跟着走,相处一个时辰,渐渐熟了,轻松捉住八只小鸡。

  打成包袱,留出透气的口子,带在身上。

  中途停一次吃干粮喝水,十里地到清源县城。

  走进离北门最近的徐氏药铺。

  “不收柴,”店小厮不由分说把崔浩往外赶,“走走走!”

  走十里地,崔浩身上衣服汗透,书生形象全无,看上去像流民,不怪小厮嫌弃,主动说明道,“我来卖蛇胆。”

  一般蛇胆不值钱,也没啥用,店小厮继续赶人,“不要!快走。”

  这里不要,崔浩就去下一家。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被药铺里的另一个人叫住,“等等。”

6 第6节 税银与铁箭

徐氏药材铺的少东家徐仁,看到柴垛顶部挂着的复合弓,走近一些道,“蛇胆只要活取,死的不要。”

  崔浩放下肩上伪装成柴垛的大蛇,抬头看向说话青年,长相还算过得去,身穿青色交领常服,脖子粗粗的,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像是练家子。

  主动移开一抱枯草伪装,露出一截金黄色蛇身。

  徐仁上前一步看,倒吸一口凉气问,“还有气吗?”

  “有。”

  徐仁伸出双手,提起扁担试了下重量,感受压手重量道,“人家最多给你十五两,我给你二十两。”

  无论是卖文房四宝,还是买米,崔浩都会多问几家,这次也不例外,“打一次大货不容易,我要去多问两家药铺。”

  说着,崔浩就要重新挑起担子。

  “慢,”徐仁连忙抬手拦住,脸上露出苦笑,“小哥,我不是诓你。像这种活着的稀有药材,你若是独自去那些心术不正的铺子……他们可能压价到极低,甚至可能直接找借口黑掉你的东西,你人单力薄,恐怕讨不到好。”

  顿了顿,徐仁补充道,“如若发生那般糟心事,你吃亏,我也错过了好东西。”

  从徐仁脸上看到郑重与诚信,崔浩放下担子,打听问,“这蛇有什么用?”

  “蛇胆有明目解毒功效,血肉是习武者的大补物。”

  前身对习武没兴趣,崔浩却有变强的心,想通过吃变得更强壮,试着问,“蛇肉卖你一半,蛇胆归我。”

  “...最值钱的是蛇胆,很多老财主、习武者会为它花大价钱,你留着没用。”

  “我自己吃。”

  “你年纪轻轻,没有眼病,也不是习武之人,吃了纯粹是浪费,我给你再加二两银子,整条给你二十二两。”

  崔浩摇头拒绝,钱够用就行,身体是最大本钱。

  确定眼前猎户不会退步,徐仁痛心还价,“蛇血全部留下,给你六两银子。”

  “捉它时流了不少血。”

  “无妨,活的说明还有血。”

  交易达成,崔浩得到六两银子,再到药材铺后院分肉。

  从药材铺出来,肩上压力轻很多,就在崔浩打算去买酒时,徐仁追出来,递过来半块青砖大小药材包,“蛇胆与烈酒一起泡七天,免费送你,下次有好货再来。”

  崔浩接受赠送,拿走药材包,到隔壁酒店买高度酒,偶遇一个外号叫赖子头的邻居,中间只隔三户人家的近邻。

  对方左手拎着一斤大肥肉,右手拎着一个酒坛子,走路肩膀左右晃,看上去春风得意。

  “小浩子,”赖子头笑容灿烂打招呼,“买这么多柴,还买了药,是把苏芸卖了吧?”

  “丧良心才卖老婆,”崔浩瞧了眼赖子头手中的肉和酒,微笑反问,“赖子叔在哪发的财,能不能带带我?”

  赖子头脸色变了变,他便是卖了媳妇,才有钱买酒买肉。

  觉得与崔浩不是一路人,赖子头转走。

  崔浩买两斤高度酒,用葫芦带回家。

  在自家柴门外,叫门。

  “呦,小浩子回来了,”隔壁的李婶走出来唠嗑,“有没有打到猎物?”

  崔浩转一下身,展示挂在柴垛外面的松鸡,“打到一只松鸡。”

  八只小鸡可能是饿坏了,也可能渴坏了,现在老实,没有叫唤。

  半条蛇肉被许多细枯草掩盖,李婶看不到。

  “赖子头可能把孩子和老婆都卖了,”李婶消息灵通道,“他家整个下午都没动静,往日他家两个小子可会热闹哩。”

  这时自家院门从里面打开,苏芸走出来,就要从男人肩上接过坦子。

  轻轻推开苏芸,崔浩走进院子,径直到厨房里,放下担子,拆开伪装,露出外表金黄、里头粉红的蛇肉。

  八只小鸡放出来,喂水、喂一点蛇肉沫,争取让它们活到明天。

  ....

  “你家税钱有没有着落?”院门口李婶问苏芸。

  提到税钱苏芸脸上愁云不展,轻轻摇头。

  “赖子头可能已经把老婆和孩子卖掉了,你小心一点。”

  苏芸也发现村子里有些熟面孔正在消失,强调道,“李婶,浩哥儿不会卖我。”

  “那可说不准...”李婶压低声音,“你多留一个心眼子,不对劲就跑。”

  苏芸从里面关上院门,用木棍抵住,转身来到厨房。

  “呀!”苏芸惊呼一声,“第一次见金色的蛇,好大!”

  “这是黄金蟒,药铺的人说吃它可以强身健体。”

  “洗把脸吃饭,”苏芸兴冲冲道,“等会把它制成熏肉。”

  “今天高兴,芸儿姐,晚上吃松鸡。”

  不知道男人心情为什么好,苏芸答应,捡起死掉的松鸡道,“我现在收拾,饭在锅里,你先吃点,垫巴垫巴肚子。”

  掀开锅盖,中间煮了一碗量的糙米饭、蒸了一碗蛇羹,锅边贴了两块杂面糊饼。

  盖上锅盖,舀一瓢水到院子里洗手、洗脸,从身上摸出六两银子,崔浩来到处理松鸡的苏芸跟前,“芸姐儿。”

  苏芸抬头,看到崔浩手里的银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再看一眼崔浩,再看看银子,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黄金蟒一半卖给了徐氏药铺,”崔浩解释,“这里是六两银子,税钱有了。”

  苏芸扑到崔浩身上哭。

  “明天卖小鸡,”崔浩轻拍苏芸后背,“顺道进城买布,给你置身两套棉衣。”

  有了银子,压力顿减,还要什么棉衣?苏芸抱着男人舍不得松手。

  良久,崔浩催促,“快点收拾鸡肉,我买了酒,咱们晚上小酌两杯。”

  苏芸抹掉眼泪,点头答应,动作轻缓把木箭从松鸡身体里取出来。

  崔浩洗干净一个粗陶坛子,留二两烈酒,剩余倒进坛中,药材包和蛇胆放进去。

  再用夏天采来的荷叶、油布,封口。

  接着给蛇肉分块,放在木盆里面浸盐,明天熏制,处理得当可以保存一年以上,甚至更久。

  苏芸开始炖煮鸡肉。

  “对了,”忙活中,崔浩想到什么,“我白天不在的时候,周猛虎和他手下那些泼皮有没有来?”

  “没来,我听李婶说他们今个还在花婶家,把门踹开进去的,想要强买铃铛。”

  花婶是蒋花狗的婆娘,夫妻两人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铃铛。

  又想到周猛虎对苏芸的窥视,崔浩决定明天买铁箭!增加胜算。

7 第7节 夜行

“卖小鸡!十文钱一只!”

  北门外,直道旁边,崔浩带着媳妇摆摊卖小鸡,旁边是卖箭的同村军户老林头。

  “你卖得太贵了,”皮肤黝黑,体形消瘦的老林头提醒,“五文一只才能卖出去。”

  崔浩不听劝,面朝人来人往继续喊,“我的小鸡吃得少、长得快,最后八只!卖完就走!”

  一个扎丸子头,形象可爱,个子约一米八,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少女来问,“五文钱一只卖不卖?”

  “这位姑娘,我的小鸡和别人不一样,吃得少、长肉多,十文钱一只不还价。”

  “七文一只,不卖就走了。”

  “等等,”崔浩叫住客户,“卖!”

  少女蹲下身体,仔细检查每一只小鸡,发现其中一只脚趾短一点,只要七只小鸡。

  支付49枚铜钱,用她自己的竹篮子带走。

  待女壮士离开,老林头啧啧称奇,“小浩子,没想到你还是做生意的好手。”

  “林叔,”崔浩看向他的摊铺,“狼牙箭怎么卖?”

  “我卖别人二十五文一支,卖你二十文一支,不能更少了。”

  一斤五花肉是二十文纹钱,一支箭居然也要二十文,崔浩把牙一咬,加51枚铜钱,加上卖小鸡的49枚铜钱,凑足100文,买五支狼牙箭。

  出门没有带弓,也没有带箭囊,把五只精挑细选来的狼牙箭用破布一裹,放进苏芸的竹篮里。

  没有卖掉的一只小鸡也放竹篮里。

  “林叔,你继续忙,我带芸姐进城看看。”

  “去吧去吧!”老林头心里挺开心,老朋友不在了,他的孩子和儿媳能把日子过好,这是幸事。

  “浩哥儿,”经过城门楼下,苏芸轻声拒绝道,“我不需要新衣服。”

  “芸姐,冬天要来了,如果因为穿得少生病,反而会多花钱。”

  银钱有了,家里不缺吃用,丈夫又坚持,苏芸妥协。

  在城里转一圈,买布、鞋底、盐、针线、糙米....石灰粉。

  糙米是稻谷脱去最外层谷壳,保留麸皮、胚芽和胚乳的米,这是崔浩坚持的结果,否则苏芸会买带谷壳磨碎的细米,煮出来是糊糊。

  糙米和杂面各三斗。

  五花肉五斤,熬油用。

  最后买两担细枝柴,看卖柴老翁可怜,卖得又便宜,苏芸才买。

  收获满满,崔浩挑着扁担儿,身边跟着媳妇,走一里多地回村,在村口远远看到四个熟悉身影。

  “呦!小浩子带媳妇赶集去了?”周猛虎脸上笑容开心,看似在和崔浩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看着苏芸。

  苏芸往崔浩身后躲。

  “是,周哥,”崔浩看上去软弱,“你吃了没。”

  周猛虎不理崔浩,对空气嗅嗅,他居然闻到的荤肉味。

  把视线从苏芸身上移开,弯腰看向两担柴,柴下面掩盖着什么东西。

  当看清柴下压着米面肉,周猛虎表情猛沉,有钱买肉!说明不缺银子!

  周猛虎直起身体,直接要求道,“我们四个明早进怨蒙山打大货,还差一个人,你也来。”

  怨蒙山就是二重山,前两次去打猎,崔浩只在二重山边缘活动,周猛虎的意图已经很明显。

  “周哥,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就不去拖你后腿了。”

  “小浩子,别给你脸不要脸。”

  决定今夜就动手,崔浩答应道,“行,明日去二重山,请周大哥多多照顾。

  “我会照顾你的....”说话时周猛虎贪婪地看向苏芸。

  .......

  ....

  到家。

  苏芸心有所感,“浩哥儿...周猛虎好像不会放过我。”

  “别担心,”崔浩安慰妻子,“你去做饭。”

  苏芸点头,去厨房忙活。

  崔浩清理家里旱厕,悄摸摸把五只刚买回来的狼牙箭头浸泡在废液里。

  把柴刀刃细细打磨。

  午饭后苏芸在院子里洗衣服、晒被子、晒鸭绒、晒干菜、照顾一只小鸡,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崔浩捡起丢下的书,潜心读了起来,

  【读书:入门】

  【进度:30/300】

  【效用:看书速度+5、记忆+5】

  对比过去的看书速度,+5大约快了20%。

  记忆类似,可以清晰感受到记忆提高一截,大脑空灵,思路清楚,对射箭大有益处。

  ...

  ....

  夜晚降临,皓月当空,照着大地还算明亮。

  外面的风不算大,可大地结霜,天寒地冻。

  窗户上的破洞白天被苏芸补了起来,此时室内的木床,有节奏地传来吱咯吱咯声响。

  许久后,苏芸绵软无力地躺在自家男人怀里睡熟。

  两人相拥在一块儿,被窝里暖烘烘的,在这冰冷的深秋里,仿佛就像一座安全的避难所。

  为了保护这个小小的土坯避难所不被强盗踹开,崔浩缓缓抽出胳膊,轻轻叮嘱了声,“芸姐儿,我去下茅厕,你睡着别出来。”

  苏芸睡得像迷糊小猪,梦里轻轻嗯了声,便转了转温热的白嫩身子,扭到另一侧去了。

  崔浩轻手轻脚下了床,迅速穿上衣裤,一把抓走墙上的大弓和箭囊。

  出了门,尽可能把身子藏在月光下的阴影里面潜行。

  途中遇到有人出来小解,崔浩就停下来等,等对方回屋,他沿着阴影继续前进。

  这里面板更新。

  【潜行:初期】

  【进度:1/100】

  白天仅仅七八分钟的路,崔浩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周霸虎家院墙外,这里有一棵老树,树附近有四五座坟。

  正是周霸虎家的祖坟。

  这老树是村里唯数不多的树,不能砍,否则会被周猛虎报复。

  正好,崔浩手脚并用爬上主树杈,可以看到院中环境。

  ...

  ....

  一墙之隔。

  周猛虎正在堂屋泡木桶澡,一个颇有姿色的妇人正在帮他擦背、捏肩、儿斟酒。

  “爷,”妇人笑盈盈问,“我听说小石子村子有很多人交不起税钱,卖妻卖女的都有,是不是真事?”

  “当然是真事,我买过来好多个,卖给妓院赚了不少。”

  “好惨啊。”

  “惨个屁,”周猛虎伸手在妇人胸铺上抓一把,“活不下去的,全家自尽的也不少。”

  妇人咯咯笑了起来。

8 第8节 除恶

许久后,周猛虎醉醺醺地离开冷掉的泡澡桶,“你去暖被窝,我出去方便一下。”

  妇人扭着腰肢向东厢房走过去。

  赤身裸体,周猛虎站在堂屋门口,使用一根豆芽,对着院子一边撒尿一边笑着咧咧,“小浩子,你以为不进山就没事?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你的芸姐儿就会被老子弄。”

  崔浩坐在树杆上,一直在活动手脚,看到周猛虎出来小解,及时拉开弓!

  听到他说的话,满弓松开弦。

  咻!

  浸了金汁儿的狼牙箭撕裂黑夜,擦着院墙上的冰霜,划过十多米距离,噗嗤一声入肉,从周猛虎身体的左边,深深插进腰子。

  啊!周猛虎惊恐,转身就往屋里跑。

  受了重伤,跑不快,跟着又一支利箭射过来,正中周猛虎后背,后进前出。

  眼睛一瞪,周猛虎向前倒地。

  崔浩选了最稳的打法,第一箭射躯干,第二箭也是躯干,没有自大打脑袋。

  结果不错。

  快速离开主树杈,原地留下弓箭,带柴刀翻墙进入院子,快跑上前,来到周猛虎身后,正准备补刀,扭头看向东屋,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瞪大眼睛。

  “嘘!”崔浩立起右手食指,示意妇人不要喊,“我们把他的银子分了。”

  “他...说他银子不多,”妇人磕巴解释,“都给了他在武馆学武的兄弟。”

  “一两都没有?”

  说话过程中崔浩接近身体颤抖的妇人,突然出手,砍柴似的,一刀劈在她的脑门上,巴掌宽的刀刃砍进去一半。

  鲜血流出,妇人瞪大眼睛,身体如面条倒下。

  这一刻崔浩大脑是清醒的,没有吐,也没有生理不适,猛提刀柄,抽出卡在女人脑壳里的柴刀,转身准备给周猛虎补刀,心脏少跳一啪。

  周猛虎腰上插着一支箭,胸前透着一支箭,居然站了起来!

  但是,毕竟中了两箭,还是狼牙箭...周猛虎立在原地,瞪着眼睛,好像没法移动?

  不敢冒险,崔浩举刀佯装向前冲锋一步。

  确定周猛虎只能勉强站着,无法还击,连话都说不了,崔浩嘴角弯起一抹邪恶笑,“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崔浩一刀劈在周猛虎额头上,与女人死法一样。

  周猛虎无力跪下。

  鞋底怼脸,踢开尸体,抽出刀,将刀在周霸虎身上擦干净血。

  搜身,找出三四两碎小银子。

  事情发到这里,穿越来的崔浩本能想破坏现场。

  箭取走,破坏尸体身上的箭伤,再将尸体拖到一起,从卧房里拿过来被子盖在尸体身上,使用火折子点燃。

  最后把桌椅拉过来,放在被子上面。

  尽了最大努力破坏,翻墙离开,拿上弓箭,原路撤。

  不担心周猛虎那一声‘啊’被听人听到。

  他没有邻居。

  本来有邻居,比如埋坟处,原本有两户人家,把人家逼走,把人家房子拆掉,再把祖坟迁过来。

  另一边原本也有邻居,逼走后,把房子拆掉,变成菜地。

  加上稀有的坟树,叫正在逃跑的崔浩嘴角含笑,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

  换普通人家,没这么多便利。

  回家第一时间处理鞋底、洗箭、检查衣服,在脑子里复盘。

  简单梳一遍流程,大致没问题。只有一个隐患,周猛虎有一个兄弟在武馆学武。

  这是一个武道昌隆的世界,城里有多家武馆。

  但因为学武昂贵,练武与一般老百姓没关系。

  没想到周猛虎的弟弟是在武馆习武,必需要防一下。

  ...

  ...

  次日。

  嘭!嘭!重重敲门声音,“浩哥儿,醒醒!我是林大!”

  崔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倾耳听声音,“林大?”

  “好像是林叔的儿子,”苏芸摇晃丈夫,“你起来看看。”

  崔浩不舍离开暖温被窝,套上衣裤鞋,移开抵门木棍,打开堂屋门。

  来到院门后面,移开两根木棍,打开院门,看到脸上喜形于色的林大。

  崔浩瞧一眼日头,似蛋黄,“什么事情这么急?”

  “浩哥儿,”林大手舞足蹈,“天大的好消息!”

  村子里有一百多户人家,崔浩家和林大家隔着一段距离,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什么好消息。”

  “周猛虎家昨晚走水,烧死了。”

  “烧死?”崔浩喃喃,“他干了那么多坏事,被人做掉的吧?”

  “嘘!大家都说是走火。”

  演戏演全套,崔浩反复问,“确定死了吗?”

  “房子都烧塌了哩,大家扒出两具烧焦尸体,官差还没来,你要不要去瞧一眼?”

  “我和芸姐儿说一声,回见。”

  林大转身走,想到什么停下步子,“浩哥儿,我爹打算送我去展宏武馆学武。”

  担心被周猛虎兄弟报复,崔浩心底也有变强想法,“束脩多少?”

  “一年十五两。”

  “好贵!村子这么大,也就林叔能挣许多钱。”

  老林头会制弓、制箭,靠着这个实用手艺,加上多年积累,林大进武馆不奇怪。

  送走林大,关上院门,崔浩把好消息告诉苏芸。

  “当真!”苏芸正在梳头发,刷一下转身看向丈夫。

  “林大说的,他家离周猛虎家近,应该不会错。”

  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消息是真消息,苏芸兴致很高,“浩哥儿,我们去瞧一眼,如果周猛虎这个恶人真的死了,以后我们的好日子过不完。”

  不当扫兴的人,也有凶手重返凶案现场再看一眼的古怪心理,崔浩点头答应。

9 第9节 走上习武之路

“咦,浩哥儿,”李婶开院门出来,“大清早你们去哪?”

  苏芸把周猛虎死的事情复述一遍。

  “死的好!”李婶一拍大腿,“等我一下,我也去瞧瞧。”

  重新回屋里,抱出一个孩子,将院掩门好,匆匆跟上崔浩两人。

  李婶丈夫腿有疾,平时不方便出门,两个儿子在城里酒楼里跑堂,家里条件相对稍好,于是又生了一个儿子。

  前往周猛虎家途中,李婶不断吆喝,“周猛虎死了!周猛虎死了!”

  一个妇人凑上来问,“李婶,怎么了?”

  “周猛虎家昨晚走水,”李婶笑颜开,“说是烧死两个人哩。”

  “真的!?”妇人原本没有活力的眼睛、没有力量的躯体,下一刹那有光、有劲。

  李婶下巴微扬,“你跟我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嘛。”

  “同去。”

  在李婶不断吆喝下,队伍很快由四个人很快变成四十人不止。

  片刻来到周猛虎家院子里,看到两具被烧成炭的尸体。

  “看来是真死了,”盯看着地上焦尸,李婶与邻里交头接耳,“老天爷开眼了。”

  与李婶交头接耳的妇人深深点头,表示认可。

  “浩哥儿,”苏芸抱着崔浩手臂,“烧成这样,看不出是不是周猛虎。”

  崔浩点头,“我感觉不像周猛虎。”

  “慎言,”村里一名老童生纠正崔浩,“这是周猛虎家,死的不是周猛虎还能是谁?”

  “周猛虎又高又壮,”崔浩狡辩,“这两个尸都太瘦。”

  一群人都把崔浩当白痴,烧成炭了当然瘦。

  这里有哭声传来,寻声看过去,原来是蒋花狗的婆娘和女儿,妇人指着尸体骂,“死的好!”

  大家纷纷议论,蒋花狗去二重山打猎,尸体没有回来,死迅传回来当天,周猛虎就去踹门,扬言要用一两银子买走铃铛。

  如果不卖,就让孤儿寡母家破人亡。

  假如周猛虎没死,铃铛铁定会在半个月内卖进青楼。

  “浩哥儿,”苏芸心情太好,“铃铛屁股大,看着好生养,把她娶回家好不好?”

  不等崔浩同意或拒绝,院子外面传来大动静,村正高喊,“官差来了!都出去!一群刁民,什么热闹都敢看。”

  众人一哄而散,挤出院子。

  一群穿暗红色制服的官差进入院内,为首汉子蹲在两具尸体前检查,一语中的道,“凶杀。”

  “谁第一个发现尸体....”

  ....

  “浩哥儿,走了。”苏芸脸上喜欢藏不住,“回家焖早饭。”

  崔浩随苏芸离开,轻声提醒道,“回家再笑,让别人看去不好。”

  苏芸立马止笑。

  一辈子,有记忆以来,苏芸第一次早上煮干饭,菜是油渣蒸鸡肉。

  比过年还开心。

  正吃着、聊着,院外传来敲门声。

  崔浩打开门,共四人,其中三人是周猛虎身边的泼皮。

  为首青年穿着胸前绣有‘广’字的练功服,崔浩认出青年是周猛虎的弟弟,才一年多不见,他变得又魁梧又结实。

  “崔浩是吧?”因为苏芸存在,周猛跃对崔浩印象挺深,“我听说,你和我哥有仇?”

  “有仇?不至于,”崔浩缓缓摇头,“他一直担心我交不上税钱,还要借钱给我,我感激他还来不及。”

  周猛跃目光斜视,阴恻恻要求,“双手掌伸出来,我看看。”

  从周猛跃身上感受到强烈杀机,崔浩配合伸出双手。

  看崔浩双手,连老茧都没有,不是用刀高手,打不过他哥,也劈不开他哥的额头。

  转身敲开隔壁李婶家的门。

  “听说,我哥死了,你很开心?”

  “没有...绝对没有!”李婶吓死,抹眼泪道,“我还哭了哩。”

  ....

  崔浩关上院门,在门后听着周猛跃与李婶对话,心里强烈不安,周猛跃给他感觉更危险、更致命。

  担心自己会死,担心苏芸被欺负,崔浩在心里默默做出一个重要决定。

  早饭后抱着酒坛子进城,来到离北门最近的徐氏药铺。

  店小厮认出崔浩,“卖蛇胆?”

  “卖蛇胆,上次那位兄弟在吗?”

  “不要乱攀关系,那是我们少东家,他只是偶尔在。”

  “上次那条黄金大蛇,蛇胆在坛子里,你们谁能做主?”

  店小厮叫来养山羊胡的掌柜,了解崔浩登门原因,出价道,“五两银子。”

  崔浩还价,“十五两。”

  “如果我们炮制的,它值十五两,你自己炮制的不值钱。”

  崔浩转身走,打算去别家问问。

  “等等,年轻人就是轻浮,”掌柜摸着山羊胡,神叨叨道,“给你八两,不能更多了。”

  “十二两。”

  “不行,没钱赚。”

  崔浩转身走。

  “站住!”掌柜气得胡子乱抖,对崔浩招手,“依你,十二两。”

  交易达成,加上昨晚从周猛虎身上抢来的银子,崔浩带着十五两银子来到后九街,站在林大口中最便宜的展宏武馆。

  拉起铁环,当当敲。

  “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门板。

  “在下崔浩,前来拜师。”

  吱呀一声厚重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精瘦的汉子探身出来,上下打量崔浩问,“束脩带了没有?”

  “带了。”

  精瘦汉子让开身体,“师父在,进来吧。”

  道谢一声,崔浩与汉子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个两进院子,外院空地上打扫干净,其间木桩、石锁、石刀、石斧等兵器等设备散落。

  二十七八条男汉子、女汉子正在青砖地板上面锻炼、对练。

  眼神还算好,许多人里面看到两个熟人,一个是买走七只小鸡的女壮士,另一个徐氏药铺的少东家。

  视线从呼喝的汉子们身上移开,崔浩来到外院角落的屋檐下,这里有一张高背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直筒廓形交领常服,脚下踩着一双干净的黑色布鞋。

  “师父,这个人拜师。”

  徐典抬眼看向崔浩,“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年纪?”

  崔浩躬身抱拳,“晚辈崔浩,城外柳树村人,今年十八。”

  “年纪有点大...”说话徐典站起来,伸右手捏了捏崔浩的肩胛骨。

  感觉像是被铁钳拿住,崔浩疼得吱龇牙咧嘴,却是咬牙坚持没有吭声。

  “筋脉还有些韧性,资质平庸,两个月内如果不能踏入凡武,自己离开。”

  有金手指在,崔浩直接无视什么资质、什么韧性,双手送上束脩。

10 第10节 初窥武道

天黑之前,崔浩匆匆赶回家里,饥肠辘辘敲开门,“芸姐儿,饭有没有好?”

  “好了,”苏芸将男人迎进门,“热着呢,马上可以吃。”

  片刻崔浩吃上热饭菜,狼吞虎咽,越发感觉家里有个女人是多么重要。

  “浩哥儿,”苏芸说话道,“我下午到村口打水,周猛虎手下的三个泼皮拦住我,问要不要借钱,我没理他们。”

  “高利贷?”

  “像是。”

  不是谁都能放贷,需要有能打的人罩着才行,这个人应该是周猛跃。

  显然,周猛跃打算弟承兄业,继续祸害柳树村。

  吃过晚饭,点上油灯,从怀里拿出温热的《破碎拳》谱认真看。

  四师兄孙成说,这是阉割的东西,用它进入‘凡武境’,才有资格被传授更深层次的功法。

  已知武境分为:凡武、明劲、暗劲三个大层次。

  每个大层次又分:初期、入门、小成、大成、圆满五个小层次。

  凡武只是武道的开始,但看师父徐典的意思,崔浩能踏入凡武就不错了。

  不知道丈夫今天去了武馆,苏芸用木盆端来热水,放到崔浩脚边,“浩哥儿,我给你洗脚。”

  崔浩把视线从拳谱上移开,瞧一眼蹲着的苏芸,直观感觉是大,“辛苦娘子。”

  “浩哥儿,”苏芸一边给丈夫脱鞋,一边说话,“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怎么说?”

  苏芸微笑,“反正和以前差别很大,如果不是我们天天在一起,我以为换了个人呢。”

  崔浩不解释,把心沉进拳谱里面。

  破碎拳有五式,崩山、裂旗、撼岳、破阵、陨星。

  以第一势‘崩山’为例。

  需要将全身力量凝于一点,如攻城巨锤,以最纯粹、最野蛮的方式正面轰击。

  没有巧劲,使用绝对力量碾压,从正面崩坏敌人的防御、兵刃乃至战意。

  练习要诀为,沉肩坠肘,力从地起。

  发现丈夫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苏芸解开一个扣子,露出里面的一抹红色。

  “浩哥儿,洗好了,天冷早点睡觉。”

  终于,崔浩发现苏云今天异样,“芸姐儿,你没事吧?”

  苏芸小脸一红,“我能有什么事情。”

  崔浩伸手拔开苏芸衣领,“新肚兜?”

  苏芸害羞低下头。

  “芸姐儿,你这样很危险啊。”

  转眼到了床上,没有税钱压力,没了恶霸欺压,苏芸很投入,被子下面起起伏伏、翻江倒海。

  许久,被子掀开,一股热气腾起。

  “芸姐儿,”崔浩将媳妇搂在怀里问,“你很开心?”

  下巴撑在丈夫胸前,苏芸点头。

  崔浩看向面板。

  【床笫:入门】

  【进度:70/300】

  【效用:体魄+5、可支配进度点+29】

  之前进度条是50,现在涨到70.

  之前可支配进度点是+20,现在+29。

  嘶!崔浩吸冷气,苏芸该不会是什么圣体吧?好补!

  “浩哥儿,”苏芸轻声说话,“要不要把铃铛娶进家?”

  “往后我会一边打猎,一边习武,没心思纳妾。”

  “你看李婶家,人多赚钱也多,我们家只有...”苏芸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习武?”

  “是习武,展宏武馆,”崔浩提醒娘子,“不要和别人说,会招人嚼舌根,借钱之类的。”

  想到丈夫上午抱走酒坛,应该是卖钱了,苏芸答应不外传。

  ...

  次日,太阳刚刚冒尖,吃过大米饭,带上两块面饼,水葫芦,崔浩早早来到武馆。

  昨天四师兄孙成让他今天早点来,崔浩听话就早点到。

  孙成已经在练力气,还有另外两个师兄、一个师姐也已经在打磨力气。

  “崔师弟,”孙成把石锁举过肩膀,一起一伏练深蹲道,“练武为的是打过别人,而打过别人,最根本的,是看谁的力气大,谁速度快,谁打得准....以及谁更能抗。”

  “所以,你现在最主要的事儿是练力气,把力气练大,打人也就厉害。”

  崔浩知道了,眼睛四处一扫,看中一个重量最轻的石锁,走过去,把它提起来练力气。

  “要慢、要缓,”晨昏中孙成提醒崔浩,“我说法门你记一下,配合练力气用。”

  “孙师兄请说。”

  “力不生于肌,而生于髓。气不存于胸,而贯于踵。练力如移山,日进一黍,终有山倾之日。”

  崔浩复述一遍,记在心里,请教问,“孙师兄,练力气什么时候是头?”

  “当你能抱起两号石锁,连做五十个深蹲,之后练招、练桩功,积累气血,血达到一定厚度,它会破开气关,达成凡武境。”

  眼前石锁有不少,“哪块是两号石锁?”

  孙成看向一块体形如水桶的重石锁,挑挑下巴,“就是它。”

  崔号放下最小石锁,走到重石锁大面前,伸出双手左右抱住它。

  “崔师弟,它有两百斤重,你暂时抱不动。”

  “新来的,”买走小鸡的刘燕提醒,“不要不自量力,伤到根本有你后悔的。”

  崔浩轻喝一声,石锁缓缓离地,抱着石锁两息,很吃力,重新放下。

  众人哄笑。

  崔浩并不恼,面板刷新了。

  【破碎拳(残):初期】

  【进度:1/100】

  这应该是昨晚看过拳谱、今早练力气,两者结合才激活的面板。

  换小一些的石锁继续练,练到天大亮,崔浩浑身酸痛,全身无力。

  “不错,”孙成走过来称赞,“比我第一次练的时候持久很多。”

  这句话提醒崔浩。

  射箭入门带来的效用【酸痛-5、臂力+5、准度+5】、床笫入门带来的效用【体魄+5】,在不知不觉中起到作用,否则他会更早累趴下。

  不错!不错!崔浩心里兴奋,都是练武,他有金手指,效率肯定更高。

  却不能自大,急忙问孙成,“孙师兄,我硬挺的,会不会伤到根本?”

  “要小心一点,特别是刚开始练力气的时候比较容易伤根本,回去好好休息,叫人帮你按按。”

  “哦对了,”孙成想到什么,“有条件泡药浴,可缓解酸疼。”

  崔浩应是。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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