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新婚夜,重生后全家跪求原谅
寒三日 ·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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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第1章惨死重生后拒当炮灰
姜梨白天刚被封为大晋皇后,晚上就死在了她跟新帝魏瞻的新婚夜。
一杯毒酒下肚,肠穿肚烂,七窍溢血。
临死前,她扬起被血痕爬满却难掩清丽的脸,痛苦又不甘的看向给她下毒的魏瞻。
“为何要杀我?”她捂着肚子,鲜血染红了身上精美织就的凤袍。
“今日是她的忌日。”魏瞻身着十二团龙十二章缂丝衮服, 包裹劲瘦高大身躯,骨感的手摩挲着莹润酒壶。
十二冕旒摇晃,衬出他模糊几分的冷俊眉眼。
语气带着对他故人的怀念和对姜梨彻骨的恨意。
姜梨一愣:“她?”
“怎么,你忘了?”魏瞻眸光阴狠,猛地上前扼住她的下巴。
“两年前,你为何只替朕挡箭?明明你离她更近!”
“是你自己无用,刚生下来身子不好被送去庄子上养病,后来侯府收养了鸢儿。”
“而你回来后却一直记恨、嫉妒鸢儿,针对她,姜梨,你这个蛇蝎毒妇!”
提起姜鸢,魏瞻连风度都没了,喉咙里挤出愤恨的低吼。
俊逸脸庞也显得无比狰狞。
“不是这样的。”姜梨呕出一口血,红黑的血顺着下巴滴落,
两年前南场围猎,还是裕王的魏瞻被人刺杀,是她挡了致命一箭。
箭上有毒,她中箭后就昏迷了。
再次醒来,建宁侯府全府挂上了白布。
姜鸢死了。
死在了那场刺杀中。
姜鸢从小代替自己在侯府享受千金小姐的人生,她恨过,争抢过,却从来没有想害死姜鸢,又怎会知道姜鸢意外的死在了那场刺杀中。
而眼前,自己的夫君,却口口声声怪怨自己为什么不一起救了姜鸢....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连带着毒发才察觉,又苦又痛。
“要不是你,朕娶的该是鸢儿才对,而那皇后的金印,更应该是鸢儿的!”
耳边魏瞻的嘶吼声将姜梨拉出了回忆,又是一口血呕出。
她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吐出几个没有声音的音节。
魏瞻读懂,手上力道加重冷笑:“没错,朕早已与鸢儿私定终身了!”
“要不是你忽然回来,建康城的人怎么会挤兑鸢儿。”
“纵然你才是侯府货真价实的千金又如何,在朕心里,你永远都比不上她!”
说着,魏瞻从袖间抽出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姜梨胸口。
‘噗嗤’一声,寒凉匕首在心口翻搅,皮肉被绞碎,带出汩汩鲜血。
“很痛吧。”
“两年前鸢儿也是那么痛的,可是明明死的该是你。”
“姜梨, 你既然救朕, 为何不替鸢儿也死了呢。”
魏瞻加大力气,又将匕首送进去几分。
“杀我...建宁侯府你也无法交代...”姜梨紧紧握住他带血的手,眸光愤恨绝望。
她浑身冰凉。
这就是她拼尽全力辅佐了两年的男人,如今,竟是要她死!
“你以为建宁侯跟侯夫人会在乎么。”魏瞻讽刺。
他一字一句道:“在他们心里,跟朕想的是一样的。”
“他们,都希望死的人是你!”
冰冷声音刺耳,更刺骨。
姜梨恍惚间又想起两年前在姜鸢的灵堂上。
建宁侯府大夫人胡氏盯着她。
眼神哀怨又凄惨:“为何不是你……”
大哥建宁侯府世子姜颂怨恨她:“你怎么有脸回来。”
她带着伤,一头雾水。
如今终于是懂了。
胡氏是在说,为何死的不是她。
姜颂也在怨恨,为何回去的不是姜鸢而是她。
多可笑啊,明明她才是胡氏的亲生女儿、是姜颂的亲妹妹。
他们都盼着自己死!
“姜梨,去死吧,去向鸢儿赎罪!”
说着,匕首抽回,血溅进魏瞻眼睛,姜梨的身体似断了翅膀的蝶倒在地上。
“陛下!”
姜梨不甘的睁着眼睛没了气息。
灵魂痛苦剥离身体。
她听到了姜鸢的声音,好似看到了姜鸢跟建宁侯府人的身影。
“鸢儿。”
魏瞻不可置信转身,沾了血的手发抖。
不是错觉。
死了两年的姜鸢居然在胡氏跟姜颂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大殿中。
“陛下,我好想你。”
姜鸢还是那么俏丽,姿容无双。
她扑进魏瞻怀中,与他倾诉这两年是如何度过的。
胡氏跟姜颂在一旁无比欣慰,余光却在瞥见倒在血泊中的姜梨时,嫌弃的捂了捂口鼻。
仿佛,是觉得姜梨身上的血腥味妨碍了他们一家团圆,打扰了姜鸢跟魏瞻温存。
“啊,死人了。”
姜鸢故意装作认不出惊呼。
魏瞻满心都是她。
并不在意地上辅佐他两年登上皇位的原配妻子的尸体
只冷漠吩咐:
“来人,将她拉下去,砍掉四肢挖去双眼,尸体丢到乱葬岗喂狗。”
“早就该死了,这一切都是因果。”
胡氏反应过来,冷漠的嘀咕。
她眼神凉薄,对姜梨的死一点都不难过。
毕竟她早就告诫过姜梨不要仗着姜老夫人的关怀无所顾忌。
她不听。
死了,也是活该。
甚至,两年前她就该死了。
当时便该将命还给鸢儿,省得害姜家人平白难过了这么久。
“是。”
禁军冲进大殿,动作粗鲁的拉起姜梨。
姜梨的身子若破布一般被撕扯。
她看着姜鸢对胡氏撒娇、看着她跟魏瞻郎情妾意,她觉得被挖出心脏的胸口痛的她窒息,痛的四肢百骸都寸寸剧断!
她已经死了,为何还会这么痛。
她闭上眼睛,不甘和恨在她周身蔓延,最终,她的灵魂眼前一黑,再没知觉。
再次睁眼,浑身剧痛袭来,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是宽阔草原,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嘲讽齐齐灌进耳中。
“姜大姑娘怎么摔下马背了?”
“说好的将门虎女呢,连驭马都不会?”
嘲笑声铺天盖地,姜梨下意识抬头。
“姜大姑娘不会是被吓傻了吧,这不过是个獐子,不是猛禽。”
“她这些年一直在乡下养病,只怕连獐子跟猛禽都分不清。”
身前,两个年轻的男子穿着骑马装,高坐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姜梨。
姜梨眸子有些酸,终于是看清了来人。
眼睛细长、神色略显阴鸷的男子,王子玄。
“要不要我拉你上来,与我共乘?”
王子玄不怀好意,离他不远处的两个年轻男子,吹口哨调戏:
“王兄一片好意,姜大姑娘就别矫情了。”
“就是,再矫情就过了。”
两个人是王子玄的狐朋狗友,一个叫冯文砚,一个叫徐长远。
“她不会真被吓傻了吧。”
姜梨没吭声,只是沉默的盯着远处看,见那马场马匹驰骋,眸光飞快划过一缕暗芒。
徐长远勒着马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神情更加轻蔑:
“我说姜大姑娘,有些人可不是你能惦记的。”
“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一个常年待在乡下的女人,有婚约的加持又如何,连给裕王提鞋都不配。
只有姜鸢那样的清冷才女,才能配得上裕王。
“行了,别太过了。”跟在身边的徐长远淡淡一句。
姜梨还是沉默,眼睛动也不动,只盯着马场的方向。
王子玄见她木讷,有些可惜她那副容貌,瞬间没了兴致。
“呵。”
今日围猎场上有风。
风卷着树枝沙沙作响。
王子玄刚掉转马头,便听到身后姜梨冷笑一声。
他纳闷,又想去看。
不料,身下的马儿忽的长鸣一声,开始急速奔跑。
“怎么回事,马惊了?”
“吁!”
不仅王子玄的马惊了,连同其他人的马,都变的不安分起来。
众人勒紧马缰不明所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起。
下一瞬,长箭划破半空,势头凶猛朝着魏瞻而去。
“保护殿下!!”侍卫跟贵公子惊慌。
而姜梨黑亮的眸子中划过笑意,让她原本就清丽的长相,更平添一份灵韵。
脚步往后慢慢倒退,姜梨唇角勾起,转身就跑。
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她拒绝当炮灰,胡氏跟姜颂那么想让姜鸢回去,这次就如了他们的愿!
至于魏瞻,最好被一箭射死,死不了最好也残了废了,这辈子休想再登基为帝!
2 第2章养女假死计划成泡影
“有刺客,快跑啊。”
原本热闹的围猎场上,从天而降十几个黑衣侍卫。
刚刚姜梨摔下马背,众人看她热闹涌到了一起。
当刺客来临时,跑起来倒是费劲了。
“来人,护驾!”魏瞻勒着马缰。
刚刚他看到姜梨的窘迫了,却没想上前解围,他关心的,从来都是身侧的姜鸢。
有刺客,他第一时间想的也是姜鸢。
“殿下,别管我,大姐姐有危险。”姜鸢同样坐在马背上。
刚刚射过来的长箭擦着魏瞻的衣袖而过,她吓的花容失色。
第一时间,不是躲闪,而是去找姜梨。
“管她干什么。”魏瞻驱马掉头:“鸢儿,快到我这里来。”
他们两个离的近,跑起来他还要时刻注意姜鸢,不如同骑一匹马。
“不,殿下快去保护大姐姐,她跟你有婚约啊。”姜鸢小脸苍白。
说起婚约眼底飞快闪过嫉妒。
“什么婚约,本王不认,在本王心里,从来只有你。”魏瞻咬牙。
一个用力,拉着姜鸢到自己身前。
“驾!”高扬马鞭,身下马儿拼命的跑,眼看着姜梨跟他们的方向越来越远。
姜鸢咬唇,竟是想从魏瞻手中夺过马鞭。
“鸢儿,你干什么。”两个人动作大,身形不稳。
魏瞻着急,姜鸢更急:“我不能不管大姐姐。”
“姜梨离咱们太远了。”魏瞻听着姜鸢将姜梨挂在嘴边,这才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殿下,鸢儿,小心!”
刺客多,密密麻麻的箭像是雨点,飞快划破虚空朝着人群而去。。
姜颂骑着枣红大马妄图过去保护魏瞻和姜鸢,但却被刺客半路拦住。
“救命啊,杀人了。”
围猎场,有很多贵女贵公子都没跑出去,被乱箭中伤,纷纷倒地哀嚎。
“姑娘,您没事吧。”
姜梨跑出围场,丫鬟冬月赶紧上前护着。
“冬月,快跑。”姜梨顾不得多说。
“是。”冬月一心护主,姜梨让她跑,她就跑。
“姑娘,往哪里跑啊。”围猎场太大了。
第一次来,哪里是哪里根本就分辨不了。
“往西边跑。”姜梨吩咐,冬月咬紧牙关,主仆两个很快不见了身影。
“姑娘,咱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再往西边跑就是死路了。
“前面那条拐口,拐进去。”姜梨眯眼。
魏瞻被人刺杀,姜鸢假死,这未免过于巧合。
如今朝堂不稳,门阀王家权势过大,民间有传闻说如今的大晋朝乃是王与魏共天下。
身为帝王,皇帝自然要纵横谋划,所以他才会给自己跟魏瞻赐婚。
因为魏瞻的生母乃是王贵妃。
王贵妃自然不愿,所以就得将火烧到太子魏珩身上。
这才是今日刺杀的真正目的!
前世她从乡下回洛阳城后,姜家发生了几件事。
包括姜鸢的死跟今日的刺杀,都让姜家人觉得姜梨不吉利。
所以,哪怕这次她没再替魏瞻挡箭,也得找个靠山摆脱不好名声。
“姑娘,这里已经是尽头了。”又往前跑了一会。
冬月实在是跑不动了。
姜梨蹙眉,心道她应当没记错,从这个方向过去。
便是太后的西宫。
太后不理朝中事,但在一众王爷皇子中,太后是支持太子魏珩登基的。
“什么声音。”冬月跑的肺都要炸了。
她大喘气,冷不丁的,路的一侧好似有动静。
惊魂未定,她刚转过头,只见一个男童映入眼帘。
“你是……”
男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
穿着一身织金月白色小锦袍,腰间挂着白玉镶金佩。
容貌不俗,一身贵气。
“娘。”男童握着拳头。
他看起来好像走丢了。
原本还有些警惕,不知怎么的,一看见姜梨,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她就喊人。
“你这孩子乱喊什么,我家姑娘还没嫁人呢。”冬月有些傻眼。
“娘。”男童不搭理冬月,又喊了一声。
他的小手抓着姜梨的衣裳抓的死死的,仿佛赖上了姜梨。
“你是谁家的孩子。”姜梨故意说。
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男童的身份。
太子魏珩跟先太子魏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可魏晏从小就体弱多病,十八岁那年,魏晏死于肺病。
他死后,皇帝立魏珩为太子。
同年二月,魏珩迎娶郭家千金郭芙,诞下魏哲一年,郭芙也死了。
“娘。”魏哲生下来后一直都由魏珩亲自照顾。
他一岁的时候太医诊断,说他患有先天性疾病,无法说话,也不会喊人。
三年过去,魏哲长大了,仍旧没开口说过话。
“姑娘,这孩子好似只会喊娘。”
魏哲不断的重复,冬月抽了抽嘴角。
姜梨抿唇:“别怕,我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她眸色有些深。
魏哲身份金贵,太后对他无比喜爱,将他也带去了西宫。
如今碰见魏哲,就证明太后的人就在附近。
“可是姑娘,前面没路了。”冬月往后看。
她害怕那些刺客会追过来。
“往山坡下走。”
姜梨扭头看了一眼魏哲刚刚出现的地方。
“婢子先去看看。”冬月会意,立马先去探路。
没一会,传来她惊喜的声音:“姑娘,山坡下还有路!”
“走吧。”姜梨想到了。
她拉着魏哲的手往下走。
魏哲竟也乖乖的没排斥,任由她牵着。
“姑娘,前面的路很长,要不婢子拉着这孩子吧。”
下了山坡,又是一条崭新的路。
冬月不放心,提议道。
“不必了。”姜梨摇摇头,三个人慢慢的往前走。
与此同时,围猎场上。
姜梨不知跑去了哪里,根本看不见她的身影。
当那枚利箭朝着魏瞻刺去时,跟魏瞻在一起的姜鸢慌了。
“姜二姑娘,快救殿下。”
“快救殿下。”
被利箭带起的风呼呼的吹。
姜鸢惨白着脸。
不远处有人在喊。
无数道视线朝着她看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而后,胸口就被长箭贯穿。
“鸢儿。”
魏瞻喊的撕心裂肺。
姜鸢低头,只见胸口插了一支长箭,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嘴角微微抽搐。
怎么会这样,她没想挡箭的,该挡箭的那个人应该是姜梨。
只要姜梨挡箭,皇帝便会以救下魏瞻为由让他跟姜梨尽快成婚。
而她,假死脱身,这样日后姜梨跟魏瞻成婚后,魏瞻也不会喜欢她。
反而会更排斥,更厌恶。
待姜梨死了,她再嫁给魏瞻当续弦,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3 第3章娘亲不要丢下阿哲
西宫。
魏哲走丢了的消息传到太后耳中时,她大怒,下了死令:
定要找到魏哲,否则便将随行伺候的一众人都处死。
“太后娘娘,小殿下找到了。”
前殿,孙嬷嬷手上正端着一碗汤药服侍。
太后心情沉闷,无心喝药,忽听宫女回禀,大喜:“阿哲回来了,快将他带进来。”
“是。”宫女赶紧退出大殿,随后,领进来三个人。
魏哲被姜梨牵着走进来。
看见太后,他只是仰起头,并未立马奔过去。
反倒是太后,匆匆走下殿,将魏哲抱在怀里:“阿哲,你吓坏曾祖母了。”
“是谁将你掳走的,你尽管告诉曾祖母。”
太后眉眼凌厉,年过五十的她因为保养的好,看起来并不显苍老:
“阿哲,你怎么了,是否受伤了?”
太后的关心如雨点般密集,一着急,都忘记魏哲从小就不会说话。
还是孙嬷嬷提醒:“太后娘娘,小殿下只怕是受了惊吓。”
她看向魏哲身后的姜梨跟冬月。
太后这才注意到殿中多了两个陌生人:“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怎的同阿哲一起回来了。
“臣女建宁侯府姜梨,参见太后娘娘。”姜梨跪在地上。
她对太后并不陌生。
知道太后是个及重规矩的人,行礼毕恭毕敬。
“建宁侯府?”太后眼神微凉,但却并无针对之意。
虽然皇帝有意传出消息给姜梨魏瞻赐婚,可太后是个公正之人。
并不会因为婚约一事,为难姜梨。
“是你送哀家的阿哲回来的?”太后拉着魏哲,却没拉动。
她拧了拧眉,只见魏哲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姜梨。
“臣女只是偶然碰到了小殿下。”姜梨没抬头。
又道:“南场围猎,臣女有幸参加,可是刚刚忽然来了一伙刺客。”
她简短解释,太后的眉头似乎拧的更紧了,从姜梨的三言两语间,捕捉到了不凡。
“臣女一开始并不知道小殿下的身份,只是苍茫逃跑时碰见了小殿下。”
姜梨不邀功,也不过多解释,又无意间将自己摘干净。
她不认识魏哲,也不知道魏哲的身份,或许别人这么说太后还会怀疑。
但姜梨这么说,她并未多想,毕竟一个刚从乡下回来没多久的人,怎会认识魏哲。
“抬起头来说话吧。”太后语气好了不少。
见魏哲一个劲盯着姜梨瞧,她也有些好奇姜梨的长相:“哀家赎你无罪。”
“是。”
太后话落,姜梨这才抬头。
还如前世太后初见她一般,露出惊诧神色:“你……”
一模一样,甚至就连一侧的孙嬷嬷,反应也是如此。
姜梨装作惶恐:“臣女失礼,请太后娘娘赎罪。”
殿内鸦雀无声,静的就连魏哲都仰起头用眼神询问太后。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中扬起一抹光亮,晃了晃太后的手。
“阿哲,她不是。”太后回过神,耐心的对魏哲道:“你认错人了。”
“听话,哀家先让孙嬷嬷带你去休息。”
太后给孙嬷嬷使眼神。
孙嬷嬷去拉魏哲,却被魏哲躲开:“这……”
她有些为难,也明白为何魏哲的反应那么大。
“你先起来吧。”
太后眼神复杂,盯着姜梨,好似不忍她跪着。
“多谢太后娘娘。”姜梨不卑不亢。
建康城的人说姜梨粗鄙不懂规矩,人又胆小怯懦。
可如今一看,她性子倒是爽利,人也并不蠢笨:“你刚刚说的,哀家相信。”
顿了顿:“你且再上前一些。”
让她近距离的看看。
“是。”姜梨微微垂着头。
她今日没穿骑马装,只着一身浅紫色大袖衫齐腰八破裙。
纤瘦腰肢盈盈一握,乌黑秀发盘成望月鬓,胸前用同色发带绑住两缕垂下。
太后夸赞:“不错。”
姜梨的容貌乃是本朝人最喜欢的柔美长相。
穿着素色大袖衣彰显飘逸,举手投足之间,明眸善睐,仪静体闲。
“你帮了阿哲,想要什么奖励。”太后又问。
孙嬷嬷回过神来,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太后顿了顿,对着姜梨招招手:
“再上前些,哀家又不会吃人,你站那么远作甚。”
“臣女常年住在乡下,不懂规矩,怕冲撞了太后娘娘。”姜梨怯生生的。
像是一只幼鹿,让人怜爱。
太后眼神更多了份慈爱:“哀家瞧着你挺好的。”
这夸奖的话从太后嘴中说出,就不是挺好,而是很好。
难得见她这么夸奖人,可姜梨知道,太后是在透过她寻觅另一个人的身影:
“围猎场那边你无需担心,有龙武卫在那里,你父兄姊妹都不会有事。”
“如此,臣女就放心了。”姜梨走近,将头抬的更高了一些。
有意无意的,左面侧脸若隐若现一个酒窝,更让太后看清:
“臣女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活动,没成想却遇到了刺杀。”
“想来是臣女记错了,南场不是本朝最大的围猎场。”
南场当然是大晋最大的狩猎场。
她只是故意提醒太后,这样的地方,那些刺客忽然出现,不是很可疑么。
太后果真若有所思:“孙嬷嬷,去传哀家的口谕,让太子立马来西宫。”
南场有刺客刺杀魏瞻。
原本她还没多想,但姜梨的话提醒她了。
刺杀一事,过于凑巧,一旦魏瞻受伤,以王家为首的门阀世家肯定会咬着太子不放。
“是。”孙嬷嬷也想到了太后想的,赶紧走出寝殿。
“一会哀家会命人送你回家,你且在这西宫待一会。”
太后心中惦记着太子,但又实在忍不住多看姜梨两眼。
姜梨装作没看到太后打量,低眉顺眼,乖巧可人:“是。”
“待太子来了,哀家再对你行赏,碧蓝,带姜大姑娘去偏殿休息。”
虽说依着姜梨的容貌让太后心生好感。
但也并未觉得魏哲走失一事姜梨就没有任何嫌疑了。
只待太子来了询问魏哲,如此,姜梨要是没嫌疑,就赏赐一番让她离开。
“姜大姑娘,这边请。”碧蓝是西宫大宫女。
平时伺候在太后身边,太后的每一个举动她都知道背后深意。
只是同样让她惊讶的是姜梨的长相。
太像了。
像到刚刚乍一看见,她还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
“多谢。”姜梨低低道谢,随着碧蓝便要离开。
只是脚步还没迈动,一双小手就从身后环了过来。
孩童软糯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娘亲,不要丢下阿哲。”
4 第4章太子疑心姜梨生杀意,小皇孙拼命相护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太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哲?”
阿哲居然开口说话了。
难道是祖宗显灵了不成。
“臣女死罪。”姜梨的眼神暗了暗。
没等太后多说什么,她直接跪地请罪:“臣女惶恐。”
前世她与魏哲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尤记得孩子第一次见她,眼睛亮晶晶仿若夜空繁星。
今日遇到魏哲,既在意料之中,也有些意外。
“娘亲,别走。”魏哲红了眼眶。
不过是三岁的奶团子,因从小就没开口说过话,声音很低很沙哑,但这并不妨碍太后欢喜:
“阿哲,到曾祖母这里来。”
魏哲根本不听太后说什么,只伸手拉住姜梨,嘴中喃喃:“娘亲。”
“不要,丢下阿哲。”
“小殿下,你认错人了。”姜梨跪在地上。
她身子开始小幅度的抖了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再加上刚刚坠马心有余悸。
“阿哲!过来。”
太后红了眼圈,碧蓝赶紧去搀扶。
魏哲只顾着拉姜梨,殿内的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忽的,一道沉稳清透之音从殿门口传来。
姜梨顿了一下,眼底的光更暗了。
“娘亲。”魏哲才不管谁又来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姜梨,姜梨跪着,他不想,去拉人,小嘴蠕动:“啊。”
“阿哲,过来!别让父王重复第二遍。”殿门口的声音更重了几分。
下一瞬,龙涎香味扑面而来,而后,姜梨便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被提了起来。
“唔。”冰冷的手微微掐住了姜梨的脖子。
姜梨屏住呼吸,抬头看去,对上一双森冷桃花眸。
“太子,住手。”太子魏珩着一身墨色蹙金蟒纹交领直裾深衣,头戴通天冠。
劲瘦腰肢处被白玉玉钩勾勒,更显宽肩窄腰。
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又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太子,还没搞清楚真相前,你不许动她。”太后赶紧上前,声音带着些许呵斥:
“难道你也不顾阿哲了么。”
太后拉不住魏珩,赶紧低头去拉魏哲。
这父子俩,都固执,哪个都拉不住,太后头大:
“阿哲喜欢她,你若伤害了她,你们父子之间以后如何相处?”
魏珩似有所松动,可看着姜梨那张清丽明媚脸庞,他的手又紧了两分:
“说,是谁派你来的。”
派她来蛊惑魏哲。
派她接近魏哲。
“我,冤枉。”姜梨有些喘不过气。
她满脸痛苦,额头有密集薄汗浮现。
魏珩的桃花目森冷,审讯凌厉:“你究竟是谁!”
“太子,她是建宁侯府的千金,你快松开。”姜梨被掐的说不出话。
太后生怕太子一个用力,将姜梨给掐死:
“你若是杀了她,御史台的官吏定会将奏章堆满你父皇的龙案。”
御史台的官吏大多数都出自门阀世家,如今太子跟魏瞻争夺皇位。
那些人可一直盯着呢。
“坏人,放开。”
太子不为所动。
自从他继承储君之任以来,杀伐果断,手段凌厉,让门阀世家之人无比畏惧。
也是如此,他们更想将魏珩从太子的位置上赶下去,给魏瞻扫清登基障碍。
“娘亲,坏人。”姜梨很瘦,瘦的魏珩拎着她,像是拎一只小鸡一般。
魏哲发了疯一样的捶打魏珩,他人儿小小的,因护姜梨心切,憋的脸都红了:
“娘亲。”
“娘亲。”
他仿佛只会喊这两个字。
语气悲伤喉咙中发出嘶吼。
魏珩忽然回过神来,松开了手,姜梨猛的跌坐在地:“咳咳咳。”
她今日决定来西宫冒险,早就想到了会有性命危险。
可富贵都是从危险中求来的,接近魏哲,是唯一接近魏珩的途径。
“啊。”姜梨痛苦,她眼前发黑,有片刻眩晕。
魏哲吓坏了,眼泪扑朔扑朔的往下掉:“娘亲。”
他急的想问姜梨怎么样了,可他好似并不能说出那么多字。
只握着小手,用袖子给姜梨擦汗。
姜梨因为害怕,躲他,他小身子猛的一僵,抬头凶凶的瞪魏珩:“你是坏人。”
他小手比划着,满眼控诉。
“你认错人了,她不是。”魏珩知道魏哲的意思。
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凌厉,却在面对魏哲时,罕见的耐心:“阿哲,到父王这里来。”
“不!”魏哲继续比手势,甚至还将小身子背对着魏珩。
“娘亲讨厌我了么,都是阿哲不好。”魏哲不会说话,只能用手语跟姜梨说话。
可姜梨看不懂,身子瑟缩,根本不敢抬头看。
魏哲伤心,眼泪掉的啪嗒啪嗒的:“娘亲怕我?”
“为何?”
他不断的做手语,可姜梨根本不懂,魏哲小嘴一瘪,强忍着不哭出声。
“哀家的曾孙,快让哀家抱抱,没事的,她不会有事的,有哀家护着,没事。”
太后读懂了,心疼不已去抱魏哲:“都是你父王太着急了。”
“曾祖母跟你保证,姜梨她不会有事的。”
“真的么?”魏哲抬头,从太后怀中挣脱。
小小的身子挡在姜梨身前,对着他父亲发出若猫儿一般的嘶吼:“不许你欺负娘亲。”
“她不是!”魏珩又解释了一遍,眼底的杀意更重了。
魏哲看出他对姜梨不善,小拳头去拍打魏珩的身子:“不许你靠近娘亲。”
“不许你伤害娘亲。”
“阿哲,好了好了,你父王他不会动姜梨的。”太后满眼复杂。
看着姜梨被吓坏了,她赶紧示意碧蓝去扶:“快将她扶起来。”
魏珩平时不苟言笑,严肃的比国学院的夫子还吓人。
姜梨肯定被吓坏了吧。
“姜大姑娘,奴婢扶您起来。”碧蓝赶紧扶姜梨。
姜梨的身子都软了。
但她却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对魏珩说:“我是冤枉的。”
“我不认识小皇孙,更对他没有恶意。”
“南场围猎有刺客,我一路朝着西边跑,后来碰见了小皇孙,是他领路,我跟冬月才走到了这里。”
姜梨一字一字的,她的嗓子很痛,原本就感染了风寒,被魏珩那么一掐,居然生了高热:
“我是冤枉的。”
她喃喃,头重脚轻,晕了过去。
“啊。”魏哲惊恐,眼睛都瞪大了,还以为姜梨被魏珩掐死了。
“来人,快传太医。”太后也怕姜梨出事。
安抚魏哲的同时,她又抬起头对魏珩道:“阿哲刚刚开口说话了。”
“不管你怎么怀疑她,哀家都不准她有事。”
就凭姜梨能让魏哲开口说话,她就愿意护着姜梨,并不吝啬奖励姜梨。
5 第5章求药紫金丸
姜梨嗓子痛的厉害,火辣辣的,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小刀慢吞吞的割。
她眉头紧皱,梦中,又闪过临死前的那一幕。
不禁浑身发抖,冷汗如雨。
“是个可怜的。”
寝殿安静,熏着安神香的姜梨仍旧不安稳。
太后站在不远处,怜惜的叹了一口气:“病了这么久还不见好。”
“建宁侯府怎的也不给请个大夫瞧瞧。”
这从乡下回来的女儿到底是不是建宁侯夫妇的亲女儿。
看姜梨穿的不仅单薄,人还瘦弱病重,谁家父母这般养女儿。
“太子你也是的,她原本就羸弱,被你那么一吓,不知道多久才能醒。”
太后嗔怪,她牵着魏哲,感受到魏哲用力扯了扯她的袖子。
低头,慈爱说:“阿哲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曾祖母已经让太医给她用了最好的药。”
“真的么?”魏哲扬起小脑袋比手势。
“真的,曾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太后怜爱的摸他小脸。
“那曾祖母你与他说,娘亲没有害我,不是坏人。”魏哲始终担心魏珩会再怀疑姜梨。
但他生气刚刚魏珩动手,不肯搭理魏珩,让太后传话。
“你父王只是关心则乱。”太后解释。
魏哲垂着小脑袋没吭声,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
“是孤不对。”魏珩捏了捏眉心。
刚刚骤闻魏哲失踪了,他慌忙赶来。
姜梨跟冬月是最有嫌疑的人,况且,姜梨又生了那样一副容貌,他怎么可能不怀疑。
“不想理你,你让娘亲害怕我了。”魏哲瘪着小嘴郁闷无比。
刚开始时,娘亲明明很喜欢他的,刚刚居然怕他。
他好难过。
“不会的阿哲,你若是喜欢她,曾祖母让你们时常见面如何?”太后嘴上这么说。
心中却在思索着这事不好办,毕竟姜梨不是寻常的女子,而是侯府千金。
不过,办法总是有的。
“真的么?”魏哲高兴,小手紧紧的拉着太后,满脸期盼:“真的可以么。”
“可以,不过阿哲你能再说一句话让曾祖母听么。”太后紧紧的盯着魏哲。
就连一脸冷漠的魏珩都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算了,不能太急。”
魏哲低着头不吭声。
太后叹了口气,对魏哲又说:“阿哲,去休息一会吧。”
“阿哲不想去。”魏哲动了动小手。
“她应该快醒了,醒了以后,曾祖母必须得让人送她回家。”
太后又同魏哲解释,魏哲不想听,眼巴巴的看着太后,让太后为难及了。
“你难道想看她坏了名声?”魏珩撇了一眼魏哲。
魏哲小身子一顿,脸儿皱巴巴的:“不想。”
“不想就让人在天黑之前送她回侯府。”魏珩似笑了一下。
太后见状,放下心来:“这件事让武正祥去办。”
武正祥是太后跟前的大太监。
由他送姜梨回家,无人会怀疑姜梨遭了什么败坏名声的事。
“顺便,还得让建康城的人知道姜梨救了阿哲才行。”太后又道。
魏珩没反对,只是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就这么定了吧,一会待姜梨醒了,看看她还想求什么。”太后说。
视线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暗卫:“玄甲卫跟西军的人都说阿哲走失跟姜梨无关。”
“况且阿哲也说了是他自己跑出去了,待姜梨醒了,太子你万不可再吓到人家。”
“皇祖母放心。”魏珩依旧会疑心姜梨。
只是魏哲紧紧的盯着他,仿佛他不应,就出了大事一般。
“娘亲何时能醒,我想跟她说话。”
殿内寂静,派去打探消息的玄甲卫时不时的进殿向魏珩回禀消息。
魏哲一步都不离开床榻,偶尔还会询问太医薛宏姜梨的情况。
薛宏恭敬回话:“小殿下放心,姜大姑娘很快就醒了。”
“太好了。”魏哲眉眼弯弯,拍着小手,无比欢喜。
太后见状,对魏珩说:“你先去处理南场之事,这里有哀家。”
“孙儿告退。”南场一事果真疑点重重。
好端端的,怎会有刺客,且那般危急之下,魏瞻也没受伤。
可见幕后主谋,是冲着魏珩来的。
“阿哲,先吃点东西吧,不然姜梨醒了又要害怕。”魏珩走了。
太后看向床榻,见姜梨的睫毛似动了动,会意一笑,:“你父王走了,今日你受惊,曾祖母许你多吃两块松仁糕。”
松仁糕甜腻,魏珩平时不允许魏哲多吃。
只有在太后跟前,魏哲才能多吃两块。
“阿哲吃不下。”魏哲摇摇头,小手指了指还在昏迷的姜梨。
“你年纪小,不吃东西万一撑不住晕倒了,姜梨醒了,你岂不是错过与她说话了?”
太后眼底充满笑意,魏哲一听,乖乖的去拉碧蓝的手。
“奴婢这就带小殿下去用点心。”
“去吧。”
太后挥挥手,魏哲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他们都走了,姜梨你且起来吧。”
太后上前两步,姜梨缓缓睁开眼睛,一脸惶恐便要起身行礼。
太后摆手制止:“不必多礼了,哀家知道你受了惊吓。”
顿了顿,又道:
“也已经查清了阿哲走失之事与你无关,太子是阿哲的父亲,关心则乱,你别放在心上。”
“臣女不敢。”姜梨怯生生的。
她这般胆小,怎么可能有胆子密谋接近魏哲。
太后颔首:
“你救了阿哲有功,一会哀家会让武正祥送你回家,并告知你父母。”
“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太后的意思是,送姜梨回家,赏赐肯定会有,姜梨是否还需要什么。
“不知南场情况如何了,父母亲眷可否安全。”姜梨抿了抿唇,跪在床榻上不敢看太后。
“他们没事。”太后说:“只有你二妹妹受了伤,如今已回侯府诊治。”
太后说起姜鸢,脸色虽平淡,可却闪过一丝不喜。
南场围猎,有人刺杀魏瞻,姜鸢一个世家贵女却主动挡箭。
这要是没点私情,谁能相信?
“鸢儿受伤了?”姜梨抬起头,眼泪布满眼眶,看起来十分担心:“伤的很重么。”
“是挺重的。”姜梨的语气弱弱的,太后见她可怜,又看着她那张与故人及其相似的脸。
多跟她说了两句话:“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与哀家说。”
“阿哲是哀家最宝贝的人,你救了他是大功。”
“可是臣女没救小殿下,相反是小殿下救了臣女跟冬月。”姜梨没有邀功反而在感激。
太后对她满意及了,:“哀家说是就是,你且说说,想要什么?”
姜梨从乡下回来,她可以不懂规矩,慢慢教就行了。
但一个人的秉性跟性情是改不了的,姜梨性情真挚,是个好的。
“臣女斗胆,想求太后娘娘赏赐一枚丹药。”姜梨猛的行大礼,扣首。
“你是想给姜鸢求药?”太后了然:“那你想求什么药。”
西军回禀,姜鸢伤的很重,有性命之危。
“臣女想求太后娘娘赏赐紫金丹,救鸢儿一命。”
姜梨嘴上求药,实则并不是想救姜鸢的命。
而是用紫金丸阻止姜鸢再假死拉她入局。
6 第6章姜鸢要死了?全家怪罪姜梨
“你也知道紫金丸能吊着人性命。”
太后慢慢说:“既然你知道这药金贵,真的要求药给姜鸢服用?”
这话有疑惑,也有试探。
太后想看看姜梨是否真的不在意姜鸢这些年代替她在侯府享福。
也想看看姜梨是否真的像她表现的这般纯良无害。
“自臣女归家,母亲便时常教导臣女,要关爱二妹妹,照顾二妹妹。”
姜梨添了添唇角,故意在太后跟前给胡氏上眼药:
“臣女从小在乡下养病,无人教导臣女规矩,如今回来了,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太后娘娘慈爱,给臣女赏赐,臣女这才惶恐求药。”
“那要是哀家不给呢。”不知怎么的,姜梨的话让太后有些生气。
胡氏倒是大度,让在乡下受苦多年的亲女儿回来后处处忍让养女。
“那臣女便不求药了。”姜梨好似被吓到了。
太后盯着她:“不求药了你求什么。”
“臣女也不知,臣女不缺什么。”她捏紧了衣角。
身上紫色的裙子颜色有些暗,幸亏她白,不然这衣裳穿她身上,将她年龄都衬大了。
“罢了。”太后怜爱,更因魏哲开口说话,愿意护着姜梨几分:
“便赏你一枚紫金丸。”
“武正祥,你进来。”太后喊人。
立马有一个身穿红色宫服的老太监走了进来:“奴婢在。”
“你去取紫金丸,再找一些颜色素雅点的料子,一同送去姜家。”
太后吩咐,又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够彰显姜梨救了魏哲的功劳:
“让尚食局司药黄芩随姜梨一同回府,直到姜梨病情好转,黄芩再返回宫中。”
太后这是要敲打侯府,一来姜梨病了这么久还没好转。
二来,是真的怕姜梨病重出事,这样魏哲肯定会闹的。
“奴婢遵命。”武正祥一一记下。
心道送姜梨回姜家,定要着重强调一遍姜梨救了魏哲的事,省得姜家人疑心姜梨。
一炷香后,天有些暗了。
姜梨在西宫吃了药又用了饭菜,便得回建宁侯府了。
临走前,魏哲恋恋不舍:“娘亲要去哪里?”
“为何不能跟阿哲与父王同回东宫。”
魏哲天真的问,在他看来,既然娘亲回来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应该在一起。
“小殿下,臣女多谢小殿下今日救了臣女跟冬月。”
姜梨道谢,魏哲不想她这么客气:“是娘亲救了阿哲。”
他强调,怕魏珩再为难姜梨。
有救了自己的名声,魏珩就会对姜梨客气一些。
“好了阿哲,姜梨还有事要处理,你别忘了你父王的话。”
姜梨求助的看向太后。
太后赶紧解围:“武正祥会送姜梨平安归家的。”
“可是我不想娘亲走。”魏哲固执。
太后也不想他失望,对着他耳语两句,他眼神一亮,重重的点头:
“娘亲明日再来看阿哲。”
“武正祥,送姜梨回去吧。”
太后挥手,姜梨拜别太后,这才跟冬月走出了寝殿。
冬月浑身紧绷,自从得知魏哲身份,她都要吓死了,此刻腿都是软的。
“姜大姑娘,马车就停在西宫外,奴婢带您过去。”武正祥客气。
他知道太后对姜梨好不是因为她救了魏哲,而是因为她这张脸。
“多谢公公。”姜梨谦逊道谢。
武正祥看她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大姑娘不必客气。”
同时,心里默念了一句,太像了。
像到他还以为是那人还魂了。
围猎场在建康城城外二十里。
乘坐马车一路赶回京都,最快也需要一个时辰。
三月初春,天黑的不若冬日那么快了,武正祥掐着点送姜梨回家
走下马车,姜梨道谢:“多谢公公送姜梨回家。”
“大姑娘不要客气,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武正祥赶紧摆摆手。
“奇怪,怎么今日府上落门禁这么早?”
姜梨点头,转身看向侯府宽阔宅院。
只见府门紧闭,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好似没看见姜梨一般,只时不时的往宅内看。
嘴中喃喃:“老天要保佑二姑娘。”
“希望她没事,二姑娘那样好的人,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都是姜梨,她是个灾星,刚生下来就克的夫人脚跛,如今回来了,又克的二姑娘生死不明。”
“快别说了,姜梨回来了。”
两个侍卫蛐蛐,天黑了,他们没看见武正祥,只看见姜梨跟后边的车架。
不以为意:“大姑娘还知道回来?”
语气阴阳怪气,只是一个侍卫,就敢对姜梨如此不敬。
冬月气不过:“你怎么说话呢。”
“小的说的是事实,南场出事,二姑娘生死不明,大姑娘却只知道自己逃命。”
府上都传遍了。
说南场有刺客,姜梨丢下姜鸢独自逃命,这才害的姜鸢中箭生死不明。
“我撕了你的嘴。”
公然的泼脏水让冬月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虽然害怕建宁侯夫妇跟姜颂三兄弟,但也见不得姜梨被冤枉。
“冬月,没事。”姜梨目光淡然。
她盯着建宁侯府的牌匾,回想起前世中箭醒来后,也是这么一番场景。
“我已得知二妹妹之事,事关二妹妹安危,快打开府门带我进去见二妹妹。”
姜梨看起来好说话及了。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嘟囔:“大姑娘你会有这么好心?”
她不盼着二姑娘死就不错了。
毕竟自从她回来后,处处跟二姑娘争抢,还咒骂二姑娘。
“鸢儿是我的妹妹,我自然希望她没事。”姜梨并不恼怒侍卫的态度。
她上前两步,便要进府,余光一直撇着武正祥,微微抿唇:
“我带了药给二妹妹服用,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大姑娘,不是小的不让你进去,而是三公子吩咐落宵禁,不许人再进府打扰二姑娘。”
另一个侍卫还能收敛一些,心道姜梨再不被重视也是侯府千金。
做的太过就不好了。
“三哥是怕鸢儿再受冲撞,我明白的,不过我是自家人,三哥不会怪罪你们。”
“这……”
侍卫依旧为难,他们也觉得将姜梨这个侯府千金拒之门外不太好。
天刚黑,偶尔还会路过许多人,这有损侯府的名声。
可姜湛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大姑娘别为难我们了,待二姑娘情况稳定好,我等自当打开府门放大姑娘进去。”
侍卫这么说。
听听,这说的什么。
武正祥不过就是慢了姜梨一步上前,就听到了这些话。
他脸冷了,冷哼一声,便要发作。
可下一瞬,府门打开,一俊秀少年直接冲了出来,红着眼睛瞪姜梨:
“姜梨,你还有脸回来!”
小妹生死不明。
姜梨凭什么好端端的回来了。
都是她这个灾星,害了小妹!
7 第7章三哥叱责,要压着姜梨给养女赔罪
“三哥的话,我听不懂。”姜梨盯着姜湛,眼底没了渴求。
上辈子从乡下回来后,她一直渴望得到侯府每一个人的认可。
尤其是姜家三兄弟,她甚至会刻意讨好。
可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残忍冷漠。
“侯府是我的家,我不知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姜梨站着没动。
她也不急着解释什么,姜湛楞了一下,觉得姜梨有些不对劲。
但又因姜鸢生死不明迁怒姜梨:“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鸢儿就是叫你给害了!”
姜湛指责,仿佛用箭射杀姜鸢的是姜梨一般:“南场出事,你丢下鸢儿自己跑了。”
“你跑到哪里去了,如今天都黑了,你才知道归家。”
“姜梨,你可真是胆小卑鄙!”
劈头盖脸的数落,仿佛对姜湛而言,姜梨就是府上一个身份卑贱的小丫头:
“自从你回京,家中就接连出事,以前你害母亲,如今又害鸢儿,你这样的人,如今还想进侯府大门?”
“三哥是对我有误会。”姜梨一直注意着武正祥。
见他的脸冷了,不跟姜湛争辩,反而是做出可怜模样:“南场围猎,有刺客行凶。”
“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慌忙逃跑,不过在逃跑的过程中听人说那些刺客是冲着裕王殿下来的。”
“你竟知道还逃跑!”姜湛忽的有些气急败坏。
姜梨一顿,骤然明白前世姜鸢假死的计划姜湛都知道。
如今他气恼,不过是气给魏瞻挡箭的不是自己: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逃跑,应该做什么呢。”
姜梨叹了一口气,状似不解:“所以为何中箭的人会是二妹妹?”
话落,又惊觉说错话了,踌躇着道:“莫非建康城的传闻是真的。”
“二妹妹当真对裕王殿下……”姜梨又喃喃:“所以才会不惜舍命相救,为裕王殿下挡箭?”
“你闭嘴!”虽说这话如今在建康城已经开始传了。
但从姜梨的嘴中说出,更惹恼了姜湛:“休要巧言令色。”
“就是因为你回来了,鸢儿才会被你连累,你不是要进府看鸢儿么,好。”
他说着,冲出府门,便要来拉姜梨。
姜梨攥紧了衣袖,身子摇摇欲坠:“三哥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压着你去给鸢儿赔罪!”姜湛脱口而出。
同样熟悉的话,被不同的人说出口。
好似不管姜鸢怎么样,都是姜梨导致的。
“三哥,裕王殿下还在府上吧。”姜湛已经伸出手要拽姜梨。
姜梨站在台阶上,姜湛动作这么粗鲁,稍微不小心,她就会从台阶上摔下去。
姜湛眼底有凶色,姜梨看出来了,搬出裕王压他:
“殿下还在府上,三哥与我动手,传出去,不太好吧。”
又道:“况且这里不是府中,来往人多,三哥真的要背负上虐待妹妹的言论么。”
“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虐待你了。”果真,姜湛猛的顿住身子。
只是眼神依旧凶狠,盯着姜梨充满了厌恶:“你别以为裕王殿下会护着你。”
“说起来,跟裕王有婚约的人是你,南场围猎,裕王殿下被行刺,你怎么只顾着自己逃跑?”
而不去替魏瞻挡箭。
要是姜梨挡箭了,鸢儿何至于受伤昏迷?
“三哥慎言,赐婚的圣旨,陛下可并未下达到家中。”姜湛因为着急上钩了。
姜梨缓缓一笑,良善提醒:“婚约一说只是一些传闻罢了。”
“我与裕王殿下清清白白,难道有刺客刺杀裕王,裕王会要我一个弱女子为他冲锋陷阵么。”
话落,又装作不明白样子:
“倒是二妹妹舍己为人,见裕王殿下有难,不顾自身安危冲上去。”
“她对殿下的一片心意,叫我自愧不如,所以,三哥尽管放心,我绝不会与二妹妹争什么的。”
姜梨垂着头,她自顾自的说。
言外之意就是姜鸢跟魏瞻有私情。
前世姜梨替魏瞻挡箭,建康城的人不仅没有夸她勇敢,反而是传她跟魏瞻私相授受。
谏官弹劾,传闻传的越发猛烈。
家中人骂她:“未出嫁的姑娘便给男人挡箭,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府上奴仆也议论:“在乡下长大的,就是不知害臊。”
“你住嘴!鸢儿何至于与你争,你也配?”姜湛面露讽刺。
不管是华贵院子还是漂亮的衣裳,鸢儿何至于争?
那些都是她的,姜梨只配用鸢儿不要的。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跟我进去,向鸢儿赔罪。”姜梨没再说话。
刺激到姜湛到这个份上,足够了。
姜湛脾气暴躁,见姜梨木讷,不管不顾就要拽她的手。
“嘶。”
姜梨被他拽的疼,水盈盈的眸子光色深暗:
“三哥,这话你只说给我听听也就算了。”
“万万不能进府说,二妹妹是为裕王殿下挡箭才重伤的,难道你的意思是。”
“要裕王殿下给二妹妹赔罪么。”
姜梨四两拨千斤,姜湛眉头一紧,胸腔怒火更加彭拜:“你少牙尖嘴利。”
“这就随我进府。”
他动作粗鲁,拽着姜梨像是拽一块破布一般。
“住手。”
武正祥跟黄芩听不下去了。
他们没有从一开始就站出来,也是想看看姜湛到底有多丧心病狂,这么为难自己的亲妹妹。
“你是……”武正祥声音并没有寻常太监那么尖细。
姜湛扭头,认不出对方身份:“是你送姜梨回来的?”
“怎么,她是被你给救了?天黑你才送她回家,你们两个白日里做了什么?”
“姜梨,你可真是好本事,被救后不急着回家,而是跟野男人鬼混!”
这就开始忍不住给姜梨泼脏水了。
姜湛跟姜鸢一样,无所不用其极,但凡抓到一点苗头,都要给姜梨扣上坏名头。
“来人呐,给杂家掌嘴!”从西宫出发前。
武正祥也曾想过这个点送姜梨回家,是否会传出不好言论。
可他是一个太监,还有尚食局女官跟随,姜湛竟也敢睁着眼睛泼脏水。
他抬手,喊来跟随的西军侍卫:
“小小年纪出言不逊,对待自己的亲妹举止粗鲁,妄图中伤。”
“南场围猎,姜鸢为裕王挡箭,你还想用亲妹宣告姜鸢挡箭的恩情。”
“杂家一个太监,奉太后娘娘懿旨护送姜大姑娘回来,却要给你侮辱是野男人。”
“给杂家掌他二十个嘴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西军是太后的护卫军,只遵从太后指令。
武正祥是太后身边的大太监,被公然羞辱,就是太后被羞辱。
西军侍卫动作快,立马上前钳制住姜湛。
姜湛脸色骤然一白,下一瞬,侍卫的巴掌猛的落下来。
将他的脸抽的狠狠偏向一侧。
“啪!”
8 第8章重罚渣哥
“你敢打我?”姜湛长这么大没被人打过巴掌。
武正祥嘴上说奉太后指令送姜梨回家。
可太后是什么身份,也是姜梨能攀附的?
所以,姜湛觉得武正祥根本就是姜梨找来的帮手,叱责:“你是姜梨从哪里找来的野男人?”
“看你男不男女不女,姜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与你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
男不男女不女,太监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他。
武正祥都是大总管了,还被人这么说,忍着怒火冷笑:
“杂家不男不女,你说的也没错,建宁侯府的公子,真是好教养啊。”
“重重的打,敢对杂家出言不逊,可有将太后大娘娘放在眼中!”
“是。”西军侍卫也没想到姜湛这么大胆,竟敢侮辱武正祥。
“啪啪啪。”
下手更狠,一口气抽了姜湛十几个巴掌,将他的脸都抽肿了。
“看好了,此乃杂家的腰牌,杂家奉懿旨送姜大姑娘回来,谁敢拦着!”
侯府侍卫听到动静都冲出来。
见姜湛被打,他们慌忙上前,武正祥不快不慢的拿出自己的腰牌:
“去请你们侯爷夫人来见杂家。”
他这身份,朝中一品官员见了也会客气一番。
建宁侯府不过是个没落侯府,让建宁侯夫妇亲自请他,若非奉太后的命令,他还不屑登门呢。
“是。是。”那镶着凤凰的纯金腰牌都快将侯府侍卫的眼睛闪瞎了。
他们慌忙回府,顾不得救姜湛,也不敢救。
没一会,建宁侯姜涛跟大夫人胡氏出来了。
胡氏着浅棕色大袖衫搭配条纹间色裙、外套浅绿色荷叶边上襦、莲花纹蔽膝。
梳高鬓,插白玉镂雕并蒂莲玉簪,皮肤白皙依旧有光泽,卓有风姿。
“见过武总管。”姜涛穿一身玄色象纹织锦圆领直缀深衣,戴东珠冠。
身为武将的他,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然而到底是年纪大了,肚子有些发福。
“建宁侯,真是教养出了一个好儿子。”武正祥板着脸。
姜涛压力山大:“都是下官教导无方,还请武总管见谅。”
“见谅不敢当,毕竟杂家只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武正祥不给姜涛面子。
“下官代犬子给大总管赔罪。”武正祥用身份压姜涛。
姜涛只得咬牙认罪,给武正祥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日后会严格管教犬子,请大总管见谅。”
“来人,将这孽子拖回府中,仗刑二十。”
姜涛知道要是不处罚姜湛,武正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对小儿子下这么重的手,胡氏不忍,求情:“侯爷,这是不是太严重了。”
“是啊建宁侯,没必要为了杂家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对爱子下这么重的狠手。”
武正祥惹怒胡氏的态度,将太后搬出来:
“但姜三公子是对太后娘娘不敬,不知此举是否是家中教的,还是说建宁侯府对太后娘娘有意见?”
这帽子就更大了。
姜梨垂着头装作害怕,心中觉得爽快。
“侯府对太后娘娘衷心耿耿,绝无此意。”姜涛咬牙,下了死令:“还愣着干什么呢。”
“将他拖回府中,打三十大板,狠狠的打。”
不狠狠的打,武正祥不会解气的,要是牵连了全家。
那可就糟了。
“是。”姜涛身后的一个侍卫应声。
他名为姜水,是姜涛身边的第一暗卫。
“母亲,母亲救我。”三十大板打在身上,不残也得躺半个月。
姜湛狠狠的看向姜梨,求救胡氏。
姜涛怒斥:“将这孽子的嘴堵上。”
在武正祥跟前还这么大喊大叫,是觉得罚的不够重么。
“都是你。”胡氏最宠小儿子,最器重长子姜颂。
姜誉挨打,胡氏哀怨的看向姜梨,语气有些埋怨:“你怎么一回来就惹事。”
这个孩子,到底要她怎么教导。
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母亲,我没有。”姜梨低头不去看胡氏。
她眼神冷漠,对胡氏的反应早已是意料之中,很麻木了:“我是带了药来救二妹妹的。”
“药?”胡氏眼神古怪,透着明显的不信任:“你有那么好心。”
“夫人。”胡氏下意识的说出了心中想法,姜涛声音沉了。
武正祥还在这里,做的不要太过了。
但也只是提醒,姜涛跟姜家所有人一样,将视姜梨可有可无。
甚至,他更冷血,更自私,更厌恶姜梨。
“侯夫人,姜大姑娘确实带了药回来救姜二姑娘。”
姜梨落寞的站在台阶下,整个人形单影只。
姜家一大家子,好似就她一个外人。
武正祥看不过去,为她说话:“还不领路,让大姑娘进府。”
“今日围猎场上,大姑娘救了小皇孙,太后娘娘特命杂家送大姑娘回来。”
武正祥替姜梨解释清楚今日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太后娘娘感慨大姑娘勇敢,又因她生了高热,太医说病重已久,这才将她留在了西宫。”
又道:“可不是像三公子说的那样,是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留下了。”
“都是犬子胡言乱语,冲撞了太后娘娘,下官定会狠狠教导。”
姜涛眉头松动,微微添了添干涸的嘴唇:
“阿梨刚回京,不懂京都规矩。若是冲撞了太后娘娘跟小殿下,还请公公在太后娘娘跟前多美言几句。”
姜涛试探,一时还有些不太确定姜梨真的救了魏哲。
就凭她,也能救本朝金贵的小皇孙?
“建宁侯是听不懂话么,杂家说大姑娘救了小殿下有功,那些都是太后娘娘赏赐的。”
武正祥指了指马车后侍女抱着的金贵布料。
姜涛见状,这才表现出慈父模样:
“这都是阿梨应该做的。”
救了魏哲啊,这样大的功劳。
太后的赏赐只是开始,接下来皇帝跟后宫嫔妃的赏赐,都要轮着来了。
“阿梨,到为父这里来。”姜涛招了招手,面露慈爱:“今日你做的不错。”
“你三哥只是因为关心鸢儿,这才失了分寸。”
他替姜湛开脱。
姜梨知道姜涛是故意说给武正祥说的,装作懂事模样:“父亲,女儿都明白的。”
“女儿带了药,那药一定能救二妹妹。”
“建宁侯,还愣着干什么,进府吧,杂家还要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武正祥又在催促了。
姜涛赶忙应:“是,武总管,这边请。”
他亲自领路,胡氏虽对姜梨不满,但也只能忍下。
心中却在嘀咕:“为何救了小皇孙的不是她的鸢儿。”
“怎么躺在床上病重的人不是阿梨。”
“侯爷,夫人,不好了,张大夫说二姑娘病重,怕是,怕是不行了。”
刚进了府门,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
她是姜鸢的贴身丫鬟,夏荷。
夏荷跪地磕头:“侯爷夫人,我家姑娘不行了。”
“啊。”胡氏眼前一黑:“鸢儿。”
“母亲别怕,我带了紫金丸,一定能救二妹妹的。”
姜梨唇角勾起些微弧度:“武总管见谅,我救二妹妹心切,先过去送药。”
“好。”武正祥自然顺着姜梨。
可胡氏一听紫金丸,想阻止,但姜梨已经走远了。
鸢儿她患有喘症,紫金丸虽金贵,但这会加重她的病症。
可万万吃不得啊。
9 第9章还想假死害人?恶整姜鸢
绛云阁环境清幽,藏风聚气,位于侯府最中心地段。
院子宽敞,光是伺候的丫鬟婆子,就有十五六个。
因为占地面积大,还分为内院跟外院。
外院修了一条小池塘,寒冷时节,那池塘中的水也并未结冰。
几条锦鲤悠哉悠哉的在池塘中戏水,还有一丫鬟专门照料,只因姜鸢喜欢。
“大姑娘,你这是……”
姜梨从外院进来,丫鬟想都没想,立马上前阻拦:“二姑娘重伤,世子说不许闲杂人进出。”
这意思,姜梨是闲杂人了。
“我是来送药的,太后娘娘赏赐紫金丸救治二妹妹,你敢拦我?”
姜梨神色淡淡。
搬出太后,那丫鬟被吓坏了:“可是。”
“让开,你若是再拦我,二妹妹错过了救治时间,便是你害死了她。”姜梨给丫鬟扣帽子。
丫鬟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将路让开。
绛云院外院很大,内院更大,甚至还因为姜鸢患有喘症,修了一条朱红色的单扇回廊。
可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姜梨这个真正的侯府千金的。
“你来干什么?”姜梨走的快,没一会就到了内院。
姜颂跟姜誉都在,一看见姜梨,姜颂发难:“你还知道回来?”
当时围猎场上鸢儿因为担心姜梨安危数次分神。
都这怪姜梨乱跑,若非如此,鸢儿定不会伤的这么重。
“大哥二哥,我是来给二妹妹送药的。”再见姜颂姜誉,姜梨的心平静如水,一点波澜都涌不起。
“你会有那么好心,而不是来看鸢儿笑话的?”姜誉着一身浅蓝色织锦竹纹圆领直裾深衣。
外披暗色大氅,儒雅温和的脸上,冰冷无情:“自从你回京,处处与鸢儿争。”
“鸢儿心善,不与你计较,如今她病重在床,若是你敢看笑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最后这句话饱含警告。
以前姜梨听到这样的话会难过,可如今她不难过了,语气平静又有些冷漠:
“二哥,我是侯府的千金,何须要跟二妹妹争,她从小被侯府收养,我自然也是可怜她的。”
姜梨用可怜二字提醒姜鸢养女的身份。
上辈子,她回来后因为姜家人的态度处处与姜鸢过不去。
这反而给了姜鸢借口散步她恶毒擅妒的谣言。
“你住口!鸢儿是我们心爱的妹妹,她用得着你可怜么。”姜誉清冷的脸上厌恶满满: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给我滚出去。”
“二哥,我说了我是来送药的,奉太后娘娘的命来给二妹妹送药。”
姜梨不怒反笑:
“难道二哥想抗旨么,刚刚三哥因为冲撞了武总管,被父亲罚了三十大板。”
“二哥是侯府嫡子,应该以家族为重,莫要给家中招惹祸事。”
姜梨说着,便要进去。
她也懒得跟姜誉废话。
姜颂冷冷一叱:“站住,谁准你进去了?”
“我为何进不得,这里原本就是我的院子。”
姜梨目光淡淡:“绛云院,是当初祖母为了庆祝我降生特意提的字。”
“大哥那时也七岁了,应该记事了吧。”
她的院子,让姜鸢住了那么久,也该还回来了。
“你少拿祖母来压我们,祖母她在云台寺礼佛,不在家中。”姜颂咬牙。
“可祖母依旧是姜家身份最贵重的人。”姜梨不上钩:
“大哥不会觉得祖母在云台寺,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吧。”
“难道在大哥心中,将祖母当成了外人?要知道,没有祖母,侯府便没有今日。”
姜老夫人乃是忠勇侯府独女,当年嫁给姜老爷,不过是看中了他俊美容貌。
可姜老爷婚后专宠储小娘,不仅害的姜家子嗣凋零,更是害死了姜老夫人的亲生儿子。
后来姜老爷去世,老夫人便将姜涛认在自己名下,扶持他继承了侯府的爵位。
“祖母恩情,姜家人从没忘记过,你休得胡言乱语。”将老夫人搬出来,姜颂恨姜梨恨的牙痒痒。
姜梨这个灾星,也妄图得到老夫人的喜爱?做梦!
“这是吵什么呢,姜大姑娘求太后娘娘赏赐了金贵药丸救姜鸢,怎的姜家人觉得太后娘娘赏药赏错了?”
姜颂姜誉根本不让姜梨进卧房。
武正祥料到了,可没想到姜家人对姜梨竟都如此过分。
他维护姜梨:
“救活了姜鸢,杂家还要回去复命,耽误了时间,太后娘娘可是要怪罪的。”
“是。”太后是本朝身份最金贵的女人。
皇帝孝敬她,朝臣尊敬她,姜家人哪里有胆子得罪。
“放肆!你休要打着皇祖母的名义再害鸢儿。”
魏瞻一直在卧房中陪姜鸢。
从张大夫跟葛太医嘴中得知姜鸢活不了了。
魏瞻大怒,将这一切都归结在姜梨身上,她一进来,就对她发火:
“围猎场上,你跑去哪里了?”
“鸢儿就是担心你,这才没能及时躲开那枚利箭!”
魏瞻几乎是吼出来的。
关乎姜鸢,他总是会失了风度,可见是爱的及深。
“裕王殿下的话姜梨听不懂,围场的人都说那些刺客是冲着殿下去的。”
姜梨慢慢的说:“说到底,二妹妹都是为了殿下挡箭。”
“姜梨理解殿下心疼二妹妹,但也莫要耽误了救治二妹妹的时间。”
姜梨说着,擦着魏瞻身子进了卧房。
魏瞻攥紧手,眼睛红着要去抓姜梨,可武正祥却挡了过来:“裕王殿下。”
“姜鸢还未出阁,殿下身为皇子,出现在这里,不合适吧。”
“太后娘娘最重规矩,殿下可莫要失了礼数。”
武正祥提醒,本朝忌讳私相授受,魏瞻当真要为了姜鸢,背负上不好名声?
他若是执意,武正祥倒也乐的看见。
“姜二姑娘为本王挡箭,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她性命垂危,本王说什么也得等她脱险。”
魏瞻的意思是他跟姜鸢没什么,只是碍于姜鸢的救命之恩。
“那殿下就更不应该拦着大姑娘了,紫金丸有多金贵,殿下不是不知道。”武正祥笑着说。
魏瞻一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梨进了房中。
房中的药味很难闻,姜梨朝着床榻靠近,姜鸢的另一个丫鬟蔷薇赶紧去挡:
“大姑娘,使不得。”
紫金丸能吊着人一口气,可是姑娘她患有喘症,吃了可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让开。”姜梨呵斥,冬月直接将蔷薇一把拉开。
“二妹妹,这是紫金丸,太后娘娘说服下此药,便能吊着你一口气,你就有救了呢。”
床榻上,姜鸢脸色惨白,胸口的长箭已经被拔下,鲜血渗透了衣裙。
那伤的位置虽然凶险,但却并不会要了她的命。
她这是要想假死,甚至比前世的阵仗更大。
为的就是要让姜家所有人记恨自己,说自己是灾星。
“住手,别!”姜梨拿着紫金丸掰姜鸢的下巴。
胡氏冲进卧房,猛的上前,一巴掌打在姜梨手上。
“啪。”的一声。
紫金丸掉在地上,姜梨的手背迅速红起一片。
10 第10章求太后恩准姜鸢生母进京
“阿梨,你要害死你妹妹么!”胡氏下手重。
姜梨通红的手背她看不见,甚至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是啊,不算什么,前世胡氏嫌姜梨规矩不好让她跟着丢脸,将银针挂在衣裳里面逼姜梨学规矩。
衣衫单薄,每动一下,银针都会刺进皮肉之中,那样的日子,姜梨过了大半年。
“母亲慎言,这药是太后娘娘赏的,难道母亲是觉得太后娘娘想害死二妹妹?”
姜梨沉默了一瞬。
她弯腰,将紫金丸捡起,便要再去喂给姜鸢。
胡氏呵斥:
“你安的什么心,鸢儿有喘症,紫金丸中有当归,你是想要鸢儿立马死了么。”
“可是太医跟大夫说二妹妹快要不行了,情况都这么危急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姜梨用话堵胡氏跟张大夫葛太医的嘴。
葛太医跟张大夫明显心虚,刚刚胡氏打掉姜梨手上的药丸,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姜梨唇角勾起,将捡起的药丸趁着胡氏不注意,直接塞进了姜鸢嘴中。
“咳咳咳。”
药刚入嘴,姜鸢就醒了,她猛的咳嗽一声,从床榻上竟是坐了起来。
姜梨装作惊喜:“二妹妹,你活了!”
又喃喃:“想不到这紫金丸真的那么神奇,居然能将将死之人给救活。”
什么将死之人,姜鸢根本就没事,葛太医跟张大夫被她收买帮着她一起假死。
有太后赏赐的紫金丸在,姜鸢是死不了了。
“鸢儿,你醒了。”胡氏冲向床榻。
似乎是嫌弃姜梨碍事了,她推了姜梨一把,:“快让母亲看看,孩子,你怎么样了。”
“母亲,我好痛。”姜鸢胸口的伤火辣辣的。
因为刚刚起的急,拉扯到了伤口,流血不断:“母亲救救鸢儿。”
“鸢儿不怕,有母亲在呢。”胡氏心疼的抱住姜鸢。
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前世姜梨没少看,每次一看,必要争风吃醋,恰好正中姜鸢下怀。
“鸢儿,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
听到姜鸢声音,姜颂姜涛等人也赶紧冲进卧房。
武正祥慢悠悠的跟着进来,一进来就看见被吐出来的紫金丸,眼神凉凉:
“紫金丸药效神奇,但杂家还是第一次见没吃进肚子中,只是用嘴含了含,便能起死回生的。”
“莫非是这药还有隐藏的药效?如此,势必回去回禀太后娘娘,卓令太医院再研究一番。”
这话说的臊的人脸发烫。
姜鸢根本就死不了,却故意传出要死了的谣言。
还没怎么样呢,姜家全门就针对姜梨,要是真死了,姜梨待在姜家,不死也掉层皮。
“这药有些脏了,不过不碍事的,擦擦就好了。”姜梨弯腰将药丸再次捡起。
她嘀咕,装作为姜鸢高兴模样:
“要是二妹妹再病危,就用紫金丸,想来就不会有事了呢。”
姜鸢中箭虽痛,但绝不会死,只要传出她病危消息,姜梨便用紫金丸吓唬她。
紫金丸中的当归分量不少,姜鸢要不是真的想死,就没机会再策划假死。
“多谢大姐姐为鸢儿求药,是鸢儿身子不争气。”
姜鸢咳的有些重。
她刚刚太用力将紫金丸咳出来,这会嗓子火辣辣的。
“二妹妹没事就好,多亏太后娘娘赏药。”姜梨没为自己攀功劳。
姜家的人打从心底里,也没当回事。
“姜二姑娘,你怎么样了。”魏瞻站在靠后的位置。
他想上前问候几句,但又碍于武正祥在,只含蓄的道:
“此番你为本王挡箭,救命之恩本王记下了。”
鸢儿对他一片情深,不惜舍命挡箭,他一定不会辜负鸢儿。
也绝不会娶姜梨。
“殿下身份金贵,这是鸢儿应该做的。”姜鸢咬了咬唇。
她昏迷了许久,但也已经猜到了为魏瞻挡箭,京中会有风言风语,又解释:
“父亲身为臣子效忠陛下,鸢儿身为官眷,也自当效忠皇室。”
“二妹妹太谦虚了,京都的人都说二妹妹对裕王殿下情深义重,这才挡了箭。”
姜梨知道姜鸢的心思,戳穿她:“人的下意识反应错不了。”
“二妹妹的勇敢,让我自愧不如,尤其是对裕王殿下的心,更让我自愧不如。”
姜梨感慨,似犹豫着豁出去了:“如此,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对二妹妹解释一番。”
“我对裕王殿下只有敬重之心,绝不会像大哥二哥说的,与二妹妹争抢,二妹妹放心吧。”
“大姐姐,我不是……”姜鸢心里怒骂姜梨。
魏瞻是她的,还需要姜梨让?
之所以谋划假死一事,不过是想姜家人更厌恶姜梨,更败坏姜梨名声。
“二妹妹不用解释了,你我姐妹,不必多说,我都明白的。”
前世胡氏嫌弃姜梨不懂事,处处刁难嫌弃。
今生她就懂事一点,不介意对姜鸢虚情假意:
“以前是我不对,总觉得这些年二妹妹代替我在侯府享福。”
姜梨顺势坐在床榻上,好似在检讨自己,但说出的话却句句戳姜鸢脊梁骨:
“但实际上,二妹妹也替我尽孝了,我该感谢二妹妹的,二妹妹放心,你为我做的,我自当回馈。”
“听闻二妹妹的母亲在义庄养病,我已求了太后娘娘恩准,将你母亲接回建康城。”
“什么?”姜梨话落,姜鸢跟姜涛异口同声。
姜鸢惶恐也就算了,姜涛在怕什么。
姜梨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上辈子直到她死,姜鸢的生母也没露过面。
“大姐姐,我每年都会去义庄看母亲。”姜鸢咬牙。
好端端的,将生母接进京,胡氏心里肯定膈应,时间一长,还能那么宠她么。
“从建康城去义庄不方便,将赵夫人接回京,也方便我还鸢儿妹妹多年来照顾父亲母亲的情意。”
姜梨用了还这个字,让人觉得讽刺及了。
她还姜鸢什么,还姜鸢这些年占了她的院子?还是占了她千金小姐的身份在侯府享福?
这多可笑啊。
以前姜梨不懂,只顾着一昧的争抢,如今才明白,有些事,放软了态度,用软刀子慢慢的磨。
才更加诛心。
“母亲,以前你觉得女儿不懂事,如今女儿懂得感恩了,母亲可以放心了。”
姜梨转头对胡氏笑的甜甜的。
胡氏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僵着脸应:“阿梨你长大了。”
“姜大姑娘心底良善,就连太后娘娘都夸赞。”武正祥适时敲打。
这意思是,就连太后都认可姜梨的做法,姜涛跟胡氏,敢不认么?
将赵氏接回京,姜鸢跟姜涛究竟有什么秘密,便可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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