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半年才怀,贺总,孩子真不是你的
人可妹 ·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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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试读内容
1 1.离婚半年怀孕了
深夜,沈渺发了一张新生儿照片,并且配文:升级当妈啦,嫡长儿!
不出一个小时,家门被已经离婚半年的前夫敲响。
门一开,贺忱那张阴沉的脸,就让沈渺这两室的出租屋温度,降至冰点。
沈渺握着门把的手扣紧,“你怎么来了?”
男人冷着脸不说话,抬脚进来,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老式居民楼的彩花地板上,格格不入。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径直去了沈渺的卧室。
他的助理林昭,手里拿着一份协议书,递给沈渺。
“沈秘书,好久不见,这是贺总的御用律师连夜拟定出来的抚养权协议书。”
沈渺接过协议书,翻开看了一眼。
贺家长孙,必须由贺家抚养长大。
整页的长篇大论,沈渺精准地捕捉到这一句。
果然,贺忱要争抚养权。
他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沈渺可以将孩子抚养到三周岁。
前提是她愿意,她要是不愿意,现在贺忱就把孩子带走。
沈渺的心尖淡淡化开一抹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还愣着神,贺忱从卧室走出来。
“孩子呢?”
两年前嫁给他的时候,沈渺就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并且冷血的人。
但贺忱很君子,因为一次意外睡了她,为了负责他提出结婚。
沈渺答应是因为长达六年的暗恋。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未免也太惜字如金了。
就没什么话要说?
林昭看着沈渺的眼神充满同情,见气氛僵持,他识趣地退出出租屋,并且关了门。
逼仄的空间,静谧的夜晚。
沈渺突然轻笑了声,打破沉寂。
“什么孩子?”
贺忱身姿笔挺,站在客厅中央。
暗黄的灯在他头顶笼罩,令他五官轮廓模糊。
沈渺转过身,白净的小脸被灯光照得十分清楚,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可见底。
像是真听不懂他的话。
“算算日子,离婚时就怀了?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离婚。”
贺忱的质问不带一点儿情绪。
完全是好奇。
沈渺跟他结婚以后,才发现他结婚真的只是为了负责。
如果非要找出负责以外的原因,那就是想要一个合法的生理需求工具吧。
两年的时间,她明确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
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沈渺缺爱,也缺安全感。
这段婚姻,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温暖。
除了他每晚在床上动情,眼里只有她的那一刻——
所以,离婚是沈渺提的。
贺忱只说了一句: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办了离婚证当天下午,沈渺就向他提出调职,被调去京北另一个区的分公司任总经理一职。
半年没见,她竟然生了个孩子出来。
贺忱说不清心头什么滋味。
“我这不是给程小姐腾地方吗?”沈渺淡笑着,“你真要把孩子带回去,程小姐能同意吗?听说你们好事将近,她要是一生气跟你分手了,你怎么办?”
据说程唯怡是贺忱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两人青梅竹马,后来不知为什么分手,程唯怡出国了。
后来几年贺忱都单着,零绯闻,媒体几次报道这段恋情,都说他在等程唯怡回来。
半年前,程唯怡回国,成为了压垮沈渺想离开,却又舍不得离开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知她回来,沈渺当天晚上就提了离婚。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也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贺忱态度依旧,并未有半分动容,“你是聪明人,孩子不该跟你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回贺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沈渺是聪明,但再聪明的人,在动了感情的情况下,也无法保持理智。
“狗都不嫌家贫,儿肯定更不嫌,我的孩子都不嫌弃,你这是替他嫌弃我?”
她那张嘴,一直都很硬。
贺忱算了解她,她是一个很有自我立场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情都会坚持。
以前在工作上,她跟他叫过板,为了一个项目评估,她冒着被开除的危险也要跟他刚。
就只有在床上,他让她服过软。
但这次不一样,她再坚持,贺忱也不能让。
“沈渺,你觉得你有能力跟我斗?”
他不讲武德,沈渺犹如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没有辩驳能力,更没有反击能力。
沈渺扯了扯嘴角,“贺总,你误会了。”
“那是商音的孩子,我下班之后去医院看她,才进家门。”
贺忱眉骨收拢,凝望着她。
质疑,审视,最后见她还穿着紧身的包臀裙,挺翘的臀部细细的腰肢。
不像怀过孕,更不像刚生完的!
“哦,商音你还记得吧?我常跟你提的……”
沈渺解释。
但贺忱根本没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后走到窗边一口接一口地抽。
短短一个小时,喜当爹,又下任了,他需要冷静。
半年不见,沈渺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与记忆中不一样,他在窗户的倒影上细细打量她。
她虽然有点小脾气,但结婚那两年私下在他面前像宠物猫一样,温顺听话。
现在,像野猫。
居然做出这种没边没谱的恶作剧?
沈渺走过来,把他面前的窗户打开,寒冬腊月刺骨的冷风吹进来,将烟味散去一些。
“虽然你误会了,但我还挺好奇,万一真有孩子,孩子跟程小姐也必定只能二选一,你选哪个?”
她很识趣,自己都不曾在贺忱的备选中。
“没那么多万一。”
贺忱掐灭了烟,找了一圈没找到烟灰缸,捏着烟蒂离开了她家。
他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半夜三更跟前妻叙旧的人。
沈渺想,要不是看到那条朋友圈,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见面。
除非像一个月前,偶然在酒店遇到,他喝多了,他们——又睡了一次。
沈渺怕尴尬,提上裤子趁他还没醒就跑了。
本想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知这件事在她肚子里生根发了芽。
她是真怀了,六周,胎儿发育健康。
窗外下着雪,大片的鹅毛雪花下落,让一身黑色着装的男人更为显眼。
沈渺关了窗户,头抵在冰凉的窗户上,看着他把烟蒂丢垃圾桶里,上了路边的布加迪,疾驰而去。
那辆车,出现在这贫民窟,如此的突兀。
就像贺忱,本不该出现在沈渺的生命里。
2 2.她准备跑,离贺忱越远越好!
沈渺是孤儿院最有出息的那个,因为学习好被国内顶尖大学全免录取。
她就是那时候认识了贺忱,在那么多的公子哥中,他鹤立鸡群,闯入她的视线。
沈渺本想,这两年婚姻,以及夜夜的缠绵,当做这辈子的回忆,都足够了。
可偏偏,肚子里揣上娃了。
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毕竟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
她怕贺忱抢孩子,又抱着侥幸心理,万一贺忱怕程唯怡生气,不认这个孩子呢?
结果——
沈渺叹一口气,低头看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虽然贺忱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但她还是想做万全的准备。
只要不在贺忱眼皮子底下,偷偷生个孩子,他肯定不会发现吧。
就算发现了,有这次前车之鉴,下次就算真有了孩子,他也不会再来了吧?
临近年关,百荣开年度总结会。
沈渺带着年度总结报表,到总公司进行汇报时,多带了一封辞职信。
她准备跑!
离京北,离贺忱越远越好!
九点十分的会议,九点半了贺忱还没露面。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程小姐了。”
另外一个分公司负责人进来,小声说,“她在贺总办公室。”
“难怪贺总会迟到,陪程小姐呢。”
贺忱向来以工作为主,十分守时。
程唯怡的出现,破了他的先例。
沈渺终于明白,什么叫被偏爱。
她起身走到会议室窗边,扒开窗帘缝看对面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半,隐约可见清一色深灰室内,有一抹靓丽的紫色。
曾经身为贺忱的秘书,沈渺对他的办公室很熟悉。
她脑海里勾勒出一幅贺忱坐在椅子上,程唯怡靠在他办公桌上,两人对视浅笑的画面。
甚至更亲密。
她是为了贺忱才进百荣的,本想做个围着他转的小角色。
最后却牵扯如此深。
或许,只在她的生命里牵扯深,对贺忱来说她只是一个多看了一眼的路人甲。
那两年的婚姻,她没有任何的特殊对待,更别提偏爱。
真不知她拼了命挤到贺忱身边,究竟是对是错?
暗自庆幸曾跟他那般亲密。
却又后悔。
五味杂陈的滋味,在心头蔓延开。
“各位可以开始汇报了,会议全程视频记录,贺总会看回放的。”
林昭推开会议室门进来。
沈渺指尖微动,松开了窗帘,垂着眼帘回位置上坐下。
各分公司总经理进行汇报,没有贺忱在场,汇报进行得很快。
原本计划三个小时的会议,只用了两个小时。
“各位可以先去酒会了,贺总等会儿就下去。”
林昭把每个分公司的年度报表收集起来。
收到沈渺这儿时,沈渺冲他笑了笑。
“林特助,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贺总。”
沈渺把辞职信装在信封,她本打算亲自交给贺忱的。
但程唯怡在办公室,她不方便进去。
“你可以直接交给贺总。”
林昭是贺忱的特助,沈渺是秘书,他们以前没少打交道,林昭也是公司里唯一知道他们婚姻关系的人。
他看了看贺忱办公室方向,“你敲门进去就行,反正是工作上的事情。”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能看清楚总裁办公室内的情形。
程唯怡就坐在贺忱的椅子边缘处,两个人挨得极近。
贺忱轮廓分明的面容带着一丝柔和,金丝眼镜下那双平日里清洌的眼眸,此刻尽是绵情。
或许是他们这半年来一直这样相处,林昭都见怪不怪了。
但这却是沈渺第一次见,她呼吸一滞。
沈渺以为离了婚,调职,远离贺忱,对他的感情就会一点点减少。
未曾想,看到他跟别的女人这般亲密,她的心里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
她扯扯嘴角,强行把视线收回来。
“我就不打扰了,麻烦林特助了,谢谢你。”
林昭把信封接过来,“不用客气。”
他想,沈渺可能在避嫌,跟贺忱离婚后主动调职,现在更是私下连面都不见。
“林特助,再见。”
沈渺拿过公文包,冲林昭挥挥手,“酒会我就不参加了。”
与其去年会上,看贺忱跟程唯怡成双成对,还不如早点回家,整理文件好交接工作。
一般主动离职,没有意外情况贺忱都会批准。
距离年底放假还有两周,足够贺忱找到人顶替她位置,交接工作了。
她还得再计划一下,离开京北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百荣分公司,贺忱绝对不会去的地方。
林昭将报表以及沈渺的离职信,一并交到贺忱办公桌上。
“贺总,稍后会议记录整理好,我会发到您邮箱,另外这是沈秘书……沈总给您的东西。”
贺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眼那摞文件。
最上面那封只写了沈渺名字的信封映入眼帘,他微拧着眉。
“她人呢?”
林昭颔首答,“走了。”
贺忱伸出手,拿过信封,正欲拆开。
程唯怡站起来说,“贺忱哥,我去个洗手间。”
她转身朝外面走,出了办公室却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两年前贺忱突然闪婚,虽未对外公开,但程唯怡母亲与贺夫人是闺蜜,没有秘密。
她是回国后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在国外待那么久?
好在她知道时,贺家传来消息,贺忱跟沈渺离婚了。
虽然已经离婚,但程唯怡对这个传说中的贺少夫人,十分好奇。
听说是秘书上位,长得漂亮又聪明能干。
只可惜,出身不好,不是一路人注定走不到最后。
听说那女人还算识趣,离婚后就申请调职了。
可是刚刚那只写了名字的信封,还是让她觉得,沈渺应该也不安分。
程唯怡快走几步,还是没追上,电梯已经下去了。
她只能作罢,又快步回去想知道那信封里到底装了什么?
小情书?小礼物?告白的卡片、手写的信?
越想,程唯怡走得越快了。
3 3.就当告别
程唯怡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林昭在订票,忙问,“贺忱哥呢?你订票干什么?”
“在休息室,分公司那边有突发状况,贺总要过去一趟。”
不待林昭话音落地,程唯怡从包里拿出身份证件递过去。
“帮我也定一张,我陪他去。”
“啊?”林昭一愣,诧异地看向她。
她理所当然道,“怎么了?要让贺忱哥说你才听啊?”
这半年,贺忱去哪里她去哪里。
林昭一想也是,接过她的证件,“好。”
程唯怡看到拆开的信,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贺忱拿走了。
她拧起眉,眸色尽是防备。
没一会儿,贺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拎着公文包,阔步朝外走。
那张并未被展开的辞职信,被他随手放在床边,收拾东西时又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
沈渺在网上搜孕期注意事项时,财经新闻弹出词条,她这才知道贺忱出国了。
临近年关,公司正忙,贺忱抛下工作带着程唯怡出国。
媒体猜测他们好事将近,去国外踩点准备结婚。
这半年,关于他们的绯闻虽然很多,但沈渺从来没有点进去看过。
她在刻意逃避。
逃了半年,一个月前见贺忱那次,还是做不到推开他,上了床。
索性不逃了,反正要走了,早扎心早死心。
她点开新闻,把照片放大。
男人黑色西装,拎着粉色的行李箱,臂弯处还搭着女士的包包。
他站在女洗手间门口,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等程唯怡。
大名鼎鼎的百荣掌事人,贺家长子、唯一继承人。
随便哪个身份拎出来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不曾正眼看过她的男人,却做出大庭广众之下在女洗手间门口等着人的事情。
虽然是偷拍,但贺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骨相生得极好,几张不同角度照片皆是透着矜贵。
隔着屏幕,沈渺似乎能感受到男人的气息。
她将手机关了,手抵在小腹上,看着对面一米五的沙发。
跟贺忱领证后,她回家收拾东西,贺忱过来接她。
她没想到贺忱会过来接,刚洗了澡,正收拾东西。
穿得单薄,头发湿哒哒的,引得男人把控不住。
在这张沙发上,做了他们的第二次。
那是在这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沈渺的手抵在嘴上,轻咬着手指。
她的工资很高,这些年攒了不少,就算近几年不上班,都够她跟孩子生活的。
未来她也一定会努力,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等了几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借着工作,跑到总部去,找人事部熟人打听离职手续进行到哪一步了。
但她来得不巧,人事部在开部门年终总结会,要中午才结束。
分公司还有一堆事,沈渺等不了,只能离开。
刚转了个身,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嫂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贺懿小声喊了她一句,拉着她朝楼道走。
声控灯亮起,沈渺看着比自己高了半头,还趴在自己肩膀上撒娇的女孩。
“我跟贺忱都离婚了,以后别叫我嫂子了,咱们年纪相仿,喊名字就行。”
贺懿是贺忱的亲妹妹,比贺忱小三岁。
她应聘进公司一年了,从底层做起,之前沈渺明里暗里帮了她很多。
贺懿很喜欢她。
“离了婚你也是我嫂子!奶奶和爷爷念叨你很久了,今天终于让我抓到了,我去请假,现在就回家!”
贺懿真干得出这种事情。
沈渺赶忙拉住她,“临近年关公司忙,这时候请假会影响你的转正评估。”
“嫂子,不,渺渺,你就回去嘛,回去看看行不行,求求你了!”
拗不过贺懿,沈渺只好道:“那晚上回去,行吗?”
跟贺忱这段婚姻,除了贺忱不爱她,几乎是没有缺点的。
贺忱提出隐婚,她以为连贺家人都要瞒着。
谁知领完证他就带着她回了贺家。
贺忱的父亲对贺忱先斩后奏十分不满,但终归是没说什么。
而贺忱的母亲是一直没接受她,但也不为难地冷处理状态。
贺家老两口很喜欢她,每周固定回去吃一次饭,她都能在老两口身上感受到亲人的关心和爱意。
如今她要走了,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回来。
走之前再去拜访一下贺家二老,就当告别吧。
反正,贺忱也不在。
“真的?”贺懿打电话、发消息找了她好多次,她都拒绝去贺家,“你不是耍我吧?”
沈渺笑了笑,把她衣服上的蝴蝶结整理了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刚说完,她心里咯噔了下。
她是从来不骗人,但这次对贺忱撒了个弥天大谎。
一旦被抓包,当场‘处死’的那种程度。
“那行,我现在就去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贺懿性子单纯,从来不觉得沈渺与贺忱已经离婚,她是真的不适合再往贺家跑。
罢了,就去这一次。
沈渺离开总部,去分公司的路上,路过一家百年糕点店,买了贺家二老喜欢吃的东西。
晚七点,华灯初上,偌大的贺家庄园灯火通明。
老太太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别墅。
“这个臭小子,放着你这么好的媳妇不知道珍惜,我看他下半辈子怎么过!”
离婚后,贺老夫人给沈渺打电话,狠狠骂过贺忱一次了。
现在坐在贺家还听贺老夫人把错归结到贺忱身上,沈渺心里发虚。
“奶奶,离婚真的是我提的。”
没离婚时,每次回贺家老宅老两口就板着脸训斥贺忱,对她好一点,贺忱的父母就不高兴。
现在离了婚他们还为她骂贺忱——
“我哥要对你好,你怎么会离婚?”贺懿端着果盘,听着二老骂贺忱,一味帮腔。
沈渺给她使眼色,想让这个小祖宗消停点。
见沈渺局促,贺老爷子转移话题,“渺渺,去分公司还适应吗?”
“适应。”沈渺点头,“爷爷奶奶,你们多注意身体,我一切都好。”
贺老夫人抓着她的手,“怎么感觉瘦了啊?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换个职位行不行啊?工资照总经理开,工作减半!离婚时你怎么不分他一半财产啊……”
不知情的,还以为贺老夫人是她亲奶奶。
贺忱一半的财产,能让沈渺几辈子都躺平,随便花。
婚已经离了,二老骂了贺忱几句,就只聊沈渺最近如何,贺懿以及老两口之间最近的趣事。
聊得正开心时,院子里突然传来汽车的嗡鸣声。
沈渺侧目看去,熟悉的布加迪映入眼帘。
4 4.沉重的‘再见’
不等客厅几个人反应过来,楼上传来脚步声。
贺忱的母亲明黎艳匆匆下楼。
年近五十的女人身材很好,保养得像三十多岁。
她只裹了一件红色披肩,不惧室外零下十来度的温度,去迎接人。
刺眼的车灯熄灭,沈渺这才看清楚,跟贺忱一起下车来的,还有程唯怡。
在她面前向来端着架子的明黎艳,任由程唯怡挽着她胳膊。
贺忱一脸笑意,绕到后备箱拿出几个购物袋,静等着她们叙旧。
这一幕落入沈渺眼里,有些刺得慌。
她移开了目光,突然就如坐针毡。
人家带了现任回来,她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可现在走已经来不及,必定要正面对上。
“是不是贺忱没照顾好你?怎么瘦了?”
明黎艳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被他‘虐待’了,我怎么跟程家交代?”
伴着一声声高跟鞋的声音,程唯怡娇笑。
“我妈只担心我影响了贺忱哥工作,才不会关心我瘦没瘦呢,我们两个是不是从小抱错换妈了?你们眼里啊,从来没有我们,都是对方的孩子!”
明黎艳被逗笑,轻拍了下程唯怡的手背。
两人愉悦的交谈声,随着来到客厅而戛然而止。
贺忱拎着购物袋在她们后面走上前,看到沈渺顿住,眉心一蹙。
他们的到来,打断了客厅欢快的气氛。
而打断她们亲昵的,只有沈渺一个人。
“咦,伯母,家里有客人啊。”
程唯怡一眼就认出沈渺来了。
比她想象中长得更漂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能让其他女人心里生出危机感、嫉妒感的容貌。
难怪,贺忱会娶她。
不知明黎艳刚才下楼是真没看到沈渺,还是看到了装没看见。
她脸上没了笑容,语气带着不满,“你来干什么?”
“我请嫂……渺渺回来的。”贺懿站起来,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干什么?我不能带朋友回来啊?”
明黎艳瞪了贺懿一眼,扭头说,“小懿的朋友,这孩子什么人也往家里带。”
她拉着程唯怡过去坐下。
贺忱眸色极深地看了沈渺几眼,然后将几个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你们聊,我先上楼处理一些工作。”
他转身上了楼。
“爷爷奶奶,我刚跟贺忱哥从M国回来,特意给你们买了礼物!”
程唯怡起身,将几个购物袋都拿过来。
把给贺家每个人的礼物,分别送到他们手上。
贺懿对程唯怡不感冒,接了礼物说了声‘谢谢’,就丢到一旁了。
贺家老两口毕竟是长辈,程唯怡又是‘准孙媳’,所以他们寒暄了几句。
“我就知道爷爷奶奶会喜欢这些,看来真没买错,以后跟着贺忱哥少不了去国外,我再给你们买其他的。”
程唯怡将多出来的一个购物袋,交给明黎艳。
“这是给伯父的,伯母你帮他收着!”
明黎艳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懂事,有心了,贺忱每次出去都不知道给我们带礼物……”
贺懿轻嗤了一声,凑到沈渺身边。
“之前你给她带礼物,也没见她笑成这样。”
沈渺抵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衣角。
程唯怡出身好长得漂亮又嘴甜,关键还是贺忱的心上人,受明黎艳喜欢是理所应当。
而她不会说让人讨喜的话,出身也不好。
她强压了下情绪,对贺懿笑了笑,看似平静地坐在那里实则早已如坐针毡。
找了合适的机会,她立刻开口。
“爷爷奶奶,明董,程小姐,你们聊我先告辞,就不打扰了。”
她拿着包站起来。
贺老夫人一瞬面露不舍,“不是说好了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
沈渺朝贺家二老颔首,“提前给二老拜个早年,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在心里添了一句沉重的‘再见’。
贺老夫人难掩不舍,可知道贺忱回来了,她不自在,所以没挽留她。
“小懿,你去送送她。”
贺懿应了一声,起身跟着沈渺往外走。
“不用送。”沈渺看见明黎艳的脸色拉下来。
她加快离开的步伐,谁知刚换上鞋,就听贺忱的声音在二楼拐角处传来。
“沈渺。”
霎时,整个一楼静得落针可闻。
沈渺身体一僵,循声望去。
男人站在楼梯口,黑色的衬衫散开着领口,整个人透着几分随和却不失矜贵。
程唯怡在沙发上站起来,轻咬着嘴唇,看看沈渺又看看贺忱。
“加个班,做一个会议记录。”
沈渺细眉拧成一团,“贺总,我太久没接触总公司业务,怕是跟不上会议进度。”
二楼没开灯,男人处于光线昏暗处,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似乎有些急,丢下一句‘哪那么多废话,赶紧上来’,就转身回书房了。
沈渺唇瓣微抿,察觉到客厅两道不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渺渺,你快去啊!”贺懿拉着她上楼,“不然我哥肯定抓我给他记录,还得骂我记录得不行!”
偶尔贺忱在家处理工作,贺懿经常性地被抓过来帮忙。
不干不行,干不好挨骂。
贺懿把她当成救星,直接把她塞到贺忱书房,‘砰’一声关上门。
许是关门声太重,贺忱眼皮轻掀看过来。
沈渺穿着宽松的黑色羽绒服,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帽子。
脚下踩着一双平底鞋。
以往沈渺装扮是千年不变的高跟鞋配职业装,天儿再冷也就加一件呢大衣,商业范十足。
贺忱又回忆了一下,结婚那两年,不上班的时候他也没见她穿过平底鞋和羽绒服。
“今天没上班?”
5 5.沈渺是咱们家的禁忌
沈渺下意识用手扯了扯羽绒服,遮住平坦的肚子。
“上了,可能年纪大了,今年格外怕冷。”
她走过去坐下,转移话题,“需要用我的笔记本吗?那我得到车上拿。”
“用我的。”
贺忱把笔记本推到沈渺面前。
屏保照片是一张老照片,一男一女的背影。
沈渺一眼就认出男人是贺忱,女人身型跟程唯怡相似。
她目不斜视,打开文件,机械地做会议记录。
在工作上,沈渺和贺忱还是很默契的。
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将哪一项工作标红,留作后期的重点观察。
他一个手势,她就让汇报工作的人结束,换下一个。
哪怕半年没跟他,默契依旧在。
贺忱紧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从工作中,转移到沈渺身上。
褪去死板的职业装,沈渺那张脸惊艳绝伦,年轻又漂亮。
她的手指软若无骨,细白又修长,曾经紧紧攥着薄被——
室内热,她没脱羽绒服,光滑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脸颊泛红,卷翘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忽闪忽闪的。
沈渺属于那种乍看漂亮,也禁得住仔细打量的人。
不知不觉,贺忱看得有些出神。
会议那端的人,汇报结束,男人却没有动静。
沈渺的指尖敲着键盘,匆忙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神。
她心口一紧,迅速垂下眼帘。
将最后几个字打完,她又整顿了下衣服。
“热就脱了,会议还要持续很久。”
贺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丢给她两句话,又重新进入会议中。
心虚作祟,沈渺不敢脱。
“不用,我不热。”
贺忱又看了她一眼,灯光照在她脑门上,一层细汗都折出光来了。
“继续。”他并未管她。
沈渺额头的细汗,渐渐变成了汗珠,顺着脸颊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
又热又饿,她逐渐不舒服,胃里也一阵阵反酸水。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终于结束。
沈渺起身拿了包,“贺总,会议记录我都保存好了,没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不等贺忱回话,她人已经出了书房。
长廊尽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冷风吹进来,她舒服了些。
但胃里还是很难受,她不由得加快步伐。
餐厅离着玄关有一段距离,她打算趁人不注意就这么走了。
路过客厅时,一阵阵饭菜的香味飘来。
她以前最爱喝鱼汤,可不知怎的,今天闻到熟悉的鱼汤味胃里一阵恶心。
“开完会了?渺渺,吃了再走!”贺懿眼尖,看到她下楼立马起身过来。
沈渺摇头,谁知这一甩脑袋,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涌上来。
她冲进右手边的厕所,控制不住地干呕。
贺忱的声音贯穿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章妈,拿胃药过来。”
小时候在孤儿院吃残渣冷饭,饥一顿饱一顿沈渺有严重的胃病,贺家人都知道。
贺老爷子懂医术,给她开过几服药调理这才好了不少,偶尔犯吃两片胃药就能好。
可今天这反应,是孕吐。
而怀孕,是不能吃胃药的。
沈渺迅速漱口,正打算说不用,可一回头鱼汤的腥味又传来。
她再次蹲下干呕。
贺老夫人也离席,走过来轻拍着沈渺的背。
“是不是饿久了?等会吃了胃药,喝点热鱼汤再走。”
“喝点水!”贺懿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沈渺接过温水,漱漱口,又喝下去一口压了压那股恶心。
“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我就是有些普通感冒,不是胃病,我家里有药回去吃就行。”
餐厅几人朝这边看过来,明黎艳不满的目光,最为明显。
程唯怡走到贺忱身边,挽着贺忱的胳膊,与贺忱一同看着沈渺。
贺懿添了句,“感冒哪里有吐的?你的脸色又红又黄,让爷爷给你把把脉吧!”
贺老爷子医术不说多好,但怀了孕他肯定能把出来!
沈渺心口一紧,迅速颔首语气更为客气,“不敢再劳烦爷爷了,我真的没事。”
她不想破坏贺家人的晚餐,尤其程唯怡还在这里。
贺老夫人理解。
但是两年接触下来,贺老夫人把她当成亲人,哪里能在明知她难受的情况下,让她就这么走了!?
“听话,让爷爷给你看看,就当安奶奶的心了,成不成?”
沈渺暗暗朝贺老夫人摇头,就算她没怀孕,也不能抢了程唯怡在贺家的风头。
明黎艳坐不住了,起身朝这边走过来,“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餐桌上只剩下贺老爷子与贺岭山还在座位上。
这饭,可不是要吃不下去了?
而沈渺就是打断他们一家人用餐的‘罪魁祸首’。
贺老夫人见她实在为难,只能松口,“真没事?”
“真没事。”沈渺白净的小脸透着些许微黄,她冲贺老夫人挤出一抹笑容。
“那走吧,路上注意安全。”贺老夫人不想让她留下来,受明黎艳的刁难。
沈渺转身离开,走出别墅,冷气袭来,她额头的细汗瞬间变得冰凉。
贺忱站在室内,透过窗户看着她的背影。
灯火通明的庄园笼罩着她,她却头也不回地背道而驰,朝着冰冷、黑暗的院落外走去。
步伐快得像是后面有脏东西在追。
“贺忱哥,我们去吃饭吧。”程唯怡挽上他胳膊,拉着他朝餐桌走去。
贺忱敛回目光,被她拉到餐厅,一同落座。
明黎艳冷哼一声,回到餐桌上越过这个话题,与程唯怡热络地聊天。
饭局结束后,贺忱送程唯怡回家。
明黎艳特意上楼找贺懿,“以后别再跟沈渺来往!”
“怎么了?”贺懿明知故问,“我还不能跟她交朋友啊?”
明黎艳气结,“你说怎么了?你哥跟唯怡都要订婚了,沈渺就是咱们家的禁忌。”
贺懿坐直身体,“我哥真的要跟程唯怡订婚啊?”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订婚是迟早的事情,你再敢不听话,我饶不了你。”明黎艳训斥着贺懿。
明黎艳管不了贺家二老,一定要管住贺懿。
6 6.什么事情不能给贺总打电话,非要见他?
贺懿嘴上答应,却在明黎艳出去后冲着她背影直撇嘴。
——
程唯怡拉着贺忱到餐厅入座,两人紧挨着坐的画面不断浮现在沈渺的脑海里。
她不该多看这一眼。
回去的路上沈渺吹了吹冷风,逐渐清醒,半路找地方吃了点温热的粥才回家。
接连几天,关于贺忱与程唯怡的新闻铺天盖地地袭来。
让沈渺觉得煎熬的是,辞职的事情还没动静。
她给人事部关系不错的张敏打电话问了问。
结果张敏压根不知道她要离职。
身为人事部经理助理,沈渺离职的事情一定会经张敏的手。
可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证明贺忱还没批。
沈渺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百荣总部。
她来得不巧,贺忱在开会。
秘书办的人让她到会议室等。
她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时,程唯怡来了。
程唯怡胳膊上挂着当季限量款包包,妆容精致面色红润,与秘书办的人谈笑风生,颇有老板娘的风范。
进入贺忱办公室之前,程唯怡余光瞥到了会客厅坐着的沈渺。
她招手喊来秘书办的小秘书周芸,“那怎么回事?”
“沈总是来找贺总的,不过她没提前预约,只能等。”
周芸冲程唯怡讨好的笑着。
程唯怡摆弄着指甲,眼底泛着精光,她低声交代着周芸什么。
没几分钟,周芸进入会客室。
“沈总,你先回去吧,贺总没时间见你。”
沈渺抬头看去,“贺总的会议还没开完,这话应该不是他说的。”
霎时,周芸被噎得说不出来。
沈渺心里有数,她说,“等贺总开完会,帮我转告一声,我只要五分钟就够。”
“沈秘书,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给贺总打电话,非要见他?”周芸变相地打探消息。
“贺总的电话打不通。”
若非如此,沈渺不会特意往这跑一趟。
周芸将她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程唯怡。
程唯怡根本不信,若是工作上的急事,沈渺坐不住。
可她坐在那里等,就证明事情不急,是她要见贺忱!
半年来沈渺都算安分,程唯怡本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谁知如今她和贺忱要订婚了,沈渺又跳出来。
程唯怡怎能不防?
周芸周转于两人之间,又来到了会议室。
“沈总,麻烦你到东边那个会议室等着,我们等下开会要用这个会议室。”
沈渺起身拿上包转身就走。
东边的会议室在角落,贺忱回来不走这边,她是看不到的。
她坐下来,掏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去。
【恬恬,贺总回办公室通知我一声。】
李白恬跟周芸是秘书办同期入职的。
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周芸喜欢向上管理,之前总跟沈渺套近乎,沈渺一直不冷不热的。
她更喜欢踏实认干的李白恬,关系走得近。
李白恬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
分公司一堆事务等着处理,沈渺交代好就开始处理公务。
谁知一忙就到了中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白恬跑进来,一脸歉意。
“沈渺姐,贺总跟程小姐去六楼用餐了,他开完会回来时我正好不在秘书办没看到。”
沈渺合上电脑装到公文包,起身朝外走,“没事,我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对不起啊沈渺姐,我真没注意贺总哪会儿回来的。”
李白恬一味道歉。
沈渺不怪她,毕竟自己也投入工作没来得及问。
她乘电梯下楼,刚出电梯对面的总裁专用梯门缓缓打开。
“我让餐厅扩了一个西餐口出来,从国外请过来的厨师,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贺忱温润的声音传来,黑色的西装挺括有型。
程唯怡穿着粉白色的毛衣,黑色小皮裙,小鸟依人般站在他身边。
“如果这次还不合我的胃口,你就去国外把那家餐厅的厨师挖过来。”
贺忱无奈道,“都依你。”
程唯怡笑容愈发灿烂,这才往电梯外走。
贺忱骨节分明的手挡了下电梯壁,让程唯怡先出来。
看到沈渺在电梯外,程唯怡笑容顿时浅下来。
“贺总,耽误您几分钟,我有事情想说。”沈渺走上前来,低垂着眉眼。
但她余光还能看到,程唯怡立马挽住贺忱的胳膊。
贺忱沉吟片刻,转过头与程唯怡说,“西餐凉了不好吃,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那行,你要快点哦。”程唯怡撒娇,说完不情不愿地松开贺忱,朝餐厅走去。
“跟我来。”贺忱的声音冷然了不少,丢下三个字朝尽头的休息区走去。
沈渺跟上他。
贺忱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他看着腕表。
“五分钟。”
“打扰您用餐了,您能不能尽快批准我的离职报告。”
沈渺直入主题。
贺忱眉骨一拢,将烟支从薄唇上拿下来。
“什么离职报告。”
沈渺抬起头看向他,“那天我让林助转交给您的离职报告。”
贺忱这才想起那个信封。
他没来得及看里面内容就接到电话出国了,回来后那文件早已不翼而飞,他把这茬忘了。
“您没看到吗?”沈渺察觉到不对。
贺忱吐出烟圈,静默数秒道,“辞职理由。”
沈渺眸光微闪,“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不太适合我,历经半年我还不能适应。”
“那就调回来。”贺忱薄唇轻启吐出五个字,凝了她一眼,“以后有事直接说,别兜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渺没想到他会误会,“我……”
不断有员工进出餐厅,开门的瞬间阵阵油烟味传来。
不等说完,一股恶心涌上来,她迅速捂住嘴,转身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不到两个月,正是孕吐严重的时候。
每次都吐不出什么,但很难受。
沈渺加速整理好状态,从卫生间出来,却不见了贺忱的踪影。
“沈秘书,你出来了。”林昭站在贺忱方才站的地方,正在发消息,“我正安排人事部把你调回来,趁着午休你把办公用品从分公司拿回来,下午就能正常上班了。”
沈渺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贺忱已经下命令了。
“你先别安排,我还没跟贺总谈完!”
她转身朝餐厅走去。
林昭手上动作一顿,“贺总不在餐厅,程小姐说西餐厅的厨子味道不怎么样,贺总带她出去用餐了,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
7 7.贺总,我是来提离职的
沈渺脚步顿住,她呼吸一滞面色逐渐凝重。
“怎么了?”林昭不解,“不是你让贺总把你调回来的吗?”
沈渺摇头,“不是,我是来提离职的。”
林昭倒吸一口凉气,“离职?为什么啊!”
“个人原因。”沈渺言简意赅,她又说,“调回来的命令还能撤回吗?”
“撤也要经过贺总允许啊!”林昭一脸为难。
沈渺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底生出一股无力。
林昭安慰她,“临近年关公司最忙了,离职的事情年后再说吧,赶紧去收拾东西,这不刚回来就有任务了,程小姐让你下午上班时给她带一杯奶茶。”
“知道了。”沈渺只能点头,转身去分公司收拾东西。
下午一点,她准时出现在总裁秘书的岗位上。
将东西都放好,她拿着一杯杨枝甘露进入办公室。
午后阳光浓郁,倾洒在贺忱身上。
他穿着白色衬衫,精致的五官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矜贵和威严。
程唯怡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茶几放满了零食。
见沈渺进来,贺忱只是看了一眼便敛回目光继续忙。
沈渺朝程唯怡走过去,“程小姐,您要的奶茶。”
“放下吧。”程唯怡摆弄着指甲,带着一股傲然。
将奶茶放下,沈渺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上,没等整理好桌面,内线被打通。
贺忱低沉的嗓音传来,“你进来。”
沈渺放下手上东西,再次进入办公室。
推门而入,入目依旧先是落座在办公桌前的贺忱。
他轻撩了下眼皮,看了眼程唯怡。
沈渺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与程唯怡不满的眼神对上。
“你买的奶茶,为什么是热的?”
“现在是冬天,您要喝凉的吗?”
沈渺微微颔首道。
程唯怡轻哼了声,“当然。”
闻言,沈渺下意识看向贺忱,却见男人端坐在办公桌前,无动于衷。
“那我现在去买凉的。”
片刻,沈渺带了一杯冰杨枝甘露回来。
程唯怡却迟迟未接,而是问,“你要的少冰还是多冰?”
“程小姐想要什么冰,这就是什么冰。”沈渺把杨枝甘露放在她面前,“您慢用。”
“你——”
被沈渺钻了话语空子,程唯怡气愤不已,“那你再去给我买薯片!”
“除了薯片,程小姐还有别的想吃的吗?我一并带回来,省得您还要等。”
沈渺从口袋里拿过便签纸,准备记下程唯怡要买的东西。
“贺忱哥!”程唯怡瞪她一眼,起身朝贺忱走过去,“你看她……”
始终专注工作的男人这才抬起眼眸,他看了眼腕表后,面色无奈。
“晚上有酒会,我这里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别闹。”
程唯怡眼珠子一骨碌,指着沈渺说,“那让她陪我去选礼服吧。”
贺忱沉吟片刻,拿出一张黑卡,递给沈渺。
“带程小姐去选礼服,顺便自己也选一套。”
沈渺微微拧着眉,却只能将卡接过来,“是。”
以往她陪贺忱出席宴会,礼服妆造都由公司报销。
毕竟最便宜的礼服,也要几万块钱。
程唯怡身份不一样,她点名去京北有名的私人妆造工作室。
半小时后,沈渺将车停好。
她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把车门打开。
“拿着。”
蓝粉色的包包率先映入眼帘,是当下国际品牌最新款。
沈渺接过包,待程唯怡出来后,她关上车门,跟在程唯怡后面朝室内走去。
提前预约过的缘故,早有妆造师在门口等着。
“程小姐!”
程唯怡看了对方一眼,暗戳戳地使了个眼色。
妆造师下意识看了沈渺一眼,会心一笑,暗暗点着头。
“把你们店里的最新款给我拿出来。”
程唯怡扭动身姿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店里几个人围着她转,拿礼服的,看妆造效果图的,端茶倒水切果盘,还有一盘小点心。
沈渺看了一圈店内挂的琳琅满目的礼服,这地方最便宜的礼服也要六位数。
她正准备去看看价格,选个不太过分的。
却听程唯怡说,“沈秘书,过来。”
沈渺步伐微转,朝程唯怡走过去,将包递给她。
“站在这儿,乱跑什么。”程唯怡筛选着妆造效果图,头也不抬的命令。
静默数秒,沈渺伸出去递包的手缩回来,一言不发的站在程唯怡身后。
足足两个小时,程唯怡选好礼服,做好妆造。
她每做一件事情,都会丢给沈渺一句‘你在这儿站着,别乱跑’。
沈渺不急,反正礼服一定要选,耽误的都是工作时间,带薪站着比工作轻松多了。
终于,程唯怡全部折腾好后,朝她看过来。
“去把你们店里最便宜的礼服拿出来。”
妆造师会心一笑,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没几秒,助理拿出一件黑色打底,装饰着灰色和橙黄色彩带的礼服。
难看两个字,不足以形容这件礼服。
尤其近看,五颜六色的彩带和粗糙的针线缝合处,更不忍直视。
沈渺的眉头不由得拧起。
“程小姐对你已经够好的了,这件礼服要四十二万呢。”
妆造师整理着程唯怡的礼服,还不忘阴阳沈渺两句。
四十二万,确实不便宜。
沈渺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礼服,哪怕公司报销。
“花贺忱哥的钱,就得听我的。要是不满意,你自己掏钱买啊,只要你买得起就行!”
程唯怡在镜子里瞥她一眼。
她穿着浅紫色的小礼服,精致的妆造令她看起来贵气又艳美。
沈渺若穿着这套礼服站到程唯怡身边,就像跳梁小丑。
“好了,就这样吧。”
程唯怡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买单。”
前台将两件礼服的账单拿过来,交到沈渺手上。
沈渺深吸一口气,拿出卡将两件礼服,全部买单。
“那你还做妆造吗。”妆造师敷衍的问了句。
“不用了。”沈渺头也不回的答了句。
她买好单,接过礼服,拎着程唯怡的包,率先走出店里。
程唯怡瞥了她一眼,然后朝妆造师会心一笑。
回去的路上,沈渺接到贺忱打来的电话,“时间来不及了,直接去酒店。”
“好。”沈渺颔首,将车原地掉头,直奔酒店。
酒会正式开始前五分钟,她将车停在门口。
林昭在门口等着,见她们来了,将后座车门打开。
“贺忱哥呢?”程唯怡下车问。
“有个合作商在,贺总先一步进去了。”
说话间,林昭看到沈渺还没换衣服,面露诧异,“沈秘书,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沈渺点了下头,“你先带程小姐进去,我马上就来。”
她拎着礼服从车上下来。
准备朝酒店里走去的程唯怡得意的看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阔步离开。
“什么情况?”林昭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云里雾里。
沈渺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我这两天感冒吃药,不能喝酒,等会儿你跟着贺总应酬吧。”
她与林昭一直分工合作,一个负责应酬一个负责开车。
“行。”林昭答应,先一步折回宴会厅内。
沈渺低头看了看那件礼服,抿动唇瓣不过几秒,抬脚朝酒店里面走去。
8 8.来跟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酒会厅内。
贺忱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簇拥。
他与几个商圈前辈交谈着,还不断有人上前来打招呼。
“贺忱哥。”程唯怡走到他身边,挽上了他臂弯。
贺忱胳膊一僵,稍纵即逝才恢复如常,“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钱伯伯。”
程唯怡小鸟依人般站在贺忱身边,朝着贺忱介绍的人甜甜一笑,“钱伯伯好,我早就听我爸提过您的名讳,今天总算见到了。”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钱总与程唯怡寒暄着。
那端,贺忱四处看了两眼,不见沈渺踪影,他眉头一皱。
“贺忱哥。”程唯怡扯了扯他衣袖,“他们都打趣我,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话题不知何时,扯到了这件事情上。
贺忱唇角轻勾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快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霎时,周围的人都聚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恭喜。
虽是商业酒会,可扒着贺忱这商业金字塔尖儿的人物,聊到私事也令气氛一度达到顶峰。
不知人群里谁喊了一声,“贺总,那是你秘书吗!?”
那人语气惊叹又诧异。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沈渺时皆是一同惊叹着。
只见沈渺穿着黑色礼服,礼服的斜肩吊带愈发衬得锁骨精致。
她将礼服上缝合的那些彩带全部拆除,一部分针眼太大的索性剪开,露出大半个后背。
细细的腰肢配上美丽的蝴蝶骨,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让她在肃谨中散发出丝丝风情。
就算礼服被动过手脚,但大品牌的压箱底货,也是经久不衰的经典。
她只化了淡妆,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显出几分气场。
朝贺忱走去时,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贺总。”
她站在贺忱面前,那份气势褪去几分。
肤白貌美又聪慧的样子,看起来与气质矜贵的男人很是般配。
相比之下,程唯怡逊色不少!
浅紫色的小礼服,显得她十分小气,与贺忱的气息完全不符。
察觉到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沈渺吸引,程唯怡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陷入肉里。
贺忱低垂着眼眸睨她一眼,面色略有不满。
许是怪沈渺抢了程唯怡风头。
沈渺站到他身后,低垂着眼帘不再吭声。
“我们继续。”贺忱将手中杯盏抬了抬,与身边的人碰杯后,继续谈起工作的事情。
没一会儿,林昭过来,沈渺将一份文件交给他,悄无声息退场。
贺忱再发现身边换了人时,酒会已经过半了。
他退场,全程由林昭挡酒,目光却是不自觉地扫视会场……
沈渺悄无声息退场,找了个角落待着。
她目光三不五时地落在贺忱与程唯怡身上。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分外刺眼。
终于,沈渺提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眼不见为净。
不远处突然一阵嘈杂。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阔步而来。
男人手里拿着一杯高浓度伏特加,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方才与贺忱打过招呼的人又纷纷迎上去,与那人打招呼。
何之洲,何家长子,贺忱的死对头。
每次在酒场遇上何之洲都会找贺忱的事。
但他不是贺忱的对手,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开始为难贺忱的人。
例如,沈渺。
沈渺转身换了个方向,打算从后门走。
何之洲却一眼就看到了她,推开正在应酬的人,快步追过来。
沈渺刚出宴会厅,就被他堵在角落里了。
“呦,沈渺,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贺忱属于人狠话不多,骨相生的好皮囊精致有型。
而何之洲则属于五官精致漂亮,但废话贼多,有些欠揍。
“你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渺是贺忱的得力助手,商圈的人都认识她。
半年前她突然调到分公司做总经理,明升实降,不少人都猜忌她是犯了什么错。
“工作需要。”
沈渺颔首回答了他的问题,“何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何之洲手肘撑在墙上,拦住她去路,“瞧你们贺总忙的,我想打招呼都没机会,你替他敬我一杯。”
他夺走沈渺手里的温水,顺手递过来一杯红酒,“要喝光哦。”
何家在京北仅次于贺家,何之洲在这儿也算跺跺脚抖三抖的人物。
以前沈渺被他灌过酒,图个面和,都没拒绝。
可今天——
“何总,我身体不舒服喝了药,不能喝酒。”
这套说辞,何之洲根本不信。
“看你红光满面,哪里像生病的?怎么?你们贺总交代过了?是打算跟我彻底撕破脸?”
咄咄逼人的气息迎面而来,何之洲都快把酒杯递到沈渺嘴边了。
若沈渺再拒绝,他能干出捏开沈渺的嘴灌酒的事情。
宴会厅的门开着,从他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贺忱。
贺忱转眸间,刚好也看到他们。
几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不过片刻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了下,又移开淡定自若的应酬。
“瞧瞧,贺忱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只顾跟他的童养媳秀恩爱,这样的上司你跟着他干什么?”
何之洲又看向沈渺,“我都替你心寒。”
沈渺声音有些哑,“何总说笑了,我只是他的下属,怎么能跟程小姐比。”
“不如这样吧。”何之洲弯了弯腰,跟她平视,“你来跟我,我给你开双倍的薪资。”
沈渺点头附和,“您愿意挖我是我的荣幸。”
何之洲是顺毛驴,越是呛着越没完。
下一秒,她面前多出来一张名片。
“拿着这张名片,去九洲报道。”
沈渺抬头,对上何之洲含笑的眼眸。
他虽然在笑,却是认真的。
挖走沈渺,何之洲就狠狠打了贺忱的脸。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落贺忱的面子。
所以他当然认真!
可他越认真,沈渺就越不能直接拒绝,不然会被他缠死。
沈渺将名片接过来,低头道,“谢谢何总给我机会。”
“不用谢,沈秘书长的漂亮能力出众,这都是你应得的。”
何之洲实话实说,他是真欣赏沈渺。
在他的注视下,沈渺将他的名片放入了包中。
“谢谢何总夸奖。”
何之洲满意地笑了,“等你哦。”
他转身回宴会厅,谁知一扭头就看到贺忱站在不远处。
9 9.打算好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贺忱,你不太行啊。”
何之洲摊开双手,笑着朝贺忱走过去,“你的秘书看起来迫不及待想离开你呢。”
贺忱修长的身子抵着墙,指缝里夹着一根缓慢燃着的烟支。
他轻飘飘的目光在沈渺身上扫过,落在落地窗外一片阴郁的天色上。
“滚。”
他薄唇里溢出来一个字。
何之洲笑意不减,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双手举过头顶投降状。
“好好好,贺总好威风,你们聊。”
他冲沈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别怕,天塌了我给你撑着。”
何之洲摆明看热闹不嫌事大。
贺忱看似面色如常,他沉如漩涡的双眸,早已透露出他此刻的不悦。
长廊安静下来,沈渺站在离贺忱三米远的地方。
她看着他将一根烟抽完,烟雾缭绕着他俊朗的五官。
“贺总。”沈渺开了口,“我接他的名片只是为了尽早摆脱他的纠缠。”
贺忱深吸一口烟,将烟蒂丢入垃圾桶。
他眉尾一挑,嗓音淡漠,“是吗。”
沈渺黑白分明的眼眸闪过一抹诧异,未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半信半疑?
“嗯。”她点了点头,并未解释。
“贺总。”宴会厅内传来一道声音,“程小姐找你呢。”
贺忱站直身体,跺了跺脚挺括的西装熨贴在他身上。
他转身进入宴会厅。
沈渺跟了他两步,还想说什么。
但程唯怡拎着裙摆匆匆跑过来,扑到贺忱怀里。
“贺忱哥,他们都在打趣我,说我是你的童养媳。”
这个‘他们’是指一群商二代,贺忱与程唯怡共同的朋友。
贺忱眸光一深,语气涔涔,“走,我替你出气。”
沈渺眼皮轻颤,黑白分明的眸光一下黯淡下来。
她后退两步,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酒会过半,程唯怡不愿应酬,与一群商二代坐在一起闲聊。
贺忱却还脱不开身,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何之洲身边也围满了人。
比起贺忱的低调内敛,何之洲张扬肆意,与人谈笑风生,字里行间还提到了沈渺。
只字片语落入贺忱耳中,贺忱的眸光渐渐锐利。
“最近何之洲挺闲。”
林昭低声说,“听说何之洲正在接触一个政圈项目,八九不离十了。”
贺忱眉尾一挑,目光深沉。
“去了解一下。”
林昭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将酒杯放下,“是。”
他转身离开宴会厅,打电话调查政圈项目。
不出十分钟,政圈项目的所有资料都拿到手。
“与政府合作,九洲就像被增加了一圈光环,听说何之洲将利润降到最低了,就图个光彩。”
贺忱拿过资料翻看了几页,合起递回给林昭,“既然是政府项目,就不该有利润,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林昭接过文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直到贺忱又说,“连夜准备项目书,明天一早就政圈项目召开会议。”
“是!”
这些年,贺忱与何之洲虽然不合。
但是贺忱一向懒得与何之洲计较。
像今天这种主动抢项目的事情,更是前所未有。
林昭揣着疑惑,还是按照他吩咐,立刻下达命令到项目部。
深夜十一点,酒会结束。
沈渺将车开到酒店门口等着。
林昭喝了不少,贺忱直接安排他在酒店住下。
所以只有贺忱与程唯怡从酒店里出来,沈渺迅速下车开车门。
她已经换下礼服,穿着黑色包臀裙,白色的衬衫扣着一枚粉钻衬衫夹。
下来得急,她没穿灰色呢大衣,风一吹领口大开,露出性感精致的锁骨。
程唯怡心底顿时危机骤增,她拉着贺忱停下。
“贺忱哥,我困了。”
以往他们替贺忱挡酒,贺忱都会先将他们送回家,自己再开车回去。
贺忱一只手扶着车门,“你先上车。”
将她送车上,贺忱关了车门,沉声吩咐,“你打车回去。”
“是。”沈渺一张口,胸腔被冷风灌满,身体冰冷。
她绕到驾驶位,将外套和公文包拿下来,退到一旁。
程唯怡将车窗落下,似笑非笑看着沈渺。
“贺忱哥,沈秘书是女孩子,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安全啊?”
贺忱站在驾驶位旁,听到她的话看向沈渺。
沈渺站在风里,风吹的衬衫贴着她身体,细细的腰肢一手可握。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小巧,在深夜这样的一个人,令人看了就会有犯罪的冲动。
贺忱眉头一拢,合格上司让他无法把沈渺丢下不管。
但——
沈渺淡然一笑,“谢谢程小姐关心,正规出租车不会有事的。”
“那我们走吧,贺忱哥。”程唯怡立刻将车窗升上去。
“再见。”沈渺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听到她答应,贺忱弯腰上了车。
隔着车窗,沈渺看着程唯怡朝他凑过去,叽叽喳喳的不知说着什么。
迈巴赫驶离原地,卷起的冷风吹散了沈渺的长发。
她走到街边等出租车,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等来,只能叫网约车。
又等了近半小时,沈渺才上网约车。
半小时后,她抵达住处。
爬楼回家时,接到了商音打来的电话。
“渺儿,离职办妥了没有,我已经打算好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了。”
商音与她一样,孤儿院出身。
两人关系极好,好到沈渺离开京北,商音也要跟着走。
“去哪儿啊。”沈渺爬楼有些气喘吁吁。
“去坤成,一年四季如春,适合我养娃,适合你坐月子,你那边完事咱们直接去坤成过春节。”
商音都有收拾东西立马走的打算了。
沈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估计要年后,我的辞职报告非但没批下来,现在还回总部做贺忱秘书了。”
那端静默数秒,商音尖叫,“他要订婚的消息满天飞,还把你安排回去,想脚踏两条船啊!沈渺你千万要冷静,不能被他迷的没有道德底线了!”
“你想多了,年底事情多,可能赶上贺忱心情不好,所以驳回了我的离职申请。”
沈渺并不认为,自己在贺忱心里特殊,特殊到不让她走。
不过是她工作能力超纲,贺忱用着顺手,能帮他解决很多问题罢了。
10 10.贺忱哥,你凶我!
“我们可真可怜,要看别人心情办事。”商音提醒她,“我就怕你离他近了又着迷,反正你自己考虑,越早走越好,再迟一些被他发现怀孕你就惨了。”
沈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想到一件事,“你去帮我抓点止孕吐的中药吧。”
商音孕吐严重,连饭都吃不下去,找了个老中医吃中药治好的。
“行,明天我给你送过去。”商音一边与她说一边哄孩子,“乖儿子,给你干妈送止吐药,让她给你生个童养媳啊。”
沈渺不禁轻笑,“别带我干儿子出来,外面太冷了。”
“谁说不是呢,冷得我都没办法穿那些好看的衣服出门……”
京北的冬季让商音想逃离这个地方。
而京北的贺忱,让沈渺想逃离。
她们都铁了心要离开。
距离年关,还有两周。
沈渺打算找机会,再跟贺忱提离职的事情。
她年前提,可以年后再走,免得年后提离职还要再等一个月的工作交接期才能走。
她都第二次提了,贺忱应该不会再强留她。
谁知次日一早,刚到公司,沈渺就被拎进会议室,开与政圈项目有关的会议。
这个项目是九洲势在必得的,沈渺关注过。
都已经快板上钉钉的合作,百荣非要插一脚。
短时间内做项目书,找合作商,又要与政圈的人见面。
一时间,贺忱忙的底朝天。
沈渺跟着忙得脚不沾地,别说提离职,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下午,三点。
“沈渺,你去给我买杯拿铁咖啡。”
程唯怡打通内线,吩咐完直接挂电话,都不听沈渺回应。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程唯怡一个人。
贺忱忙,她不好当着贺忱的面儿折腾沈渺。
但那天被沈渺抢风头的事情,她一肚子气没出。
所以专门挑着贺忱不在的时候,使唤沈渺。
沈渺手上有个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必须在下班前赶出来。
她沉吟片刻,起身下楼,直奔咖啡厅。
“麻烦给我一杯热牛奶。”沈渺点完单,找了个位置坐下,拨通贺忱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什么事。”
沈渺知道他在开会,她为难道,“打扰贺总开会了,程小姐让我帮她买咖啡,她想喝的口味没有了,贺总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要换什么口味?”
电话那端,一阵死寂。
“另外,您要的文件可能要晚一些才能赶出来。”沈渺意有所指,她忙着伺候程唯怡,连工作都耽误了。
贺忱沉吟片刻吐出几个字,“你回来。”
“好。”沈渺应声,挂了电话。
恰好她的热牛奶好了,她拎着回公司。
刚出电梯,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哭泣。
“贺忱哥,你凶我?我就是想喝杯咖啡,怎么了?”
“我没有凶你的意思,你想要什么换个人去买,她要处理工作。”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程唯怡哼哼唧唧,“那你为什么不能换个秘书?我就想让她给我买!”
“现在换人来不及,你若非要用她,等我找个人把她替换下来。”
贺忱发脾气的样子大家都见过。
但他一忍再忍妥协,谁都没见过。
那两年沈渺跟他那般亲密,都没见他这个样子过。
秘书办的人拔长了脖子看过来。
奈何只开了半扇门的办公室,只能传出他们的声音,看不到任何画面。
沈渺在电梯出口僵了一会儿,才回到工位上坐下。
刚落座,办公室的另外半扇门猛地被推开。
程唯怡眼含泪花跑出来,手里的包包摔摔打打,将沈渺桌上的热牛奶碰到地上。
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牛奶在地毯上晕染开,冒着热气。
沈渺起身将牛奶杯捡起来,又用纸张将多余的奶水吸干。
黑色的皮鞋突然映入眼帘,笔挺的裤管熨贴着男人修长的双腿。
一道暗影打下来,笼罩着沈渺。
沈渺将垃圾丢入垃圾桶里,才站起来。
“贺总,给您添麻烦了。”
贺忱的脸色不怎么好,许是刚和程唯怡吵架的缘故。
而沈渺是令他们吵架的罪魁祸首。
“你跟林昭去开会,晚上向我汇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臂弯里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显然,是要去追程唯怡的。
沈渺点头,“好。”
贺忱匆匆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
程唯怡从百荣出来,直奔贺家。
她抵达贺家时,明黎艳刚午睡起来,与贺家二老在客厅闲聊。
她一来,贺老夫人的脸上就没了笑容。
看到程唯怡是红着眼眶来的,明黎艳那叫一个心疼。
“唯怡,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她朝程唯怡张开双手,程唯怡立马扑到她怀里。
“伯母,贺忱哥欺负人。”
明黎艳当即沉了脸,“他怎么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程唯怡巧妙地避开沈渺工作忙的重要环节,只说她让沈渺买杯咖啡,贺忱就不乐意了。
“就一个秘书,别说给你买咖啡,就是给你提鞋,又有什么不可的?”
明黎艳一听事情跟沈渺有关,当即心里就不痛快了。
她转而一想,又发现不对,“沈渺不是在分公司吗?她到总部去做什么?”
程唯怡故作委屈,“她不想在分公司了,申请回调,贺忱哥同意了。”
明黎艳当即一脸怒气,“真是太过分了!她当初自己要走,现在又要回来,一个小秘书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你那么大嗓门干什么?”贺老夫人拧眉,不满道,“到底怎么回事问问你的好儿子不就知道了?”
“妈,这事儿就是沈渺的错,跟贺忱有什么关系?”
明黎艳一直不满贺老夫人偏袒沈渺,今日话题到这儿,她索性敞开了说。
“当初要不是你们同意,我哪能让沈渺进贺家的门?她一个小秘书爬床心思昭然若揭!”
贺老夫人背脊一挺,“是你儿子睡了人家,要对人家负责的!”
明黎艳一噎,她不明白能用钱打发的女人,贺忱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她话锋一转,换了话题。
“那不说这些,就说她现在挑拨贺忱跟唯怡的关系,她想干什么?”
程唯怡适时宜地吸吸鼻子,一脸委屈。
“公司是工作的地方,唯怡你不工作就算了还整天去添乱,年底工作繁忙,贺忱能不着急吗?”
始终沉默的贺老爷子开了口,他征战商场几十年,带着几分气势。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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