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巍巍青山 ·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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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书籍信息

作者巍巍青山
分类男频 · 都市
类型乡村生活
版权方www.qimao.com
霸道 种田 致富 乡村
正版授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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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内容

1 第1章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滚!别碰我!”

  “畜生,你听见了吗?”

  破茅房里,女子的叱责声渐渐变了音调。

  木床“吱呀吱呀”的声响在炕上回荡,过了半个多钟头才伴随喘息停下。

  “啪!”

  清脆的一巴掌猛地扇在杜建国脸上,震得他浑身一颤,涣散的双眼慢慢清明。

  他下意识朝身下望去,入眼是一女子,身子如同白玉一般细腻润滑,丹唇小巧诱人,楚楚可怜的脸蛋上挂着一丝泪痕。

  最重要的是,一丝不挂!

  身上还有几道因用力过度而抓出来的青色勒痕。

  眼见杜建国醒来,对方像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夺过被子,蜷缩到墙角,不过依旧挡不住胸前那一抹春光。

  “我这是在哪?”

  杜建国愣了一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最新的记忆是自己开车和一辆大卡车正面相撞。

  真撞大运了……

  “干吧!干吧!你每天就干这破档子事吧!家不要养,地不要收,扯着我们娘俩跟你一块陪葬吧!”

  刘秀云气得浑身发颤,从炕头上扯过自己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她眼眶通红,用带着恨意的眼神狠狠剜了杜建国一眼,才翻身下炕,摔门走出了房门。

  “刘秀云……这不是我媳妇么。”

  杜建国吃惊地看着门口女人的背影,脑子里满是混乱,“可媳妇不是三十年前就死了吗?”

  他想起了前世的荒唐事——年轻时自己不懂事,天天泡在赌坊里跟三教九流鬼混,欠了一屁股外债。

  逼得媳妇变卖了嫁妆,还得厚着脸皮回娘家,跟岳父岳母借钱填窟窿。

  可这一切依旧满足不了赌上瘾的自己。

  最后竟跟山沟里的老汉签了约,要把刘秀云卖到深山里,给人家糟蹋、生孩子。

  “现在,是媳妇尝试自杀前的那段时间吗?”

  杜建国记得,自己最后对媳妇用强后的前一天。

  把给娃娃攒下的三尺布票和十多块钱硬生生抢了去,换成赌资输了个一干二净。

  男人蛮横无理,一点不关心媳妇和孩子。

  外加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不断钻进刘秀云耳朵里,全是杜建国在外头逛窑子、耍牌子的龌龊事。

  刘秀云终究是不堪其辱。

  她买了二斤面皮,用了肉票,包了饺子,把早就藏好的耗子药掺了进去,本想一家三口同归于尽。

  结果妻女皆亡,反倒是杜建国意外活了下来。

  并且浪子回头,认真学起了打猎,搞山货。

  几十年后,更是成为了身价上亿的大老板。

  可惜,老婆孩子都不在了。

  想到这儿,杜建国浑身一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发颤地喃喃自语:“难不成……我这是重生了?

  他又想起,前世刘秀云弥留之际,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拖着他一块死。

  想到这话,杜建国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酸楚——做人,咋能混到自己这份地步啊!

  要不是当年自己当年耍阴招把人强行娶进门,凭刘秀云的初中学历,再加上那十里八乡都出名的俊模样,她本该嫁个好人家的。

  还有自己那闺女,才四五岁的娃娃,前世临死前才吃上一顿像样的好饭。

  想到这儿,杜建国双眼泛红,连忙扯过褂子擦了擦眼泪——不会了,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这次重回60年,他势必让妻女过上好日子!

  杜建国走出屋,却见刘秀云失魂落魄地坐在木板凳上,面前摆着洗衣盆,正机械地用手搓着衣服,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无可望的劲儿。

  如今的刘秀云,心里对杜建国只剩下彻骨的恨。

  杜建国被媳妇那双满是怨怼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眼瞅着快过秋收了,我一会去地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家落下的土豆,好给咱家搬一袋回来。”

  他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想从刘秀云手里接过搓板:“刚刚弄完那事……你先去把身子洗洗,这衣服我来替你洗。”

  刘秀云狐疑地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探究,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看了半天,眼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更深的怨恨,她冷哼一声,猛地把搓板拽了回来。

  “用不着你在这儿假好心!我成啥样,你以前管过吗?”

  杜建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一千道一万,刘秀云现在对自己还是处处提防,两人的关系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真正的仇家。

  这层冰一时半会儿化不了,得慢慢熬着、用真心焐,才能让刘秀云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儿,杜建国也不勉强。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是在作秀,要么是想从你这儿再骗俩钱。”

  “可这次我是真意识到错了,以后这个家咱们一起来撑,我再也不会干那种出卖自家东西的畜生事了。”

  “秀云,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刘秀云瞅了杜建国一眼,凄惨一笑。

  “我求你行行好吧,这家里早没东西给你挥霍了。”

  “那点钱和布票我攒了整整两年,就想着能给娃娃换身新衣裳,你倒好,全给输进去了——你还算是个人吗?”

  刘秀云说这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平日里,她总觉得杜建国再浑、再畜生,心里总该留着点底线,不会动自家娃娃的东西。

  可昨天杜建国的所作所为,却让刘秀云彻底醒悟——她想错了,这人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人面兽心,哪里还有半分良心可言?

  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道:“媳妇,别的我不多说了。”

  “从今天起,我保证让你和娃娃过上好日子,给娃娃做衣服的布票,我一定给你弄回来。”

  说罢,杜建国转身去杂物间取了箩筐和麻袋,朝着地里走去。

  刘秀云看着他的背影,着实愣了一下——杜建国真的主动要出去干活,这可是八辈子都遇不上的稀罕事。

  她还在愣神思索,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伴着一道清脆的女声:“杜家嫂子,你在吗?你托我去城里买的耗子药我买回来了,你家不是闹耗子嘛,这药你还要不要?”

  听到这话,刘秀云内心咯噔一下。

  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深吸一口气才应道:“要!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钱!”

2 第2章 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刘秀云手中紧紧攥着托邻居买来的那包耗子药。

  她原本是想拉着杜建国一块死的,可脑海里却不知不觉浮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说要让自己跟孩子过上好日子。

  “用不用?”

  刘秀云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忽然想起了自家孩子。

  才四岁半大的年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要么帮着自己进山割猪草,要么在家忙活挣工分。

  唯一的念想,就是过年时能有身新衣服穿。

  可现在,这点希望也彻底看不见了。

  “孩啊,是妈对不住你,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投吧。”

  刘秀云狠狠擦干眼泪,总算下定了决心。

  ……

  这边刘秀云已经算好了一家人齐上黄泉路的日子,那边杜建国已经到了公社的地里。

  捡土豆子是农村的老传统。

  土豆长在地下,全靠人工用锄头刨,往往刨一遍很难把所有土豆都翻出来,所以公社常会组织大家挖第二轮、第三轮。

  当然,头三轮挖的都是集体的土豆。

  不过那会儿总有些缺衣少食的人家,等挖到第四轮,公社也就默认地里剩下的土豆归个人了。

  因此有不少人扛着工具出来捡。

  一片地被翻上三四回,却还是能找出些遗漏的——个头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鸡蛋大小。

  可攒上一袋子,冬天就能多熬几天。

  但杜建国志不在此。

  土豆虽能抗饿,可照自家眼下这光景,单靠它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真想翻身,还得靠打猎、挖山货。

  眼下村子里种土豆的这片地,西头就挨着一条小河。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确实在理。

  谁也万万想不到,这条没有名字的小河,日后竟会被规划成自然保护区。

  眼下,村里人都嫌这条小河离得远,平常洗漱取水,更愿意往离村子更近的小阳江跑。

  直到几十年后村里人才知道,原来那条小河边藏着那么多珍稀野生动物,还有不少名贵的中草药。

  当然,自然保护区是以后的事情,

  眼下这条被人嫌弃的小河,对杜建国来说,却是他眼下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翻身机会。

  可以假借挖土豆子,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货。

  只是眼下他还缺把工具。

  杜建国在地里扫了一圈,忽然眼前一亮,总算看到了认识的人。

  他一路小跑冲到几人跟前:“爹,把锄头借我一把,我也来刨点!”

  跟前这几人,正是他亲爹杜大强、亲妈苏小梅,还有大嫂。

  杜大强听见杜建国的话,抬头瞥了他一眼,猛地扛起旁边的铁锹头,一个侧身就朝杜建国狠狠劈了过去。

  杜建国猛地打了个哆嗦,慌忙侧身躲闪,这才没让亲爹一铁锹削到脑袋。

  “爹,你干啥!”

  “我干啥?”杜大强冷哼一声,抓着铁锹的手气得发紧,“我问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又去赌了?我听人说你输了好几十块,连给娃做衣服的钱都给输没了!”

  杜建国一听,瞬间没了火气——毕竟这都是自己造的孽。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爹,您听我解释……”

  “妈了个巴子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杜大强打断他,眼里满是狠劲,“老子今天就替杜家清理门户,打断你这狗腿,看你还敢不敢去赌!”

  杜建国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对着亲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悔意:“爹,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赌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改!眼瞅着地里的土豆快让人捡完了,您就算要打断我的腿,能不能先缓两天?我好歹给家里攒点过冬的吃食。”

  见以往叛逆的儿子当众给自己下跪,杜大强顿时愣在原地。

  苏小梅这才敢上前劝道:“他爹,我看孩儿这次是真知道错了,要不……就再给他个机会?”

  “他在这动歪点子,你也跟着犯糊涂!”杜大强瞪了苏小梅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松了,终究是把铁锹收了回去,又朝杜建国扔过去一把锄头。

  “按理说,你早就分出去过活,死活都该你自己扛,饿死也跟我没关系。但做人得有良心,你自己不想好过,别把媳妇和娃逼上绝路!”

  看着爹娘眼里那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杜建国心里一阵发虚,满是惭愧。

  他攥紧了刚拿到手的锄头,低声道:“那爸妈,我先去刨土豆了。您俩放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事,不给你们丢面子了!”

  说罢,杜建国便转身去了小河边不远的土豆地。

  村里没人瞧得起杜建国这个二流子,正经干活的人没一个愿跟他搭话。

  他倒乐得清静,攥着锄头在地里仔细刨着,没过一会便挖出了几颗土豆子,还有两株能利尿的婆婆丁。

  果然这地方有货!

  杜建国干劲十足,接着刨。

  忽然,杜建国眼前一亮,内心扑通扑通直跳——他瞧见了一片心形的干枯植物叶片。

  这形状,难不成是何首乌?

  何首乌可是眼下市面上紧俏的中草药,要是品相好,卖个大几十块都有可能。

  “继续挖!”

  杜建国瞬间干劲十足,蹲下身卖力刨了起来。

  可挖了半天,何首乌的影子没见着,兜里的土豆子反倒多了不少。他掂量了一下,约莫有七八斤,足够一家人吃上一周了。

  突然,他手里的锄头猛地顿了一下,接着往下一挖,竟刨出个洞口——里面两只眼珠子正闪着黑黝黝的光。

  “是野兔子?”

  杜建国愣了愣,瞬间警觉地抬头扫了圈四周,还好没人注意这边。

  狡兔三窟,要是成年兔子见了生人,早慌着从另一个洞口跑了。

  可眼下这几只,分明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按年岁算也就三四周大,连成年野兔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还是傻愣愣的。

  杜建国不敢声张,这东西历来见者有份,一旦叫人瞧见,一群人一分,连个兔腿都剩不下。

  反正何首乌成不了精跑不了,还在这块地。

  下次自己偷偷摸出来再挖,准能给带回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些兔子送出去。

  他赶紧把篮子里的土豆倒在地上,伸手往土洞里摸,小心翼翼地把几只幼兔捧出来,放进了麻袋里。

  杜建国不敢多待,把锄头还给亲爹后,背着装着野兔和土豆的箩筐就匆匆离开。

  杜大强见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吐了口痰:“这畜生!才干了多大一会儿活,就熬不住了?”

  一旁的苏小梅叹了口气,劝道:“他爹,你消消气。我瞅着孩子那麻袋里的东西不少,能有好几斤,撑个一两个礼拜是够的。”

  “撑一个礼拜?”杜大强火气更盛,“眼瞅着冬天就要来,到时候下雪封山,一点粮食都买不着!你还指望他这怂样能去打猎?”

  苏小梅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软下来的意味:“要真撑不下去,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毕竟是自个的儿子。”

  这话刚落,一旁的大儿媳刘小梅猛地抬起头,急忙接话:“娘,您可不能把咱们攒下的粮食给杜建国!他那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您要是真送了,可别怪我跟老大也跟您俩分家!”

  听到儿媳这话,苏小梅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失望地摇了摇头,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这一家子,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3 第3章 不去就是不去!

眼瞅着跟众人拉开了距离,没人能瞧见自己,杜建国这才停下脚步,打开了装兔子的麻袋。

  他伸手指着数了数,里面竟有六只幼兔。

  这数量远超预期,杜建国心里格外惊喜——这可是不小的收获。

  虽说这几只幼兔眼下没什么肉,可架不住数量多。

  野兔子长得快,每天从野地里薅两把草回来喂着,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山里人家大多喜欢养这东西,省心又能添口肉。

  “杜建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杜建国一个激灵,慌忙把麻袋口扎紧,这才回头看——只见一个身材圆润的胖子正朝自己走来。他调动脑海里的记忆,瞬间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刘春安,村长家的儿子,上辈子也是自己的狐朋狗友之一,几人以前天天凑在一起打牌赌钱。

  不过比起其他狐朋狗友,刘春安本性倒不算坏,时不时还能接济杜建国一把。只可惜赌瘾太大,最后也终究是毁在了赌博上。

  “我刚才还去你家找你呢,”刘春安走上前,拍了拍杜建国的胳膊,“结果被你家那婆娘给轰出来了!”

  “咋说?晚上到我家打牌,咱搞两圈大的,完事再喝点!”

  刘春安搓着手,又舔了舔嘴唇。

  “我爹那老东西今个去镇上了,回不来。对了,听说老二那儿还有点毛片子,咱一块瞅瞅?”

  那毛片子,其实就是手绘的女性裸体画。

  杜建国前世年轻时曾痴迷这个,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自家守着漂亮媳妇,竟还惦记这些没用的,真是蠢到家了。

  “毛片子你自己看吧,晚上的牌局我就不去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刚要转身往家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脚步,“刘春安,你要兔子不?”

  刘春安是村长的儿子,平日里不缺吃穿,总爱折腾些野味。

  眼下这几只幼兔还小,杜建国自己舍不得吃,倒不如跟他换些米面回家,刚好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刘春安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咋?你有兔子?”

  杜建国这才解开装兔子的麻袋,递到他眼前。

  “还真有!”刘春安瞧见麻袋里缩着的几只小毛团,顿时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这玩意做麻辣兔头,配米饭最香了!你从哪弄来的?”

  “我自己抓的。”

  “你抓的?”刘春安眼睛一瞪,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接着咧嘴笑了,“你可别逗我!就你那两下子,还能抓到兔子?”

  “爱信不信,你到底要不要?”杜建国耐着性子问。

  “要!当然要!”刘春安连忙点头,“兔子再小也是肉啊!你打算怎么卖?”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卖你四只,自己留两只。你给我换两斤白面就行。”

  “你丫的真是狮子大开口!”刘春安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这么大点的小兔崽子,你就敢跟我换白面?我爹要是知道,非打死我不可!白面换不成,顶多给你换一斤棒子面,你换不换?”

  “棒子面也行。”杜建国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但你得把家里的猪油渣拿几块给我。”

  杜建国心里盘算着。

  自家媳妇身子瘦弱,正缺营养,得弄点猪油给她补补,猪油渣刚好能派上用场。

  刘春安一听杜建国还要猪油渣,脸色顿了顿,咬了咬牙才点头:“成!我就给你一顿的量,多了真没有,我自个还等着吃呢!”

  “走吧,你跟我来。”刘春安说着,就带着杜建国往自家走。

  到了家,他从屋里拿出一斤棒子面和一小包猪油渣,递到杜建国手里,还不死心追问:“你晚上真不来打牌了?”

  “不了。”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以后你们打牌找别人吧,我得好好赚钱,养我媳妇和孩子。”

  “瞧你能耐的!”刘春安嗤笑一声,满脸不信,“谁不知道你杜建国的德行?还说要养媳妇?以前不都是你媳妇反过来顾着你?”

  “麻溜跟我们一块打牌!你不在,我们仨只能斗老财,没劲透了!”

  说着,刘春安伸手就想把杜建国往屋里拽。虽说刚用棒子面和猪油渣换了兔子,可他心里打着算盘——凭杜建国以前的烂牌技,今晚准能把这些东西全赢回来。

  谁知杜建国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硬了几分:“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刘春安愣了一下,无奈道:“算了,你小子是知道自己要输,故意不来吧?”

  杜建国也不做解释。

  换完东西,他没再多耽搁,提着装着棒子面和猪油渣的袋子,脚步匆匆地直奔自家而去。

  家里,刘秀云正攥着那袋耗子药,心思复杂,还有些犹豫。

  “媳妇,快瞅瞅我给你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杜建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高高举起手里的棒子面和那包猪油渣。

  可刘秀云见了这些,非但半分高兴没有,反倒气得身子直哆嗦,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昨天赌完你居然还剩钱?就只买了这些东西回来?”

  这一瞬间,刘秀云心里的犹豫彻底被绝望压过,狠念陡然冒了出来。

  与其再这么熬着受罪,倒不如拖着杜建国这糟心玩意儿一块死了算球!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从嫁给杜建国之后,刘秀云一直秉承着这么一个信念。

  当年她刚初中毕业,被几个小流氓堵在巷子里,差点毁了清白。

  是杜建国提着棍子冲过来,把人给赶跑了。

  经此一遭,刘秀云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一来二去间,懵懂的她竟被杜建国哄着,稀里糊涂就嫁进了他家门。

  虽知道杜建国没什么家底,刘秀云却从没埋怨过。

  这些年她早出晚归地忙活,心里就盼着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可这一切,全毁在了杜建国手里——他这是一点活路,都没给她娘俩留!

  即便已经下定决心要拉着杜建国黄泉送葬,但是刘秀云还是忍不住神情愤怒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就顾着你自己活吧!家里都过成什么样了,还买猪油渣?晚上是不是又要请你那狐朋狗友喝一壶?”

  杜建国一愣,这才发觉媳妇误会了,苦笑着解释:“媳妇,你误会了,这些东西是我跟刘春安换的,没花钱。”

4 第4章 罪魁祸首

换的?

  刘秀云心里一紧,飞快在脑子里过了遍家里的东西。盘算了几遍,家里值些钱的东西早就被杜建国拿去作妖了。

  “你拿什么换的?”

  杜建国道:“刚才我在地里挖土豆时,碰巧捉着一窝野兔子,总共六只。我给了刘春安四只,换了些棒子面和猪油渣回来。”

  “这些日子你天天累着,还吃不上好的,我怕你身子顶不住,就想拿这猪油渣给你补补油水。”

  说着,杜建国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门外,又提回一个箩筐。

  “这些是我先前挖的土豆,个头有点小,但当口粮没问题,咱们先凑合吃。这几天我再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抓着野物——到时候拿野物换钱,保证让你们娘俩吃上大土豆!”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刘秀云脑子有些恍惚,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她刚想伸手去碰那些东西,却忽然摸到手里还攥着耗子药,心里一惊,赶忙把药悄悄塞回了自己兜里。

  她摸了摸筐里的小土豆,鼻尖不禁一酸——就算是这种没人要的小土豆,自家也没正经吃过几回。

  平日里,村里的集体活就压得她喘不过气,干一天下来浑身精疲力尽,就算抽空去地里刨土豆,也只能刨出几颗,还得攒着,等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才敢煮。

  刘秀云记不清有多少回,瞧见闺女在一旁眼巴巴瞅着那点土豆,眼里全是渴望,可她连一颗都不敢给闺女煮——那些土豆是救命的粮啊!

  可如今,杜建国竟把这些土豆给弄来了……早干嘛去了?

  刘秀云越想越委屈,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媳妇,你别哭啊!”

  杜建国见这模样,顿时慌了神。

  他抬起手,想给刘秀云擦眼泪,却瞥见自己指缝里全是泥,又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去。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饿坏了?媳妇,我这就把这碗猪油渣给你烧了去!”

  说着,杜建国端起那些食材就进了厨房。

  他先端着麻袋里的两只兔子大眼瞪小眼看了看,盘算了片刻,杜建国叹了口气将其放下。

  “才几两肉,吃了太可惜了。”

  两只小兔子,他打算留在家里养着。

  但猪油渣、棒子面这些,他没打算省着——他信自己的本事,往后想弄些吃食并不难,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给老婆补补营养。

  半碗猪油渣全倒进了锅里,又把先前挖的小土豆切成薄片,和猪油渣一起炒。

  这做法虽说简单粗暴,可他实在没别的法子——家里除了罐干巴巴的咸盐,连点调味料和青菜都没剩,想找根葱蒜提味都难。

  不过,就是这种最原汁原味的山野吃法才香。

  把猪油渣炒土豆做好,杜建国又用棒子面捏了几个馍馍,放进蒸笼里蒸。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把饭菜一起端到了桌上。

  炸裂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刘秀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出来。

  上回吃猪油已经是半年前过年的时候了,公婆家杀猪,婆婆背着大嫂给自己端了两斤肉和一碗猪油渣过来。

  猪肉自然是不要想的,早早的被杜建国偷走卖钱,换了赌资。

  可剩下的那碗猪油渣,吃的是真香啊。

  刘秀云紧紧地盯着那碗猪油渣,一刻也舍不得把眼神移开。

  杜建国瞧着她这模样,笑着说:“媳妇,快吃吧!都是给你弄得。”

  即便听见这话,刘秀云还是犟着把吃食往旁边推了推:“先放柜子里吧,等娃娃从我爸妈家回来,热给她吃。”

  杜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媳妇,你就先吃。东西没了我再弄就是,娃娃岁数小,日后吃好东西的机会多着呢,你瞧你瘦的,你多吃一点补一补比什么都强。”

  刘秀云摇了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东西,算是拿娃娃过年做衣裳的钱换的。她盼那件衣裳盼了好几年,眼下指望没了,总得拿点别的哄一哄。”

  说到这儿,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衣裳换顿饱饭,应该也值吧?”

  这两句话像刀子似的扎进杜建国心里,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咋就干出这么混的事?

  自己闺女也实在可怜,自打生下来,一天好日子没过过。

  上辈子吃的最好的一顿肉饺子,竟然还是掺了耗子药的......

  杜建国攥了攥拳头,道:“媳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

  刘秀云叹了口气:“杜建国,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哪回不是前脚保证,后脚就跟着你那些狐朋狗友去赌?”

  “这次不一样!”

  杜建国急忙想解释,院门口却突然传来响动,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建军哥,在家没?走啊,一块耍牌去!”

  屋里的刘秀云,听见这个声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走了进来,穿着破衣烂衫,嘴角还叼着根狗尾巴草,毫无顾忌地就往里屋里闯。

  一进门,他眼睛顿时亮了,直勾勾盯上桌上的大碗猪油渣:“呦,建军哥,今儿个改善生活啊?还吃上猪油渣了!来,给我添双筷子,咱俩先吃了再去打牌!”

  杜建国冷冷盯着眼前人——这是同村的李二蛋,也是他的狐朋狗友的一员。

  这小子和刘春安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当年杜建国耍心眼,看上了刘秀云,非娶刘秀云不可。

  狐朋狗友给他出了灰点子,请人堵着刘秀云,来一回“英雄救美”。

  里头就有李二蛋。

  这些年,李二蛋没少拿这事要挟他。

  只要杜建国有半点不顺他的意,他就凑到杜建国耳边念叨。

  说要把当年的事捅给刘秀云。

  这也是杜建国一步步陷进赌局、越走越偏的根本原因。

  他实在怕,怕刘秀云知道真相后离开自己。

  这么好的媳妇,他不敢赌,更舍不得放手,只能一次次顺着李二蛋,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可以说,李二蛋才是拆散自家的真正罪魁祸首。

5 第5章 怎么这么猛?

想到这儿,冷声道:“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跟刘春安说了,晚上的牌局我不去了吗?”

  听到这话,李二蛋邪笑一声,转头望向刘秀云,语气轻佻道:“嫂子,别愣着了呗?我跟建军哥先吃两口,既然建军哥不愿意,你去给我寻双筷子呗。”

  刘秀云气得脸色发白,本想喊着让李二蛋滚出去,可又想起从前——杜建国待李二蛋跟待主子似的,但凡她敢反驳李二蛋一句,杜建国就会对她动手。

  她不怕挨打,只是怕自己活不到给杜建国下毒的那天,只能咬着牙转身出去。

  见刘秀云走了,李二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淡淡道:“坐,建军哥,有件事我得跟你唠唠。”

  杜建国冷冷盯着眼前的人:“有话就说。”

  李二蛋被他这神情弄得愣了一下,却没放在心上,笑着开口:“那我就说了。建军哥,我李二蛋对你不薄吧?”

  “当年你能把嫂子娶进门,这里头少不了我的帮忙。”

  “今晚这牌局是我组的,你不给刘春安面子,我能理解。可连我这个帮过你娶媳妇的朋友的局,你都不去,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杜建国冷着脸开口:“昨天晚上你赢了我十多块,还把我家的布票都赢走了,这些还不能满足你?非得把我家折腾得家破人亡才肯罢手?你走吧,今晚的牌局我绝不会去。”

  这李二蛋,铁了心地坑自己。虽说十赌九输,但是像这样天天被他们宰的也是少见。前世,杜建国想不清楚,现在才算明白。

  他八成是给自己下套子,和人做局,故意弄自己呢!

  李二蛋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威胁:“建军哥,昨晚牌局你输,是你时运不济,那都是暂时的——今晚你加把劲,说不定就能赢回来。但可你不能三番两次驳我面子吧!”

  对方语气轻飘飘的,却满是威胁:“当年我能帮你娶上嫂子,如今自然也能让这女人离你而去,你总不想让嫂子知道当年的真相吧?今晚,把钱准......哎呦我艹!”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前胸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知何时,杜建国抄起了屋里的扫把,狠狠砸在了他胸上。一棒子下去,李二蛋疼得直不起腰。

  “你他妈疯了!”李二蛋瞪圆了眼,咬牙切齿地盯着杜建国,“你敢动手打老子?有本事你再打!”

  话音刚落,杜建国的扫把又抽了过来。

  前世,他被李二蛋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稀里糊涂毁了一辈子。

  如今重生归来,他怎还会像当年那样没血性?

  与其卑躬屈膝求李二蛋守着秘密,倒不如硬气一回,为媳妇和闺女搏一个像样的日子。

  “他妈的杜建国,还真是翅膀硬了!老子干死你!”

  李二蛋当混混多年,倒真有股狠劲,见状直接扑上来,跟杜建国扭打在一起。

  但小混混终究是散兵游勇,拳脚毫无章法。

  前世刘秀云离世后,杜建国痛定思痛,曾特地拜过一位老师傅学拳脚——如今虽换了具身子,对拳脚功夫的理解却还在,只是稍显生疏,收拾李二蛋却足够了。

  李二蛋拼尽全力打杜建国一拳,杜建国反手就能还他十掌。

  没一会儿,李二蛋就彻底没了胆气,心里又惊又怕。

  这小子今天吃什么了?怎么这么猛?

  他慌忙喊着:“老子不跟你打了!杜建国,你等着,别让我抓到机会,你活不了!这仇我记下了!”

  李二蛋瞅准空隙,跟杜建国拉开距离,一瘸一拐地逃出了院子。

  恰在这时,从灶房回来的刘秀云撞见这一幕,当场愣住,下意识问:“你俩……怎么了?”

  杜建国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坚定:“媳妇,我跟李二蛋划清界限了。从今天起,我好好守着你过日子。”

  刘秀云听了冷笑一声,道:“杜建国,你少在我面前演苦肉戏,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你别想从我这里骗走一分钱!”

  她下意识地以为杜建国和李二蛋在做戏,想看看自己手上的嫁妆变卖干净了没。

  毕竟以杜建国的那怂样子,咋敢和李二蛋翻脸?

  杜建国叹了口气:“媳妇,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试几天,你看我表现再说。”

  他来到桌旁,将那碗放了玉米馍馍的猪油渣端在刘秀云面前。

  “吃吧。”

  刘秀云不吱声,杜建国见状,心生一计道:“你现在不吃,我就端了送李二蛋,向他赔罪。”

  刘秀云瞪了杜建国一眼,手下意识摸向兜里的耗子药,咬了咬牙道。

  “柜子里有剩下的一点獾子油,你自己抹一抹伤口。”

  说着刘秀云便端过碗离开,杜建国望着她的背影笑了出来。

  猪油渣是大补,比什么鸡肉鸡蛋强得多,这年头有贵客上门,鸡蛋鸡肉是舍得端上来的。但是猪油渣往往人们舍不得。

  因为这东西是真能止饿,能给身上长肉。

  刘秀云刚咬一块,嘴里就炸开满溢的油脂香。

  她贪婪地咽下这口猪油渣,又急忙夹出几块裹进玉米馍里,狼吞虎咽地嚼着——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沾过半点油水。

  这些动作全是本能,身体在下意识催着她多补些脂肪,好撑过苦日子。

  把手里的玉米馍啃得干干净净,刘秀云才算垫了半饱。

  她赶紧把装猪油渣的碗推远些,不敢再多看一眼,怕自己忍不住又要伸手。

  坐在床边,鼻尖还绕着肉香,杜建国先前在耳边说的那些软话却冒了出来。

  他真的悔改了吗?真的愿意守着自己好好过日子吗?

  八成,也只是哄人的吧。

  刘秀云轻轻叹气,对杜建国不怎么相信。

  这或许是杜建国想从她手里弄钱的把戏,可这份短暂的热乎劲,却是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馨。

  她端着碗走到客厅,把猪油渣和玉米馍放到杜建国面前。

  “媳妇,你怎么不吃了?”杜建国抬头问。

  “我吃好了,给孩子留了一份,剩下的你吃了吧。”

  望着面前的猪油渣,杜建国倒没多少稀罕劲儿——这东西在眼下的光景里金贵,可放到他熟悉的后世,早就是烂大街的玩意儿。

  后世养殖猪遍地都是,猪油渣反倒成了没人要的贱货,他前世不知吃了多少。

  但搁在六十年代,这可是补充油水的好东西,不能浪费。

  想到这,杜建国三下五除二,就着玉米馍把这点油水吃了个一干二净。

  之后他端起碗,打算去灶房清洗,可刚推开灶房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都直了。

6 第6章 搓背

灶房里摆着一只大木桶,桶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热气,刘秀云正坐在桶中。

  空气中有水珠露出,她用白皙的手细细擦拭着胳膊上的皮肤,桶里的水面刚没过胸口。

  随着她动作泛起的水波,酥胸也轻轻晃动。

  杜建国看得有些发痴,他从没想过自家媳妇的皮肤竟这么白嫩。

  虽说早知道刘秀云是大户人家出身,和村里那些常年干农活的妇人不一样,可此刻这般近距离细看,才发觉她定是平日里悄悄保养着,才养出这般好肤质。

  见杜建国直勾勾盯着自己,刘秀云皱了皱眉,开口道:“要进来就进来,把门关上,热气都跑没了。”

  “哦哦。”杜建国这才回过神,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慌乱点了点头,也没忘了来灶房的初衷。

  他脚步有些机械地走到铁锅前,拿起抹布刷起了碗筷。

  灶房里,一人在木桶中洗澡,一人在锅边刷碗。

  刘秀云心里虽有几分不自在,却也没多琢磨——毕竟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眼下就算她不待见杜建国,可夫妻间该做的事早就做过无数回,哪里还怕被看光?

  真正让她诧异的,是杜建国竟然会主动洗碗。

  若是杜建国只想从她这儿骗些钱,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份上,连洗碗这种细致活儿都肯干。

  杜建国心不在焉地刷着碗筷,眼珠子却忍不住一个劲往木桶方向瞟。

  自从前世刘秀云服毒自杀后,他就没再续弦,后来年纪大了,那方面的心思也彻底淡了,几十年来再没沾过女色。

  他本以为自己早练得心如止水,如今才明白,不过是没遇到能让他动心的人。

  眼下再看着活生生的刘秀云。

  杜建国只觉体内那股属于男人的阳刚气又涌了回来。

  “媳妇,我帮你擦擦背吧。”杜建国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刘秀云猛地愣了一下,僵在木桶里没动,实在摸不透杜建国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琢磨了片刻,她才带着几分犹豫应声。

  “那……那行,你擦吧,轻点。”

  得到媳妇应允,杜建国拿着毛巾走到刘秀云身后,双手还带着几分不受控的颤抖,刚要抚上她的肌肤,目光落在她后背上时,整个人却猛地一僵。

  那白皙的皮肤上,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交错着,甚至还能看见几处淡褐色的咬痕,全是他前世混账时留下的印记。

  他想起从前,刘秀云不愿同房,他就对她又打又骂,那些荒唐事此刻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愧疚瞬间压过了所有心思。

  杜建国定了定神,规规矩矩地帮刘秀云擦完背,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退出了灶房。

  刘秀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反倒有些发怔。

  她原本以为杜建国又要动什么歪心思,却没料到他真就只是安安稳稳帮自己擦了背,半分逾矩的举动都没有。

  洗漱完毕,倒掉洗澡水,刘秀云回到了主屋。

  一进门,就见杜建国正摆弄着几根木棒,旁边还放着个箩筐,其中一根木棒已经被点燃。

  刘秀云开口问道:“你这是要上哪去?”

  点着木棒,明显是打算夜里出门——可这黑灯瞎火的,他能去哪?

  难不成又要去逛牌局?

  刘秀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杜建国笑了笑,把那些木柴都放进箩筐里:“我想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撞见一窝兔子,好接着给你换猪油渣。”

  听到这话,刘秀云非但没高兴,反倒皱着眉反驳:“你能撞见一窝兔子已经是走了大运,哪还能有第二窝?你要是真想着给家里添些东西,不如规规矩矩跟着村里人一块去捡土豆。”

  眼看就要大雪封山,娃娃也该从爸妈家接回来了,要是没点口粮,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刘秀云心里犯着愁,忍不住叹了口气。

  杜建国看她忧心的模样,思索片刻后开口:“放心吧媳妇,我肯定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把口粮都置办齐。”说着,他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装备,转身走出了家门。

  望着杜建国的背影,刘秀云却失望地摇了摇头——在她看来,杜建国这话分明是白日做梦,哪能真指望他弄来过冬的口粮。

  夜里去把那只何首乌挖出来。

  这是杜建国反复掂量后,觉得最稳妥的办法。

  若是等到白天,地里准会聚着干活的乡亲,到时候再挖何首乌,被人撞见的风险就太大了。

  虽说今早掏兔子窝没被发现,可谁能保证第二次、第三次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这么一想,还是夜里悄悄出来更保险。

  虽然眼下黑灯瞎火的,还没有手电筒,可是也没人闲的蛋疼半夜到野外谈情说爱。

  况且他已经找到了何首乌的叶片,按常理,母株大概率就在附近。

  只要能把这株何首乌挖到手,家里过冬缺口粮的燃眉之急,就能解了。

  想到这儿,杜建国脚下的步子更稳了些,身上也莫名多了股子劲。

  杜建国顺着白天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先前发现何首乌叶片的地方,顺道也看见了那个兔子洞。

  早上离开时,他特意用干草把洞口埋了起来,可眼下那堆干草被刨得乱七八糟——显然是外出觅食的母兔回来过。

  这母兔要是知道,自己四只幼崽里,有四只早被裹上调味料,进了刘春安的肚子,只剩两只还活着,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别怪我心狠,弱肉强食,已经给你留了两个种了。”

  要是能拿那两只小兔子把母兔引回来就好了。

  一只成年母兔少说有两三斤,拿去跟人换物,起码能换好几斤棒子面,够家里吃些日子了。

  可惜母兔虽说护崽,却没到敢跟人拼命的地步,想靠两只幼兔就把它诱回来,显然是不现实的。

  杜建国压下这念头,目光重新落回找何首乌上,不再分心。

  他握着锄头,挑那些土层松软的地方挖——这些都是何首乌偏爱的生长环境。

  锄头敲在土上,连何首乌的叶片都寻不到了,不过偶尔还能从土坷垃里翻出几颗鸡蛋大的土豆。

  他也不嫌弃,顺手就捡起来塞进箩筐里。

  在这缺粮的年月,食物从来都是好东西,多一口是一口,没人会嫌自家囤的吃食多。

  他一边留意着土里的动静,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突然,一锄子下去,仿佛咯到了什么东西。

7 第7章 斗蛇

杜建国内心一动,用锄头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等到差不多挖出来一个坑之后。

  他举着点燃的木棒凑近,火光往坑里一照。

  忽然眼前一亮——坑里赫然躺着那株他心心念念的何首乌!

  总算是找到了!

  杜建国立刻放轻动作,连锄头都换成了手,小心翼翼地扒开何首乌周围的泥土,生怕碰断它的根茎。

  等把根系周围的土清理干净,他才慢慢将这株何首乌从土里完整地拽了出来,攥在手里,脸上终于露出了踏实的笑。

  这株何首乌虽说黑不溜秋的,模样跟个大土豆似的,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药用价值高得很。

  尤其是这种纯天然的野生何首乌,药店给的收购价向来不低。

  杜建国把何首乌捧在手里掂了掂,心里估摸着得有五六斤重——按市价算,这少说也能卖上十几块钱。

  “十几块!”杜建国感慨。

  这年头,就拿一家三口的农户来说,夫妻俩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挣的工分折算下来,顶多也就五六块钱。

  如今自己单枪匹马,一晚上就弄回了能卖十多块的何首乌。

  先前的想法果然没错。与其跟着村里大帮人去地里捡那点零星的土豆子,倒不如花心思找些野货,来得更实在。

  杜建国把何首乌小心放进箩筐,刚伸手要提筐离开,突然浑身寒毛一竖——这是生物本能的警觉。

  他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火把,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条蛇正吐着分叉的信子,前半身高高耸起,一双冷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坏了,怎么把蛇给引过来了?”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握着火把的手又紧了几分,不敢轻易挪动脚步。

  这条蛇浑身泛着青黑,脑袋是典型的三角形。

  杜建国虽没养过蛇,却也听老辈人说过——但凡蛇头长成这模样,十有八九是带剧毒的。

  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村里离县医院隔着好几十里山路,全靠两条腿走,要是真被这蛇咬一口,恐怕还没等赶到医院打血清,人就已经没了命。

  杜建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几步,心里已经盘算着逃跑。

  可刚要动,却见那毒蛇竟似有了退意,身子往后缩了缩。

  杜建国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手里燃得正旺的火把上,顿时面露喜色——对啊!

  蛇怕火、怕高温,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来呀,你敢过来试试!”

  杜建国壮着胆子,指着蛇骂了一句,还故意把火把往前凑了凑。

  那蛇果然被火光逼得又退了几分,再没敢往前半步,只死死盯着他,却没了先前的凶劲。

  这蛇估计也憋屈,本来是出来捕猎的,偏偏被自己手里的火把拦着,想上又不敢上。

  杜建国忽然想起——县上有收蛇的地方。

  不知道这毒蛇能不能卖钱?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杜建国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干了!

  他先把箩筐里的何首乌、土豆一股脑倒在地上,再攥紧箩筐底部,慢慢朝着毒蛇挪过去。

  “来,我这有好吃的。”

  可这毒蛇虽怕火,却不傻,一眼就瞧出这男人没安好心,尾巴一摆,扭头就往深山里窜。

  “哪里跑!”

  杜建国早年打猎练出的眼疾手快可不是白来的,手腕一扬,唰地一下就把箩筐扣在了蛇身上。

  蛇在筐里呲牙咧嘴地扑腾,箩筐眼看着就要被顶翻了。

  杜建国不敢用手碰——生怕被毒牙刮到,当即脱下外衫,隔着布料死死按住箩筐,又举着火把往筐缝里捅了几下,精准怼在蛇脑袋上。

  没一会儿,筐里的动静就小了,蛇被捅得晕晕乎乎,不动弹了。

  杜建国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希望能卖两个钱吧,要不然吃肉攒下的那点热量,算是白搭了。”

  虽说蛇已经晕了过去,杜建国还是不放心,怕毒蛇醒过来趁他不备咬一口。

  他又举着火把往箩筐缝里怼了几下,直到确认蛇几个小时内醒不过来,才停下动作。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何首乌、土豆,还有被扣在筐里的毒蛇,心里满是踏实——今晚这趟真是没白来,收获够足了!

  就是不知道这条毒蛇能卖多少钱。

  杜建国没敢在原地多待,谁知道这附近会不会还有第二条蛇。

  眼下他手里只有火把,没别的防身武器,遇上大型野物根本扛不住。刚才要不是靠火把镇住毒蛇,今晚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不一定。

  他暗下决心,回去后必须弄点防身的东西,不管是弓箭还是别的,有总比没有强。

  等他背着箩筐、提着蛇往家赶时,天已经蒙蒙亮,差不多三四点钟的光景。

  回到家,他没去卧室惊扰刘秀云,找了床薄铺盖,在进门的木头长椅上蜷着身子,凑乎了一晚上。

  刚才又是挖何首乌又是斗毒蛇,消耗实在太大。

  况且这具身体本就柔弱,没练过武,也没吃过多少好东西补营养,早就撑不住了。

  也亏得今早吃了点猪油渣补充了油脂,不然刚才哪有劲儿斗毒蛇。

  杜建国迷迷糊糊想着,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把何首乌、毒蛇都卖了,随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刘秀云醒来后看见杜建国在木头长椅上睡得正沉,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再有半个时辰,村里人就要去地里集合挖土豆了。

  看杜建国这睡相,一时半会儿肯定醒不过来。

  “哎。”刘秀云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杜建国今天还有村里分配的生产任务,可眼下也只能等他醒了再说,自己先抽时间去土豆地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捡些漏回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箩筐突然响了一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

  刘秀云愣了愣,壮着胆子慢慢朝箩筐挪近。

  离着还有半米远时,终于看清里面关着的竟是一条青黑的毒蛇!

  “扑通!”

  毒蛇又狠狠撞了下箩筐壁,刘秀云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不受控地往后一退,正好扑进了被惊醒的杜建国怀里。

  刘秀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浑身发颤地指着箩筐,声音都带着哭腔:“蛇……里面有蛇!”

  软香入怀,刘秀云胸前的柔软还在自己身上轻轻蹭着,杜建国脑子瞬间就懵了,先前的困意一扫而空,只剩下一阵恍惚。

8 第8章 蹭车

“媳妇,别怕!”

  杜建国赶紧稳住她,指了指箩筐。

  “这蛇是我昨晚抓的,上面压着大石头呢,跑不出来。”

  说着,他顺势把手搭在刘秀云腰上,只觉掌心触感酥滑,好摸极了。

  “你抓的?”刘秀云还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只愣愣地反问,“抓这东西干啥?”

  “卖钱啊!”杜建国笑着说,“我听人说县上有收蛇的地方,今天就拿去卖了,看看能换多少。对了,我昨晚还有别的收获呢——你瞧墙角!”

  他指了指那放在一堆土豆上的何首乌。

  刘秀云顺着杜建国指的方向望去,看着墙角那堆土豆,点了点头:“你倒真挖了不少土豆回来。”

  “我就说别好高骛远,你看你说打猎却只弄来一条毒蛇,以后还是跟着大家伙去地里捡土豆吧,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才是正经。”

  “这点土豆能多熬两三天,等下午我把村里的生产任务做完,也去地里挖挖,多攒点是点。”

  她出身大户人家,却从没接触过药材,先前没看清,这会儿也没细想,竟把那株何首乌错当成了长得黑不溜秋、模样不好看的大土豆。

  杜建国听着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看来这何首乌的金贵,还得等卖了钱,才能让媳妇感受到。

  “你是想再睡会儿,还是现在就去挖土豆?”刘秀云又追问了一句,手里已经攥上了锄头。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答道:“我再睡会,等下再去地里。”

  他没敢提进城的事——刘秀云的爸妈住在县城,以前他去县城,十有八九是找老两口借钱,借不到就想法子偷拿,好好的家底子,硬是被他折腾得家道中落。

  他心里门儿清,这会儿说要进城,刘秀云保准得跟他急。

  只能拿多睡会当借口先糊弄过去。

  “行,那我先去地里了。”刘秀云没多想,出了门。

  她刚走,杜建国就从长椅上爬起来,麻利地收拾好铺盖,转身往村委会赶。

  一进院子,就看见个老汉正蹲在墙边装驴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都是大土豆,看模样是要往县城送的。

  杜建国凑上前,笑着问:“孙叔,您这车土豆,是要往粮库送吧?”

  孙六安抬头一瞅,认出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杜建国,顿时皱起眉,心里警铃直响——怕他是来打土豆的主意。

  他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没好气地赶人:“去去去!离我驴车远点!不好好去地里捡土豆,跑到村委会来瞎晃啥?”

  说着就要扬鞭赶他走。

  杜建国却不慌,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小半袋烟叶子,递到孙六安手里,语气软了几分。

  “孙叔,我一会也得去县城,您看方便的话,捎我一段呗?”

  孙六安狐疑地接过烟叶子,捏着袋口打开,指尖捻起一点碎沫子凑到嘴边舔了舔。

  他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搭便车的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你去城里干啥?这几天村里都在地里抢着收粮食、捡土豆,你不跟着凑份,跑城里?”

  孙六安刚问完,忽然想起杜建国以前的那些光荣往事,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该不会又是去县城,找你岳父岳母借钱的吧?”

  杜建国刚想张口否认,脑子里却突然想到,现在可是1960年。

  要是贸然说自己进城是去卖野货,这不就是明摆着的投机倒把?

  虽说孙六安在村里风评不错,看着不像爱嚼舌根的坏人,可他跟这老汉总共也没打过几回照面,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转头就把事儿捅出去?

  杜建国话到嘴边改了口,故意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叹气:“六安叔,您还真说对了。”

  他垮着肩膀,装出一副没辙的模样。

  “实在是没本事赚着钱,总不能饿肚子吧?只能厚着脸皮,让媳妇娘家补贴点了——他们总不能不管自个闺女的死活。”

  “你小子,真是把能做的坏事都做绝了!”孙六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也懒得再管他家的闲事,只摆了摆手。

  “半个时辰后出发,你想好了要不要搭车?我送完土豆往回赶,估摸着得傍晚才能到村里。”

  “要的要的!”杜建国连忙应下,趁机说道,“正好我回家拿点土特产,给岳父岳母捎过去,您稍等我一会儿!”

  话音刚落,他拔腿就往家跑。

  到家后,先把装毒蛇的布包又裹了两层,确保严实不漏,再小心抱起何首乌揣进怀里,往村委会赶——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孙六安扬鞭赶驴的声响,总算赶在了出发前上了车。

  驴车在山间土路上颠簸着。

  可几十里终究难走,晃晃悠悠竟走了好几个时辰,才总算进了城门。

  虽说是县城,可眼下这光景,城里日子也不比农村好过多少——街边不少商户关了门,门板上积着灰,整条街透着股冷清。

  这年头,谁活得都难。

  杜建国冲孙六安拱了拱手:“六安叔,您先去忙吧,我这就去岳父岳母家。”

  孙六安没再多搭理这个败家子,提着鞭子赶着驴车往粮库方向去了。

  等孙六安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杜建国才拐进小巷,七绕八绕来到一家老药铺前。

  他掀开门帘进去,开门见山:“掌柜的,您这儿收药材不?”

  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汉,原本以为是来抓药的顾客,一听是来卖药的,顿时皱了眉:“你卖什么?要是寻常草药就别费劲了,我这儿都堆不下。”

  “何首乌,您收吗?”杜建国往前凑了凑。

  “何首乌?”老汉眼睛一亮,立马从柜台后走出来,搓着手问,“在哪呢?快让我瞧瞧!”

  杜建国解开随身的麻袋,把何首乌连带着根部递过去。

  老汉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就惊得直咂舌。

  “这么大的何首乌!没个几十年根本长不成这样!”他越看越欢喜,抬头问,“你打算怎么卖?”

  “您给个价,我听听。”杜建国抱臂站着。

9 第9章 药店

老汉眼珠转了转,试探着说:“现在小个何首乌收一块二一斤,我给你添点,一块四怎么样?”

  杜建国当即冷笑一声:“掌柜的,您这是觉得我不懂行,就随便糊弄?小何首乌是这价,可我这是几十年的老何首乌!您给一块四,不怕砸了自家招牌?算了,我还是去别家问问。”

  说着就往麻袋里装何首乌。

  “哎哎哎!小伙子别走!”老汉急了,也顾不上体面,伸手拉住他,苦笑道,“商量嘛......既然你识货,我就给个诚心价——两块五一斤!这价格在城里找不出第二家了,够实在了吧?”

  杜建国一听这价格,跟自己心里预估的差不离,点头应道:“成,就按两块五一斤算。”

  老汉赶紧小心翼翼地把何首乌抱到柜台后的杆秤上,眯眼瞅准刻度。

  “六斤差点,算你六斤。”说着就转身从柜台抽屉里数钱,沓出十五块递过来,“你点点,十五块。”

  杜建国接过来数了一遍,确认数额对了,才把钱揣进内兜。

  这时老汉又凑上来,比刚才进门的时候热情了不少。

  “小伙子,往后要是还有这种品相的好何首乌,你还往我这儿送!我还按这个价收,想换粮票、布票,我也能给你兑,保准不亏你!”

  杜建国点了点头:“成。”

  他心里盘算着,以后常要进山,少不了跟这些中草药打交道,能固定下一条销货的路子,确实是件好事。

  忽然想起还没处理的毒蛇,他又开口问:“对了掌柜的,您这儿收不收毒蛇?”

  老汉愣了一下,反问:“什么品种的毒蛇。”

  “我不认识,您给掌掌眼。”

  杜建国伸手把随身带着的箩筐上面盖着的布掀开,露出了里面那条青黑相间的蝮蛇——蛇身还微微动弹,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猛地朝筐边扑了一下。

  “哎呦!”老汉吓得往后缩了两步,咽了口唾沫,拍着胸口道,“这畜生还这么凶!”

  杜建国趁机追问:“掌柜的,这蛇收吗?”

  老汉低头琢磨了片刻,点头道:“能收!这是蝮蛇,蝮蛇泡药酒是好东西,蛇皮也能卖钱。我给你5块钱一条,怎么样?”

  这价格没蒙人,杜建国本就没指望靠蛇赚多少,只当是添头,当即应道:“成,成交!”

  等从药铺出来,杜建国摸了摸内兜——15块何首乌钱加5块蛇钱,总共20块。

  一下子就从穷光蛋化身成了资产阶级。

  “还是兜里有钱心里踏实啊。”

  杜建国忍不住感慨,身上的担子仿佛轻了半截——20块虽不够彻底还清家里的饥荒,可买些粮食肯定够了。

  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还挂在半空,估摸着孙六安从粮库出来还得好几个时辰。

  杜建国索性转身往供销社去。

  进了门,他直奔粮油区,先称了三斤白面、三斤棒子面。又绕到调料区,买了盐、酱油和一小包花椒。

  想着家里肥皂快用完了,顺手又拿了一块。

  最后算账,总共花了不到五块,揣着剩下的钱和粮票,拎着沉甸甸的东西往门口走。

  回去要给刘秀云一个惊喜。

  走在街头,杜建国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要不要去岳父岳母家一趟?

  他顿时犯了犹豫——论情理,自己这次赚了钱,先前又总受老两口照顾,理应提些礼品上门。

  可一想到上次见面,自己偷了岳母的金戒指去当赌资,他又发怵。

  这回去了,怕是得被岳父拿着扫帚打出来。

  可转念一想,重生回来,他还没见过自家闺女呢。

  一想到那个前世没活过几年的小丫头,杜建国心里就软得发颤。

  就这么一个闺女,说啥也得见一面。

  “罢了罢了!被赶出来就赶出来,老子是去见闺女的!”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折回供销社,挑了个布做的小老虎玩具,又买了两包奶糖和一小罐麦乳精——都是这年头孩子难得见的好东西。

  岳父岳母家在城西头,离粮站不远。

  岳父刘福读过几年书,现在是县里小学的老师。

  岳母在居委会做事,俩人都有正式工作。

  按说日子再紧巴,也不至于饿肚子,偏偏摊上自己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婿,把好好的家折腾得没了往日光景。

  走到院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木门:“爸妈,你们在家吗?”

  大门缓缓拉开一道缝,先露出来的是三岁女娃子的两只眼睛,黑黢黢的,像浸了墨。

  团团一脸懵地瞅着门外的杜建国,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愣了几秒,才脆生生喊出一声“爹”。

  望着自家闺女,杜建国神色复杂。

  前生今世,他不知道在心里念了这孩子多少回。

  这么个豆芽丁大的娃,天生聪慧,小小年纪就把什么唐诗宋词背完了,口齿伶俐,本该有个好前程,却硬生生被他这个爹拖垮。

  害的娃娃最后跟着她妈一块吃了毒饺子,没了性命。

  都是他造的孽啊。

  “哎,是爹。”杜建国颤巍巍应着,强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怕惊到自己闺女,他讨好般把手里的零食往门缝里递,“在姥姥姥爷家待得好不好?”

  团团怯生生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好,在姥爷家能吃饱饭,还能学写字。”

  这话让杜建国心里一揪,强扯出笑来:“以后回咱家,咱家也能吃饱饭。往后你学习,爹来教你。”

  团团没敢接话,只攥着门帘小声道:“姥姥姥爷……他们不让我跟你呆着。”

  杜建国心里不是滋味——这老两口防他,竟真跟防贼似的,连他跟亲闺女说句话都不允。

  他压下苦涩,问道:“那你姥姥姥爷呢?”

  “家里来了客人,他们在前厅泡茶唠嗑呢。”

  老丈人是老师,桃李满天下,往常倒是也有学生来看,杜建国没把这当回事。

  “走,去见见你姥姥姥爷。”杜建国说着就要往里走,可安安却没挪步,依旧死死守着那道门缝,小身子绷得紧紧的。

  “爹,姥爷说了不让你进门,”团团声音带着怯意,却把话说得清楚,“他说你肯定又是来骗钱的,让你回去。”

  杜建国听得一脑袋黑线,干咳了声,放软了语气:“爹不是来骗钱的,是来给你姥姥姥爷送东西,孝敬他们的。团团,你要姥姥姥爷,不要爸爸了是不?”

10 第10章 远房表哥

团团本就年纪小、没多少主见,被杜建国这么一沉脸,手不自觉就从门把上挪开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小腿一蹬,转身就往院里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姥姥姥爷!我爹进来了!我爹进来了!”

  前厅里正乐呵呵说话的老两口,一听见外孙女这声喊,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老爷子刘福“啪”的一声猛甩手里的蒲扇,指节发白,胸口起伏:“这混小子还敢来?!上次给他借的二十块,他倒好,没等踏进家门就送进赌场,输得连个响都没剩!”

  他转头看向老伴,一脸气恼道:“老婆子,今天一分钱都不能给他!往后咱宁可多跑几十里路,亲手把钱塞到闺女手里,也绝不能再给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老伴也跟着叹了口气,重重点头:“放心,一分钱都不会给他的。”

  她又转向一旁的客人,“德胜啊,你先坐着喝口茶,我们老两口去看看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张德胜放下茶杯,淡淡一笑,语气淡然道:“叔、婶,你们放宽心。今天有我在,保准让这杜建国从这儿占不到半分便宜。”

  话落,他又忍不住蹙眉,“说起来,秀云当初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个人……”

  “哎,造孽啊!那孩子当初也是稀里糊涂的,说是杜建国当初救了她一命,但是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刘福摇了摇头。

  几人正说着,杜建国已经掀了门帘走进前厅。

  瞧见老两口,他立刻笑道:“爸,妈,我来孝敬您二老了!给您俩买了点东西,回头您自个看看。这里面还有块腊肉呢!”

  可下一秒,杜建国的目光扫到旁边冷着脸的张德胜,顿时一愣:“张德胜?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拜访叔叔阿姨,有问题?”张德胜语气淡淡,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气,看都不想看杜建国一眼。

  瞧见他这副模样,杜建国心里顿时窜起一股厌恶。

  他哪能不认得张德胜——这人是媳妇刘秀云的青梅竹马,论起亲戚关系,还沾着点远房血缘,按辈分算,算是刘秀云的远房表哥。

  不过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正经人,最好色了。

  自打他跟刘秀云结了婚,这张德胜的眼珠子就没安分过,总在刘秀云身上打转。

  不光如此,还三番五次琢磨着法子,想把刘秀云从他身边抢过去。

  为了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甚至特意申请了驻村干部的名额,硬生生住进了他们村。

  可杜建国偏偏忌惮张德胜的身份,先前屡屡被对方欺辱都不敢还手。

  如今仇人见面,他压着心头的火,冷冷盯着张德胜开口:“就您跟我岳父岳母这点血缘,怕是淡得跟冲了好几遍的茶水似的吧?怎么,今个突然想起拜访老两口了?”

  张德胜只冷冷扫了杜建国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懒得跟你这种乡野村夫计较。”

  一旁的老丈人刘福当即皱紧眉头,对着杜建国骂道:“德胜是好心来看我们老两口,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话里话外,全是对杜建国的不满。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道:“我告诉你,今天德胜来,是要去你们小安参村当驻村干部的!往后他就是你的领导,你还不趁今天这机会,好好跟德胜把关系处好?”

  处个屁!老子没一棒子轮死他算他命好!

  杜建国心里冷笑,这姓张的早就盯着秀云没安好心,如今借着驻村干部的身份贴上来,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张德胜故作高深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冷笑道:“我这次去小安参村当驻村干部,一来是为解决村里的粮食问题,二来,是要救秀云妹妹脱离苦海。”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优越感更甚,仿佛在看一个下等人一般对着杜建国。

  “杜建国,你要是还有点做人的样子,就趁早跟秀云妹妹离婚,别再拖累她。她根本不是你这种没见识的土包子能奢望的——她该跟我一样,往后在城里过好日子。”

  果不其然,这老小子打的就是这主意!

  娘希匹的,还盯上自己媳妇了。

  杜建国扯着嘴角冷笑,故意拉长了语调:“多谢表哥费心了。我跟我媳妇过得好端端的,咋就成苦海了?再说村里怎么了?在村里照样能吃上肉,不比城里差!”

  “我是你们小安村即将到场的驻村干部,你们小安村什么情况我难道不清楚?还吃肉,整个县里面,属你们小安村穷!”

  张德胜嗤笑一声:“先前我早问过叔叔婶婶了——你杜建国在小安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地痞流氓!赌博、逛窑子,还天天舔着脸跟岳父岳母借钱,秀云妹妹跟了你这种人,我都替她臊得慌!”

  说着,他还故意做出嫌恶的样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杜建国冷笑道:“咋的?表哥这是羡慕了?就算我这样,我跟我媳妇也好得很,天天在床上腻歪,每天下不来床,你气不气?”

  “你!”张德胜被这话戳中痛处,他视刘秀云为梦中情人,却被杜建国蹂躏。

  竟敢这样玷污他放在心尖上的秀云妹妹!

  张德胜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头砸在杜建国脑门上,可眼角瞥见一旁的刘福老两口,又硬生生压下火气。

  不敢让他们看出自己对刘秀云的那点心思。

  一旁的刘福猛地咳嗽两声,皱着眉把火撒向杜建国:“行了!你也别在这挑事,说吧,到底来我家干啥?我把话撂这,今天一分钱你都别想借走!”

  他越说越气,指着杜建国的鼻子骂:“妈了个巴子的,你能不能给自己老婆孩子省点心,别拿钱去赌了!”

  杜建国苦笑道:“爸,我真不是来借钱的。”

  “那你是为了啥?”刘福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语气瞬间冷硬,“莫不是为了你闺女团团?我可警告你杜建国,你要是敢打歪主意,把团团卖给人贩子,老子立马拿菜刀剁了你这狗脑袋!”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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